荷香。
仿佛就是沈砚本人的味道。
叶随被亲懵了,下意识仰着头,亲吻的力道愈发用力,耳边响起更为浓稠涩情的水声,吸吮、交缠,汗水霎时间布满后背,黑发缠绕侧颈——叶随有些感谢20度的冷风,不然他觉得自己会热死在这里。
毛茸茸的地毯上映出两道修长的影子。
晃动、挣扎,布料摩挲的声音轻而暧昧,时间的流逝在这一刻仿若静止,谁也不知道最后过去了多久。
等叶随恍惚间从这阵侵略感中回过神,他已经喘息了许久,视线模糊,看不清东西,水汽晕染了眼尾,薄薄的短袖衣料也因汗水而收紧,勾勒出劲瘦的腰腹线条。
颈侧有温热的呼吸,他看过去,沈砚垂着眼睛,黑发愈深,眸色也是浓稠的,他是冷情淡漠的气质,眉眼骨相逐渐长开,冷峻清隽——此刻手掌环着他的腰,低低垂着眼,掌心渗透的温度灼烫,抱他抱的很紧,下巴也抵在他的颈窝,模样乖顺至极,比他还像个小可怜。
叶随舌尖肿痛,侧颈也有被人啄吻过的滚烫感,身上更是酸痛,手腕挣扎出红痕,腿也无力的垂放——沈砚就像条狗,亲的时候什么都顾不上,快把他压坏了。
他感到十分荒谬,他妈的沈砚怎么比他还猛?不是有病吗?这科学吗?
“你今天吃药了吗?”一说话,叶随被自己沙哑干涩的声音哽了哽。
意料之中,沈砚没有回答他。
他不回答的动作就是小心翼翼的抬眸,亲了亲叶随的嘴角。
叶随嘴唇还麻着,仿佛得了ptsd一样哆嗦一下,立刻要骂他——低头一看,沈砚眸色温润,瞳孔好似浸了水,格外深邃利落的五官轮廓因为柔和光线衬托,显得温顺安静、小鸟依人,他这副作态活脱脱一个贤惠漂亮的生活伴侣。
叶随心跳不由漏了一拍,昏了头,觉得自己不该跟病患计较,“算了,等你好了再跟你计较,下不为例。”
“接下来得在你家住一阵子了。”他站起身,环顾周围一圈,床很大、很柔软,落地窗外一览无余,能看见榕城夜景,再看看仰头望着自己的沈砚,叶随一顿,莫名觉得后背凉凉,有种被盯上了的危险预感。
叶随有点迟疑地,像在问沈砚,又像在问自己:“……你真的吃药了吧?”
一片寂静中,叶随冷静做下决定,无情道,“不管你吃没吃,今天不亲了——绝对不亲了!”
第43章
*
-
幸亏沈砚只是听不懂人话, 而不是没有自理能力。
晚上,叶随凭借手机手电筒终于找到全屋的开关,次卧装修过, 但因为长久没有人住, 而蒙上一层灰, 其他屋子亦然, 数来数去, 只有主卧是干净的。
叶随叹口气。
老天爷,才当基佬就给上强度吗?
他可没忘了上次跟沈砚同屋共处的情形,又是被亲又是被抱, 三观还重组了一遍, 好在沈砚现在听话多了, 叶随勉勉强强, 觉得自己还能拿捏得住。
“今晚我跟你一块睡,”即使知道沈砚听不懂,叶随还是盘腿坐在地面,昏黄光线挥洒在莹白削瘦的脚踝,他镇定地对沈砚道, “你记住,我们俩目前只是室友关系,你现在是个小傻子——我怕跟你谈会被抓走坐牢。”
沈砚幽幽看着他。
叶随也不确定沈砚恢复后能不能记得他说什么了, 可不妨碍他信口开河:“男儿当自强, 天天想着谈恋爱的男人没出息, 我们俩现在还小,当务之急是好好学习, 考个好大学,拥抱美好未来。你明白吧?”
叶·年纪七百开外对沈·年级第一·cmo金奖·清北降分录取对象语重心长道。
沈砚低着头, 碎发垂落,胸前宽松的家居服歪斜,半截冷白锁骨若隐若现,他微弓着身,抱着抱枕,比平日里冷淡且散漫的模样多了些柔顺,很听话地:“嗯。”
叶随先是满意,继而大惊:“嗯?你听懂了?!”
沈砚:“嗯。”
叶随:“我靠你好了不早说……等等,你到底好没好?”
沈砚:“嗯。”
“……哦,没好啊。”
叶随舒了口气,时间不早了,他也该去洗澡了,被沈砚冷不丁一吓,叶随默默闭上嘴,不敢在沈砚面前继续洗.脑输出。
中央空调的温度被他调高到了25度,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莫名有点热。
扯了扯衣领,叶随起身,从衣柜里扒出两件干净衣服,他跟沈砚的身高相差不多,顶多一个穿180,一个穿185,连oversize都算不上。
拿着衣服走进浴室,叶随没看见床畔男生投来的专注目光,黑漆漆地,只映着他的背影。
洗完澡出来,已是凌晨。
这一晚心力交瘁,冲了个热水澡,叶随很快困倦。他头发刚擦干,乱蓬蓬的支棱起来,白色圆领T恤充当睡衣,胸前印着几个字母,如他这个人一般,清凌凌的,修竹般清爽意然。
沈砚已经乖觉地躺在床上,光影将他的眉眼唇鼻晕染的极其好看,他眼下有些青黑,疲惫而倦怠,即便是叶随,此刻也没有再说话惊扰他,而是轻声走上前,躺得离他不远不近。
其实次卧收拾一下也能睡,但叶随选择性失明,忽略了这种办法。
这一周沈砚的消失也给他留下了心理阴影。
幼时的情谊、三年的疏远以及如今猝不及防得知真相的无所适从,叶随心很大,他可以平静地理清自己的心意,平静地决定走一条从未设想过的道路,平静地来找沈砚。
但是,他无法冷静地旁观沈砚生病。
不论出于什么原因,他都希望沈砚尽快好起来。
……
一夜无梦。
第二天一早,天灰蒙蒙的,是个阴天。
落地窗外的天边露出鱼肚白,云层翻滚,从客厅俯瞰,房屋星罗棋布,道路川流不息,路边的快餐店灯光明亮,叶随迷迷瞪瞪下床,差点以为自己穿越了。
等回过神,他才想起自己在沈砚家里。
回头看了眼床铺,半边床单整洁,半边凌乱褶皱,看来昨晚他跟沈砚各睡各的,没发生小说里常发生的乌龙。
这让叶随松了口气,彻底不再纠结该不该换个房间。
可以的话,他还是想把沈砚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沈砚如今不能说话、理解思维混乱、沉浸在自我的世界,万一真出事了,他也好第一时间帮忙。
手机里有白茗发来的消息。
白姨:[小随,你跟沈砚在一起吗?]
白姨:[失语症患者情绪极端,个体症状不同,沈砚或许会做出许多你无法理解的举动,等他的病好了,这些他都会忘记。]
白姨:[记得让沈砚吃药,沈砚目前的情况,接触外界对他的病情有好处]
叶随认真看着这些消息,摸摸下巴,接触外界对沈砚的病情有好处吗?
既然这样。
中午煮火锅吃吧。
他快速洗漱完,推开门,一眼看见坐在沙发上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沈砚。
客厅光线晦暗,独自坐在沙发上的男生喝着冰冷的薄荷水,易拉罐表面沁着水珠,叶随这才发现,空调温度又被调低了。
什么毛病?
体感温度失灵了?
“沈砚,”他吆喝一声,招招手,把循声看来的男生叫进卧室,“走了,一块出个门,中午在家吃火锅,咱们出去买点食材。”
今天天冷,叶随翻出两件灰色外套,他拉上拉链,站在玄关处换鞋,转头发现沈砚拿着外套,一动不动,在安静看他。
衣服都不会穿了?
叶随叹口气,帮沈砚穿上外套。
他动作熟练,没少给秦柔柔穿衣服穿鞋,已经练出了手速。
看天气估计会下雨,出门前叶随带上伞,一梯一户式公寓免去了许多麻烦,电梯停在三十楼,随着一声轻响,在眼前缓缓滑开。
叶随迈开步子,衣角随之被牵住。
牵着他衣角的手指苍白、修长,比他高半个头的男生落后半步,感觉到他的视线,微微偏过头,眸光温润。
叶随安静片刻,忍不住翘唇,觉得他这样子真够乖的。
反正沈砚也不会记得发病期间的事,叶随朝他勾勾手,“过来。”
沈砚顺从的俯下身,唇角被奖励性的亲了亲,他眼睫轻颤,手掌趁叶随不注意,已经压在他腰侧,突起的经络蓄满力道,又克制地、不动声色地收起,重新牵住叶随衣角。
像只被驯服的大狗。
温顺、可怜,毫无危险。
-
小区外部就有商超。
毕竟是cbd中心,寸土寸金的位置,即便天气不好,人群依旧熙攘,露天停车场停满了车。
叶随跟沈砚戴上口罩,推了个购物车,四处购买食材。
他吃火锅只喜欢吃肉,羊肉卷、肥牛卷和乌鸡卷,按照自己的食量一样拿了三大盒,火锅底料也需要现买,沈砚吃不了太辣,叶随挑了个微辣的底料,又买了些牛奶和酸奶,填充冰箱。
离开超市时,果然下起小雨。
叶随让沈砚撑伞,自己拎着购物袋,懒懒垂着眼,提醒道:“看路,别看我。”
身边人还是看看雨、看看路、看看他,叶随也不催促,就这么慢悠悠跟沈砚一路晃荡着回家。
回到家,外套和鞋子湿了大半。
叶随去厨房折腾午饭,沈砚也被他叫了进来,承担洗菜的重担。
等到两人终于支起小桌,坐在客厅的落地窗前,吃起热腾腾的火锅,外面的雨也下大了,雨丝浠沥沥淋在窗面,晕染了脚下的红绿灯。
隔着袅袅升起的雾气。
叶随给沈砚拿了他爱喝的冰镇薄荷水。
又将空调温度调低,自己也拉开薄荷水拉环,谨慎地尝了一口。
味道不赖。
配上火锅、丸子和羊肉卷,真有浮生偷得半日闲的悠闲舒适。
想到学校里正在进行期中考试的林子扬几人,叶随发自内心的露出笑容,他闲散地向后撑着地板,腕骨微垂,抬起,知道沈砚做不出碰杯的动作,于是用易拉罐碰了碰他的嘴唇,说:“干杯!”
这动作有些轻浮。
叶随挑唇笑着,歪着头,不紧不慢道:“冰不冰?”
沈砚直勾勾看着他,垂在桌案下的手指紧握成拳,很轻地滚了滚喉结。
他没说话,只眨了下眼睛。
叶随把他的反应当作默认,“还成,没冻傻——以后空调和冰箱都由我管了,不准调低温度,也不准把薄荷水当饭吃。当然,我也只是通知你一声,你听没听懂都无所谓。”
“好了,火锅都煮开了,”叶随坐正身体,说:“吃吧。”
沈砚慢半拍地起身,走到他身边,坐下。在叶随略微不解的目光中,他垂眸,凑过来,被易拉罐碰过的嘴角冰凉一片,亲吻的力度不重,但很贪婪,咬住了他的唇肉,像叼着食的大狗一样轻舔。
叶随:“……”靠!
叶随崩溃地推他的脸,耳根通红,喘息着喊道:“让你吃饭——你他妈吃什么呢……还舔?还舔!”
“沈砚,你真属狗的吧你!”
第44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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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子扬:[叶随, 你真该死啊你]
林子扬:[你知道我这一周是怎么过的吗?]
林子扬:[期中考试你都能请假出去潇洒,你怎么对得起我,怎么对得起苏佳蓓, 怎么对得起榕城一中!]
一大早, 喝着刚热好的牛奶, 叶随抽着嘴角看林子扬发来的消息, “……”神经。
-[听起来你考得不错?]
林子扬:[?]
-[没了我这个对手, 很孤独吧。]
林子扬:[……妈的,你开视频。]
消息发完,林子扬的视频通讯就弹了出来。
叶随靠在沙发上, 拿来手机支架, 嚣张的摁下接通。
视频中央立刻印出林子扬逼近的脸, 像个被撬了墙角的绿帽哥, 林子扬眼珠子左右扫视,脱口而出的话临时变了味道,痛心疾首道:“你被包.养了?”
“……你才被包.养了,”叶随抽抽嘴角,“这不是我家。”
“那你在哪?”
叶随道:“先说正事。”
“行吧, ”林子扬叹了口气,把手机屏幕拿远,叶随这才发现他走在去学校的路上, “之前月考的试卷我帮你要了份, 怎么给你?”
这次月考是三校联考, 含金量很高,请假归请假, 叶随也希望试试自己的水平——辛辛苦苦学了一个月,总不能白学。
但他目前不在家, 沈砚的病情也没有好转,让林子扬把试卷送来不现实,想来想去,也只剩一个办法了。
“今天晚上放学后,我会去学校拿试卷,”叶随做了决定,道:“你不用等我,把试卷放门卫那就好。”
林子扬为自己抹了把辛酸泪:“用完就丢是吧,你这个无情的男人——我们都快一周没见过面了,你到底在哪啊?”
叶随好笑,“想哥了?”
“说好这周放假一起去网吧看总决赛……”他话音突然一顿,脸色明显古怪起来。
叶随没发觉到异样,照旧懒散的倚着沙发,随便抱着一个抱枕。
天光晦暗,他身后出现了一个人影,人影穿着黑色家居服,一截脖颈线条修长、苍白,锁骨半压在领口下,微俯下身,屏幕中仅能看见对方伸出的手指,很轻地扯住叶随的袖口,晃了晃。
叶随几乎立刻偏头看去,他脸上对待林子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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