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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生穿着校服，修长的指尖松散勾着便利袋，里头放着关东煮、寿司和零食，秦柔柔已经熟练的抱住沈砚大腿，小脸红扑扑地，超开心的叫：“燕子哥哥~”
沈砚弯下腰，眉眼柔和，手里有东西，没法抱她，便揉了揉她的头发：“吃东西吗？”
秦柔柔还有点自觉，看向叶随。
叶随不自在的直起身，打量着沈砚，不知道沈砚听了多少，“你怎么在这。”
沈砚道：“饿了，出来买夜宵。”
“还挺巧，”叶随道，“来多久了？”
沈砚眼底漾出笑意，“不久。”
不等叶随松口气，他便道：“差不多在你说男人年纪小花期长的时候。”
……那不是全听见了。
叶随耳根有点红，强撑着气势，睥睨他：“我说的有问题？”
“没问题，”沈砚低眉顺眼，漫不经心道，“我也喜欢年纪小的。”
嗯？
叶随还没反应过来，秦柔柔先激动的举起手：“小……小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可以吗？”
她都中班了，还是一副小文盲的模样，叶随没眼看，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他们老叶家风水不好，怎么除了他，各个都喜欢沈砚。
徐婉君、叶问知夫妇就算了，就差把沈砚当半个儿子；秦文静对沈砚也颇多赞誉，半点不凶残；秦柔柔更是小小年纪就叛变，现在就想给人当老婆了。
叶随不耐道：“秦柔柔！”
秦柔柔不理他，眼巴巴地盯着沈砚，沈砚笑了下，嗓音温和，却不容拒绝：“小五个月可以，其他的不可以。”
小五个月……那就是同岁，秦柔柔失望地叹了口气，她可比砚子哥哥小太多了。
同样听到小五个月，叶随慢半拍地看向沈砚，挑了下眉。
沈砚不紧不慢与他对视。
几秒后，叶随嗤了一声，先收回视线。
这家伙真是无时无刻不在凹恋爱人设。
叶随懒得理他。
但后背莫名有些燥，一股汗意，不等他不自在，先被凉风吹散。
不远处就是别墅区的小公园，里头有不少儿童游乐设施，大象滑滑梯、跷跷板、秋千和单双杠。
叶随和沈砚坐在秋千上，给秦柔柔喂了口白萝卜，把她喂饱了，万事大吉。
秦柔柔很淑女的说自己要注意形象管理，所以只吃了一个罗根、一串海带、一串魔芋结、一根肉肠，喝了一瓶清凉的维他奶，最后开心的跑过去玩滑滑梯。
小肚子又鼓了起来。
风吹过，夜间天气凉爽。
树叶窸窣作响。
叶随吃完她剩下的东西，余光瞥到便利袋里还有一个药品般的小盒子，他扬扬下巴：“那是什么？”
今天中午和沈砚聊的话题仍徘徊在脑海中。
叶随越想越奇怪，不明白沈砚怎么突然提到神经病。
现在看到药瓶，他不自觉警惕起来。
……沈砚难道真生病了？
沈砚吃东西的动作一顿，淡淡抬眼，看了眼小药瓶，道：“维生素。”
“给我看看。”
沈砚听话的递给他。晚上月光皎洁，却照不清药瓶背后密密麻麻的小字。叶随心里不安，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一个字一个字的看。
【维生素b1，用于预防和治疗维生素b1缺乏症，如脚气病……】
眼皮倏地一跳，“多久了？”
沈砚：“什么？”
“就你这个……”叶随说，“脚气，多久了？”
沈砚定住，两秒后，接过药瓶，打开手电筒，粗略扫了眼适应症。他抬头看向叶随，眼眸深黑平静，手指也握紧了药瓶：“我最近有点消化不良。”
【——如脚气病，神经炎，消化不良等。】
无声松了口气，叶随关掉手电筒，再看看他手边一堆吃得，“不然少吃点？”
沈砚又静了片刻，合上盖子，把关东煮放到一边，“好。”
气氛变得有点怪怪地，叶随晃着秋千，想了想：“中午在饭店，你说如果你有神经病……”好像不是这么说的，沈砚似乎说的是精神病？
算了。
应该都差不多。
叶随道：“那个神经病，就是神经炎？”
维生素b1的小药瓶握在沈砚手中，沈砚垂着眼皮，侧脸隐匿在黑暗边界，看不太清，他语气自然：“嗯。”
“神经炎是什么？”叶随问。
沈砚说：“不清楚。”
他坦然的看向叶随，“我主要治消化不良。”
叶随没说话，就这么歪头看着他。
秋千宽大、随风轻轻摇动。
沈砚任由他看，他在叶随面前总是沉默、好说话，低眉顺眼地，高深眉骨自然压低，头发富有光泽、眼眸黑而幽邃，嘴唇颜色虽淡，但能看出气色，着实不像有什么大病。
半信半疑的收回视线，时间不早了，叶随起身，抱起跑过来的秦柔柔，问他：“走吗，回家。”
沈砚也起身，看着他，说：“好。”
-
深夜。
拉上窗帘。
室内陷入一片幽暗，随意丢在桌面的手机闪了闪，显示新消息。
一只苍白修瘦的手伸来，拿起手机，解开屏幕。
-【失眠多梦可以适当地吃维生素b1】
-【但你的情况，我妈不建议你随意用药。】
第36章
*
-
叶随躺在卧室的床上, 十月份的天气，已经不用开空调，凉风习习, 床尾的黑暗中摆着电风扇。
他睡不着, 拿起手机。
搜索维生素b1的药用。
不知道是不是睡前吃了东西的缘故, 这会儿胃里鼓胀胀的, 叶随想, 难不成他也消化不良了。
他很在意沈砚买药的事。
一种没由来的直觉，告诉他沈砚有事瞒着他。
问沈砚肯定是不成了。
沈砚看着低眉顺眼，其实嘴硬的很, 而且太聪明, 叶随怕自己到时候被他绕进去。
那还能问谁呢？
手机屏幕的幽光洒在叶随脸上, 映出叶随若有所思的眼睛。
陈思维家, 好像是开医院的。
榕城鼎鼎有名的私立医院，最出名的是妇产科，邻市都有快生产的孕妇专门来预约床位——是时候给小陈同学上上压力了。
叶随平日里懒散，一旦下定决心，效率便迅捷起来。
次日中午, 没跟林子扬去吃饭，叶随把陈思维约到学校对面的麻辣烫店。
陈思维一头乱发，风流倜傥, 自持身份, 走到哪儿都要跟兄弟们打招呼, 看着非常抢手，连跟叶随挑了地方坐下, 都有同学过来送饮料。
“曹松，你怎么在这？”
热腾腾的麻辣烫送了上来, 叶随拆开筷子，低头夹粉条吃。
名叫曹松的男生憨憨一笑，“这麻辣烫是我家开的。”
陈思维竖了个大拇指：“厉害，你家麻辣烫味儿最正！”
把人哄得开心，扭头又送了一份小吃。
叶随服气他的人际交往能力，能跟沈砚混在一块，果然都不是盖的。
当年还在大院，陈思维就爱跟沈砚玩，那会儿陈思维可不像现在这样八面玲珑，每天昂着头，觉得老子天下第一牛逼，一个小豆丁，充其量只到大人腰前，牛气冲冲的，曾经还当着小叶随的面，装模作样地对沈砚说什么我们俩聪明我们俩才该一块玩。
最后在两人的联合暴揍下，含泪跑走。
叶随自顾自笑起来。
陈思维跟人寒暄完，扭头对上他的眼睛，紧接着就看见叶随意味不明的笑，他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如临大敌道：“你要干嘛！”
叶随：“？”
叶随莫名：“请你吃饭啊。”
“我话说在前面啊，吃饭归吃饭，”陈思维非常有原则，“但你别对我笑了。”
“……”叶随：“你没事吧？”
也有精神病了？
陈思维深沉道：“你现在是沈砚对象，我觉得我们还是得保持点距离。”
叶随不客气地踹他一脚，力道不轻，陈思维连人带凳子被踹的向后挪，他自己绷不住也笑了，摆摆手，撕开筷子说：“行了，找我什么事。”
“沈砚是不是生病了？”叶随没跟他废话，开门见山道。
“啊？……咳咳！”陈思维差点被土豆片呛死，连忙拧开矿泉水喝了口，一边擦嘴一边看他：“沈砚生病了？什么时候的事？”
“你不知道？”叶随打量着他，他眼睛澄黑、清亮，眼型略微狭长，微微眯起时，眸光和情绪遮掩在垂敛的眼睑下，有点唬人。
陈思维：“你都不知道我怎么可能知道么，沈砚真生病了？没看出来啊，他今天上午还被老师罚站了一节课。”
叶随关注点一歪，“罚站？”
“他最近太嚣张了，连作业都不写，”陈思维煞有其事道，“飘了吧，不怪老师罚他。”
叶随瞥他一眼，莫名有点不爽：“他国赛金奖都拿过了，飘点怎么了？”
沈砚打小就是别人家的孩子，初二开始接触竞赛，刚接触便崭露头角，成为老师眼里的香饽饽，数赛奖牌拿到手软，高一入学就被抓进校队，一整年不是在封闭训练，就是在参加比赛。
cmo金奖，清北降分录取，两大光环加身，沈砚高一便出尽了风头，历年来榕城还没出过拿金奖的数学苗子，这也是全校老师们对沈砚无比宽容的原因。
——稳稳地清北生了，还管他那么紧干什么。
一整年叶随都没怎么见过沈砚的面，对面屋子的灯总是黑的，知道沈砚有多忙，所以他才不爽陈思维刚才的语气。
陈思维也想起来沈砚还有竞赛光环，回过味来：“是啊，你对象真厉害。”
叶随这次不客气的直接把他踹翻，陈思维忍俊不禁，爬起来重新坐好。
懒得再跟他废话，叶随道：“沈砚生病的事只是我的猜测，你先别跟他说。你多盯着他点，让苏屿文也盯着他，看看他身上有没有什么异常。”
陈思维当然应下，揶揄道：“看不出来啊，小叶子，你还挺关心他。”
叶随轻嗤：“就当我多管闲事了。”
有陈思维和苏屿文在学校盯着沈砚，叶随再在家里盯着沈砚，双管齐下，一定能揪住沈砚的小辫子。
叶随觉得自己这招很妙，吃完饭便回了班。
他走后，陈思维脸上滴水不漏的微笑缓缓散去。
……事儿大了啊。
沈砚目前的状态，不知道还能持续多久——要是被叶随看出来问题，沈砚恐怕真要享年18岁了。
-
刚进校门，叶随上着楼梯，抬头看见了李明哲和林子扬。
最近李明哲都跟他们一起吃饭。
清北班比普通班早放十分钟。
沈砚他们先去食堂占位置，等叶随他们下了课跑过去，一行人再热热闹闹聚在一起。
“你跑哪儿去了？”林子扬勾住他的肩膀，问。
叶随说：“回了趟家，你们呢，吃的什么。”
“鱼粉呗。”
李明哲看叶随额头上有汗，细心的递过来纸巾。
叶随笑着跟他道了声谢，接过纸巾，心不在焉地低头一看，发现纸巾封面上刻着一家药店的名字。
“红心药店？”
“嗯，我妈妈在药店工作，上个月有活动，满10元送纸巾，但没送完，我就拿着用了。”李明哲不好意思道。
他知道叶随这群人家境都好，哪怕是看起来最简单的苏屿文、林子扬，两人都是高知家庭，苏屿文父母是大学教授，林子扬父亲是小有名气的诗人。
李明哲父母都是工薪阶层，母亲一个月三千，收入不算多，他坦然承认自己的家境，就是知道叶随他们绝不会看轻他。
果然，叶随不仅没有看轻他，一双眼睛还亮晶晶的，充满了求知欲：“你妈妈在药店工作？”
李明哲茫然：“嗯？……嗯，对的。”
“太厉害了吧！”
李明哲失笑：“这有什么厉害的，我妈妈就是店员。叶随，你是有问题要问我吗？”
跟李明哲打交道就是轻松，叶随说，“我想知道维生素b1可以随便吃吗？”
沈砚说什么消化不良，叶随半点也不信。
消化不良去吃健胃消食片啊，弯弯绕绕吃到维生素b1上，有古怪。
李明哲还真知道，“维生素b1一般都是辅助治疗失眠多梦的，跟谷维素搭配还能治疗焦虑躯体化引起的入睡困难，随便吃肯定不可以。你要是想随便吃，那就去买维C和复合维生素，这两个没问题。”
林子扬拍拍李明哲的肩膀，一脸赞赏：“可以啊老李，有模有样的……那什么，像我这种脸上老长痘的是什么原因。”
“应该是内分泌失调，你饮食清淡点，多休息。”李明哲现在有点混乱，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给林子扬看起病，“你别这么看我，男生也有内分泌，真的！”
走在他们身边，叶随步伐落后，眉头渐渐皱起，愈发困惑。
不应该啊。
以沈砚目前的状态来看，能有什么事让他失眠多梦？
……
就像叶随弄不明白沈砚身上发生了什么，高二年级组长办公室，年级主任胡德发忧愁的捧着茶缸，里头泡着浓稠的绿茶。
张青推开办公室的门，闻到这股味道，就知道胡德发现在心情不好。
他被胡德发叫来就已经做好心理准备，知道对方要跟自己谈论谁。
“小张，”胡德发放下茶杯，用一种温和的、却夹杂着几分责备的目光，看着他，“这周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