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一次性餐具。
沈砚拿过餐具,撕开,“你人真好。”
叶随面色变了变,又要开口。
沈砚说:“叶哥。”
叶随再次沉默,接过他递来的垃圾,扔进脚边的垃圾桶。
林子扬:“……”
短暂的交锋只有离得近的林子扬听得一清二楚,他看着手里的烤串,突然噎得慌。
好好好,你们gay都这么玩是吧。
“你们俩可算回来了,”陆婉婉细嚼慢咽的吃着烤串,随口说:“叶随为了等你们可是一口东西都没吃。”
苏屿文:“可不是么,搞得我怪愧疚的。”
“你愧疚的话就把你手里的金针菇给我吃。”陈思维道。
苏屿文眼也不眨:“其实偶尔我也想做个狼心狗肺的人。”
李明哲失笑,他把陆婉婉的话听进去了,特意转了圈桌子,把烤串转到叶随、沈砚眼前,微微一笑:“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一群人都在调侃,只有叶随差点红温。
当着李明哲的面,他不好说什么,闷头拿了一把串,嫌弃的分一半给沈砚,“赶紧吃,闭嘴。”
沈砚抬头看他一眼,目光不留痕迹地划过他的耳朵,道:“谢谢。”
羊肉串烤得外焦里嫩,口感多汁,肉质弹牙,带着股羊肉特有的味道,却并不腥膻。
叶随眼睛一亮,突然感觉刚才没胃口的自己很傻。
他手速快了起来,趁一盘热乎乎刚上的羊肉串没人拿,眼疾手快拿了十串,正要吃,发现旁边的沈砚还拿着他之前分过去的烤串,吃得慢条斯理。
叶随恨铁不成钢的又分给他几串,催促:“吃快点!”
沈砚一顿,眼里笑意漾开,如他所愿地加快速度,“好。”
小时候的沈砚吃饭就慢,幼儿园还好,有老师抱着喂。
上了小学,两人一起吃食堂,每每叶随胃口大开的干完两碗饭,身边的沈砚还在小口小口吃菜,他被沈奶奶养得精细,老人家吃饭讲究细嚼慢咽,他小小年纪,个头才到大人大腿,也养成不紧不慢地性格。
吃得嘴唇红红,不住的去拉叶随的手,央求地对他说:“小随,你别走,等等我。”
小叶随很急切,又无奈,望眼欲穿地看着操场,但还是乖乖坐在他身边,端起汤喂他,苦口婆心地说:“嘴巴张大一点,对,嚼一嚼,咽下去!”
小沈砚就看着他,张开嘴巴,唇红齿白,眉眼弯弯,小腿开心的悬空轻晃。
有人曾说,小时候的记忆会消失,但身体记忆存在。
就像现在,看见沈砚吃串都吃得这么慢,叶随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每一盘热腾腾的菜食上来,他都会拿双人份。
“你行了啊,”林子扬看得眼都绿了,咬牙切齿小声对他说:“他又不是没手。”
叶随有苦难言:“他真的没手!”不给沈砚拿串,沈砚能磨叽到所有人都吃完了,他还在吃。
林子扬对此嗤之以鼻,你舅宠他爸。
一顿饭吃完,大家舒服的瘫在椅子上,随意聊着天,从运动会说到下周期中考试。
时间过得很快。
月考好像还没过去两天,现在又要迎来期中考。
这次期中考六校联考,据说学校格外重视,加班加点印模拟卷,已经从模拟卷(一)印到(五)了。
在场几人下午都没项目,吃完饭犯困,又不想回学校晒太阳,聊着聊着,聊到最近新出的电影。
“下午一块去看电影?“
“好啊,最近新上映的《斗虎》好像很不错。”
“讲什么的?”
“动作片,跨国犯.罪,两个男主家破人亡,长大后找当年的□□复仇,发现对方已经全家移民到M国……”
中途,沈砚出去上厕所,陈思维悄无声息跟了上去。
烤串店的小厕所在二楼,因为生意不错,再加上资金在线,所以装修的干净整洁,敞亮又卫生。
沈砚付了款,上楼洗手。
洗手台前很快出现一个人影,是跟上来的陈思维。
“你付过了?”陈思维问。
沈砚嗯了声。
陈思维:“不是说了我请?”
“什么时候说的。”
陈思维这才想起来,说话的时候沈砚不在。
他啧一声,斜倚着卫生间大门,有一下没一下看着沈砚,“看不出来啊,沈巨婴,吃个饭都得人喂到嘴边。”
“你羡慕?”
陈思维一秒破防:“笑死,我有什么羡慕的!追我的人从这里排到法国,我就是不想谈,现阶段要以学习为重,你当我和你一样是恋爱脑……”
哗啦水声消失。
镜子里,沈砚淡淡瞥他一眼,抽出纸巾擦手,眼皮懒懒垂着,没说话,也没否认。
这个恋爱脑他当的甘之如饴。
陈思维清醒过来,想起自己追上来的本意,叹了口气——沈砚其实早就不是以前那个吃饭慢条斯理、喝口汤都要叶随在一旁催一催的人了。
也就是叶随。
潜意识地,还愿意惯他这个臭毛病。
陈思维看得好笑,同时,又有些心酸。
他缓缓走上前,洗着手,声音遮掩在水声中,道:“这星期你没去拿药。”
身边响起烘干机的风声。
陈思维说:“我妈让我问你,是不方便,还是不治了。”
很久。
都没有等到回应。
楼梯响起沉闷的响声。
陈思维擦干净手,转身,发现沈砚已经离开了。
他深深皱起眉,无数疑虑如同复杂的线团,充斥在脑海中。
时间好像回到去年年底。
寒冬腊月。
他在陈妈妈的心理诊所百无聊赖地玩手机,隔着一扇屏风,听见有客人来临的声音,不经意抬头,却看见了沈砚的身影。
可惜陈妈妈和沈砚两人同样的守口如瓶。
至今。
他仍然什么都不清楚。
现在只希望沈砚能在叶随面前坦诚,以沈砚对叶随的重视程度,或许……不是没有可能?
*
-
沈砚回到包厢时,叶随正低头玩手机。
手机里是一个微博情感博主,博主今天有时间,说本条微博下所有和感情有关的评论都会回复。
-【茵茵,我和男朋友是青梅竹马,爱情长跑十三年,现在感情陷入了困境,他经常背着我做一些事,我问他他就不耐烦地说是我想得太多。我很迷茫,我不知道到底是他变心了严重,还是变坏了严重,怎么办?】
博主回复:【变有钱了最严重】
-【……哦。】
-【茵茵,前男友给我发消息说想见我最后一面,当初我们是和平分手,可我确实也忘不了他。你说我该去吗?】
博主回复:【别去了,失.身是小,失钱是大】
-【……嗯。】
-【茵茵,我暧昧对象很帅,188、打篮球、体育生。睡前我是听着他推荐的歌睡觉的,甚至总在梦里梦见他,我们之间好像就隔着一层窗户纸,你说我和他的关系到底算什么?】
博主回复:【算你意.淫】
-【……啊。】
博主最后总结:【今日份小知识:男女感情中一定要懂得为彼此提供情绪价值。】
【比方说对方问你‘如果我变成蟑螂了你还爱我吗’,这就是个经典例子,直接说会,难免单调,说不会,不切实际,这种时候我们只需要说‘你就算变成屎我也爱你’,就能完满解决问题,你,学废了吗?】
底下评论:【废了废了,学废了。】
【马上就去被解决】
叶随笑得前仰后合,一个个点赞。
身边的椅子拉开。
沈砚坐下。
叶随眼睛洇着些笑出来的薄红,侧眸看去,沈砚坐姿端端正正,发梢微湿,他的眉骨被水汽勾勒得越发英挺、利落,但垂下的眼睛,掩映在黑发的边界中,看不太清。
“你在干嘛?”叶随奇怪。
沈砚安静了片刻,说:“emo。”
叶随:“……”
他收回视线,继续看手机。
片刻后。
沈砚突然开口:“如果……”
这个句式……?
叶随抬头,眼皮一跳。
沈砚道:“男朋友,如果我变成精神病了,你会和我分手吗?”
果然。
又开始作妖了。
叶随学以致用:“……不会。”
沈砚偏头看向他,黑沉沉地眼底有些细碎的光,格外专注、认真,也有些错愕,像是没想到叶随会回答他这个古怪的问题。
叶随把玩着手机,背靠窗户,整个人融进秋日的阳光中,他语气有些漫不经心,随口哄道:“你就算变成蟑螂了,我也不会跟你分手。”
四周一静。
两秒后,叶随忽然不自在地坐直,微皱着眉,干咳一声,为自己刚才的话描补:“……何况我们只是假情侣,谈什么分手不分手。”
又等了会儿,还没听到沈砚说话。
叶随微微抬眼,往旁边看去,沈砚仍然安静而沉默的坐在角落,眉梢唇角却浸满笑意,下陷的弧度温柔、干净。
像得到了救赎,又像放下了一尊高悬的大石。
他声音很轻,说:“那等期中考结束,我要告诉你一件事。”
“现在不能说吗?”叶随歪头盯着他,看着他唇边的笑。
沈砚与他对视,又笑了下,笑意更加的轻浅:“现在不能。”
“为什么?”
“怕你不跟我好了。”
叶随:“……你滚。”
第35章
*
-
悠闲地玩了一下午, 晚上到家,叶随推开门,瞬间被冲击到腿上的小炮弹撞了个趔趄。
低头一看, 是秦柔柔。
秦柔柔小朋友今天扎着双马尾, 脸颊圆鼓鼓的, 像个可爱的小苹果, 她穿着漂亮的小裙子, 很久不见叶随,粘人地厉害:“小舅舅,我好想你哦。”
叶随心都化了, 随手把她抱起来:“真的吗?那亲舅舅一口。”
小丫头笑得古灵精怪, “啵”一口亲到叶随脸上。
客厅里, 秦文静靠在沙发上跟徐婉君说话。
两个女人都极有主见, 秦文静目前开了个小公司,做电商,每个月流水也能有十几万,姨丈本想让她继承公司,但秦文静现在年轻, 想试试其他可能。
这周来榕城,就是为了榕城特产的桂花糕,生意谈下来了, 人也闲了, 便带着秦柔柔上门拜访。
“你带柔柔出去逛逛。”徐婉君抽空看这对舅甥一眼, 温声道。
为了等叶随下晚自习,小姑娘硬是熬到这个点, 不让叶随抱她出去玩一圈,估计今晚连觉都睡不了。
叶随自然应了。
晚上九点多, 别墅区幽静雅致。
路两旁的苍天大树洒下阴影,路灯同样明亮,散发着光芒。
叶随抱了秦柔柔一会儿,实在顶不住,小丫头不知道吃什么长大的,看着瘦,小肚子却胖乎乎的,全是肉。
他打算把秦柔柔放下来,哄她自己走两步。
秦柔柔忽然叹了口气。
叶随眼皮垂着,懒得抬:“小小年纪叹什么气。”
“舅舅,”秦柔柔抱着他的脖子,忧伤的歪着小脑袋:“小帅哥哥不跟我玩了。”
叶随即将弯下的腰猛地挺直,狐疑的看着她:“小帅?”
“嗯,王小帅,老虎班的哥哥,”秦柔柔说,“以前小帅哥哥下课总会在门口等我,给我吃糖,这周小帅哥哥忽然喜欢上李佳佳了。”
叶随被她这一串人名搅得头晕,但也听明白了。
幼儿园大班的小帅很会讨小女孩欢心,以前天天给秦柔柔送糖,哄秦柔柔跟他玩,说不定还打着要跟秦柔柔拉小手早恋的主意,现在见异思迁看上别的小姑娘,秦柔柔怕这个小姑娘和自己一样受到伤害,现在来寻求他的意见。
秦柔柔就是太善良了。
不愧是他们叶家人。
叶随咬紧牙关,心里把这什么小帅踢进珠穆朗玛峰,表面上无动于衷:“有小舅舅帅吗?”
秦柔柔很不客气:“他几岁你几岁呀!”
“那就是没我帅,”叶随了然,“话说回来,你怎么总喜欢年纪大的?”
秦柔柔本来就不是走乖巧路线的小丫头,被叶随一激,生气的晃起小腿,闹着要下来自己走:“我才没有喜欢他!”
“那你提他干嘛?”
“我……”
“让小舅舅帮你掌眼啊?”
秦柔柔气呼呼跺着脚,“对!就是这样!我才不喜欢他呢!”
“行吧,”叶随比她高太多,没法牵她的手,只能轻轻捏住她一根小马尾,煞有其事道:“挑男人么,就像买菜,清晨的水灵,中午的蔫巴,晚上的柴。”
见她皱着小脸,没听明白。
叶随蹲下来,与她平视,慢悠悠道:“男人的花期就这么几年,你要找也找年纪小身体好的,花期也长,能享受一天是一天,那什么小帅,比你大那么多,你图他什么,年纪大不洗澡?”
秦柔柔:“小帅哥哥洗澡的!每天都香香的。”
叶随:“我就是打个比方,听懂了吗?”
“听懂了,”秦柔柔捂着嘴巴,嘻嘻一笑:“小舅舅你喜欢年纪小的,你想吃嫩草。”
这鬼丫头,叶随啧了声,危险的要去捏她的脸。
秦柔柔咯咯笑着,绕过他径直往他身后跑,叶随吓了一跳,连忙转身喊她:“你别跑,秦柔柔!”
转过身,高大的路灯下,倾斜的光线勾勒出一道修长笔挺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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