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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刘记烧烤？”
“你也去过？”
“听说过，咱们要不找个时间一块去吃。”
“运动会吧，运动会那几天管得松，咱们吃饭去。”
“好啊……我记得老李你是不是有项目？”
“周四上午的男子3000米。”
“厉害啊！”一群人连声喊着牛逼。
一阵风吹过，李明哲喝了最后一口汤，果然又酸又咸，他龇了龇牙，热出了一身大汗，却高兴地笑了下。
今天的天气，真好啊。
第33章
*
-
星期四, 天晴，秋高气爽。
一年一届的运动会拉开帷幕，简单的开幕式后, 学生们兵分三路。
一路坐在观赛席看着摊位, 给运动员送水送葡萄糖；一路被广播站要走, 现场写稿加油；最后一路勤勤恳恳比赛。
叶随因为没项目, 被揪去主席台上写稿。
临走前他对站在跑道旁的李明哲握拳, “加油！”
李明哲哭笑不得，“我还早着呢。”
“那也加油，我要被拖去当苦力了, 兄弟, 咱们中午见。”叶随愁的直叹气。
李明哲忍俊不禁：“好, 到时候电话联系。”
男子3000米安排在上午十点, 塑胶跑道上现在进行的项目是接力赛。
李明哲独自坐在看台第一排，低头看书做题。
以往已经有人小声嘀咕他在装逼。
但今天，周围视线若有若无投来，却始终没有听到挤兑。
他面色更加平静。
很快，平静被打破, 班里几个男生走上前，自来熟的坐他身边，八卦：“李明哲, 你什么时候跟叶随沈砚他们这么熟了？”
李明哲皱了下眉, 抬头时表情恢复如常：“怎么了。”
“我们就是好奇你们怎么认识的。”
李明哲微笑, “在图书馆一块写作业，慢慢就熟了。”
居然是在图书馆那种书呆子才待得地方。
几个男生顿时没了兴趣, 抄着口袋去别处看热闹。
他们走了，以学委为首的好学生群体又靠过来, 跟他聊起今天的试卷和作业。
李明哲和他们相谈甚欢。
心里却毫无波澜地想，什么时候才到中午。
他遥遥看了眼主席台，想到叶随那么抗拒写稿子，有点无奈，早知道不报名3000m了，这样就能和叶随一起去写稿子了。
-
主席台建在看台中央，高高在上，防风挡雨，自带荫凉。
这会儿挤了十几个班的学生，挤挤攘攘，喧杂吵闹，麦克风前站着头冒汗水的广播社成员，手里成堆的小纸片。
苏佳蓓常年“体弱多病”，一早便坐在角落里咬着笔头，晃荡肚子里那点墨水，抬头看见叶随，她激动的眼都亮了：“叶随，来来来！”
叶随也被分到几张空白小纸片，苏佳蓓分享经验：“只能写一百字左右，不能写长，下面要标上班级，注明写给哪个运动员。”
听着不难。
叶随拖来一张小板凳，坐下，苏佳蓓一脸同情的拿出班里统计的项目名单，密密麻麻差不多几十个——“靠！这些都咱俩写？？？”
“那倒不至于，”苏佳蓓说，“咱俩一人写七八个，等会儿去班里换人过来。”
叶随松了口气，听苏佳蓓愁道：“你想好怎么写了？”
这有什么难的。
区区一百字，一人写七八个，也就七八百字。
叶随气定神闲，平静地掏出手机，开抄。
苏佳蓓大为震撼，开阔了新思路，立刻也掏出手机，两人龟缩在小角落，为谁给林子扬写加油稿争执。
“那是我兄弟！”
“兄弟怎么了，我是女的。”
“你搞性别歧视？！”
苏佳蓓振振有词：“你想想，待会儿读稿子，是读‘来自25班叶随写给运动员林子扬的加油稿’够面子，还是‘来自25班苏佳蓓写给运动员林子扬的爱心加油稿’够面子？”
叶随沉思，想到林子扬那个没出息的劲，“……行吧，你来。”
苏佳蓓喜笑颜开，“放心，我一定会写得很恶心。”
“能有多恶心？”
“保准能让林子扬赛前多吸一口冷气！”
叶随乐了，凑过去跟她一块琢磨字句。
至于恶不恶心——
呵。
这世上不会有比他给沈砚写的情书还恶心的东西。
……
他们嘀嘀咕咕，脑袋凑着脑袋，缩在小角落头也不抬。
不远处，主席台背光处，两道高大修长的身影闲闲散散。陈思维挑了下眉，给沈砚一个眼神。沈砚不咸不淡收回视线，斜倚着墙壁，没看他：“干什么？”
“不去管管。”
沈砚不置可否。
陈思维道：“我记得叶随打小就喜欢长得精致的小姑娘，问他喜欢谁，每次都说喜欢芭比公主。”
在一众小男生为塞罗厉害还是迪迦厉害而吵翻天的幼崽时期，小叶随坚定不移的喜欢芭比公主。
徐婉君曾经哭笑不得的问他为什么。
小叶随回了两个字，可爱。
“我问过我妹妹，”陈思维为兄弟的爱情操碎了心，“我妹说这叫萌物控，大致喜欢就是可爱、精致、元气、娇小的人和事物。”
而沈砚呢。
大个，大个，大个，好大一个。
人世间最痛苦的事莫过于此，自己不是暗恋对象的菜。
虽然暂时性跟叶随有了感情上的交集，但沈砚和陈思维心知肚明，这关系脆弱得如同走钢丝，一不留神就会人仰马翻，彻底断裂。
到时候以沈砚的性格，是强硬点摊开说，还是后退一步继续当朋友，陈思维猜不出来。
他这头顾自沉思，脑补了一场虐恋情深的大戏。
回过神，沈砚不知何时已经走到叶随身边，散漫俯下身，凑近叶随，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似乎垂着目光，在看叶随写得小纸片。
接着，说了句什么。
叶随仰头对他翻了个白眼。
名叫苏佳蓓的小姑娘在一旁咯咯笑，牙根都要看见了。
陈思维：“……嗯。”危机解除。
主席台人多，数道视线投向角落，观察那里的三人。
以清北班为最。
这段时间沈砚频频跑向普通班，等人放学，等人吃饭，等人散步，其他人何曾享受过这种待遇，学校不少小群八卦的八卦、磕cp的磕cp。
但大多传闻都是从外人口中得知，如今亲眼看见，冲击力极大。
清北班学生们难以置信。
……那个跟人谈笑风生的是沈砚？？？
别是被夺舍了吧。
同班两年，他们怎么没见沈砚笑过。
等等。
清北班学子：“……”
——这种少爷已经很久没笑过的震惊体是在闹哪样啊！
我们是npc不是nc！
任凭外界风言风语，角落里叶随依然岿然不动。
“写得什么？”
“给林子扬的加油稿。”
“哦。”
“你哦什么哦。”
“哦也不让？”
“？”
“那不哦了。”
苏佳蓓忍俊不禁，听着听着，两人又旁若无人地谈起中午翻墙去吃饭的话题。
“李明哲十点半之前能结束，我们几点走？”沈砚问。
叶随看了眼表，“现在才九点，不着急，我再叫两个人……苏佳蓓，中午出去吃饭不？”
苏佳蓓当然同意：“好啊好啊。”
“那再把陆婉婉和夏乔叫上，上次事情结束，还没来得及请她们吃饭。”
“嗯。”
三言两语交代完，沈砚要继续去巡查，叶随也要继续写稿子。
苏佳蓓悄悄抬眼，等待他们告别，然而两人默契的一个下楼，一个低头，两道修长的影子只于地面简单的交汇、复又分开。
是她看不懂。
却觉得无声合拍的画面。
*
中午十一点，一行人到了刘记烧烤。
沈砚迟一步。
为了交接工作，现在才出学校大门。
刘记烧烤在一条幽深寂静的小巷子里，巷口大榕树枝繁叶茂，正是吃饭的点，颠锅炒菜的声音不绝如缕。
一行人饥肠辘辘，进了小店，坐下便点了烧烤和菜。
几个女生商量着去买奶茶。
陈思维道：“用小程序点吧，我去拿，老沈马上到，我顺便接他一程。”
在场只有叶随跟所有人都熟悉，他留下来更让苏佳蓓、李明哲他们自在。
陆婉婉也不客气：“我要芋圆葡萄果茶，去冰，三分糖。”
夏乔轻声细语：“我也一样。”
苏佳蓓熟练的点完，把手机递给叶随他们，让他们点。
巷口的奶茶店没人，很是清闲。
预计六分钟后就能取茶。
陈思维问了号提前去了，他一走，陆婉婉便兴奋的拖着椅子凑上前，问叶随：“你跟沈砚怎么回事？”
叶随拆开餐具包装，用开水涮着餐具，莫名奇妙道：“我跟他能怎么了？”
“现在年纪都在传沈砚在校外被人讹钱，你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因此跟他成了知己好友的故事，真的假的？”
叶随无奈，“我跟沈砚什么关系你不是最清楚吗？”
都是一个大院长大的发小，陆婉婉居然也来瞎凑热闹。
陆婉婉笑着问：“所以沈砚没被讹钱？”
“没有。”
“你也没拔刀相助？”
“刀具是管制器械，我哪能有。”
陆婉婉心里有数了，“要不要我帮你们澄清？”
她其实也感觉奇怪，按理来说沈砚应该最早听说这个谣言，可却一直没什么反应，甘愿当谣言里被英雄救的“美”。
叶随：“怎么澄清？”
“就说你们早就认识，是从小一块长大的情分，不是什么英雄……咳，不是什么见义勇为。”
下意识地，叶随脑海里闪过两个字眼。
麻烦。
澄清了自己和沈砚的关系后，是不是又要澄清自己为什么一直跟沈砚假装不认识？
一旦涉及这个话题，就不可避免去谈论两人当年决裂的往事。
叶随没由来感到烦躁。
他不想去提那些年，更不想把裂痕掰碎了，再次直白的摊开在他和沈砚面前。
就这样心照不宣的掠过那些往事，一直往前走，不好吗？
他非常——
非常不想，从沈砚嘴里听到解释，不想知道沈砚为什么忽然不理自己，不想知道到底是感情淡了，还是沈砚讨厌了他。
潜意识里，只要不去提，一切就不会发生。
短短几秒，叶随整理好思绪，若无其事道：“用不着，澄清了反而显得重视，更没完了。”
陆婉婉想想也是，点点头。
正说着，一阵鲜美的香味传来。
桌上摆来五六个铁盘。
烤串油滋滋地，撒着孜然和辣椒粉，锡纸花甲、锡纸龙利鱼、麻辣小龙虾都是现杀现做，肉质更是紧致弹牙，一时间大家都顾不上聊天了，连忙戴上手套开吃。
“陈思维他们还没来？”陆婉婉咬着烤串含糊地问。
叶随掏出手机，“我问问。”
他莫名有点蔫，提不起劲，想了想，干脆录了个视频，给沈砚发过去。
-[视频]
-[到哪儿了，菜都上来了。]
沈砚回得很快。
-[马上。]
-[转下镜头。]
转镜头？
干嘛，自拍吗？
叶随皱眉：[嗯？]
那头不紧不慢地，回复。
-[看看我的菜。]
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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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兹拉——”
桌上众人一愣, 看着椅子倏然向后滑去的叶随。
叶随脸色古怪，细看之下，碎发下的耳根有些微红, 但并不明显。
除了林子扬, 旁人没有发觉。
“怎么了？”林子扬撸了口串, 盯着他的耳朵, 问。
叶随不自在的重新坐下, “看到了个虫。”
“哪儿？这地方居然有虫？”苏佳蓓顿时瞪大眼睛。
桌上几个女生都凝重的看来。
叶随眼皮一跳，连忙补救：“窗户上，不是桌上。”
“哦。”苏佳蓓这才放心, 继续埋头吃串。
叶随松了口气, 发现林子扬还在探究地看着他。
这小子现在越来越不好糊弄。
他面无表情与林子扬对视, 两秒后, 林子扬“呵”了声，率先收回视线。
随着新一盘烤串端上桌。
门外终于进来两个人。
沈砚和陈思维一人拿着四杯奶茶，最近天气转凉，沈砚穿着秋季外套，拉链规矩的压至脖颈下方, 黑发低垂，清隽而又利落。
奶茶沁着冰凉的水珠。
还剩下两杯柠檬水。
他指尖勾着袋子，冷淡的黑眸朝叶随望了过来, 圆桌被小伙伴们包圆, 只剩下叶随身边还留有一个空位。
他走过去, 放下水。
叶随没动弹，身体后倚, 垂着眼皮在玩手机，头也没抬, 仿佛没感觉到身边压下的一片阴影。
他打定主意，给沈砚点颜色看看。
这狗东西天天在微信上说这些有的没的，是时候让他知道语言的艺术了——
“叶哥，”沈砚声音微哑，是太久没说话导致的低沉，他垂眼看着叶随，温和又好脾气地：“麻烦让让。”
叶随定定握着手机，几秒后，起身，让开位置，甚至贴心的给他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