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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又是我！怎么不找苏屿文——
苏屿文睁着清澈愚蠢的眼睛，正跟同学们一样好奇地盯着沈砚的背影。
陈思维：“……”行吧。
他收回视线，干巴巴地，硬着头皮当起气氛组：“哇、哇哦~”
“！！！”周围同学瞬间齐刷刷看过来，一脸受到冲击的震撼。
哥们你‘哇哦’也看看场合啊！
那可是沈砚！
陈思维：“……”
沈砚怎么了，特么的，老子迟早要跟沈砚绝交！！！
……
屋里陈思维被数道目光谴责。
教室外，沈砚走到叶随身前，低头问：“你怎么来了？”
“给你们班送资料，”叶随懒洋洋道，清风吹起他的乌黑的额发和衣角，他清凌凌的站在走廊边，身上全是鲜活的气息，“怎么样，没给你丢面子吧？”
沈砚接过资料，安静看着他，他显然明白了一切，很轻地笑了下：“没有。”
“会给你惹麻烦吗？”他忽然又问。
叶随一愣：“给我惹什么麻烦？”
沈砚垂着眼皮，小心地说：“你朋友那么多，他们会不会不欢迎我。”
“你行了啊，”叶随一眼识破他的小心思，“你是你，他们是他们，能一样吗？”沈砚还身兼他‘假男友’的身份，跟单纯的朋友能一样么。
叶随正想着，发现沈砚又笑了下，一个罕见愉快平和的笑容。
“我知道了，”沈砚抬眼看向他，“今晚放学，可以一起回家吗？”
耳边一静，叶随有一瞬间的恍惚——记忆仿佛穿梭回很久以前，当年两人尚是小豆丁，一起回家的路上总要生一番气。
或是争着吵着要看牵牛花开花；或是要去池塘边捉蜗牛蜻蜓。
小沈砚总有很多大道理，水边有老虎，树林里有灰狼，无论怎样都不松开小叶随的手，坚定不移的往家走。
能吵得架太多了，但不出一晚，第二天两人又会一起背着小书包，快快乐乐带上沈奶奶做的糖糕去上学。
就连两人陌路的前一天。
那一天傍晚，晚霞烧透了半边天，沈砚仍然和他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
少年人身形俊朗，单肩背着书包，黑眸低垂，一言不发。叶随拿着雪糕美滋滋的吃，只依稀感觉，这一路上的沈砚好沉默。
那段时间学校里不少同学被小流氓小混混威胁、欺负，叶随忧心忡忡地想，如果沈砚也被欺负了，那他就罩他。
临睡前，他还在想第二天要问问沈砚到底怎么了。
可一觉睡醒，一切便变了。
思绪回到现在，叶随压下心底莫名的酸涩。
他看着沈砚有些谨慎地神情，心头一松，突然也有点想笑，于是便对沈砚做了个手势：“走呗。”
“说了罩你。”
这次总不会半途而废了。
第32章
*
-
晚上九点四十五分, 清脆悦耳的放学铃声响起。
教学楼喧闹不已，人群挤挤攘攘冲下楼梯。文科班三楼，此时却有些诡异的安静。
（25）班门外。
不知何时出现了三个少年, 三人身量同样高大修长, 随意挎着书包, 最前面的男生笑起来格外风流, 他半敞着校服外套, 敲了敲后排窗户。
后排灯光洒在窗上，倒映出班里同学们意外的神情。
“叶随，”陈思维叫道, “走不走？”
找叶随的？
这三人站得位置不同, 直到有同学看热闹不嫌事大, 摁亮走廊的灯, ‘刷’一下，灯泡晃了晃，白色光线倾泻，其中一名男生的模样显露清晰。
黑发黑眼，腕骨修瘦, 随意拎着书包，额发后的眼睛淡淡垂来，带着点笑, 也在问：“收拾好了吗？”
不知是谁发出的吸气声。
但完美诠释出大家此时的心情。
——沈砚。
自从当了学生会风纪部长, 每天早中晚按时检查风纪, 沈砚的长相已经深深刻在了所有学生心中——就好像所有犯罪分子一定要提前知道衙役长什么样一样，事关班级积分, 沈砚的照片在各个班级群都转疯了。
-转发这个沈砚，考试总分必过600！
-转发这个沈砚, 保佑在学校各个角落都碰不到他！
-转发这个沈砚，这次班级评选过过过！
总之，沈砚凭借一己之力，成功让不少人觉得下头——此处特指国际班男生群体。
下头男。
天天就知道盯我们！
国际班本来因为沈砚揪出小偷，挽救了蒋慎一万八的手表，而投票决定以后不再找沈砚茬——可沈砚居然依旧那么可恶！
一行人领略过沈砚的恶毒之处，不敢明着跟他对着干。
开始搞虚的。
比如画个圈圈诅咒什么的。
连年级最难搞的国际班都被沈砚压制的无法翻身，这会儿沈砚忽然出现在（25）班门口，同学们半是不安，半是紧张，不是不想走，是不敢走。
我操，难道叶随惹事了？沈砚亲自来逮他？
外头那三个一个冷淡、一个笑面虎，也就站在最后的男生有点清澈的愚蠢，看着像老实人，一下出动仨，这是要搞连坐？
连坐一个班吗！
诛九族都不带诛同班同学的吧！
同学们心惊胆战，目光不禁瞥向叶随，叶随倒是一身轻松，胡乱抄了两本书塞书包里，“等会儿，马上来。”
走廊上人影绰绰。
隔着一扇窗，几人聊起来了。
沈砚：“卷子带上。”
“带它干嘛？”
“回头我看看你的错题。”
叶随啧一声：“行吧。”
陈思维笑道：“一会儿要不要吃点东西？”
“吃什么？”
陈思维：“买个鸡蛋灌饼？”
苏屿文：“牛肉粉吧，扛饿。”
“我没问题，”叶随乐道，“加杯冰豆沙。”
“沈砚呢？”
“一样。”
听着听着，众人终于察觉到不对——
这好像，不是惹事啊？
反而更像是老友闲聊。
不少人诧异地回头看来，其中就包括周天喆。
可他坐得离最后一排太远，根本看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能看见几人相谈甚欢，准备一块离开。
林子扬不紧不慢收拾书包，低着头，一边叶随起身，阴影压下，他心情有些低落，忽然，旁边人勾过来肩膀，一如既往：“老林，好了没？”
林子扬一愣，立刻加快了收拾书包的速度。
叶随道：“走吧，一块出去吃点。”
又愣了两秒，林子扬想笑，应了声，甩起书包，跟叶随一块出门。
门外的陈思维朝他挑挑眉，有过一起组队抓人的情分，两人也算相熟：“兄弟，能喝甜的吗？”
林子扬：“能喝，怎么了？”
“他提前点了奶茶，”唯一不太认识的那个男生笑着对他解释，“我叫苏屿文，你们胆儿挺肥啊，夜闯学校，要不是我家有门禁，我就跟着一块来了。”
“下次吧，”林子扬说，“下次一定。”
苏屿文笑了：“厉害，我等着了。”
男生之间的友情来得很快，三言两语，就成了朋友。
……
他们在走廊停留了许久，都是一层楼，消息传得快，（21）班在楼梯边，班里走了大半人，还剩下一小半磨磨蹭蹭。
李明哲改完错题，开始收拾书包。
他成绩好，脾气好，又是走读生，按理来说朋友会广泛，但因为开学第一周跟班里人缘最好的体委产生矛盾，自此便被男生团体若有若无的漠视孤立。
除非必要的小组活动，其他时候都是他独自一人。
李明哲无所谓，身后几个男生的谈笑声飘来。
“李琦他们班惨咯，肯定是摊上事了。”
“活该，他们班可装了，上次值周扣咱们班三分。”
“就讨厌这种狗腿子班。”
李明哲动作顿了顿，上次轮到体委他们做值日，几人忘记倒垃圾桶，反而去篮球场打篮球，被值周的人逮到个正好，直接扣了三分。
班里同学对体委几人产生怨言。
体委他们不反思，倒是开始跟（25）班较劲。
听后面几人越说越过分，李明哲脑海中闪过在办公室跟叶随聊天的场景，他动作不由自主重了些，“砰”的一声，水杯掉到地上，打断了交谈。
他蹲下身，捡起来。
“操。”后面响起不满的唾骂，“傻逼。”
李明哲装作没有听见。
就在这时，没关的窗外吹进来一阵凉风，紧接着，有人惊奇的“诶？”了声。
“李明哲！”
李明哲抬头看去，门外五个男生身影错落不齐，喊他的男生勾着书包，身形利落修长，略微惊异地歪着头，眼里满是明朗笑意，好像跟他已是认识许久的朋友。
“放学了，一块走啊。”
李明哲愣了愣，他性格温吞斯文，说白了就是被孤立地有些沉默，此刻身体却好像有了自主意识，顶着身后惊慌厌恶的视线，再反应过来，已经规规矩矩背着书包，加入了眼前的潮人天团。
至于为什么一群人都穿着校服，他还觉得潮。
可能是因为……这里除了他都是又高又瘦的帅哥吧quq。
-
离开校园的路上，微风阵阵。
沈砚低声问叶随，“你认识他？”
“认识啊，”知道他说的是李明哲，叶随转着钥匙圈，“上次在办公室一块判试卷，你忘了？”
沈砚顿了顿，“记得。”
“多个朋友多条路么。”叶随笑眯眯道。
沈砚看他一眼，听出来他不愿意多说，便点了下头，说好。
叶随也有些感慨，其实他一直隐隐约约觉得自己的朋友天团有些古怪，远的不提，就提眼前几人。
沈砚就不说了，孤傲、冷漠，还有点小阴郁，看着就很会道貌岸然的做坏事；
陈思维呢，表面笑嘻嘻，内里MMP，一肚子坏水，也很会装，年纪轻轻就是只老狐狸了；
林子扬，他的好兄弟，年轻力壮，非常靠谱，就是偶尔脱线，属于不会主动做坏事，但是如果被邀请一起做坏事，一定会欣然同意的品种；
苏屿文……暂时相处不多，但跟沈砚、陈思维混的，能是什么好人。
啧。
叶随唏嘘。
一群人里，找不出一个比他品德更高尚的。
但现在有了李明哲就不同了，李明哲看着就斯文、本分，绝对是老师眼里的好学生，家长眼里的好孩子，遵纪守法、恪守校规校纪，有他在，一行人的道德水平肯定能均衡一点。
有个道德标兵在旁边看着，心里就是暖暖的。
叶随松了口气，正要扭头跟李明哲交流交流感情。
就见李明哲被陈思维、苏屿文一左一右揽着肩膀，嘴巴动个不停：“对对对，我跟你们说，我们班的牛伟、白天阔、曹魏一，他们三个每天下午第二节课都会在厕所偷偷抽烟，他们还经常说学生会坏话，隔三岔五就往别人值日区扔垃圾，这次运动他们还要巴拉巴拉巴拉……你们一定要巴拉巴拉巴拉……”
陈思维苏屿文两人眼睛越来越亮，好像看见了本月的月绩在朝自己招手，一个劲的：“嗯嗯嗯，然后呢……好好好，知道了……哦哦哦，其他人呢？”
叶随：“……”
叶随：凸(艹皿艹 )
哥们你……
你好像也有点黑啊！
叶随一脸凌乱，脑袋一点点转过来。
身旁，沈砚的肩膀沾染了月光，光线轻垂。
他单手抄兜，唇边落下几分笑，感受到叶随幽幽投来的视线，他与叶随对视一眼，挑了下眉，黑眸散漫，不紧不慢道：“嗯，多个朋友多条路。”
叶随：“……”
不，不是这条路。
这一刻，站在所有人前方，叶随吹着冷风，看着警卫亭外，悠闲地牵狗查人的门卫，莫名后背一紧，好像老鼠见了猫。
这种…这种全员恶人出行的感觉。
靠啊！
-
出了校门，对面街道上的广告板五光十色，一条街辉照得如同白日，四处飘着烟火气，臭豆腐、麻辣烫、烤冷面、苏州灌汤包，小摊小贩吆喝着，每辆小吃车前都排着队。
几人买了东西，蹲在马路牙子边，李明哲本以为这几人都会是富家公子的做派，尤其是沈砚，虽然年级里从没流传出沈砚的家世，但沈砚身上总有一种随心所欲的气度在。
不像普通人。
可此时，他同样坐在路边，端着一碗牛肉粉，热气腾腾，飘了起来，氤氲了他的五官轮廓，他在和叶随聊天。
话不多。
但有问必答，一种无声的迁就。
“感觉这牛肉粉不好吃啊。”
叶随皱眉道。
平静被打破，一行人顿时连连附和。
“早就想说了，放那么多醋干嘛。”
“粉嚼不烂，要么没熟，要么粉不好。”
“这家小摊是不是换人了？”
有这么难吃吗？
听他们说得兴起，李明哲也咬了口……没咬烂，龇牙咧嘴的把粉吸溜进嘴里，艰难的嚼起来。
“不好吃。”他赞同道。
一群恶人……不是，一群消费者，纷纷表达了自己的愤怒，然后吸溜吸溜把粉吃完，喝起奶茶。
“我知道一家口碑不错的店，在和平路上，离咱们学校不远，走路过去十分钟。”
“什么店？”
“烧烤、花甲、粥，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