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标榜自身注重素质教育,德智体美全面发展,因此在体育、文艺等方面也耗费大心思。
前几年学校游泳队甚至有两名学生一同被选进省队,目前在青少年组泳坛上大放异彩。
叶随接到通知,周二下午两点去游泳馆准备预赛。
到了地方才知道人山人海,全校三个年级,每个年级三十个班,一个班两个名额,光游泳这一项就有近两百人参赛。
这次运动会规模空前,打得主意就是让每个班、每个学生都参与进来。
所以叶随这几天陆陆续续又听说有人报名了数独围棋跳棋等,谁说脑力运动不是运动……总之,清北班的面子肯定是保住了。
天气阴沉,云层厚重,吹来的风惬意凉爽。
今天进行预赛的是高二年级,共六十余人,大家各自为营,嗡嗡说着话。
“叶随!”身后有人气喘吁吁地跑来,是李琦。
班里会游泳的人不多,李琦估计也对叶随有愧,干脆补了空缺,跟他一块来参赛,“我没来晚吧?”
“没有,这次预赛按姓名首字母排序,你比我先上场。”
上楼的路上,李琦擦了擦汗,“行,等我拿个开门红。”
叶随来了兴趣:“你游泳很厉害?”
“当然,”李琦洋洋得意,“我当年可是被人叫做浪里小白龙。”
闻言,叶随确实放下了心。
有李琦在,他们班最起码不会输得很难看。
至于他——
叶随腼腆的想。
50m,要老命了,能顺利游完就不错了。
等到了三楼,学生会成员早已等候在此,熟练的把选手们分成各小队。
李琦排在第二小队,每小队八人,很快就会轮到他。
至于没轮到的,要先在岸边观赛,顺便等候。
叶随占了个好位置,大约半小时后,换完衣服的李琦小组从更衣室出来,他一身装备精良,泳帽泳镜泳裤,远远的看见叶随,朝他招了招手。
叶随正要回应,发现李琦身边的两人同时朝他投来注视,目光隔着泳镜都能看出来犀利。
接着,这两人和旁边人换了位置,自然的将李琦包夹在中心。
只是预赛,加上工程量大,裁判按一号、二号排序记成绩,对此并不在意。
叶随:“?”
没等他思索,裁判已经吹起口哨,要求成员就位。
叶随也只能压下心头的疑惑,紧紧盯着李琦。
他对李琦很有信心,毕竟浪里小白龙,听着就不俗。李琦这一组运气也好,没撞上游泳队成员,天时地利人和,李琦说不定就能顺顺利利挺进正式赛——
他目光火热,小白龙,靠你了!
下一秒,一声哨响——
“扑通!”
水面发出重响。
李琦如同入水的鱼……不对,入水的鱼.雷,劈里啪啦炸了个水花连天,就见他手脚并用,狗刨蛙泳齐上阵,经过眼前的赛道时,甚至能听见“突突突突”的声响。
叶随呆若木鸡,顺手抹掉脸上的水。
一旁救生员跟他一样呆滞,不知道这个一直没换气的学生到底溺没溺水。
要说没溺,在这站两天了,他还是头一次见这种憋气的野路子;要说溺了,这人狗刨的速度还挺快,就是旁边赛道的两个学生有点倒霉,救生员眼尖,看见他们好像喝了几口泼到脸上的洗脚水——
救生员:“……”
这一组比赛实在险象环生,等到所有人游完,如救生员所料,那两个喝了洗脚水的选手当场愤怒扯下泳帽泳镜,大声抗议:“我们不服!我们抗议!”
学生会成员拿着小本本走到他们身边,“原因。”
国际班两个男生都要气炸了。
两人一个叫梁海潮,一个叫刘峰,同在“L”序列,本来美滋滋想着‘优势在我’,先两面夹击这个李琦,再两面夹击叶随,让他们叫天无门,灰溜溜滚出比赛——谁知道先碰到李琦这么个泳池鱼.雷!
妈的洗脚水都让人泼脸上了!
谁能咽下这口气……不对,这口水!
不愧和那个叶随一个班,都是神经病!神经病!
梁海潮指着一脸无辜的李琦怒吼:“你们没看见吗?他那游得是泳吗?我严重怀疑他是在故意干扰比赛进程!!!”
李琦这就不高兴了,“我哪干扰你了。”
刘峰大骂:“你故意恶心我们!”
李琦:“我哪有,我根本不认识你们!”
梁海潮:“你还装,这就是你们的战术对不对,一桃杀三士是不是!太狠毒了!太肮脏了!”
李琦:“拜托那叫二桃杀三士……而且我真不认识你们。”
刘峰:“我不管,我们要求重比一次,剔除他的参赛资格!”
李琦终于被激怒,正要据理力争,听了半天的学生会成员挠挠耳朵,“重比什么?你们三个都淘汰了还重比呢?”
三人一愣。
“昨天说的赛制你们没认真听吧,”学生会成员没好气道,“八进四,你们三个正好一个第五、一个第六、一个第七……还比什么比,赶紧换衣服回去上课。”
赛台上走来一个人。
四下声音都静了几分。
人影高大,穿着校服,径直与喧杂的人群擦肩而过,他站到学生会成员身边,声音冷淡平静:“怎么了?”
“部长,”成员下意识后退一步,给他留出位置,“这两个人非说喝了旁边人的洗脚水……闹着要重考。”
两个国际班的学生在看到沈砚的瞬间,身子便是一僵,鹌鹑似的泡进水里,不再说话,眼里又惊又惧。
怎么又是这个煞星!
沈砚接过成绩单,看了眼数据,心下了然:“事关重考,需要全体裁判员讨论决定。这次比赛不是专业级,什么泳姿都允许,你们的申诉理由除了喝了洗脚水,还有没有其它。”
李琦看过成绩单,已经心服口服。
前四名的成绩当真不错,一分钟出头,应该是正经学过游泳的,李琦甘拜下风,至于旁边两个大怨种——
两人的实力应该与这些人不分伯仲,甚至更好。奈何有心使坏,偷鸡不成蚀把米,谁听了都不会同情。
沈砚低头看着他们,淡淡道,“按照排位顺序,你们一个六号,一个八号,怎么变成三号和五号了。”
能是因为什么。
当然是要呈两面包夹之势!
沈砚显然已经看透他们的小九九,梁海潮、刘峰不甘不愿,却又实在怕了眼前这个心黑手也黑的优等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我们不抗议了,行了吧。”
学生会成员顿时朝沈砚投去钦佩的目光,还得是部长出马。这几天闹着要重考的人数不少,要么是腿抽筋、要么言之凿凿被别人干扰——
都比赛了,除了计时设备失灵,哪有随随便便重考的机会。
“嗯。”将成绩单归还学生会成员,沈砚没有离开,而是在学生会成员惊讶的目光中,俯下身。
阴影自他身上洒落,水波也被染成黑色。
“你们班最近很能惹事。”
他忽地掀起眼皮,幽深眉骨下方,眸光黑沉而冷戾,梁海潮两人被这道目光一扫,身后的汗毛顿时竖了起来,一阵发寒。
眼前的男生淡淡地,不轻不重道:“……事不过三,明白吗?”
-
岸边的事叶随自然没看到。
他怀着一腔被李琦震惊到凌乱的心情,呆呆地被叫到名字,去更衣室换衣服,准备比赛。
路上周遭还是一片谈笑。
“那个水.雷哪班的啊?太牛逼了,水花给我裤子都溅湿了。”
“我也是,只顾着看他了,鼓涌的还挺快,不过他们那队好强,应该都练过。”
“咱们这队没水.雷吧?”
“我不想喝洗脚水。”
叶随麻了。
彻底麻了。
他可算明白李琦为什么叫浪里小白龙了,下个水全是浪!可不是浪里小白龙吗!
更衣室很大,足够二十个人一同换衣服。
哗啦啦一群男生戴泳帽、穿泳裤,叶随撸了把头发,双臂交叉脱掉上衣长裤,灯光直泻,罩在他流畅修长的身上。
在一众或黑或黄、或瘦或胖的男生中。
他体态柔韧漂亮的如鹤立鸡群,长手长腿,皮肤雪白、紧致,该粉的地方粉,该白的地方白,眸光清亮,连头发都乌黑茂密,松散垂在额前。
带着少年人独有的俊逸秀致。
即便是再不感冒的人,都忍不住多看两眼。
选手们成群结队、三三俩俩往外走。
暂时不需要戴泳镜泳帽,叶随指尖勾着深蓝镜带,步伐悠闲,缀在队伍末尾。
通道尽头守着两名学生会成员。
每个学生都需要对照学生证复查身份。
昨天因为没仔细查,闹出来有人替赛的风波。
今天学生会加大人手,叶随随意一瞥,收回视线,直到队伍慢慢移动,快到末尾时,叶随终于从黯淡灯光中,看清来人的模样。
沈砚守在通道口,检查每个人的学生证,比对后放进旁边的小箱子。
他手指修长、有力,拿过名单,看见名单上一个名字,不紧不慢撩起眼皮,侧头看去,“下一个,高二(25)班——”
眼神一定。
声音短暂的消失一瞬。
通道口灯光太暗,叶随看不清他的神情,懒懒抬起眸,凭感觉跟他对视。
半晌,他听清沈砚的声音。
莫名有些轻,“……3号台,叶随。”
第二十九章
*
-
叶随递过学生证。
沈砚敛眸, 安静的接过。
和前面一样的流程,因为是最后一个,剩下几个学生会成员悠闲地摸鱼聊天。叶随倚着通道墙壁, 墙壁冰凉, 第一场比赛已经开始, 他收回视线, 盯着沈砚, “快点。”
沈砚哦了声,修瘦分明的五指轻轻捏着证件,抬头看了眼他, 又看向学生证, 声音不急不缓, “是本人吗?”
叶随睨他:“是。”
证件是高一办得, 彼时的叶随刚满十六岁,皮肤白皙、唇红齿白,笑起来眉眼弯弯,卧蚕细长,眸光清亮明澈, 嫩得能出水。
不过短短一年,随着个头长高、换声期结束,叶随已经有了少年人利落俊朗的骨骼与长相。
沈砚道, “好像有点变化。”
什么意思?
找茬呢。
眼前这位跟他朝夕相处, 从小到现在, 连彼此什么时候换牙都知道,他以前长什么样沈砚不是最清楚了么。
“哪里不一样。”
叶随装模作样地凑上前, 虚心求教,打着如果沈砚嘴贱就给他一拳的主意。
沈砚说:“变帅了。”
叶随:“?”
居、居然不是嘴贱, 而是彩虹屁?
学生证利落收进旁边的小箱子,咫尺之遥,沈砚笑了下,黑沉沉的眼眸散漫垂敛,望着他:“比赛加油。”
直到晕乎乎走到泳池边,进行最终检阅,叶随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靠。
这小子。
忍了又忍,嘴唇还是忍不住上翘,叶随想,有眼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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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赛不出预料,这一组成员半斤八两,叶随靠岸时,赛道上还有一位仁兄在慢慢游。
水波荡漾,他摘下泳镜,胡乱抹了把脸,湿漉漉的头发包裹在泳帽内,几缕发丝垂落,眉骨线条清隽朗秀。
身前压下一片阴影。
叶随眼神还有些不清明,泡在水里抬头看去,水珠随着仰头的动作,沿着他清亮澄黑的眼睛滑落,落到微微张开的唇边,整张脸颜色越发分明,湿黑的发、红的唇、白皙而干净的肤色——岸上人不出意外,是沈砚。
日理万机的风纪部部长半蹲下身,伸手不紧不慢拨动水池,“游得不错。”
外人不知道,但沈砚显然很清楚。
叶随学游泳还是小学时的事,初中偶尔会去游泳馆游两圈,那是因为有营销号说游泳能练出健美柔韧的肌肉线条,还能长高。
风里来雨里去一个暑假,最终还是没能长过沈砚,叶随一时破防,大骂营销号不靠谱,自此再次回归咸鱼状态。
眼前这个扼杀他游泳爱好的罪魁祸首来献殷勤,叶随怎么看他怎么不顺眼:“想笑就笑吧。”
沈砚挑眉:“那我笑了。”
叶随没说话,眯起眼睛,盯着他。
沈砚果然勾了下唇。
这狗东西还真是来看笑话的。
叶随气得咬牙,正想着该用什么手段回击,成绩已经登记完毕,大屏幕上显示出本组得分。
这一组没什么特别突出的人物,大多在一分五十秒上下,叶随排行第七,两分一秒,最后那位仁兄两分半,据说游一半太累了,停下来歇了歇。
大家都是为了凑人数硬着头皮参赛的,互不为难。
学生会成员挥舞了下旗帜,吹响口哨:“B组尽快离场!——C组检查的怎么样了,还没好?行,让那边加快速度,我这边清空泳池……”
泡在水池里的选手们慢悠悠爬上岸。
叶随眼尾余光瞥见沈砚似要起身,心思一转,忽然有了个绝妙的主意。
他摘下泳帽,迅速潜下水,冰凉的池水浸湿了蓬松的发羽,透过池水,岸上的沈砚察觉到不对,已经低头看来,眉头隐隐皱着。
“叶随——”
尾音被破水声盖过。
叶随猛地跃出水面,明亮的眼中闪烁着跃跃欲试,“哗啦”一声,他甩动起湿淋淋的头发,水珠第一时间扑向岸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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