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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频频望向门口，叶随和沈砚还没回来，说实话，刚才他只是随口一提“叶随是不是走太久了”，根本没想到沈砚会主动去找人。
想想也是。
手机毕竟在对方手里，是他他也不放心。
正想着，门外一前一后出现两道人影。
为首的人影手中拎着一瓶水，头发被风吹得凌乱，脸色有些阴晴不定，看起来咬牙切齿，压抑着怒火。
落后一步的男生个头更高，肩膀宽阔，他低头看着手中的东西，表情平静。
两人之间明明隔着不短的距离，但总有些让人无法言说的气氛——
李明哲绞尽脑汁想形容词。
忽然，似乎察觉到他的视线，沈砚抬头朝他看来。
接着，对他点了点头。
李明哲：“？”
李明哲：“！”
对！
就是这种感觉，这种……等等，怎么好像又被秀了？？？
第二十七章
*
-
下了第一堂课, 清北班一片寂静。
白炽灯明亮。
张青坐在讲台上看成绩单，底下同学们伏案苦读，身影瘦骨伶仃, 一刻不停地改试卷, 做错题集。
某一时刻, 后门被推开。
一道身影颀长、挺拔, 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 男生黑发微湿，凌乱垂在额前，弯腰拉开椅子坐下, 是消失了一节课的沈砚。
张青脸色黑了黑, 在心里把这个臭小子训了个底朝天。
但一想到沈砚这次的月考成绩, 张青心气突然又顺了, 满分七百五，沈砚一个人考了七百三，断崖式第一，超出第二名二十分，成绩一出, 年级组就乐开了花，连带着张青这个代课班主任也受了褒奖。
“其实沈砚这小子有点独。”张青对几个亲近的老师朋友感慨，说独都是好的了, 冷淡表面下, 是骨子里透出的桀骜和散漫。
不是世俗意义上墨守成规的好学生, 甚至有些乖戾，这样的孩子, 张青有种感觉，只要肯套上缰绳, 未来注定是要有大出息的。
政教处主任当时也在办公室，捧着杯热茶，看着窗外风雨，慢悠悠道：“咱们当老师的，不就是要因材施教。沈砚这个孩子独就独一点吧，张老师，你多费心看着。”
很明显。
连政教处主任都知道沈砚的性格。
估计全年级只要教过沈砚的，心里都有数。
居然还成一个公认地秘密了。
不过比起上届那个早恋的状元苗子，沈砚最起码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张青无奈之余，干脆对沈砚的行为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好在沈砚从未踩过高压红线，至今除了上课写其他科作业、公然戴耳机听歌、自习课偶尔神秘失踪之外，没其他大问题。
张青：“……”问题其实挺大的。
他叹了口气，权当睁眼瞎，没去管光明正大进班的沈砚，而是对同学们道：“咱们班月考平均分下来了，跟上学期期末相比，这次平均分提高了0.5，还是要再接再厉。”
清北（1）班算平均分一向把沈砚排除在外。
去掉一个最高分，剩下的加加除除，在整体学生水平相差不大的环境里，这0.5分的进步足够可观。
“下周四运动会，那天的晚自习就不占用大家的休息时间了，给你们放电影看。”
一时间欢呼声震天响，不少同学兴奋的拍起桌子，嗷嗷呜呜叫唤“老师你真好”。
张青压下嘴角的笑意，又道：“还有一件事，年级组给咱们班下了命令，头几次运动会咱们班都垫底，好的脑子得配上健壮的体魄，不要求你们那么多，这次运动会，起码得给我抱回来三枚奖牌，都听见没？”
“……”
三枚奖牌。
说得轻巧，运动会大多项目金银铜牌都在体育生手里，他们脑子再聪明，术业有专攻，怎么跟经过专业训练的人比。
体委临危受命，在张青期许的注视下，硬着头皮起身：“……我们尽力吧，老师。”
班上一片喜气洋洋，气氛一松，便有了玩闹声，人影绰绰，上厕所或出去透气，陈思维也从第二排溜达到最后一排。
往沈砚桌上一看，看见一张空白A4纸。
沈砚戴着耳机，线团松散的挂在领口，他执笔，似在思索，几秒后，慢慢写下一行大字——
《加入学生会申请书》
“你要加入学生会？”陈思维还以为自己眼花了，诧异道：“以前不是嫌学生会事多吗？”
沈砚的原话是，没钱，不干。
没错，连借口都找得敷衍，一股子懒散。
榕城一中家大业大，奖学金分不少种类，除了只看成绩的一等奖学金，其他二三等奖学金还要看学生课余表现，即量化积分。
学生会就是加量化积分的好去处，一年下来零零散散也能加个十分八分，因此选拔严格，多由政教处、德务处几位主任把控，不过沈砚肯定不用担心选拔不过，基本只要申请书交上去，马上学生会就有位置腾出。
陈思维盯着他的申请书看了几眼，脑子转得飞快：“叶随要加入学生会了？”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叶随要是要进学生会，沈砚出嫁随夫，很正常嘛。
反正这人一见叶随就一副没出息的样。
陈思维看得多了。
早就养成了宠辱不惊的风范。
沈砚头也不抬：“没有。”
奇了怪了，居然不是因为叶随，陈思维愈发不解，一旁的苏屿文想了想，问的更为实际：“你遇到麻烦了？”
陈思维挑了挑眉，也盯着沈砚看。
沈砚放下笔，申请书字数不限，一般都会写五百字左右，他规规矩矩写了五百字，眼前有现成的学生会副会长，他递过纸，语气平静：“嗯。”
陈思维想笑，“谁啊，唐子温不是请了一个月的假？”
除了他，还能有谁跟沈砚对上。
沈砚扣上笔盖，简短道：“国际班有人跟我结了梁子，下周轮到他们班值周，我提前做点准备。”
果然还是国际班。
陈思维和苏屿文脑子活泛，转念一想，便知道还是跟唐子温脱不开关系，能逼得沈砚这个在广播站养老的人加入学生会，估计对面人数还不少。
学生会这点权利在成年人看来算不得什么，甚至会觉得小儿科。但检查值日、纪律、校服，管理学校各种学生活动，就是这样的小权利，用起来最为趁手。
陈思维想到自己刚收到的各班运动会报名初表，轻轻勾了勾唇：“我做主了，明天你直接来学生会报道。”
“不过我们学生会都是从小事做起，”陈思维把各班报名表拿过来，放到沈砚桌上，笑眯眯道：“这样吧，下周运动会，你先去男子游泳组帮忙。”
苏屿文一言难尽的看着他，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沈砚缓缓眯起眼睛，眉骨下的眼睛黑深，他修长指骨转着笔，速度不紧不慢，一张张翻看起各班的运动会报名初表，目光最后停留在（25）班。
半晌，他抬起头，迎着陈思维的目光，唇边笑意下陷：“谢了。”
-
一楼之隔。
叶随回到班，把打印出来的成绩单贴墙上。
同学们心潮澎湃，一窝蜂挤上前，紧紧盯着成绩单，找自己的名次。
几家欢喜几家愁。
“第一又是姜媛。”
“我英语终于上一百了！但数学才三十……”
“万幸万幸，每科都及格了。”
周天喆被人群挤到边缘，脸色很不好看。
同桌奇怪：“你考得不错啊，班里二十五名，年级四百五。”
他是考得不错。
但数学才不过区区七十分。
目光落在一个名字上，周天喆心气不顺。
同桌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无奈道：“你别老关注人家了。”
“我才没关注他！”周天喆恼羞成怒，甩开同桌的手，自顾自回到座位，闷头看起数学辅导书。
班里因为出了成绩而热闹，只有他咬着唇，在一阵莫名的不安中下定决心，决定今晚多做两张数学卷子，晚睡两小时。
他在想什么，叶随当然不知道。
这次月考叶随进步斐然，数学果然如沈砚压中的那样，七十二分，至于其他科目，都起伏不大，英语甚至还在三十分徘徊。
但已经开了个好头，高二才开学，一切也都来得及。
这些天叶随上课有认真听讲，下课也认真对照辅导书复习。进步虽缓慢，却让人看在眼里。他的总排名进了年级前八百，共进步一百多名，老周已经把他的名字写到进步栏上。
就等这周班会发个小奖状，以资鼓励。
小试牛刀的月考自此告一段落。
接下来是新的开始。
悠闲地回到座位，叶随先把唐子温请假一个月的好消息告知各位小伙伴，紧接着得到一个不太好的消息。
“李琦刚才一个个让我们填报名项目，”苏佳蓓托着腮，同情地看着他：“你不在，他就把你记到游泳上了。”
叶随倒是无所谓：“游泳也还行啊。”反正又拿不到奖，谁上都一样。
“你们呢，报得什么。”
苏佳蓓指指自己：“踢毽子。”
又指指兰桂：“跳皮筋。”
最后指指林子扬：“憋气。”
叶随：“？？？”
叶随眼皮一跳：“等等，运动会还有这些项目？？？”
太离谱了吧！
踢毽子就算了，跳皮筋和憋气是闹哪样啊！
“说是今年运动会资金太多，学校订了很多奖牌，干脆多补几个项目。”苏佳蓓道，“主要还是因为清北班年年一个奖牌没有，面上无光，你就当校领导安排这些项目是给他们捡漏的。”
道理他都懂，叶随深深吸了口气：“……可我为什么要去跟体育生比游泳！”
他也想踢毽子！
林子扬面色古怪：“一定要听原因吗？”
“说！”
“李琦说你手长腿长，肯定游得快。”
什么鬼原因。
叶随抽了抽嘴角，他在游泳上的造诣就相当于秦柔柔小朋友在数学上的造诣，勉强会数数，做题那就算了。
苏佳蓓忍笑，“老周当时在李琦身边，听了觉得有道理，钦点你去游泳——加油哦，小飞鱼，争取给咱们班拿个奖牌回来。”
隔壁小寸头绷不住笑了，凑过来道：“还有个噩耗要不要听。”
……居然还有噩耗。
叶随一脸隐忍：“说吧，我撑得住。”
“这次运动会邀请了媒体来采访，校领导下达指令要求认真对待，每个流程都要规范透明，所以下周起所有人都要按批次去听比赛规则，然后进行预赛。”
“预赛不过的直接pass，省得浪费时间。”
“不知道你们男子游泳组谁来管，”小寸头煞有其事地叹口气，拍拍他的肩膀：“总之，小飞鱼，加油哦~”
第二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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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际班这阵子很不好过。
本来终于轮到他们值周, 能好好大展威风，结果不知道学生会哪个缺心眼的，不仅招安沈砚, 还让沈砚成了风纪部部长。
换而言之, 沈砚成了他们的顶头上司。
一时间风声鹤唳, 不论做什么后头好像都有双黑沉沉的眼睛在盯着。
国际班值个周, 硬是像被镇压在五指山下的孙悟空, 一点风浪都掀不起来。好不容易下定决心准备投诉，结果坐到办公室发现出来接待的居然还是沈砚。
学生会专门的办公室内，真皮沙发上, 个高颀长的男生靠着沙发靠背, 眉骨深邃幽深, 淡淡垂眼喝水, “你们要投诉谁？”
国际班众人：“……”QAQ
妈的！
大大的黑幕！
一行人蔫了一周，发现刚不过刚不过，只能捏着鼻子认输。好在也不是全无收获，最起码知道那天那个主动上交手机的男生是谁，又在哪班。
“叶随, 高二文科（25）班。”下课时间，国际班后排围了一群男生，个个脸若苦瓜, 强颜欢笑：“这次值周还是有个好处的, 把人揪出来了。”
“听说他运动会报名了男子游泳50m, ”有人道，“这小子骨头硬, 咱们就要在他擅长的地方狠狠打败他，搓搓他的锐气！”
一呼百应, 众人终于捡起丢失已久的自信：“区区游泳，不在话下，咱们班十二个男生，擂台赛轮流赛也能累死他！”
“没错！”
“累死他！”
有智商高的听不下去了，“你们有病吧，一个没接触过正经训练的普通人，用得着咱们这么多人一块上吗，给他脸了——何况每班只有两个名额！”
只有两个名额。
形势一下焦灼起来。
国际班众人再次埋头商量，一阵言语交锋后，定下两个人选。
智商一骑绝尘的男生已然成了狗头军师，欣慰地拍了拍两个男生的肩膀，道：“成败在此一举，咱们班的荣耀就靠你们了！”
两个男生心潮澎湃：“定不负厚望！！！”
“……”
国际班以中轴线泾渭分明。
前排香风阵阵，女生们声若莺啼，化妆扑粉，打扮新潮而明媚，听到后面那群傻大个又在莫名激动，一个个对视一眼，满脸鄙夷。
又在发什么神经。
啊。
为什么要跟这群智障一个班。
好丢撵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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榕城一中身为老牌名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