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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的，就在你隔壁的隔壁，难怪我看你有点眼熟。”
叶随转着笔，熟练的交际：“我看你也眼熟，你是不是姓王？”
男生：“我姓李。”
叶随：“你叫李维？”
男生：“我叫李明哲。”
“哦，”转笔的手一顿，叶随压下笔，笑眯眯地：“你好啊李明哲，我叫叶随。”
男生这才明白叶随的意思，愣了两秒，忍不住也笑起来。旁边默默听他们说话的几个女生问道：“25班，是苏佳蓓那个班吗？”
叶随轻快地笑：“你们认识苏佳蓓？”
“我们都是蓓蓓的朋友，今天中午才跟蓓蓓一起吃了饭。”
打开了话题，对面几个女生互相说起跟苏佳蓓认识的经历。
叶随收回视线，用计算机快速算分。小半节课一晃而过，他跟几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旁边的沈砚忽然有了动静。
鼻尖闻到一股茉莉花香。
在徐婉君日积月累的熏陶下，叶随也和她一样，喜欢喝冷泡的花茶。
他缓缓扭头，沈砚正在喝水，微仰着下颌，脖颈至领口的线条利落分明，喉结不紧不慢地滚动间，是克制而收敛的冷淡。
“有事吗？”拧上瓶盖，沈砚侧头问他。
叶随看了眼他的手：“水是哪里买得？”
沈砚敛眸，语气温和：“同学，你也渴了吗？”
废话。
叶随捏着鼻子跟他演：“不渴，我问着玩。”
听他们一问一答，李明哲茫然地眨了下眼，怎么夹.枪带棒的。他有心缓解尴尬的气氛：“我记得这层楼拐角处有自动贩卖机？”
叶随闻声看来，闲闲一笑：“谢了，兄弟。”
李明哲：“没事。”
他松了口气，再去看沈砚，沈砚已经低下头，重新审阅试卷。额前细碎的黑发投下阴影，他眉骨高深英挺，莫名的气息以他为中心发散，转笔的手修长、有力、缓慢，李明哲不知为何，心里一怵，不敢再看他。
叶随起身就要去买水，对面有人小声提醒了一句：“要扫码买。”
来办公室还敢带手机的，在场就一人。
叶随轻啧一声。
转过身，皮笑肉不笑的敲了敲沈砚桌面，语气平和：“借下手机？”
对面轻轻响起一阵抽气声。
……就这么去借了？那可是沈砚。
听说连清北班的同学都跟他不熟。
他们这里热闹，不远处其他办公桌前的学生也好奇地看来。
这次李明哲没办法解围了，不光是因为没带手机，还因为一股莫名的直觉，告诉他最好老实闭嘴。
他心中担忧，虽然才跟叶随认识，但叶随跟他合拍，他不忍心看见叶随被拒绝后丢脸的场景——
至于沈砚会不会借手机。
根本不用想。
谁会借一个陌生人手机。
李明哲忧心忡忡地看着沈砚动作，级部第一的优等生校服穿得整齐洁净，领口翻折，胸前扣子系到顶端，眼也没抬，从口袋里拿出手机，递给旁边靠着桌子等待的人。
李明哲：“？”
其他人：“？”
这……等等，就借了？
不科学啊。
沈砚有这么好说话吗？
两人似乎还聊了两句。
但光影被叶随遮挡，沈砚的侧脸融入其中，依稀只能看见沈砚似乎勾了下唇，如同错觉般的，很轻地在笑。
几句碎语只有窗后的风雨听见。
“支付密码是什么？”
“111111。”
“……这么简单，你也不怕被盗了？”
“准备改成001127。”
“听着有点耳熟。”
“嗯，你生日。”
叶随身子一僵，哽了哽，有些烦躁：“那我也要改吗？”
沈砚一静，垂下了眼皮，拿过他桌上剩余的试卷，“好像别人谈恋爱都是这样。”
叶随：“……”
叶随：“真麻烦，回去就改。”
叶随走了，揣着沈砚的手机，离开的步伐并不急促。李明哲尚在茫然，就见沈砚不咸不淡地抬起头，盯了他几秒，对他点了点头。
李明哲：“？”
他不明其意，也对沈砚点了点头。
点完头，自己也觉得荒谬。
怎么突然有种被秀了一脸的感觉？？？
第二十六章
*
-
叶随溜溜达达去买水, 他不常来办公室，也是头一次见这里的自动贩卖机，自动贩卖机顶端亮着一盏灯, 光线惨白, 直瀑而下。
他买了水, 付钱。
连廊中空层的信号不好, 付款页面转着圈圈。他耐心等着, 有一搭没一搭瞥向货架，东方树叶牌的茉莉花茶静止不动，好半天, 才慢吞吞掉落。
信号这么差, 也不知道沈砚是什么时候买得水。
拿到水, 叶随旋开瓶盖, 先喝了口解渴。
头顶传来一阵踢踢踏踏的脚步声，沿着楼梯往上看，是八九个勾肩搭背的男生，声音大而嘈杂，笑声响亮。
这个时间段, 不去上课，能成群结队出现的只能是国际班那群二世祖。
叶随本打算走，听见他们口中谈论的话题后, 步伐一顿, 拐到旁边的窗前, 一边赏雨，一边竖着耳朵听。
“唐子温请了一个月病假, 真的假的？”
“真的，有人在医院看见他了, 好像是心脏疼，说什么都不愿意来学校。”
“我听说他是在学校受刺激了，改天去问问他，哥几个一定帮他讨个公道。”
“谁那么不长眼，唐子温都敢惹。”
“管他是谁，别让我查出来，唐子温就是脾气太好，我都没见他生过气，这样都有人敢惹他，真是瞎了眼。”
“蒋哥流弊流弊！”
一群人嘻嘻哈哈，下了楼梯，径直往自动贩卖机来。整栋楼就这一个能买零食的地方，本意是方便老师，实际上却是方便了楼上楼下的学生。
看见贩卖机旁边有人，他们也没收敛，呼啦啦围上来，围着贩卖机一通操作。
“快买快买，我晚上没吃饭，饿死了。”
“我要薯片。”
“我来包饼干吧。”
“可乐。”
“……”
消停了没两分钟，叶随猛地听见“哐当”巨响。
他挑起眉，侧头去看。
几个男生性格暴躁，半天等不到付款页面出现，已经一脚踹上自动贩卖机。
“什么破信号！”
其中两个男生眼尖的瞥见一旁拿着水的叶随，勉强压下脸上的烦躁，微笑着走过来，身影压下，一左一右围住叶随，带着几分暗示：“同学，你手机有信号？”
叶随慢吞吞摇头：“没有。”
“那你这水哪买得？”另一个男生啧一声，“我们又不是不给你钱，借下你手机而已，你别这么抠……”
“诶，同学，你别听他的，”左边的男生眼疾手快地制止他，笑道：“我们加个微信吧，买东西的钱双倍发你。”
叶随诚实道：“借不了。”
左边的男生笑容也一僵：“为什么？”
“这不是我手机。”
两人差点被气笑。
不借就不借，扯什么不是自己手机的借口。正好身后传来一声吆喝，接着是哗啦啦的坠落声：“有信号了，蒋慎，你们赶紧过来拿你们的吃的。”
两人翻脸比翻书还快，一听已经买完东西，脸色瞬间从友善变成鄙夷，“爱借不借。”真够抠的。
“嗯，”叶随说：“不借。”
自打上了高中，就没见过这么敬酒不吃吃罚酒的人。名叫蒋慎的男生脚步一顿，转过身，打量起叶随：“你叫什么名字，哪班的？”
“有事？”叶随又喝了口水，慢慢拧上瓶盖，问他。
“不是什么大事，”蒋慎身后围过来的几个男生：“哥几个打算去找你玩玩，你有意见？”
“哪敢啊，”叶随轻笑一声，“你们是哪班的？”
几个男生根本不怕他来找事，“高二（31）班。”
叶随缓缓拖长语调，哦了声，他视线掠过几道人影的间隙，与楼梯上的男生对视，下一刻，不轻不重地脚步声传来。
叶随低下头，听见身前几个男生依次转身，接着小声暗骂：“……操，真晦气，怎么又碰到沈砚了。”
今早清北班值周检查，沈砚以一己之力扣了国际班两分。
一分扣在有人没穿校服；一分扣在地面垃圾成堆。
国际班班主任听闻噩耗，气得去找教导主任做主，一整天他们被教导主任管得严严实实，上课都没机会玩手机，好不容易晚自习出来放个风，又碰到这煞星。
“上课时间，你们在吵什么。”沈砚淡淡走下中空楼梯，停在距离几人不远处，他黑眸低垂，身形颀长、挺拔，右胳膊不知何时挂上了值周袖章。
蒋慎不自在地抄兜，“你又在干什么？”
沈砚没应答，不冷不淡的盯着他，“口袋里装得什么东西，拿出来。”
还能装什么东西，手机呗。
蒋慎脸色一变，顿时谨慎的后退，躲到其他几个男生身后，“关你屁事，这是我的隐私！”
其他男生也是带着手机出来的，刚才还在叶随面前装得二五八万的几人，现在不约而同挤成一团。
“就是啊，隐私也归你们值周生管吗？咱们走吧，别跟他在这浪费时间。”
“对，反正他又不能来搜身……”
“——我知道，”一道声音突然横插进来。叶随被众人挤在最后，不紧不慢举起手，隔着重重人影，对沈砚道，“他口袋里装得是手机。”
学校明令禁止带手机。
学生们私底下玩玩就算了，一旦被查到，手机没收，只有周五放学才能去政教处领回，期间还要交一千字检讨书。
蒋慎气得头晕眼花，当即转头瞪向叶随：“操！你他妈的……我举报！他也带手机了！你看他手上的水，就是他拿手机买得！”
“是的，我确实带了，”叶随一点没受影响，直接挤开几人走上前，交出手机：“我忏悔，沈砚同学，你把我的手机没收了吧。”
我操！
蒋慎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睛，看着叶随大义凛然的背影。
这小子他妈疯了吧？？？
说交就交？？？
沈砚眼底有些笑意，平静地垂眸看他一眼，嗯了声：“看在你主动交手机的份上，不记名了。”
他从叶随手上接过手机，随手放入口袋，又看向目瞪口呆的其他几人，“你们呢？”
“像这位同学一样交手机，还是记名？”
“……”
五分钟后。
沈砚手中多了一份扣分表，上面记着一排名字，楼梯间随即出现几个黑着脸上楼的男生。
离开的背影格外狼狈。
“妈的，又被记名了，怎么办？”
“我要找人打他一顿。”
“你疯了，那是沈砚。”
“沈砚怎么了？”
“你敢动他，校领导能弄死咱们。”
“……”
骂骂咧咧的声音逐渐远去。
连廊又恢复了安静。
叶随靠在窗边，忍了忍，没忍住，噗嗤一下乐出声。
一群傻逼。
“你怎么来了？”他问沈砚。
沈砚收起计分表，抬眼看他，“你太久没回来，我出来看看。”
“哦，买水的时候听他们说唐子温住院了，”叶随道：“本来以为能听到点有用的，没想到他们跑过来管我要手机。”
沈砚眉心一皱，“你没给他们。”
他用的是肯定的语气。
叶随道：“当然，这是你的手机。”
沈砚唇角压了压，黑眸直视前方，情绪平静却又冷淡：“所以你们刚才是要打架？”
“怎么可能，他们要是敢动我——”
沈砚目光微移，余光扫向他，想听他还能说出什么让人心烦意乱的话。
叶随道：“我就去找你告状，让你把他们都抓起来。”
脚步一顿，胸膛很轻地颤了颤，像被猫爪轻挠。沈砚表面无动于衷，径直平静地往前走，拿着积分表的手却在蜷缩。
叶随懒洋洋凑过来，“男朋友，不生气了吧？”
他也只有做错事的时候会叫一声男朋友。
明明早就知道他的顽劣。
沈砚却还是无法表现得游刃有余。
无声垂下眼眸，沈砚声音低冷，“知道我会生气，下次遇到这种事情，可以先去找我吗？”
“找你做什么。”叶随不在意地问。
扣分也只能在学校里威胁威胁人，出了校门，谁还怕扣分。
沈砚道：“我们可以一起挨打。”
叶随：“？”
沈砚：“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叶随：“？？？”
“你认真的吗？？？”
“我很认真。”
别人谈恋爱风花雪月，他们谈恋爱一起挨打。
这狗东西……
叶随深吸一口气。
忍了又忍，还是皮笑肉不笑地呵呵一声：“你别跟我说话了。”
沈砚偏头看他一眼，黑沉沉的眸底映出窗外风雨，比他还高半个头的男生好脾气问：“为什么？”
“因为我现在就想打你。”
一片沉默。
许久，慢腾腾地声音才响起：“那你打吧。”
依旧是一片沉默。
那道声音又斯斯文文道：“轻一点，我怕疼。”
叶随：“……”
妈的。
这种祸害就该疼死。
-
离第一节课下课还剩十分钟。
李明哲心不在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