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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灯笼_第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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祷,获得神的怜悯,使得乐佩褪去肉感,重生为拥有高贵心灵的女人。因此王子不禁对她作揖行礼。就在这里,就从此时,两人开始崭新的婚姻生活,亦即相敬如宾。若不互相尊敬,真正的婚姻无法成立。现在乐佩已非野蛮女孩,也不是有如玩物般的女人。现在的她,嘴角带着深沉悲伤、死心与体贴的微笑,宛如天生的女王般沉着。王子与乐佩悄悄地交换微笑,心情变得祥和愉快。丈夫与妻子,在一生当中,必须重新结婚好几次。为了发现彼此真正的价值,必须一次次战胜危机,不能轻言分离,要重新结婚继续前进。王子与乐佩,在五年或十年后,或许会再度重新结婚,但不会再失去彼此的信赖与尊敬,因此小生认为真是万万岁。

由于长兄写得太认真、太用力,导致连自己都搞不懂到底写了什么,霎时感到仓皇失措。一点也不像在写故事,反倒好像把故事搞砸了。他握着粗大的钢笔,面露难色。苦思未果,只好起身抽出书架上的书,一本又一本翻阅,终于让他找到适合的书。那是使徒保罗 (11) 的书信集,《提摩太前书》 (12) 第二章。他认为这段经文拿来当乐佩故事的结尾最适合,轻轻地颔首,便装模作样开始抄写。

我愿男人无愤怒,无争论,举起圣洁的手,随处祷告。又愿女人廉耻、自守,以正派衣裳为装饰,不以编发、黄金、珍珠和昂贵的衣裳为装饰。只要有善行,这才与自称是敬上帝的女人相宜;女人要沉静学道,一味地服从。我不许女人讲道,也不许她管辖男人,只要沉静。因为先造的是亚当,后造的是夏娃。且不是亚当被引诱,乃是女人被引诱陷在罪里。然而女人若常存信心爱心,又圣洁自守,必在生产上得救。

如此便大功告成,长兄不禁莞尔一笑,心想这对弟妹们也是很好的规诫吧。若没有这段保罗的经文,我的论点就会显得语无伦次、甜腻松软、极其平庸,可能成为弟妹们的笑柄。真是好险,我真该感谢保罗。长兄有种经历了九死一生的感觉。他总是不忘对弟妹们说教,因为一本正经,写起故事也无法放松,一定会变成说教的口气。当长兄,果然也有当长兄的苦处。非得正经八百不可。基于长兄的责任感,不能和弟妹们瞎起哄。

这个故事到了第五天,终于在长兄的道德讲义、近乎画蛇添足的写法中落幕。今天是元月五日,次男的感冒也好了。中午过后,长兄得意扬扬地从书房出来,走去向弟妹们报告:

“我完成了!我完成了!”并且要大家在客厅集合。祖父也笑眯眯地来了。不久,祖母也被幺弟硬拉来。母亲和阿里在客厅准备火炉,忙着端来茶点和充当午餐的三明治,还有祖父的威士忌。首先由幺弟开始念。祖母凑上前去,在文章的每个段落都插嘴说“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表示赞成,使得幺弟愈读愈难为情。祖父趁乱将威士忌挪到自己旁边,打开瓶盖,自顾自地喝了起来。长兄见状,小声提醒:

“爷爷,你会不会喝太多了?”祖父更小声地回答:“浪漫小说要喝醉听才有意思。”幺弟、长女、次男、次女,各自以别出心裁的方式朗读完毕后,最后轮到长兄以忧国激辩般的悲痛口吻朗读。次男一开始还强忍喷笑,后来实在忍不住逃去走廊。次女彻底轻蔑长男的文才,摆出滑稽逗趣的表情,还故意拍手叫好。真是傲慢的家伙。

全部读完时,祖父也已醉了。他醉醺醺地夸说:“很棒,大家都写得很棒。其中瑠美(次女的名字)写得特别棒。”果然还是偏心次女。不过他睁开醉眼,提出令人意外的抗议:

“光是写王子和乐佩的事,可惜谁都没有写国王和王后的事。初枝好像稍微提到了一些,可是那样是不够的。王子之所以能和乐佩结婚,之后也长久过着幸福的生活,这些全部都是国王和王后的慈爱所赐。要是没有国王和王后的理解,不管王子和乐佩多么相爱,到头来也会很惨。所以无视于国王和王后的宽宏大量,这个故事是无法成立的。你们还很年轻,不会察觉到这背后的因素,只是一味地将问题放在王子和乐佩的恋情上。这表示你们的火候还不够哪。譬如雨果的作品,经由儿子推荐后,我很爱读他的作品,那真是面面俱到。那个雨果啊——”当祖父提高嗓门要发表高见时,被祖母骂:“难得孩子们乐在其中,你在泼什么冷水呀。”骂完还顺便没收他的威士忌酒瓶与酒杯。虽然祖父的批评也颇有道理,但口气过于吊儿郎当,以至于得不到任何人支持被冷落在一旁。祖父忽然沮丧起来。母亲不忍见他垂头丧气,偷偷把那枚勋章递给他老人家。那是去年除夕,母亲悄悄偿还了祖父私下向人借的钱,祖父认为母亲有功,授予的这枚银币勋章。

“爷爷说要颁勋章给写得最好的人。”母亲笑着对孩子们说。她想借此让祖父恢复兴致,但祖父却变得正经八百:

“哦,这个啊,果然还是要送给美代(母亲的名字)。永远地送给你。拜托你好好照顾孙子们。”

孩子们都很感动,觉得这是一枚很棒的勋章。

(1) “ろまん灯笼”原意为“浪漫灯笼”,但早期译名“小说灯笼”已广为人知,为避免误解,本书沿用此译名。

(2) 约为177厘米。

(3) 帝大:“帝国大学”的简称。一八八六至一九三九年,日本在其本土及侵略占领地区设立了九所帝国大学,这几所大学均是所在地区的最高学府。“二战”后这些大学均进行了更名,移除了“帝国”二字。

(4) 圆:日本货币单位,一八七一至一九四六年流通的货币上均使用“圆”字。后被日文汉字“円”正式取代。此文写作时期一圆的购买力是现在一日元的几百甚至上千倍。

(5) 约为157厘米。

(6) 泉镜花(一八七三—一九三九):原名镜太郎,跨越明治、大正、昭和三个时代的日本著名作家。

(7) 一高:旧制第一高等学校的简称,现在是东京大学教养学部的一部分。

(8) 取自《格林童话》里的《莴苣姑娘》。

(9) 豹斑鹅膏:含有剧毒的蘑菇。

(10) 《春曙为最》:清少纳言《枕草子》的第一篇。

(11) 使徒保罗(约三—六七):基督教史上最具影响力的早期传教士之一。创作了《圣经·新约》中的部分内容。

(12) 《提摩太前书》:收录于《圣经·新约》。

黄道吉日

这是我这个蠢作家,为了现在离乡背井,前去保卫“大日本帝国”的人们,写的一个小故事。但愿能带来些许安慰,请别担心后方家人。

大隅忠太郎是我大学的同届同学,但他不像我丢脸留级,很顺利就毕业了,在东京一家杂志社上班。人都有一些毛病,大隅的毛病是从学生时期就有点拽。但这绝非大隅的本意,只是对外的一种习性,就和有些胆小、容易耽溺于感情的好绅士,走路时喜欢挥动粗大结实的手杖是同样的道理。大隅并非野蛮人。他的严父是朝鲜某大学的教授,他家算是高水平的家庭。大隅是独生子,因此备受宠爱,大约十年前母亲过世,之后严父凡事都让他随着自己的意思做。换言之,大隅是在优渥安稳的环境中长大的。大学时代,他就穿天鹅绒领子的外套来上学。他的言行举止虽绝不粗野,但在同学里的风评很差,大家觉得他老爱装出一副博学的拽样。可是看在我眼里,这种在背后碎嘴的坏话未必得当。和我们这些不用功的人相比,大隅确实很博学。博学之人,有机会展现自己的知识时,毫不保留地陈述出来是极其自然的事,没什么好奇怪的。反倒这个社会比较奇怪,别人只展现自己所知十分之一以上的内容,便批评别人爱装博学。大隅不是假装,是确实博学,因而展现出来。况且他已经显得很客气了,他知道的其实有五六倍之深。但人们只听十分之一以上便板起脸孔。其实大隅很收敛,他顾及我们这些不用功的同学,小心谨慎地不公开他全部的知识,仅仅陈述十分之三,或十分之五六的程度,其余大部分知识都深藏心底。即使如此,周遭同学还是吃不消。在这种情势下,大隅必然是孤独的。大学毕业后,大隅去杂志社上班也碰到同样的事,大家都对他敬而远之,两三个坏心眼的同事,甚至完全无视大隅的博学,硬是把体力劳动的工作塞给他,大隅因此愤而辞职。大隅向来不是坏人,只是见识比别人高。他无法忍受别人的无礼嘲笑,总要别人无条件敬服他才行。但世人不可能那么轻易敬服别人,因此大隅经常换工作。

“啊,我受够了东京,东京太扫兴了。我要去北京,那个世界第一的古都。那个古都才适合我的个性。因为——”

大隅向我娓娓道来,大约陈述了他十分之七的博学知识,不久便漂洋渡海去了中国。当时在日本国内,与大隅保持来往的,只有我和其他两三位同学。这些人都是大隅挑选后,认为是最能理解他的人,却也是世上最懦弱的男人们。那时我也二话不说赞成他去中国,但内心不免担忧,吞吞吐吐给他笨拙的忠告:

“去了马上回来就没意义了,可是无论发生什么事,千万不能吸鸦片。”

他哼笑了一声,不,他对我说谢谢。大隅去中国的第五年,即今年四月中旬,忽然发了一封电报来。

“汇上○,请代为下聘并筹备婚礼,我明天离开北京。大隅忠太郎。”

同时收到电汇一百圆。

他去中国已五年。这五年里,我们一直保持书信往来。根据他信上所言,古都北京真的很适合他的个性,很快他就在北京的某大公司上班,并能完全发挥他的能力,致力于促进东亚的永久和平。每当接到他如此自豪的来信,我便愈发尊敬他,但我还是有故乡老母般的愚蠢父母心,尽管得知他的伟大抱负深感欣慰,但另一方面也提心吊胆,总希望他不要三分钟热度,希望他能不厌其烦地长久持续下去,也请保重身体,绝对不能碰鸦片。因此也对他说了这种现实且扫兴的关切话,他可能很不是滋味,之后来信就变少了。去年春天,山田勇吉来找我。

那时山田勇吉在丸之内的某保险公司上班。他也是我们的大学同学,个性比谁都怯懦,我们总是抽他的烟。他不仅对大隅的博学佩服得五体投地,也很照顾他的日常生活。我没见过大隅的严父,听说是个秃头,独子忠太郎也继承了严父的特征,大学毕业后,前额便开始秃了。男人随着年纪渐长,前额开始秃是理所当然,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但大隅明显比其他同学早秃很多。而早秃也成为大隅抑郁寡欢的原因,有一次体贴窝心的山田勇吉实在看不下去,一脸正经地建议他:“听说将松叶绑成束,去扎秃掉的部分,会长出头发。”反倒被大隅狠狠瞪了一眼。

“我帮大隅找到新娘了!”山田久违来到我家,紧张兮兮地说。

“没问题吗?你别看大隅那个样子,他可是很挑的。”大隅是大学美学系毕业的,对美女的鉴赏眼光很严格。

“我把照片寄去北京给他看。结果他回信,一定要这个女孩。”

山田从西装内袋掏出大隅的回信,却说:

“不,这信不能给你看。对大隅过意不去。因为信里也写了一些感伤、暧昧的事。你就自己猜吧。”

“这样很好啊,你就帮他促成这桩婚事吧。”

“靠我一个人不行,希望你也能帮帮忙。等一下我就要代替大隅去女方家提亲,想问你这里有没有大隅最近的照片。我得拿张照片给对方看。”

“最近大隅很少写信给我,但若三年前他从北京寄给我的照片,倒是有一两张。”

一张是远眺紫禁城的侧脸照,一张是以碧云寺为背景、穿着中国服的立身照。我将这两张照片交给山田。

“这个好,头发看起来也比较密了。”山田首先注意头发。

“不过,可能是光线的关系,拍起来才比较密。”我没自信。

“不,应该不是。因为听说最近已经有好药了,意大利制的特效药。说不定他在北京也偷偷在用。”

这件婚事好像谈成了。一切都归功于山田的不辞辛劳。但去年秋天,山田写信来告诉我:“我罹患了呼吸器官的疾病,接下来一年要返乡静养,大隅的婚事也只能拜托你了,女方的住址如左记,拜托你跟他们联络。”

胆小如我,叫我张罗别人的婚事,这岂不是要吓死我。可是大隅的朋友很少,此刻我若不接下来,难得的婚事一定会泡汤,于是我写了一封信给北京的大隅。

拜启。山田因病返乡休养,因此我必须接手你的婚事。可是你也知道,我不是个会照顾别人的男人。我过着相当贫寒的生活,根本帮不上忙。即便如此,在期盼你有幸福婚姻这件事上,我自认不落人后。有什么事尽管说。虽然我很懒,不会主动为别人做事,但若别人交代吩咐,我会尽量去做。最后,请多保重,千万不能碰鸦片。

结果我又在最后加了一句不必要的忠告。之前我写给大隅的信,或许惹得他不高兴,所以没有回信。我是有些在意,但叫我主动去帮助别人,我这种怕麻烦的个性实在做不来,所以就这样搁着。可是这回忽然来了那封电报和电汇。既然接到命令,我也必须得动起来。我照山田给我的住址,发了一封限时信给女方家。

友人大隅忠太郎发了一封紧急电报给我,拜托我与您商讨下聘及婚礼事宜。我想尽快登门拜访,不晓得您何时方便,若能顺便附上前往贵府的路线简图,更是感激不尽。

我十分紧张地写了这封信,寄了出去。对方的姓名是小坂吉之助。翌日,一位眼神锐利、气质高雅的老绅士莅临寒舍。

“我是小坂。”

“哦,您好。”我大吃一惊,“应该是我去拜访您才对。呃不,您好,这实在是……来,请,请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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