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被折腾太狠,睡梦中的伍柒感觉自己全身快要散架,同时一股不真实感在梦里包围着他。
好像自己还在找路沣的路上,好像他们还在那艘沉船里。
然而一切又在炸弹掀起的浪涌平静回到现实。
那时的他没有百分百的把握,可身上的重任让他不曾犹豫过。
只是,他并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在和路沣对峙时,不知何时偷偷钻进来的小七,利用自己较小的体型趁所有人不备溜进关着人鱼的地方,当时准备引爆炸弹的路沣,被突然涌出来的人鱼打得猝不及防。
也就是在这个犹豫的瞬间,其中一条意识尚在的人鱼,猛地飞扑上前抢走路沣手中炸弹,就是这宝贵的几秒时间,让伍柒做出了反应。
在炸开前一秒找到掩体把伤害降到最低,等再从海沙钻出来时,迎面扑来的是一颗颗成为黑人的脑袋。
脑海的画面走马观花闪过,伍柒睁开眼,鼻尖充斥着令人安心的气息,一如以前无数个醒来的早晨被男人抱在怀里。
一切真实地像是在做梦一样。
“宝贝,早安。”
男人轻柔的问候在耳边响起,低沉的每一声在把自己拉回现实。
伍柒抬眸撞上男人的眼睛,那墨色瞳孔盛着一片温柔汪洋,把他包裹在里面。
仿佛在告诉他——宝贝,欢迎回家。
伍柒嘴角止不住上扬,什么都没说,只是伸手把男人紧紧抱住。
每天能在这个怀抱里醒来,真好。
伍柒下楼时双腿还在发软,说不清到底是昨天晚上男人的折腾,还是依旧像踩在云端上飘乎乎的。
还没站定脚,就听到楼下传来小七奶声奶气的声音:“柒柒,快过来!爹地早上做了你最爱吃的叉烧包。”
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每天起床小七总会是第一个坐在餐厅等着的人。
因为爹地总是把柒柒欺负地起不来床。
只是这次经受不住美食的诱惑,把嘴里塞得像只小仓鼠,脑袋上还顶着和伍柒一样被咔嚓剪短的发型。
见到两人,还在意犹未尽舔手指头的小七这才想起什么,顿时像偷吃被抓到的小孩垂下脑袋。
指着餐桌上看起来卖相绝佳的叉烧包,表示自己是无辜的:“爹地,是它先动的手。”
听到身后爹地靠近的脚步,正担心会被责怪的小七还没开始紧张,突然脑袋上落下一只大手,在上面轻轻揉了下:“喜欢的话,多吃点。”
“啊?”小七还没反应过来。
虽然以前爹地没亏待过自己,柒柒有的他也会有一份,但他知道寄人篱下的自己不能要太多,每次都是适当的范围里索要。
他心里一直知道,爹地虽收留了他,但并不想认下他。
小七脑子里一顿胡思乱想,想到最后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爹地揉他脑袋了!
以前爹地话很少,至今都没能要到一个抱抱,更别说像这种揉脑袋的宠溺动作。
小七惊讶地张大嘴巴,把这份开心小心翼翼藏在心里,可到底还是个小孩,哪里藏得住事,一开心话就变多,看到伍柒又围在他身边叽叽喳喳个不停。
“柒柒,新家里爹地准备了一个比办公室还大的零食屋!”
“成叔叔又买了好多好吃的零食。”
“这么久没去幼儿园,小伙伴们肯定很想我,我要把这些统统带去和他们分享,然后翻身做老大!”
“老大让你当几天,拿几包薯片来交换。”
“成交,给你榴莲味的。”
“不可以吃屎!”
一大一小你一句我一句,原本冷清的别墅又重新变得热闹起来,男人坐在沙发上看着又在打闹的两人,虽然偶尔会遭殃,但嘴角不觉跟着扬起笑容。
阳光洋洋洒洒落在客厅一家三口身上,响彻每个角落的欢声笑语勾勒出幸福的轮廓。
闹了一上午,累了的小七倒头就睡。
到现在体力还没恢复的伍柒也累得四仰八叉,躺在傅易埕大腿上静静陪着对方。
“累了?”傅易埕看着满是慵懒的小朋友,笑着问。
午后的困乏缓缓袭来,伍柒打了打哈欠:“嗯。”
傅易埕手轻轻擦拭掉小朋友额头上的汗水,掌心替他遮挡耀眼阳光:“睡吧。”
现在的傅易埕手上不再是离不了手的笔记本,没有处理不完的公务。
只有眼前的少年。
迷糊间,伍柒突然在电视上播放的娱乐新闻里,捕捉到一抹熟悉身影。
那一顶骚包的红色头发伍柒一眼就认出了元烯。
半年前整个社会人心惶惶,所有行业都被迫停下,那时给伍柒发消息的元烯,已经停止全部通告赖在家里一个多月。
如今重新出现在大众视线中,依旧是那副桀骜不羁的模样,却是千万粉丝的期盼。
伍柒看着屏幕里玩世不恭的笑,这一刻心中所有漂浮感终于落地。
好像一切,真的恢复到了最开始。
在这片无人打扰之地,幸福的齿轮在不停转动。
整个别墅一如之前那般温馨,什么都没变,唯一变的,大概就是伍柒变得更爱喊‘老公’这个称呼了。
如果说以前只是有事的时候喊,那现在就是时时刻刻挂在嘴边,只要男人离开视线就开始喊。
“老公。”
刚离开客厅准备走到茶室的傅易埕立马停下脚步。
“老公!”
明明人就在自己身边,可看到电视里有趣的一幕小人鱼立马就扭头激动分享。
“老公……”
软糯糯的一声,让傅易埕连进浴室都想把人带在身边。
小朋友比以前更粘人,更爱这么喊他。
傅易埕知道,这是小朋友想把曾经迟到的补回来。
虽然每天整个屋子响起的最多就是这个称呼,可傅易埕不仅喜欢,带着撒娇和依赖的每一声更是句句喊进他心里。
这天晚上睡觉时,喊了一天的小朋友眼里带着困意,像树袋熊一样挂在男人身上,嘴里喊着:“老公。”
“嗯。”
“老公……唔!”
话音突然淹没在男人俯下身的亲吻里。
含住柔软唇瓣,把每寸气息都卷入腹中,分开时,额头相抵,男人温柔缱绻道:
“嗯,我在。”
就像当初在轮船上两人相遇的那个夜晚,男人把小人鱼抱在怀里,抬起手轻轻在后背拍着,给予那时被吓到而害怕的小人鱼一声温柔的: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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