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又不想让人看出来,最后整张脸都憋红了。
“犴宁”
“嗯,说吧”
璃沫松开握紧的拳,手心被指甲扎出深深的印痕,手指在衣袖下动了动,特别特别想跟犴宁撒娇要抱抱。
时间一分一秒而过。
犴宁静静的等着她说话,看着她低下的头一直不停地往地上掉珍珠,松开握紧的手重复了几次,还终于抬起了一点。
璃沫突然侧过身“对不起,我失态了,我去换件衣服”
“沫沫”
璃沫拼命告诉自己别回头,别回头,往前走,不能回头,但足下定点,一步都迈不动。
她知道犴宁在叫她。
几秒钟的时间,仿佛过了一个世纪。
“寝宫在右侧”
璃沫闭上眼睛,深吸气“多谢陛下告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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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1.六界独一份喜欢
滴答滴答水声回荡在议事大殿,风拂过,种在方池里的荷叶抖了抖,连空气都染上悲伤的情绪。
“不是叫你远离她么”
璃沫刚走,鸿钧就出现在殿中央背手而立。
犴宁一改之前面目,慢悠悠掸了惮袖子,回身笑道“刚才怕是她连我穿了什么衣服都没看清,还有洞察能力发现别的吗?”
“我这个人活的太久了,思想有些古板,特别不喜欢别人不按我的计划走,也不喜欢别人动我的人”
鸿钧伸出手,腕上稍一用力,整个殿里回荡清脆的钝挫声。犴宁额上青筋突起,整个小臂折到后背,顺着上半截完好的软软搭下来。
“希望你能记住自己的任务,不是借着身份干别的”
“是”
风拂过,殿里唯有水珠滴答。
犴宁扶着胳膊退到殿外,大玉儿从寝殿方向走来,一袭嫁衣如火,白发盘起,衬着兔族精巧的小脸人比花娇,大玉儿脸上笑意盈盈,但很快她就皱起眉头,立即跑过来“陛下!陛下你的手怎么了?”
“无事,准备好了?”犴宁握住那只手用力向上一抬,冷静的接好胳膊。
“嗯,都准备好了,但……陛下你真的没事吗?是不是又遇到了他…………”
犴宁没说话,深沉的看着远处。
大玉儿上前温柔地抱住他,抚着他背后轻拍,就像安抚一只受伤的小兽“陛下,都是玉儿不好”
“不关你的事,你不必如此”
“如果……如果不是生下孩子废了太多时间和灵力,陛下的身体就不会那么快不能用。现在还连累到原本的身体,都怪我……等婚礼结束,我会尽快帮陛下解除树底的天罚,只求陛下不要再受伤了…………”
犴宁一动没动,空洞的很“无非再烂一次,对我而言早就无所谓了,你做的事都没错,的确不必自责”
大玉儿慢慢抬起头望着那双灿金深邃的眸子“陛下是不是还在怪我?我那晚心情不好,喝了好多好多酒,我脑子糊涂了,也不认得人,真的是把那人当成了……”
“嗯,你之前说过,不用说了,天罚要一千五百年解除,也就是这几天,我答应你的事做到了,你答应过什么别忘记”
大玉儿急于解释,用力抱紧犴宁“陛下!我答应你的都会做到,但你不能这么对我,那孩子我不要了,我对她没任何感觉,随便你怎么处置我都听你的!”
“如果你非要纠结于这件事,我可以把她当成我的孩子,跟我姓犴”
大玉儿僵住,泪目相对“我爱的人一直都是陛下你啊……”
“我知道”
“陛下可曾喜欢过我?哪怕一瞬间也算”
“没人会娶一个不喜欢的人”
大玉儿踮起脚,慢慢往前,有泪珠在眼眶滚动。她爱了几万年都得不到一点点的回应,这份喜欢得到的何其卑微“陛下这次总不是在骗我了吧?”
眼见距离越来越近。
蓦地,犴宁侧过脸,伸手包围了她全身,拥着她不留一丝余地,柔声道“这么久了还是喜欢说一些任性话,我怎么会骗你,快把眼泪擦干”
大玉儿惊讶,虽然没亲上,但这个怀抱也足以把她惊到不能用言语表达。
就在这时,背后传来一道声音。
“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
璃沫在偏殿换衣服,出门就撞见这一幕,在犴宁抱着大玉儿的手臂上盯了半天,内心炸弹一样蒸腾。
如果不是亲眼看到她不会相信,也绝不相信自己的爱情不过是她自以为的坚固。
今天之前她还在想着,犴宁这些日子无动于衷也许是猜到自己有苦衷,或者他娶大玉儿只是为了给鸿钧看,又或者他也有隐情。毕竟他们之间多年不见,发生了很多事,也改变了很多事,互相有太多的不了解,需要时间去了解,她都可以理解,却没想到他和大玉儿之间真的有情。
原来他刚才在大殿里说的,都是真的………………
“你忙,我先走了”
“等等”
“犴帝还有什么事吗?”
“别走远,婚礼马上开始了”
璃沫背对他,忍了忍,什么话都没说,立即消失在原地。
犴宁松手。
大玉儿落寞地问“陛下刚才说的话还算数吗?”
“哪句?”
张了张口,发现她连复述都说不出来,难过的低下头。
犴宁说“我去换衣服”
“陛……陛下”
再次抬头连个影子都没。
刚才被抱住无法动弹,大玉儿甚至没看到璃沫是什么表情,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只要璃沫存在,她就永远什么都不是。
看来必须再去找那个人一趟才行。
炎炎夏日,喜气祥和。
妖王宫前殿广场一片喧热洋洋。
距离中心最远的四殿算是比较僻静之处,虽说此时不会有人踢殿,但也得防患于未然。一般没人用灵力惊动殿主的时候,魉邪便在自己殿里歇着,今日正适合偷闲。
庭圃里的绿蔓爬满了窗前,有几枝还爬到了桌上,被东倒西歪的酒坛挡到。
魉邪拿起几个酒坛晃了晃,全是空的,叹了一口气。
他家小殿下突然冲进来喝光了招待宾客的酒,一边喝还一边哭,他想安慰都无从下口,犴露表情很正常,并不是那种号啕大哭,而是任由眼泪从眼眶里积蓄,最终不堪重负滑下来,模样看着都叫人不忍心,这可怎么办才好。
身后来人拍了拍他。
魉邪回头,刚要见礼便被拦下。
来人是位银发男子,额间红色印记显示了身份,男子虽然年龄不大,身高便已经和四殿之一的魉邪平齐,或许还略突出一些。
他银色长发揽于一边,在发中用黑色缎带缠绕成一束,系成小结,同发带一样的黑衣穿在身上透出格外的冷漠,就连表情也是那么冷。
重渊挥手,魉邪施礼便退下。
那边犴露举着酒坛,一仰而尽,再去寻下一个坛的时候发现桌上好多坛子,她一个个捡起来,晃了晃,放下,再捡一个,再晃,旁边还有人帮她递坛子。
当她捡到第三个的时候就被那双好看的手吸引过去,她慢慢抬头。
映入眼帘的面容冷峻又夺目,像冬日寒冰上奔流的冰河,你知道他是鲜活的,却不得不被面上的严寒击败。就是这样极其俊美的一张脸,让犴露恍惚问道“你是…………”
“娘子不记得我了?”
明明是一句柔情似水的话,被他说出来都带了冰碴儿。犴露强撑着迷迷糊糊的脑子想,冷不丁她笑了,伸出手“记得”
重渊看了看她挂满泪痕的脸。
冥界的人大多冷面,像冥帝那样冷漠到骨子里的性格教出来的人,向来不喜触碰,但他却把手伸过去,放在犴露手心里。
皮肤相碰的那一瞬间,犴露被寒气凉到,她便用了两只手一起握着重渊,想着或许可以捂热他“小渊渊长成大帅哥了,往后再也不能跟在我后面娘子长,娘子短了”
“为何?”
“若我现在对你做点什么,你说房顶上和殿四周的人会不会闯进来找我茬?”
“有我在,不会”重渊空着的那只手在桌上一敲,四周灵力瞬间消失。
犴露笑了笑,笑容里带了苦涩“我老爸若是有你这般的魄力不招惹烂桃花就好了”
“进来的时候,我有看到沫姨”
犴露趴在桌上,很快桌布也湿了大片“我知道她来了”
“沫姨心情不太好”
“哪里不太好?她心情好得很,不是什么都知道,什么都看开了么,只有我们这些看不开的人才会心情不好”
“不哭了好不好?”
“不好”
“不喝了好不好?”
“不好”
重渊不再说什么,静静陪犴露,把手给她拉着,拉了半晌,犴露从桌上抬起头“你就不会说些别的吗?”
“说好听话,我不在行”
“那你会什么?”
重渊一时无语,犴露半个身子都趴在桌上,每次她一说话,下巴就在那里磕来磕去。
“不疼吗”
“我心疼,需要安慰”
“怎么安慰?”
“亲亲抱抱举高高”犴露不假思索说了一串。
“……………………”
重渊又无语了。
果然是不善于表达。
他就像个大冰箱一样往那一坐,还没小时候可爱,起码小时候捏捏小手什么的还会脸红,越长大越撩不动,拉这么半天都不红一下,没意思。
犴露自讨没趣。
叹气,她自己心里不痛快逗一个比她小几万岁的孩子做什么。
突然,对面的冰山起身了。
犴露瞟过去,看他移动到自己身旁,坐下,坐了好久,久到她自己爬起来换了个姿势倚在窗边。
然后他嗫嚅了一句话,隐约是两个字。
“啊?”
犴露没听清,重渊又说了一次,这回她听清了,却意外发现了乐趣,拿起一旁的丝绢擦了擦脸上的泪水,犴露吸了吸鼻子,心情总算好了一点。
“还是叫姐姐吧,我比你大这么多,直呼名字不好”
“露露”
“叫姐姐”
“………………”
“这两个字不会还要我教你吧?姐姐----来,跟我一起读”
重渊默默看她。
犴露又问“那你想叫什么?”
“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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