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呢?愧疚的滋味可不好受,你现在怎么学会虐自己了?只要人活着,就比什么都重要”
“可外面的世界这么大,妖界和其他界的关系并不好,如果他是去了冥界还好说,万一……万一是误闯了仙界、鬼界或是魔界呢?我根本不敢想!”
“你就是想太多,虽然接触的时间短,但他的性子我也看了个大概,与我是极像的,小杰不会做没把握的事,我们能做的就是期待他变成自己想做的那种人,并且支持他的想法,你不要自责,他长大了也要有自己的路,出去历练未必是坏事,要相信他。”
“小璃,我相信小杰,我只是好没安全感,你们不在的日子里,小墨也走了,我连个说心里话的人都没有”
璃沫一顿“墨羽走了?”
“具体什么时候我也不知道,已经很久没人看见他了”
“…………走了就走了吧,他本来也不欠我什么,我沉睡不醒,他确实没必要留在妖界”
“我好怕你们会再离开我”
璃沫抚着犴露的手慢了一拍,轻轻说“不会,无论我在什么地方,你们都是我心里最重要、最珍惜的人”
“小璃……我们以后会好起来吗……一切都会好起来吗?”
“会的,会好起来…………”
好不容易安抚好犴露,把她哄睡着了,璃沫摸了摸犴露的头发,擦掉了她颊边的泪痕。
看着乱七八糟的屋子,再次叹气。
离天亮还有几个时辰。
她把所有东西都收拾了一遍,摆设和地面都擦好,最后洗了些水果放在桌上,想着犴露醒了之后口渴就可以吃到。后来实在没什么做的了,她站着发呆,动作一旦停下来,脑子就清醒的发疼。
一滴,两滴,眼泪吧哒吧哒滴落在桌面上,把艳红的桌布浸成更深的颜色。
璃沫手臂撑在桌面,马上就要站不住,捂着嘴不让哽咽从指缝溜出,她快步拉开门往外面走,不想让犴露听见。关上殿门的一刹那,泪水模糊了视线,根本看不清眼前的道路,她只管跑,冲到无人的角落,终于不用再掩藏,扶着墙坐在地面上失声痛哭,地砖冰凉入骨,心里苦的要命。
另一面。
妖王宫后殿,巨大冰棺前正立两名男子。
阴君恭恭敬敬行跪礼“参见主上,仙界那边一切都在计划之中,不必忧心”
鸿钧见他全身都包的严实,便说“身体烂的倒快,功体再好用,没节制依旧是自取灭亡”
“是,多谢主上提示。此次召见可有要事?”
“我为你找了个新身体”
“新身体?”阴君看了眼冰棺,隐隐觉得最不好的事要发生了。
鸿钧冷冷的看着眼前闭目不醒的身体。
阴君垂下眼,盖住了眼底的情绪。“主上请说”
“功体、地位、女人,你当初要的,如今都已实现,如何不被发现还是靠你自己的演技”
“是”
“璃神女,若遇则避”
阴君不解的神情。
鸿钧道“在她面前,说多错多,最容易暴露”
“明白”
“嗯,你和九间阴后还差个仪式没完成,择日补完,届时我会到场”
“多谢主上成全”
破晓时分刚过,鸿钧手中的灵脉光芒全无,死气沉沉的捏在手中。冰棺闪烁了一下,里面传来咯吱咯吱的声响,鸿钧拂袖,地上的衣服消失,只余一副白骨,和一张腐蚀了三分之二的脸皮。
冰棺半遮的盖子一点点挪开,从里面坐起一个男人,随着身体渐渐露出,那出众的眉眼仿佛活了一般,正正摄取了妖界的第一抹阳光,他抬手抚在额头,似乎还在适应。
“这具皮囊留着亦是无用,销了便是”
“稍后我自会处理”
鸿钧仔细看了看,明明是笑着,却浮现了冷笑的意味“不错。学的不错,几乎没差别,好好坐这个位置吧”
“嗯”
天刚蒙蒙亮,仙界的队伍撤离了妖界。
退位书和登位书同时颁布,轰动了全界上下。对妖界而言犴帝回来了这个消息无疑是振奋人心的,振奋的同时不免也瞧不起立了牌坊又回去乖乖当神女的前任女帝。
妖界民众的欢腾带动了沉寂一千年的氛围,仿佛感染到了界外,鸿钧一行人也没落得清净,出了妖界后,队伍浩浩荡荡往仙界而去,半路就遇到了曾让玉皇头疼的黑袍人。两支队伍相对而行,眼见就要碰面,身后小仙马上建议要不要走别的路,璃沫面无表情,顶着一双通红的眼睛,连话都没听见。
随侍小仙心知对面不好惹,转身又想询问鸿钧,给鸿钧一个眼神瞪回来再也不敢说话。
试问天上地下一人独裁的神祖谁让过路?
双方还有十步之遥的时候,对面突然攻击打散了仙界的队伍,那伙人速度快的超乎寻常,下手不留一丝余地,进退有序,倒是仙界的队伍乱成一锅粥。
身边人的惨叫声拉回了璃沫的思绪,她缓缓抬头,看着对面唯一没出过手的黑袍人,即使什么都看不到,璃沫觉得他也在看她。
很快,仙界队伍被清平了,只剩前头的鸿钧和璃沫。
那伙人什么都没说,退回到自己的队伍后又继续前行,将将从璃沫身边擦肩而过。
不知道为什么,璃沫总觉得经过的时候那人侧头看了她,当她仰起头去看的时候只看到了一个又瘦又高的背影,莫名心里开始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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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7.妖界的喜帖
这一走,似乎真的回不到从前了。
不管是人,还是情。
在经历了六界数千年的演变,大势分分合合之后,一切都回到了最初,也可以说是回到了正轨。
鸿钧说的话都一一应验了,神女归位洗去了璃沫全部黑历史,除了曾堕入妖界称帝之外,也洗去了她人界历劫期间锦鲤仙的身份,或许在神族眼里,神女就该是纯洁无瑕,美好恬静,容不得一点杂质,所以也不会在意脱去鱼尾的那一天璃沫痛到数次晕厥。
因为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需要一个纯纯正正的娲女传人,总之那个位子不能空着。
“咳!咳咳……”
“娘娘醒了吗?”
“文心……什么时辰了?”璃沫翻了个身,在被子上摸到昨晚放下的书,找到的那一页,她最近眼睛不大好了,看东西总是模模糊糊。等了一会没有回答,璃沫侧头,望着床边还保持着行礼姿势的人,惊讶道“剑寒啊……怎么是你来了”
“娘娘不希望看到我?”
“也没有,你来了格外惊讶而已,文心呢?”
“去都灵府了”
“哦,我梳洗一下咱们就走吧”
傅剑寒双手托着冰晶璃,立即转身,低眉静候。
璃沫慢吞吞爬起来,把身上的睡袍换掉,光着脚去一旁洗脸,最后又慢吞吞坐在梳妆台前打哈欠。
“小傅,过来帮我梳头”
傅剑寒微愣,刚要推脱,手上冰晶璃一晃,自动挂在了一旁的屏风上。这下他没理由了,只能向妆台走过去。
流云般的长发垂在身后,稍不注意便从指尖溜走,傅剑寒费了一番功夫才找到梳头窍门,动作依旧很僵。
“娘娘是否也该叫小若姑娘回来了”
璃沫内心是想笑的,压下去又正经问道“为什么?”
“神宫内现在回来的都是男仙,侍候娘娘总是不太方便,尤其是一些衣食起居,大抵是比不上小若姑娘服侍娘娘顺心”
“没觉得不方便,我看你挺顺心的。去和文心说吧,让他继续留在妖界学府教学,以后常驻的换你,这样他就不用来回跑了”
傅剑寒一个手松,簪子没固定住,刚梳好的造型全散了。
璃沫用手顺了两下头发披在身后,抓了屏风上的冰晶璃就走出门“这样挺好的,走吧”
“娘娘!仪容不端去神界不好!请再给我一次机会,这次一定能梳好”傅剑寒从神宫急匆匆飞下,再慢一点璃沫就要出大门了。
“我这样不美吗?”璃沫打开腰间交叠的手,神女缕衣,黑发,神界标准打扮,纯粹的就像天泉之水。
“诚然是,但娘娘身为六界第一界主是要起表率的,神族那边娘娘或许内心排斥,但表面功夫我们也要略做一些,万不能随性而为。”
璃沫看着一旁的景物,淡淡道“在意鸿钧做什么,你们不用怕他,你们只能怕我”
“自然”傅剑寒抿了抿嘴道“我只是不希望人界再与神族起冲突,从妖界回来之后,我们……都很心疼娘娘……”
“心疼谁?心疼我?”
傅剑寒没言明,然后用一种形容不上来的眼神看璃沫,温柔中透着很深的难过,最后再把难过掩盖,这种眼神是催化剂,它完全可以摧毁坚硬的心墙。
璃沫正色“小傅,虽然我给神宫所有上仙绝对的自由,但你大早上就喝酒,是不是该罚?”
“没喝……”
“不可能,上次在人界你夸我美就是喝了好多酒之后才说的,这次又来说心疼我”
“娘娘,我今天真的没喝……”
璃沫看他,一时无语,转身走了几步,指着周围美轮美奂的仙台楼阁,远处碧天白云,叹道“你看这里多美啊,到处都有神族之气护体,称得上是乐园净土,最适合我的就是这里。而你们也一样,进来了就该好好利用条件,要知道,普通人就算修破天也进不来”
“即便娘娘说的都对,我还是希望回到人界那段日子,权利虽小,却能自己做主一切,每一步都是自己想要的”
自己想要的…………
现在也是她自己想要的,只不过人生很公平,有得便有失。
总不能自在惬意的日子她有,完美爱人她也有吧…………
假使这两样她都有,现在也是偿还的时候了。
想到这,璃沫心里无限别扭,五指捏在一起捏的生疼。
鸿钧就是日日这样给她理顺脑子的。
她偿还什么?她只是心有所属认认真真去爱一个人,凭什么要跟做了对不起天下!对不起六界芸芸众生的事一样!去偿还什么?!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除非鸿钧死了”
!!!
璃沫语出惊人。
傅剑寒一把捂住她的嘴,之后又慌张退开,那只碰过柔软的唇的手都不知道放在哪好。
“就算有此心,娘娘也万万不能说出来,刚才……刚才是我失礼”
“算了算了,要机会是吧,机会我给你”
傅剑寒想了想才恍然璃沫说的机会是指梳头发。
“那……我们先回去?”
“我说的是明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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