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仙界天河再往上百里便是神族。
以前总说天河之水从天上来,便以为这天河的尽头在九重天,璃沫也是进到神族大门开始才知道自己宫里的玄璃之水为什么叫神水。
“今日见你气色好多了”
鸿钧坐在高台之上握着手中的珠链,一边说话一边习惯性拨珠子。
璃沫端着茶杯,轻轻转动杯盖“何以见得”
“之前都不见你往别处看,今日好像对上神殿门前的泉水很感兴趣,很喜欢吗?”
璃沫放下茶盖,就着喝了一口“我在想你那神泉若是干了,玄璃神宫该怎么办”
“这种事不会发生”
“嗯,也是”璃沫随口接道“神祖灵力深厚,要干也是我那个先干,轮不到这里”
鸿钧笑。
“怎么?我说的不对?”
“璃今天气色真的很好,话也多了许多”
璃沫把茶杯搁到一旁,抬头“原来神祖是嫌我话多,不说了”
“我不过那么一说,你往心里去实在没必要”
之后很久璃沫都再也没说过话。
鸿钧又找了些话题。
“回来那天遇见的事,璃怎么看?”
“………………”
倔这个东西,真心没人能倔过她。
“我差人查了几次,总是追到人界线索就断,没什么想说的吗?”
“有”
“说来听听”
“玉皇的狗腿做的也不怎么样”
鸿钧这次没答话,璃沫觉得他可能是被自己气到了,后来发现鸿钧的袍子在微微颤抖,而且保持拿杯子的动作已经很久了,唯一露出的半张脸被放了个严实,随后她就被自己的想法雷到了。
鸿钧在憋笑?
她骂玉皇狗腿他在笑??
鸿钧放下杯子,还装模作样的喝了一口,说“他们怕是隐藏在人界,毕竟是你的地界,怕威胁到你,如果你要彻查我可以帮忙”
“玉皇是怕威胁到他,跟我没关系,你想查便查”
“你不在意?”
“一点也不”
“既然如此,便不查了,如果有人再问起,我便回了他”
“随意吧,今日没事我先走了”
璃沫起身,她住在自己的玄璃神宫已经有段日子了,每天要来上神宫陪鸿钧喝茶,聊天。但大部分都是两人在沉默中度过,今日说的算是多的了。
她实在没什么话要跟鸿钧扯,也没那么多时间浪费。
难道她要感谢鸿钧扒了她的鱼尾?害她骨肉分离不得相见?
鸿钧在身后道“还有一事,妖界送来了请帖,请的是神族众人,我合计着这里就你我,去一个也不太好,璃的意见呢?”
“什么请帖?”
“妖王大婚,其余几界应该都会派人去,请帖在我这,你过来拿”
璃沫转回身,走到鸿钧旁边拿起桌上的红纸,全程低头,一个停顿都没,拿完又走向门外“六界都去,我还有权利拒绝吗”
从神界下来之后,璃沫憋的慌,打开请帖直接看落款,两个都是熟悉的名字,碰在一起真是出乎意料的惊喜。
九间阴后……
九间阴后不是大玉儿!
犴宁跟她有一腿不是一天两天了,腿也不是一腿两腿,现场版都被她撞到过,最没想到的是大玉儿,阴君练那个破功体迟早会死,死了也不过是最近的事,大玉儿倒戈的倒是快!
女人的第六感向来这么准,她两万多年前就不喜欢大玉儿,现在依旧不喜欢,露露要是摊上这么一个后母指不定被欺负成什么样!
璃沫怒上心头要爆炸,几下撕了请帖,撕成四片还觉得不过瘾,捡起来又撕了六次,然后拍了拍手回神宫了。
------------
388.暗寮的新场主
两天后,璃沫终于知道什么叫祸不单行。
她前一晚看书看的晚,第二天被人从被窝里揪出来,不用说,敢这么闹她的,天上地下除了她自己家的小祖宗,就是张福德家的大祖宗。
肩上一凉,冷空气包围了全身。
“起来起来!火都烧到屁股了你还能这么淡定!?”
“你要干什么啊亲?大早上不让人睡觉,闲的慌去闹你家小土地,闹我干什么!”璃沫不为所动,缩成一团用胳膊挡阳光,瑶若拽着她的锦被,眉毛都要飞扬起来“你说我干什么,外面的人都要把你当嗑瓜子的笑料散播三界了,你竟然还在睡大觉?”
璃沫挥挥爪子,翻身“散播就散播呗,我自打从补天台醒来,亿年起,就没有一天不被人当教科书般念叨着,八卦这种事更是毛毛雨,等哪天六界不讨论我了你再来通知我,我的反应绝对是你想要的。”
瑶若差点气晕,扔掉被子就跑过来抓璃沫,开启振动模式摇晃她“你醒醒,醒醒!你先告诉我,明天你去不去?”
璃沫闭着眼哼哼“干嘛不去”
“你是不是撕请帖了?”
这句话问完,总算看到璃沫睁眼了,而且很清醒,清醒中还带着点兴奋,但她一开口,真是想让人捏死。
“你还有没撕的?拿过来让我过过瘾。”
鉴于瑶若八百年不来玄璃神宫一次,蓬头垢面不地道,璃沫把自己收拾的干干净净,这期间瑶若吃了一筐酸梅。
“你没事撕那请帖做什么?”
“想到露露以后会叫她一声后母,又怕她像书里写的那样虐待我女儿,我心里不舒服,偏偏鸿钧这边压着不能表态,偷偷撕个请帖泄愤不犯法吧?”
“之前那婚书不是作废的么?依我对妖界的了解,你这位帝后戳在这边,大玉儿充其量只是个侧妃,称呼叫不上后母。”瑶若把酸梅核吐掉,又幸灾乐祸道“再说了,就露露的武力值,她不揍大玉儿就不错了,谁能动得了她?退一万步讲,就算她耍什么花招,陛下也不能袖手旁观不是?怎么说也是你俩爱的结晶”
“有了新欢谁还记得旧爱,更别说是旧爱的拖油瓶。”
璃沫收拾妥当,走过来坐在瑶若身边,自顾自倒了杯酸梅汤喝,喝一口就蹙起眉头“真酸,你是不是又怀了,这么酸的东西也能喝得下?”
瑶若目光炯炯的盯着璃沫“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对陛下余情未了?”
璃沫一口气喝掉杯里剩余的。
现在如果有人能弄死鸿钧,她第一个举手支持,尤其是知道他长什么样之后,恨的牙痒痒。
“你跟你家那位说,有墨羽消息赶紧告诉我,我着急”
“我早就说了,你别转移话题”
“犴宁是死而复生,在我以为他死了的那些日子又发生不少事,只能说感情淡了,说出来你可能不相信,在我决定复活他之后,我突然觉得我们两清了,就孩子羁绊多一些吧”
瑶若叹了口气,很为璃沫和犴宁惋惜,明明经历了那么多,偏生中间空出来几千年,再深的感情也经不起时间折腾,作为朋友她能理解,作为外人实在是不好再说什么。
“既然你想的这么清楚,那……就做个面对流言蜚语的准备吧”
“什么流言?”
“就你撕请帖那事,传遍六界。说你怒不可遏,撕成渣不解气,还轰没了最后的余屑,法术震动连北天门的柱子都摇了三摇。仙界昨天就炸锅了,那人描绘的有鼻子有眼,你踩了几脚,又吐了几口唾沫,面上表情什么样,说了些什么等着瞧啥啥的。现在外面都传你嫉妒妖界新妃,去参加婚礼其实是去砸场子的…………”
璃沫大汗,诚然她那时怒了,但也只是徒手撕了一个请帖。
瑶若紧接着又想起来一个事。
“哦,对了,有神仙说你随处吐沫有违神女风范,自己注意一下”
“噗!!!”
香蕉个茄子的。
砸场子,砸他奶奶个腿儿啊。
要是逮到传八卦的人,璃沫非朝他脸上吐几口唾沫坐实了这个谣言,再朝那个弹劾她的神仙踹几脚,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神女风范!
花火球的绚烂照亮了天空的幕布,入夜以后的妖界是狂欢的开始。
犴露最近时常逗留在暗寮格斗场。
按以前她是没什么兴趣的,但最近暗寮的行为有些奇特,活动很多,不光换了场主,连营业时间都由原来的全天改为深夜之后,作为鲛族的一员,平日里同在一界,虽井水不犯河水,但她倒是挺想来看看这些同族人葫芦里卖什么药。
鸩妖曾说过,犴宁烧了妖典最后一页是因为里面不允许鲛族自立为王,而且之后不会有鲛族再进入妖界。
真假各占一半。
其实妖典里写的没那么严重,对鲛族有很大歧视是真的,只是他说妖界没有鲛族往来,到现在还成为一个笑话流传于鲛族中。
没往来是因为大部分人没看见,而看见了也没机会说。
犴露经常穿的黑斗篷就是和这里的人学的,鲛族擅于隐藏自己,在暗处观察一切,又因为出众美貌不利于暗杀,出了自己的范围便要穿上斗篷掩盖。
黑黢黢的铁大门自动而开,惊了上面停留的乌鸦,一个黑影匆匆进入废旧的城堡。
城堡是石砖搭建起来的,每一块都充分显露了这里的年代感和荒凉,蜘蛛网上趴着的蜘蛛挺着又大又圆的肚皮,正在分食落在上面无法动弹的小鸟。
走了约莫百米,推开铁门,里面正是灯红酒绿的宴会,一对对男女迈着优雅的步伐跳舞,有的在旁边把酒言欢,一边摇晃着杯中的鲜红液体一边交谈,有的独自倚窗沉思,还有的忘情交缠在一起,亲昵的蹭着对方的脖颈。
灯是暗灯,几百平的宫殿里仅有几盏,昏暗形容也不为过。
“女王陛下晚上好”
门口的侍者安安静静,犴露脱掉斗篷放在一边,掏出身上所带的东西放在托盘里,待他一一看过,再拿起东西进入舞池。
“还以为今天陛下不会来了”
犴露刚坐下,黑暗中就出现了一个人,他手里举着一杯獠吻,一腿搭在另一腿上,优雅又不显得突兀,裁剪修身的衣服将男人的身材显露无疑,但他坐在暗处,光线恰到好处的挡住了多半脸庞。
“场主肯请我,为什么不来”
“明天是妖王大婚,我猜陛下会有很多事要准备”
“那与我有关系吗?”犴露面若冰上,黑暗中的人没说话,胳膊撑拄着头很惬意。
眼前的舞池人影摇晃,一曲又一曲,血液的芬芳流窜于任何地方。
犴露拿着手里的獠吻并未喝“你这里都开舞会了,格斗怎么办?不开了么”
“不耽搁,白天开格斗,晚上开舞会”
“用一个地方?挺有情调的”
“没办法,我才接手这里,还没有那么多资金来开发别的空间”
“接手这么大的格斗场不是件容易事,你说没资金我有点不太信,一点存款都没有,你怎么当上场主的?”
“嗯,我刚到妖界没几天,暂时没有存款,以后一定会有,当上场主么,是因为我
登录信息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