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用什么心情来看这里,她离开这个世界之后,就一直被安放在这里吗。
可那段时间的自己,应该都是碧玺在控制吧。
围着池子绕半圈,璃沫突然见一道紫色身影,面冲锦鲤雕像,背对着她,口中喃喃“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舍利....”
“舍利子,是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这段心经已经听戒念等人背过无数次,璃沫随口就接上。
戒情回头,如初见时那样一副淡泊平静,心怀天下的眼睛却是阖上。
“女施主,拜佛不一定时时刻刻要念叨佛,心中常在,顺其自然便好。”
璃沫有些惊讶,走过去伸手在美和尚眼前晃了晃。
“女施主,贫僧双眼安好”
“既安好,为何要闭目不视?”
“心中已有至高无上的存在,便不需再去看其他人事物,扰了心中的宁静”戒情平和的答道,佛珠在手指绕了两圈,安静的垂在身前。
“至高无上的存在,是何物?”
“众生皆不同,贫僧心中的是真神”
璃沫看着戒情,一时间竟不知怎么开口。
和尚心中的竟不是佛祖?
颔首叹气。
走向一旁,璃沫坐在伽罗池坛壁上,脱了鞋袜,将裙衫揽起层层系到腰上,艰难的捏着衣服不被水浸湿。
寂静的夜晚,水声渐响。
“女施主是在做什么?”
璃沫倒是没着急回答,拖着水走到雕像旁的圆洞,将里面的七彩石头拿出,一边甩着浸湿的手臂,一边跳上石台回道“睁开眼睛不就知道了”
“不可”
“不可?不是不可看人事物,而是怕睁开眼睛看到自己不想看到的,扰了心里的决定,我说的可对?”
将手中的宝石嵌在项链上空缺的那一块,璃沫抬头看着戒情皱起的眉。
“夜已深了,女施主若是进香,明日请早”
听着戒情很明显的逐客令,璃沫穿上鞋袜也不起身,开始对着月亮发呆。
周围一片静悄悄。
半晌,注意到那圆圆的光头微微侧过,仿佛要将周围的声音听的更仔细,还将耳朵凑前一点。
璃沫笑出声“小和尚,我还没走”
心中所想被猜破,戒情尴尬的一愣,连忙双手合十“阿弥陀佛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心诚则灵,六根不净念再多的佛祖又有何用呢?那种至高无上不适合存放在心里”
“....真神无意,佛祖无情,戒情戒情,情根深种,如何戒?”
一连说了两句,回复她的都只有那句阿弥陀佛,璃沫不再言语。
佛祖大概不懂情吧。
从天塔寺出来,璃沫一路数着地砖走回城东。
不出意外的在酒坊门口看见了土地公,蝴蝶发带迎风招展。
“小仙恭候多时了”
“恩,调查的怎样了?”
土地从衣袖里拿出一根亮晶晶的东西,正是在然泉村尸体下捡到的那根。
“这种绳子不属于大昌,是历月国产出的,而上面的物质,是矿石”
“矿石?”璃沫眼神一动,脑中浮现一个不好的想法。
土地见状,问道“沫仙可拿到东西了?”
“恩,碧玺的本体已经在我手中,这回倒要看她玩什么花样。”摁住项链上的宝石,璃沫又道“对了还有一事”
“沫仙请说”
“你去帮我查查鲢儿的下落”
她现在心中已经惴惴不安,之前问过东海鲤族,都说鲢儿已经出发了,如今到大昌国却是一点下落都没有,就算是贪玩也不至于不告诉一声。她,一定要平安无事。
一夜无眠。
天一亮。
璃沫就起床去了酒坊里,坊里的伙计已经先她一步到来,在忙活各自的部分。
像往常一样从柜台里拎出鼓鼓的包裹,将里面的东西一一摆到台面。
金丝,银线,铜叉以及各类串珠,装饰细链。
这也是她的计划,除了酒坊,还将要开一个首饰铺,一点点扩大自己的产业。
最近天真是越来越热了,手上握了一会银线竟然渗出丝丝汗意,璃沫放下手中的东西,捶了捶腿,起身走向店外。
大街的告示栏上贴了新皇榜,这会儿里里外外围了三层人。
她也是个好事的,走近一瞧,竟然是小公主生病了,太医院束手无策,洛帝向民间征求名医去诊治,奖赏也是大大的丰厚。
璃沫很喜欢小孩,更何况玉兰公主伶俐可爱,之前在王府见到就喜欢的不得了。可她却是不想管皇宫里的事的,因为去到那里,就会想起一些事,一些人。当年的荷花池,当时的所有记忆。只要一进去,她就再也管不住自己的心了。
它会莫名其妙的疼,会莫名其妙的收紧,也会莫名其妙的悸动。
回到店中,闭眼深吸一口气。
拿起旁边的工具继续刚才的步骤,手上的铜叉却是无论如何也绕不进金线了,最后只看着东西发呆。
熟客上门买酒,伙计在店里搬动着酒罐,人来人往。
“夫人,俞公子那边马上要开始了,不过去瞧瞧吗?”
“哦”璃沫应了声。
反正也是干不起活,倒不如去茶楼听说书。
座位还是那个座位,人还是那个人,楼里一片叫好,却始终不记得故事讲了些什么,那白狐究竟有没有献身。
就这样一直拖到晚上,璃沫叹了口气,认命的拖着脚步走向城北,刚走几步,就见到熟悉的一幕。
风迎于袖的白衣男子穿墙而过,脸上覆着半边面具。
每次都是深夜,每次都是神秘。不意外的看着那男子向她走来,璃沫不意外的开口道“如今可是时机到了?”
面具下的嘴角微扬“时机已到”
“可我不想跟你认识了,让开!别挡路!”一抬手,紫光就从手中飞出,打在身后的城墙上。
白衣面具男嘴角一抖,侧身闪过一旁。
因为悬神棍的关系,她现在见了这种白衣飘飘,仙风道骨的人就反感,偏偏这个面具男还跟神棍那么像,她没动手直接打他的脸,就已经很给面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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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为何脾气这么大,是在下哪里惹到姑娘了吗?”
“不想挨揍就奉劝改个自称,我现在不想听这两个字”
“不才小可区区可是哪里惹到姑娘了吗?”
璃沫觉得他是白痴,面无表情直接走过身旁,穿过紧闭的宫门。
宫里格局还是跟以前一样,百十年都不曾变过,除了新起的建筑,以前的那些历历在目。
捏个诀悄无声息的潜入公主殿,只见寝殿内穷工极丽至极,檀木作梁,晶玉璧为灯,珍珠帘幕。
帐上绣洒银线海棠花,风起绡动,如云山幻海。
榻上的小公主睡不安稳,隔一会便翻动一下,璃沫看了看玉兰红润的脸色,倒没有洛帝说的那么吓人,只是天气热,急火烧心。
“小公主,小公主?”
“唔..”
床上的小人儿醒转,看清眼前女子,目光顿时亮了起来。
璃沫吓得赶紧竖起一根手指在唇边“嘘----”
苏玉兰会意,也学着她的模样,鼓起脸蛋在嘴边嘘嘘没完。
呃...突然好想上厕所。
“皇嫂是跟着皇兄一起进宫的嘛?”
璃沫苦涩一笑。
“小公主乖,以后不要叫这个称呼了”
“为什么?”看着玉兰那天真的模样,她只好解释道“你皇兄大概不想听到”
“可兰儿之前叫了,皇兄都默认了啊”
“现在和之前不一样了,反正就是不要再叫了,懂吗?”
玉兰公主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鬼灵精怪的眼睛转了一圈,马上从床上坐起来,开心地问道“那仙女姐姐是来看兰儿的吗!”
璃沫手上一点,就幻出一碗冰糖雪梨“知道小公主喜欢吃,特意带来的,公主吃了病就会好,也不会难受了”
“哇~真好!每次见仙女姐姐都会有好吃的!”玉兰公主看见好吃的,立即眼里载满了一船星星。
“公主小声哦,别吵醒外面的宫女,也不要告诉别人我来过这里”
“为什么不能告诉别人?噢!兰儿知道了!姐姐是偷跑进来!可是采儿和凤儿都在门外,姐姐是怎么进来的呢?”
“公主都叫我仙女姐姐了,当然是因为我会仙法啊”璃沫一笑,伸出空着的手,从衣内摸出一圈银线,几条串珠,另只手一点,紫色光芒闪过,空着的手上就显出一个淡粉色花瓣状的珠钗,花蕊用银线勾的栩栩如生,几条细链从顶端垂下,精美异常。
“好漂亮的头饰,姐姐果然是仙女啊~!姐姐不要走了,留下来陪兰儿好不好?”
玉兰公主双手捧心,圆圆的眼睛一眨一眨,还泛着水光。
璃沫心里一动,摇了摇头,这里实在不能久待,她的心里还在有期望。
“那仙女姐姐还会来看兰儿吗?”玉兰公主嘟起粉嫩的小嘴,脸颊鼓了鼓,一脸璃沫说不来她就不吃了的表情。
无奈,她只能点头。
“会的,公主要乖,以后好好听皇兄话知道吗?”
“嗯嗯!兰儿知道啦!”
转身化光到城北门外,璃沫抚了抚自己的心,为什么还会心动,心动中带着期盼,带着侥幸。
“去一趟皇宫就为了送东西?”
吓!
差点没被吓的蹦起来,人吓鱼也会吓死鱼的啊。
璃沫一脸不耐烦的看着面具男“你怎么还没走?”
“姑娘还未回答不才小可区区的话,叫不才小可区区如何能安心走呢?”
“你的绕口令很娴熟,但我实在没闲工夫与你绕嘴皮子,请了”
“没想到堂堂锦鲤仙被人冒了位置,竟也能沉得住气?看样子是在下狭隘了,东海不愧是四海之首,气量都能海纳百川”
立刻顿了脚步,这面具男知道她的身份。
“那你呢?你又是什么身份?”
“仙子不要问,在下也只是来提醒仙子,要远离那个人,包括这皇宫,也少来”
“哪个人?”
“苏加...啊!”
手中的弓箭消失,看着被一支羽箭钉在城墙上的男子,璃沫扫了扫身上不存在的灰“念在是初犯,这次只挂你半宿,以后再敢提这三个字,就要你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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璃沫走后,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唯有挂在城墙上的男子。
右手凭空一摇便化了一把橙光羽扇,扇尖触了触毕方箭,箭支立即消散成光点。
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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