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上滑下来,悬镜扶了扶即将碎裂的面具“师妹的脾气...唉”
随着叹息声,原地已不见人影。
命运是一个停不下的齿轮,新旧覆盖,日月交替,都是天道轮回。
如同皇城内的八卦,从来就不会停歇。
璃夫人成了百姓口中的热门人物也是最近一段时间的事情。
众人对她的评价褒贬不一,不过值得肯定的是她是个聪明的女人。
酒坊的伙计腰板挺的笔直,恨不得把脑袋仰过去“我们夫人那可是酒神转世,酿出来的酒无人能敌,人长得也是跟神仙一样,一手好的经营方案,大家都佩服着呢!”
对门首饰铺的老板娘眼皮一翻“那就是个狐媚子,专门勾引男人去她那买酒,谁道酒里是不是下了**药,来我这买首饰的姑娘哪个说过她好”
锦荣饭庄的老板轻咳一声“夫人美若天仙,将来桐某定是要娶回家的”
卖豆子粥的王婆慈祥的跟福娃一样“那姑娘啊,心肠是顶好的,有时候开门开得早,还会帮我这个老婆子抬粥桶呢”
院子里跑作一团的小孩,捏着手中的毽子想了想,道“大姐姐经常跟我们一起玩!不过有时候会耍赖。。。”
富家小姐和王公贵族皆是嗤笑一声“不就是一个稍有姿色的普通平民吗,给她点风也起不来浪,白扑腾”
这些话被伙计绘声绘色的学给她的时候,璃沫很是无语,她只想安安稳稳的酿自己的酒,做自己的首饰,怎么还会惹了这么多人。
几番话总结下来,批评她的都是女人,喜欢她的都是男人。
当然,老人和孩子除外。
璃沫坐在自家帐台后面往门口瞧,门前只有来来往往的人流,视线透过人群,只见一抹鲜眼的颜色。
女子掐着腰对她冷哼一声就转身进门。
对门的首饰铺快被她挤关门了,也不怪那老板娘在外面如此说她。
虽然还没店面,但是璃沫已经开始私下接订单来做首饰了,上到女子的珠钗步摇项链耳环、男子的头冠配饰,下到孩童满月的长命锁,她都会做。
只是没想到她的人缘还挺好,一次在柜台摆弄这些物件,被来酒坊买酒的街坊邻居看到,也不知这些人是不是饭后都拿她八卦谈,刚开始还只有一两个人来找她,后来一传十十传百,竟也成了一项副业。
现下皇城的房价飞涨,一些商铺根本不出租,买地皮的钱她又没有,首饰铺的店面也只能作罢。
她是再没脸去找俞子凡说第二次的。
当时开酒坊的钱,还是双方有约的前提下她才收。
他给她开业的钱,她给他酿免费的酒。
开业之后接的第一批订单就是锦荣饭庄的桐爷下的,一百大坛酒,预付一半定金,解了她的燃眉之急。
所以桐爷之后每天来她店里坐一会,她也是睁只眼闭只眼。
只要不触到她的怒点。
“夫人今日不去外面逛逛吗?”
“等哪天太阳能烤熟你的屁股,我会考虑去看热闹的”
“那夫人可要失望了”
璃沫捏着毛笔,一边勾画着簪子草图一边道“大昌对内无争,对外无战,百姓安居乐业,我有什么可失望的”
“听夫人的口气,还颇有国相的风采”
毛笔应声折断。
璃沫又从旁边的笔筒拿出一根,淡淡道“那我该去买把鸡毛扇子”
你来我往一顿闲扯,桐爷笑着对璃沫的脸看了半天,眼神闪亮“夫人不缺一把鸡毛扇子,倒是缺一个英俊潇洒的夫君”
“放心”蘸了蘸墨,她又道“不会考虑你的”
对面没了声音。
抬头,桐爷目光灼灼还是在看着她“夫人再瞧瞧,我这张脸虽不是绝世风华,但好歹也是迷倒过不少姑娘的”
“恩,恭喜你”
淡淡的语气,把满腔的热火浇灭了。
半晌,桐爷才一脸惋惜的说道“只叹自己没长了一张宁王的脸,那样的话,夫人是不是就肯多看一会了”
啪!
毛笔又断一根,不同的是,这次断成三截。
“谁…………”璃沫颤抖着声音。
“宁王,夫人不知宁王回皇城了吗?”
这一日异常精彩。
宁王回城了,可喜可贺。
桐爷顶着熊猫眼走出酒坊,左右脸颊各一只大王八,可喜可贺。
整个下午璃沫都魂不守舍。
连店内的伙计也发现了苗头,在一旁窃窃私语。
阿一说“夫人今日是生病了么”
二二说“可不嘛,平时顶精明的,上午莫公子的酒钱少算了二钱,幸亏人莫公子实在,又给送了过来”
一旁的小三不甘落后说道“还有呢还有呢···张掌柜明明订了十坛酒,夫人给写成了七坛,小四刚给补了三坛过去,这会儿没回来,估计还得听张掌柜絮叨一阵”
三人说完,看了一眼还在柜台里发呆的人,齐齐叹气。
突然,小二激动的打了小三一下,看着门口的身影惊讶的不可置信“喂!那个...不是那谁么”
“我去!这位平时都不离宁王殿下三步之内的,怎么来咱们店里了?!”小三也跟着激动起来。
璃沫被店里的喧哗吵的回过神来,见了来人,意料之外却是情理之中。
可有小半月不见了。
相视一笑,两人在众人的目光中一起走出店门。
护城河畔的金柳像是娇羞的新娘,波光粼粼的河面也煞是好看。
刚站定,却是半分犹豫也没有就冲河边的女子跪下去。
璃沫看着他,眨了眨眼睛,打趣道“男儿膝下可是有黄金的,上跪天,下跪地,回到家里也只能跪老婆”
“拦截鬼差,改动命薄,生死大恩阎风无以为报,这一拜当之无愧!”
说完,就地磕下去。
扶着额头,她都替阎风疼,拜就拜吧,把头磕这么大声做什么。想当年那些跪拜她的大臣们也没一个磕这么狠的啊,璃沫无奈“能救的人我一定会救,再说这事本不该把你卷进来,恩情其实也已经报答过了”
“报答过了?”阎风不解。
“恩。阎雨也救了我一次,所以不必再跪了,快起来,如果大家都跪来跪去的,那可要在这里站一宿了,这样好玩吗?”
“那是舍弟的所为,阎风不能居功”
璃沫叹气,你们兄弟俩有必要算这么清嘛。。。
“我从黑白无常手里将魂魄拦下来,就再不会有人拘你的魂,你已是不死之人,如果真要报答,那就替我好好保护他行不行?”
没想到会是这番话,阎风惊讶,开口问出这段时间一直想问的话“真的不怪爷吗?”
“你不是也不怪古媚吗”
张了张嘴,却是无法否认。
看着河面璃沫突然想到另一个人,瞬间情绪顶上来,愤愤的咬着唇“要说怪谁,当然是那个臭神棍,成天摇着他的破扇子笑的一脸善良,最可恶的就是他,明明知道一切,他就一步步看着我被人误会,还帮倒忙”
“这..其实不怪国相的”阎风认真的解释道“爷怀疑你的事情,跟然泉村发生的无关”
璃沫回想了下,不在然泉村那就只能是在王府,可是自己明明没做过什么啊。
“有一晚,王府入刺客,当时有一女子用术法拦住我二人”
“是我”没等说完,她接了阎风的话。
“当晚爷在门口捡到了冰绡料子上的冰凌,就已经猜到真相”
阎风的话给璃沫当头一棒。
没想到竟然是因为她无意的一个举动,就变成现在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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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自己也是惯会作死的,这会儿觉得命运真的是在玩人,只揉着突突跳起的太阳穴,道“不说这个了,说点近的,……还好吗?”
“好与不好,不过是外人的判断”
“他为什么回皇城?”
“那位仙子与爷大吵一架就消失了,爷自己赶了一夜路追过来,我和舍弟也是刚赶到”说到此处阎风的眉头深锁。
“为什么?”
“具体我也不知,只是听见那仙子说喜欢的是天塔寺那位大师,爷的脾气你知道的”
璃沫牙关咬的死紧,手指抚上项链,在宝石上摸了摸,最后捏在手里捏的发抖。
阎风走了,璃沫在河边呆了很久,想了很多。
在这个世界,她仅仅离开了十年,一个对她们来说弹指一挥间的瞬间,回来之后就会让七百年的感情都付之一炬,好姐妹变仇敌一样来算计,步步为营。
那些有莲子一起吃,有圣泉一起喝,闯祸了一起承担,受欺负了借她肩膀靠,一起欢笑一起玩闹一起修炼的快乐时光再也回不去了。
她有时候真的很想问问碧玺,她们之间的友情何时变的如此不纯真,变得如此脆弱又不堪一击。
走到伽罗池的时候,一个身着七彩夹衫的女子正围着水池打转,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
“在找什么?”
碧玺身子一颤,听着这道再熟悉不过的声音连动都动不了。
“妹妹不说话,我来猜一下,是在找这个吧?”璃沫走过去,慢慢站到碧玺身前。
看着璃沫手里的东西,碧玺一瞬间就绝望了,咬着唇,亮晶晶的东西滚落在地,捏着衣角掩面“沫仙,我……”
“沫仙?”璃沫抬头看着她,突然娇艳一笑“是在叫我?这里被称为沫仙的不是你吗?”
“碧玺想着沫仙忘记之前的事,还离开伽罗池,定是不在意锦鲤仙之位,就算冒用了身份,沫仙也是断不会舍得惩罚,更何况碧玺是有苦衷的啊,碧玺一直念着沫仙对自己的点点滴滴,深刻在心不敢忘记”
“也就说,妹妹是算准了我的脾气,故意为之?”
“碧玺以为自己和沫仙的关系非常人能比,毕竟我们是患难与共,共悲喜的好姐妹啊,沫仙怎会因为这点小事就发脾气,还拿了池中的本体,碧玺真的没想到,七百年的一切,竟然是自己想多了……若是早知道……早知道……”
衣袖哭湿了一片,说到动情之处却是再也说不下去,跪下膝行至璃沫身边,用力抱着她的腿哭道“沫仙,您再给我一些时间,我离不开戒情,我不想和他分开!他说他会还俗,到时候我们会远走高飞,再也不碍你的事,再也不回皇城了!沫仙只在给一些时间,求您,求您了……”
喜欢一个人的心情她是最了解不过的,要不然她也不会放弃锦鲤仙的位置,毅然决然的跑到王府去当一个做饭丫头。
她又何尝不想和喜欢的人远走高飞,在河边搭间小木屋,门口有溪流经过,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过着只羡鸳鸯不羡仙的生活。
之前得知碧玺顶替了她,她简直要气的狂奔,恨不得立刻就碎了本体,可现在一想到被感情折磨的心情,那么难受,那么痛苦,她就狠不下心。
她的机会没了,却是万万不能再让碧玺也尝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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