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喜欢我,喜欢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哼笑一声,宁王走了。
靠在墙面的身体缓缓滑下来,抓起地上坚硬的石子用力握紧,起身松手,石子马上滚落下来,零星几个沾着红色液体。
痛吗?
如何能不痛。
这种被人在心上捏一把的感觉。
回去的时候,默默做了晚饭,璃沫吃了几口就一直在扒饭,基本不往桌上伸筷子。
桌面很小,八个人一起坐难免挨得紧,可即使挨的再近,她与身边人中间都仿佛隔了一道鸿沟。
古媚一直撒娇嚷着要看东西,这次无论她怎么耍小聪明阎风都只是笑笑,夹了菜堵住喋喋不休的小嘴。
“王爷,就给媚儿看看嘛~就一眼好不好嘛?人家真的很好奇,真的~”
“不听话,快吃饭”
“都说很神奇,可是到底神奇在哪里呢?”
“这道比较好吃,媚儿尝尝”
心里明知古媚在套锦鲤玉的外貌。
“唉哟~人家不吃!这菜难吃死了!”
“皇宫里都吃不到的东西,被古姑娘说成难吃,也是菜的悲哀啊”
古媚忌惮的看着悬镜,并没有接他的话,只若有所指道“一个下午都不见人影,媚儿以为杨姑娘在精进厨艺,看来并不是?”
“我下午在村口呆着”平静的说完,璃沫放在桌面的手一点点握拳,用力的捏紧碗边。
“村口?刚才倒是看见杨姑娘在门口和国相大人说笑呢”
悬镜停了扇子,宁王撂下筷子,三个人都不动了。
阎风觉得气氛不对,而古媚还有继续说的意思,顿时做了个出人意料的举动。
“媚儿觉得杨唔……!”
被阎风堵了嘴,古媚瞬间安静,反应很快的抱紧眼前的人。
本来是脸红心跳的画面,可是很别扭,在场的灵能力者都发现了问题出在哪里。
口唇相接也是吸精神气的一种媒介,察觉到阎风的状态,悬镜从衣服里摸出一个颜色呈黄,三角形状的东西,溶入面前的水里。
空气中符纸隐现。
古媚立刻推开人,低头扶着脖子,红着脸,话都说不太清“王爷……你怎么当着这么多人…………人家不理你了”说完马上提裙跑进里屋。
羽扇轻摇,悬镜看着追上去的阎风,无比羡慕。
“哎呀,年轻真好,镜某要是年轻几岁,也想尝尝那人不风流枉少年的滋味”
瑶若拿下刚才一直挡着眼睛的手,在桌下用腿顶了一下“喂,你不舒服啊?”
“有点累了”璃沫有气无力的回道。
“累了就去睡,在这里看你苦个脸连饭都吃不下去了”
璃沫笑笑,转身,脚步还未动手臂就被拽住,偏头去看,宁王反应过来马上松了手。
身后传来悬镜对所有人的嘱咐。
“今晚子夜是鬼门关打开的时候,各位早些睡,没事的话尽量不要起夜,最好一觉睡到天大亮,如果被小鬼抓走了,概不负责哦”
“国相大人每年都这么说,根本就是吓唬人”
“瑶若姑娘也每年都说镜某唬人,结果还是不敢出门,不如……小土兄弟今晚就去陪陪她吧”
“这……”
“小土兄弟可是不愿?”
看出土地迟疑,瑶若面上挂不住,娇嗔道“什么这这那那的!你到底同不同意嘛!”
“唉哟!同意……姑娘不要拽发带…………”
------------
夜半荒村破雾阵
璃沫回到西屋,疲惫的躺下。
媚骨今天对璃沫打伤她这件事耿耿于怀,更看出她对宁王不一般,各种捕风捉影,无中生有。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她和宁王之间确实存在不少问题。
上午在冥界练习箭术消耗了太多体力,加上回来之后心情的波动,身心都疲惫。
她真的累了。
而现在解释起来实在是分心,也只能等所有事情结束之后,再好好哄哄他。
璃沫不是好困之人,现在却出奇的困倦,仅躺一会就撑不住眼皮。
迷迷糊糊的想着,悬镜今晚肯定会有行动,她也好先休息一会,养养精神,临近子时再起来。
不知不觉陷入沉睡。
夜越来越深。
窗外风起,吹的纸窗噼啪作响。
这其中掺杂着一阵特别的声音,女人的笑声,细听之下又像是哭泣的声音。
璃沫惊醒。
四周伸手不见五指,屋子里连灯也没有点,院外也没有光亮,整座村子沉寂,然泉村现在给人的感觉就像是荒村。
现在什么时辰了?
就算是夜深人静,也不该连其他牲畜的声音都没有,安静的有些不寻常。
尝试动动麻木的身体,立刻暗叫不好!
又传来那道声音,笑声灵异鬼魅,缓缓支配着身体起来前行。
身子不受控制。
“天地无极,玄心正法,解缚!”
身形一顿,瞬间恢复行动,璃沫察觉出周围气味的不对劲,忙跑到主屋叫众人警惕。
谁料主屋空无一人,古媚不在这里,糟了!这小妖精不会是下了什么咒让她沉睡,趁机把所有人都引走了吧…………
整个心瞬间颤了起来。
身后脚步声响声,璃沫马上回头,只见瑶若眼神空洞,顺着笑声一步步迈向外面。
手指一点,瑶若立即定在原地。
连忙转身冲进西边偏屋,只见土地睡在一旁,璃沫用力摇了摇。
“福德!福德?快醒醒!”
眼见土地听不见自己说话,她立马静心收神,脑内传音。
“现在快收心,冥想,玄心正法解缚!”
闷哼一声土地醒转,看了一眼周围,马上冲向外面。
璃沫拾起一旁的东西放入袖内也立即跟上去,这时土地已经解了瑶若的定身术,将人打横抱起,手上光芒闪烁之后,显出地仙杖,正色道“现在临近子夜,城隍仙尊巡街快结束,鬼门关即将大开,小仙想先将瑶若送去安全的地方,再随沫仙前往。”
璃沫心中虽也是这么想,但是现在宁王、悬镜、阎风阎雨不知被媚骨引去了哪里,实在不能耽误一分一秒,随即开口道“等下!”
“沫仙还有什么指示?”
“为了节省时间,你我不宜再动,我托人送瑶若过去”
慎重的双指绕结,架起术式,紫光围转眼前,仙气冲开胸前垂下的发,浮在身周,璃沫唇瓣快速开合,咒令生效。
“天地玄宗,万气本根,广修浩劫,证吾神通,东海鲤王之请,速召城隍仙尊现身,急急如律令!”
四周的风即刻静止,月光如片片落叶柔光洒在地面,形成漩涡,漩涡中四个黝黑的轿夫现身,随着光芒越来越往上,显出轿夫手上抬着东西。
一顶无遮檐的平轿,轿底铺的是晴天碧海蓝云图,轿身宽敞可容十几人。
此时上面只坐一人,身着金线所绣的正红色排服,乌纱帽下衬着如玉般脸庞,一身浩然正气,脸上的表情却是极度不耐烦。
城隍仙尊手上动作没停,倒立椅背上的沙漏,沙子飞速下漏。
“这些时间给你道出缘由,小仙还没巡完街,上头怪罪下来倒霉的可不是您”
不是没听出来城隍把小仙两个字咬的特别重,只是眼下时间紧迫,璃沫也没了逗他的兴致,一把抬起瑶若就扔向轿子。
“哎!沫仙不可!”这么一扔人土地立刻慌了。
“别担心,仙尊可是怜香惜玉之人”话是对着土地说,眼睛却是一直看向青筋暴发的男子。
听完这话,土地更慌了,满脸悲愤的写着大色狼三个字,马上就要冲过去抢人。
城隍仙尊恨不得扔下怀里的女人,彻底爆发,喊道“张福德!你那是什么眼神!本仙对你的女人没兴趣!”
拦着身旁的土地,璃沫一边拖他往树林深处走,一边冲身后大声道“城隍小弟一把年纪了,可要息怒,当心闪了腰,瑶若姑娘就拜托了,等事情完结后,定登门拜访!”
城隍仙尊和四个仙侍消失,静止的风再次大起。
随着继续深入,林中雾气缭绕,根本看不清道路,越走心越慌,越走心越凉。
地上有血迹。
而且不止一人。
树上有划痕,和打斗痕迹。
不管是谁的血,都昭示着有人遇难了,而且情势很不好。
脚下一个慌乱,踩到石子身子就歪了一下。
手心里全是冷汗。
“沫仙!你没事吧!”
“没事,快点!继续找出口,我没事!”
按住颤抖的手,定着心神,闭眼,朝黑暗中的光亮前去。
璃沫和土地闯出雾阵,眼前一片澄明。
林子正中,古媚的身体被化为原身媚骨随意抛在一旁,面如死灰,已经断气。
那双原本清纯妩媚的眼睛被挖出,此刻正被媚骨缓缓安放在自己的眼眶中。
末了,伸舌舔了舔手上流淌下来的血液,细细的回味着。
纤细右臂从腕下断开,什么都没有,左手则放在身旁男子的胸膛上,一点点陷入皮肤里面,鲜血喷溅,浸了妖冶的脸庞,与身上的红衣融为一体,语气无比轻柔。
“媚儿再问一次,锦鲤玉在哪里?”
------------
勾魂使者斩情丝
“你不是她…………咳!更何况她现在已经……已经死了……哈!不会告诉……不会告诉你这个……妖怪!咳……”
阎风虚弱的撑着气,眼神无比哀伤的看着地上四肢交错的尸体,胸口的伤随着说话就会冒出汩汩鲜血。
“要不是古媚经常出现打扰老娘,你会活到现在?驱壳就好好当个驱壳好了,那个贱人竟然为了你拖延老娘的时间!”被激怒的媚骨手下用力一掏,整只手没入身体,被握住的心脏散发热度,起伏跳跃。
天空电闪雷鸣,风雨交加,雨水打落在地,将大地冲刷。
媚骨另一只没有手的胳膊一点点蹭着阎风的头,似安抚道“要怪就怪她吧,最爱你的是她,选你做目标的是她,到最后,害死你的还是她!”
阎风气息减弱,意识慢慢模糊,他惊异地发现,原来一个人在活着时候还可以亲眼见到自己的心脏。
原来……心是这种形状的吗。
好像不是很好看呢,细细的经络遍布,血管连接心脉,颜色也没有想象中的鲜艳。
可就是这样一个不完美的东西便能产生最完美的感情。
媚骨右手白骨森森,一点点的往外拉着手中的东西,笑靥如花。
“最后一个机会,再不说出锦鲤玉的下落,你就下地府永远陪她吧!”
“你永远……不会……知……道”
“哼!既然得不到玉佩,老娘也不能白费了功夫,就拿你的心和精气来修炼吧!!!”
眼前被血色染红,皮肉分离,同一时间雷声轰隆,从远处打响,震耳欲聋。
“玄仙之箭!”
紫光以流星坠地般的速度直抵媚骨。
瞬间撞断身后三棵大树,暴雷巨响,箭支穿透身体,身前只余箭羽露在体外。
登录信息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