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死一次。

　　声音刚说完，阿尔洛斯的表情逐渐变得危险，他平静道：“你一直都在？”

　　他的这个想法从来没有透露出来的迹象。

　　声音似乎很了解他。

　　可惜声音并不打算回答，给了他模棱两可的回应：“你很快就会知道，在此之前你只需要明白，我比这世界上任何人都了解你。”

　　阿尔洛斯眯了眯眼睛，琢磨着这些话。

　　声音不给他犹豫的时间：“阿尔洛斯，相信我，你要做的事不仅是弑神那么简单。”

　　“这和我孕育孩子有什么关系？”

　　阿尔洛斯还是不能接受，他当做没有听到声音的话，嗤笑道：“你需要给我一个解释。”

　　声音闻言轻轻一笑：“还记得我当初让你转交给阿波罗的戒指吗？”

　　阿尔洛斯眸光一动，就听声音不急不缓继续道：“答案在他身上。”

　　他此时已经对声音说话只说一半的态度免疫了。

　　阿尔洛斯心念转动间，冷漠询问：“这个解释我并不满意，你需要给我一个满意到我无法拒绝的答复。”

　　声音哽了一下，说道：“这是命运。”

　　不想解释就用命运糊弄他。

　　阿尔洛斯气笑了：“那恕我直言，我并不想孕育孩子。”

　　声音也跟着生气：“阿尔洛斯！”

　　它注意到自己的语气，冷静下来道：“果然只有你才能调动我的情绪。”

　　“如果你想活，那就按照我说的做。”

　　阿尔洛斯不答，走在回奥林匹斯山的路上，声音发出警告：“我知道，你并不想死。”

　　阿尔洛斯叹了口气，听出了声音语气的急迫。

　　它并不想害他，相反，它一直在给他提供便利。

　　只是，这种命运被掌握在别人手里的感觉并不好受。

　　更何况，是生孩子这种事情。

　　“我的态度很明确，我需要一个解释。”

　　阿尔洛斯走到一条湖边，他站定，盯着水里自己的倒影，说道：“或者，告诉我，你究竟是谁。”

　　话音刚落，声音似乎沉默了一下。

　　它斟酌完后露出奇怪的笑声：“虽然现在出现还是有点风险，但我相信克洛托一定不会让我失望的。”

　　阿尔洛斯犹豫着蹙起眉心。

　　紧接着视线一阵模糊，眼前的湖水还是那条湖水，只是清澈的水面好似发生了一种莫名的变化。

　　白如镜面的湖掀起浅浅的涟漪，浓雾从湖面骤起。他的倒影在其中飘荡，最后拨开云雾定格成他另一副模样。

　　湖水里的男神同样俊美，有着与阿尔洛斯相同一致的象牙般的肌肤。

　　他的眼瞳如蛛网密布白色的细芒，长长的睫羽也是白色的。

　　看着这幅形象，阿尔洛斯心脏忽然又开始抽痛。

　　湖面中的男神微笑道：“如你所愿，你见到我了。”

　　阿尔洛斯瞪大了眸，半跪在地上盯着湖水下形状一致的眼弯了弯。

　　‘阿尔洛斯’雪白的瞳逐渐转为墨黑，似乎想伸手抚平阿尔洛斯的眉心，但他犹豫了一下作罢，收回手说：“答案马上就会揭晓，做好准备吧，阿尔洛斯。”

　　说到这里，湖水犹如翻了个面般闪烁一片光芒。

　　当趋于平静时，阿尔洛斯的心脏已经不再抽痛。

　　他在内心呼喊那道声音。

　　消失了。

　　阿尔洛斯似乎还未从疼痛的余韵清醒。

　　他颇为颓废地抓了抓手心，心中密密麻麻的网似乎崩开了某道缝隙。

　　他好像抓住了某个答案，又似乎变得一团迷雾。

　　想到这里，阿尔洛斯抬起头，望着奥林匹斯山的方向，起身走去。

　　光明神殿，缪斯女神在门口迎接远道而来的星空神。

　　她们不敢接近此时看上去心情不太好的主神，黑色的发丝带着莫名恐怖死亡的韵律，随着他行动间逸散开来。

　　阿尔洛斯走在通往阿波罗宫殿的清透的砖石上，每一块砖石都晕染了温暖的神息。

　　缪斯女神很喜欢这里，平时该欢呼歌舞的她们全都低着脑袋，直到余光里的黑色衣角挺顿了一下。

　　阿尔洛斯站在殿门口，比起作为阿波罗的属神的她们，这位星空神对这里显得更轻车熟路。

　　九位缪斯女神提着裙摆围了一个圈。

　　她们行礼道：“阿尔洛斯殿下，我们先离开了。”

　　阿尔洛斯点点头，心中虽然还有点对那道声音的不爽，但不至于对无辜的女神发难。

　　他挥手遣散她们，推开了大殿的门。

　　据缪斯女神提了几句，阿波罗最近总把自己封闭在神殿之中。

　　她们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主神的神颜。

　　阿尔洛斯的到来没有惊动阿波罗，因为阿波罗曾对缪斯女神们下过命令，只要是阿尔洛斯，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能阻拦。

　　当他推开门的瞬间，细微的光明神息在他的手掌欢跃。

　　光明神殿终日明亮，一缕缕闪着光的神息飘荡在宽大的神殿中，几排刻画神纹的石柱伫立，暖云漂浮，透如蝉翼的薄纱轻扬穿梭在银质的墙壁边上。

　　阿尔洛斯指尖夹起一条纱，右边是阿波罗的寝殿，中间是一条长长的走廊。

　　宙斯为了彰显自己的仁慈，表达对阿波罗和阿尔忒弥斯的看重，为他们建立了比起太阳神殿和月神殿来说更加雄伟的宫殿。

　　一群群殿落在奥林匹斯神山上微不足道。

　　只是太阳神殿在光明神殿对比下来，就像简陋的砖瓦房一样寒酸。

　　只要不傻，都能看得出来。

　　宙斯是在挑起与提坦神的对立。

　　但神王表达对自己的子女的喜爱并没有做错什么，一些提坦神只能当做没看到。

　　只不过某些神明可不会这么想。

　　阿尔洛斯调侃庆幸着自己是道路与指引之神。

　　否则在一圈套一圈的殿落中，自己或许会迷路。

　　在他踏入走廊的瞬间，阿波罗应该已经感应到了他，只是出于某种原因，他并没有出来迎接。

　　阿尔洛斯眼底的冷意散去不少，似乎只要踏入这座光明神殿，他的情绪总能安抚下来。

　　就这么走了没多久，他穿过长廊两边的花园泉水，看到了站在尽头处的阿波罗。

　　阿波罗穿着白色的长袍，金色的长发在雪白的肤色下闪着莹光。

　　他微微低头，颀长的身躯有一瞬僵硬。

　　阿尔洛斯明显刚从冥界出来不久。

　　身上还带着属于冥土的气息。

　　阿波罗看了他一眼后，不自然地移开目光左右四顾，最后他察觉到自己的不对劲，沙哑了嗓子问：“阿尔洛斯，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阿尔洛斯点点头，稍微走近了些，却让阿波罗脚步悄悄后退。

　　他顿了顿，不在意道：“你还记得我当初送你的戒指吗？”

　　阿波罗听到这句话面色一变。

　　阿尔洛斯心细观察问道：“可以给我看一眼吗？”

　　阿波罗前所未有的慌乱，他死死抓紧手指上的戒指，拒绝道：“你现在要它做什么？你曾在海底看到过它。”

　　这句话提醒了阿尔洛斯。

　　阿波罗的戒指确实很有问题。

　　他想到声音说的话，抿了抿唇，小声道：“我只看一眼。”

　　“不行！”

　　阿波罗大声拒绝：“绝对不行！”

　　阿波罗吼完，脸憋红了。

　　他觉得自己对阿尔洛斯语气不太好，放柔了口吻道：“阿尔洛斯，你不能看它，现在它属于我。”

　　这样说又像是他霸道占有阿尔洛斯的东西一样。

　　阿波罗再次变了口风，背后的神光黯淡。

　　发丝也似乎失去光泽，像只可怜的大型犬一样乞怜道：“阿尔洛斯，它会为你带去无尽的灾难。”

　　阿尔洛斯看着眼睛颓丧垂下的阿波罗。

　　一时间说不出责怪的话。

　　如果放在别人身上，他早就一通恐吓抢走了，何必这么多废话。

　　阿尔洛斯想着，改变策略。

　　他面色一沉，逐渐无奈道：“哥哥，我需要它。”

　　这个称呼让阿波罗一愣，他似乎不可思议于这两个字从阿尔洛斯口中说出。

　　酥酥痒痒如猫爪饶着他心脏。

　　但念头一转，他便想拒绝。

　　只是拒绝的话语还没说出，他衣领微微散开露出的胸膛一痒。

　　阿尔洛斯黑色的发丝覆在上面，骨节分明的手掌轻轻握着他的手背，强烈的电意从这里席卷全身。

　　他闭上眼睛，喉结上下滚动，咕咚咽下因激动蓄起的津液。

　　“阿尔洛斯……”

　　他轻轻呼喊着，想让他不要靠得这么近，却因接下来这位神明的怀抱而溃不成军。

　　“嗯。”

　　阿尔洛斯应了一声，稍微低头滑过阿波罗的胸膛，手臂绕到阿波罗背后，拥住他。

　　他手指勾起阿波罗手中的戒指，趁他反应过来的瞬间，轻易取下。

　　阿波罗大惊失色：“不要！”

　　但来不及了，阿尔洛斯在拿到手的瞬间眼前一黑。

　　他食指上轮回法则代表的戒指出现，与阿波罗的戒指紧密吸引，最后融合在一起。

　　阿波罗在原地呆了一瞬，只见阿尔洛斯将戒指散发的神光融进身体，缓缓闭上眼，作势往后倒下。

　　阿波罗反应迅速将他抱起来，脸颊枕在他的胸膛上。

　　他听着怀里的神明鼻息有序呼吸，已经陷入了沉睡。

　　此时奥林匹斯神山的上空，群星躁动。

　　诸神面面相觑仰头。

　　他们看到星空之上飘过无数流星，大大小小的星辰寂灭又复苏，在人间也掀起不小的□□。

　　诸神安抚好人间的动静。

　　正与阿尔忒弥斯结伴狩猎的阿芙洛狄忒面色古怪低头，喃喃道：“阿尔洛斯殿下……怀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