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阿尔洛斯知道，哈迪斯其实是在帮助他。

　　赫卡忒的强大毋庸置疑，更何况，她不属于任何神系，是最值得拉拢的对象。

　　哈迪斯基于从修普诺斯和塔纳托斯了解到有关赫卡忒的情报，逐渐分析出了这位神出鬼没的女神的想法。

　　她不被任何神明束缚，看似自由散漫。

　　实际上，她创造的魔法不仅仅是为了增强自己这么简单。

　　她与修普诺斯和塔纳托斯一样，不满足于原初神的统治。

　　五位原初将世界把控得死死的，没有一位神明有晋升原初的机会。

　　这让她天然与他们站在同一个阵营。

　　以轮回法则的强大特殊作为诱饵，轻松就能勾起这位女神的好奇心。

　　赫卡忒转过头，研究轮回法则的动作顿了顿，对上两对极为相似的黑沉瞳孔。

　　一个死寂危险，一个深邃璀璨。

　　她眉眼弯了弯，笑道：“说实话，我第一次听说冥王殿下找了位男神做冥后还是很吃惊的，只不过现在看来，你们的确很般配。”

　　哈迪斯听到这句话没有反驳。

　　或许他可以解释自己与阿尔洛斯只是合作关系，但他迟疑了片刻，陷入沉默。

　　阿尔洛斯已经练就了雷打不动的脸皮。

　　大概是从宙斯那遗传来的。

　　他没有什么感觉，低了低眸，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赫卡忒殿下，你对于轮回法则有什么想法？”

　　赫卡忒不再打趣，想了想后，答道：“轮回法则不出我所料，它很强，它的概念是世界上之前从未出现过的，当然，不包括我。”

　　说到这里，她捂着嘴兴奋转了个圈，沉浸于自己的发现：“阿尔洛斯殿下，你果然很有趣，我想我不会后悔成为你的属神，并且你的身上有我最想要的东西。”

　　阿尔洛斯轻咦，配合问：“赫卡忒殿下想要什么？”

　　赫卡忒一只手放在背后，她眨眼出现在阿尔洛斯面前，仔细感受了一下，深吸一口气笑了笑：“道路与指引，死亡与占星。”

　　她若有所思道：“是命运。”

　　阿尔洛斯闻言，心下一动。

　　阿芙洛狄忒同样是他的属神，但她从未在阿尔洛斯身上发现属于命运的力量。

　　而赫卡忒只是在短短的瞬间，就已经反客为主透析了他的神职。

　　为此他并没有惊慌，反而做足了打算。

　　他很自信，以自己身上的秘密，一定会牢牢吸引这位女神的目光。

　　哈迪斯是唯一知道阿尔洛斯拥有命运的神力的，对于赫卡忒的发现，他稍微将目光倾向阿尔洛斯。

　　阿尔洛斯不出意外的，说出了自己的真正想法：“赫卡忒殿下，你的神力源自于黑夜女神尼克斯，就连权柄也大都继承于她。”

　　赫卡忒轻轻点头，笑吟吟道：“你还发现了什么？”

　　阿尔洛斯召出命运的王冠，洞悉赫卡忒身上掩藏的秘密，随后，他眼前一亮，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天空、海洋、大地。你用你创造出来的魔法模拟了这三道规则的概念化。”

　　这三道规则可以说包含了世界所有基础。

　　赫卡忒因此用魔法代替了这些权柄。

　　她可以驱使着三道规则任何一样，虽然威力不如本源神明的法则，但配合她强大独特的神力便显得诡异莫测。

　　魔法是神秘的，她很少在诸神面前展示，而是独自实验不同的魔法。

　　或许有一日，她能凭借魔法窃取诸神的权柄。

　　而她用魔法权柄来交换轮回法则，已经证明了她的确对这道法则很看重。

　　赫卡忒看了看哈迪斯和阿尔洛斯的脸色微笑着说：“两位殿下，你们看，我的诚意一直很足。”

　　哈迪斯意味不明瞥了她一眼。

　　阿尔洛斯沉吟几秒说：“赫卡忒殿下，你与我的神职在某些方面十分相近，并且我们有各自需要的东西。”

　　哈迪斯正是看中了这一点，才让赫卡忒肆无忌惮出现在冥王的宫殿中。

　　赫卡忒需要命运。

　　她闪烁眼神，难得不再跳脱，反而露出恬静的笑容：“阿尔洛斯殿下，你能否将你的机遇以及道路权柄转让给我？”

　　阿尔洛斯立刻道：“没问题。”

　　主神与属神之间的转让，类似于分裂出附属权柄。

　　主神依旧拥有这道权柄的绝对主导权，不会因分裂而被属神窃取。

　　当然，如果属神比主神强太多，那就说不定了。

　　一般情况下也没有哪位强大的神明甘愿成为弱小神明的属神。

　　阿尔洛斯大致上能够感应赫卡忒的神力。

　　并没有强出他太多。

　　赫卡忒很有职业素养，既然是交易，她不会做出窃取权柄的事情。

　　当机遇与道路的权柄到手后，她打了个响指，将这两枚神格融合。

　　命运无非直接获得，那就只能靠自己来研究了。

　　赫卡忒今日前所未有的高兴，她看了眼轮回法则中藏着的灵魂，很快移开视线，对于阿尔洛斯和哈迪斯的秘密没有探究的想法。

　　她将答应给哈迪斯的魔法权柄转让给了阿尔洛斯。

　　哈迪斯撑着头，一言不发，直到阿尔洛斯开始融合魔法的权柄，眼神忍不住盯着他。

　　这道权柄果然很强。

　　阿尔洛斯融合的过程中闭上眼，脸部变幻莫测。身体四周或海浪叠叠、或星辰坠入大地陷入黑暗、或四面来去的风、火焰等一切有形无形的力量转换。

　　他更深入了解了关于魔法的一切。

　　这是由赫卡忒日复一日观察世界、不断完善的权柄。

　　它可以说是世界的百科全书。

　　对于一切本源事物的解释似乎都能从中找到答案。

　　阿尔洛斯内心由衷钦佩赫卡忒的智慧。

　　最后，他身体微微前倾，于空中抓住了一根手镯。

　　环形的手镯外表点缀天空、海洋、大地的图案，内里是星辰遍布的星空。

　　在明亮的神光闪烁消失后，扣在了阿尔洛斯的手腕上隐没。

　　此时，奥林匹斯神山的星空神座背后，新的神职图案悄无声息浮现，没有惊动诸神。

　　魔法的本源神格在赫卡忒身上。

　　只有她清楚看到了这些。

　　哈迪斯见他们交易完成，终于不再惜字如金，而是开口道：“轮回或许该增强了。”

　　他在阿尔洛斯融合时目不转睛盯着，魔法的一切形态被他看在眼中，紧跟着对于完善轮回有了新的方向。

　　赫卡忒十分聪慧，她笑了笑：“冥王殿下是不是后悔当初没有接受我的法则？”

　　“阿尔洛斯更需要。”

　　哈迪斯神色如常：“多余的权柄对我来说没有什么作用。”

　　赫卡忒翻了个白眼，心里承认哈迪斯说的话。

　　阿尔洛斯与哈迪斯有着莫名的默契。

　　他很快猜到了哈迪斯想做什么。

　　轮回不仅可以针对生与死，无论是世界的季节枯荣变化还是时间空间，都包括在了轮回之中。

　　更大胆一点，如果将命运重启，那也是一场新的轮回。

　　阿尔洛斯想到这里，心脏忽然猛烈跳动起来。

　　他不由自主捂着胸口，在哈迪斯略显担忧的目光下摇摇头：“赫卡忒殿下的魔法权柄书写了对世界的一切理解，如果与轮回法则融合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说到这里，赫卡忒听完点点头，她对于轮回法则的兴趣也是基于这一点。

　　只是不是现在。

　　哈迪斯又敲了敲王座，推翻了刚才急切的言论：“这两道法则已经足够强大，如果在此时融合，那几位原初不会袖手旁观。”

　　这就绕回了事情的根源。

　　他们都想成为原初，但法则一旦开始融合造成的后果，是他们无法预测到的。

　　赫卡忒脸也开始变得一本正经，她仔细想了想，思考相应的对策。

　　她想得到命运的力量是为了研究是否可以从命运下手遮掩原初神的视线。

　　世界一切法则被原初掌控，但唯独命运却不是原初可以接触的。

　　只要拖住一段时间，她便能成为原初。

　　道路可以在命运下分裂数道岔口，机遇的偶然性与一定的必然性迷惑原初的眼。

　　在她的记忆中，只有盖亚和塔尔塔洛斯是合作关系，而母神尼克斯和厄瑞波斯很少插手世界的发展，但在后代神明晋升原初这件事上，他们的行为出奇一致。

　　阿尔洛斯对于原初的认知很少。

　　他目前处于积蓄力量的阶段，融合完魔法权柄之后，他的神力已经隐约有了远超二代神明的迹象。

　　联想到或许很快就要到来的堤丰之乱。

　　阿尔洛斯面无表情想着，他需要一道足以欺骗地母的法则。

　　为此，他的心脏再次疯狂跳动。

　　哈迪斯冷质的嗓音忽地响起：“阿尔洛斯，你怎么样？”

　　阿尔洛斯微不可闻皱眉又松缓下来：“哈迪斯殿下，我的身体不太舒服，看来我需要回到奥林匹斯神山，失陪了。”

　　对于阿尔洛斯突如其来的不舒服，哈迪斯轻轻疑惑，但还是由他离去。

　　有什么事可以通过冥后位格传达给他。

　　赫卡忒有与主神之间特殊的联系，她凭借敏锐的感官得知阿尔洛斯身上似乎有一股奇特的命运痕迹。

　　她眨了眨眼，再感知时，痕迹已经消失了。

　　而在外界，回到地面的阿尔洛斯再也忍不住，在脑海里骂道：“你再说一遍？！”

　　久违的声音平稳不带一丝情绪：“我需要你孕育一个孩子，无论用尽什么办法。”

　　这对他来说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阿尔洛斯冷笑：“你装死这么久，再次出现就为了这件事？你口味可真独特。”

　　声音反问：“你已经察觉到了盖亚的意图，难道你真的认为拥有她血脉的你可以战胜她？”

　　阿尔洛斯烦躁了一瞬，皱眉道：“这不用你提醒，我知道怎么做。”

　　“怎么做？”

　　声音看穿他的想法，拆台：“就凭你死一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