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在这个世界中，大部分神明可以说都由地母盖亚孕育而来。

　　并且诸神对于血脉的观念十分薄弱，基本上为零。

　　阿尔洛斯捏着血滴顺着指腹滑落，在大地上绽开一道微小的血花。

　　溅跃的血花仿佛被放慢了时间。

　　缓慢到极致开放、随后消失。

　　阿尔洛斯看着融入大地的血液，就像是有意识一样吸收血液中残余的神力。

　　他轻笑一声，不再观察。

　　对于盖亚的忠告放在了心上。

　　她基于自己的强大有恃无恐。

　　或许有与他一样可以成为原初的神明接受到了来自盖亚的警告。

　　只是如果敢对抗她，他们的下场参照蓬托斯来看将是十分凄惨。

　　哈迪斯明白这件事，所以他会极力掩藏自己，升起反抗原初的心。

　　神王宙斯也是如此。

　　正当他想着，意识离开神像回归神体的刹那，冥后位格之中传来哈迪斯无奈的声音。

　　“阿尔洛斯，来冥界。”

　　哈迪斯声音依旧冰冷，下达这个指令。

　　阿尔洛斯挑眉，他从这位冥王的语气中听出了非同一般的情绪。

　　又发生了什么？

　　他持着这个疑问轻车熟路前往冥界，修普诺斯在大殿门口等着他。

　　修普诺斯脸色难得的不自然。

　　他眉心的印记皱成一团，叹道：“阿尔洛斯殿下，您要小心些。”

　　阿尔洛斯面无表情，只是后退一步的动作出卖了他内心的想法。

　　哈迪斯不会想着现在就把他锁在冥界替他打工吧？

　　修普诺斯愣了一下，大致猜到了一些，向他解释：“阿尔洛斯殿下，实际上想见您的是我的姐姐，赫卡忒女神。”

　　听到这个神名，阿尔洛斯迅速找到了属于这位女神的记忆古怪道：“她找我做什么？”

　　修普诺斯尴尬笑了笑，带路的同时耐心说道：“说实话，我对于我这位姐姐的认知少的可怜。我只知道她同样是尼克斯母神单独孕育出来的神明，在我一众兄弟姐妹之中十分强大且神秘，她曾帮助神王宙斯打败独眼巨人，不过很快就消失在了诸神的视线中，很少有神明可以发现她的踪迹。”

　　她活跃的地点不定，全靠自己的喜爱选择出现方向。

　　修普诺斯内心默默补充道，极其顽劣。

　　他不敢当面说出来，而是带着阿尔洛斯推开殿门，露出了里面的景象。

　　冥王哈迪斯沉着脸坐在王座上。

　　王座背后是一位笑吟吟的黑发女神。

　　她的瞳是深紫色的，深不见底，像是两道诡异的漩涡。

　　在看到阿尔洛斯的那一瞬，漩涡一转。

　　赫卡忒扬起黑色的发丝，绕过哈迪斯的王座刹那站在阿尔洛斯面前。

　　她兴趣盎然望着他，赞叹道：“我仰慕你很久了，阿尔洛斯殿下。”

　　阿尔洛斯眸光跟着一转，对于赫卡忒的话冷静回道：“赫卡忒殿下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难道没有事就不能找你吗？”

　　赫卡忒眨了眨无辜的眼，笑道：“我只是想认识一下你。”

　　这并不可信。

　　阿尔洛斯没当回事，他首先望了眼王座上一言不发的哈迪斯，至今还没有变回成年男神的他冷淡气质冲散不少。

　　暗沉的眸子回视他的时候也不如之前的严厉了。

　　该不会……

　　不切实际的想法突兀从内心里蔓延而出并不断向真实靠拢。

　　他再次看了眼赫卡忒。

　　这位女神调皮伸手，抵着阿尔洛斯的下颚边沿抬起他的下巴。

　　随着大殿内陷入黑暗，阿尔洛斯从这环境中察觉到了哈迪斯内心的愤怒。

　　赫卡忒立刻干笑一声，松开手。

　　只是她的笑显得漫不经心，望着阿尔洛斯一字一顿道：“你真有趣。”

　　有趣在哪呢？

　　无法触碰的命运、还是将诸神包括自己在内都不放在眼中的疏离感。

　　阿尔洛斯掩藏得很好，这让赫卡忒升起了无限的好奇心。

　　她走回哈迪斯身边，摸了摸冥王的脑袋。

　　在逐渐冷凝的气氛中，她遗憾收回手笑着揉了揉手腕：“阿尔洛斯殿下，你猜冥王殿下是怎么变成这幅样子的？”

　　这句话彻底认证了阿尔洛斯的猜想。

　　他从见到赫卡忒开始就表现得无动于衷。

　　现在也只不过默默与她对视。

　　无波无澜。

　　赫卡忒有些懊恼不已，她知道阿尔洛斯是故意这样的。

　　只不过很显然，她败下阵来了。

　　对付一位跳脱的神明，冷漠是最好的攻击手段。

　　“好吧。”

　　赫卡忒抓了抓自己的长发，自暴自弃一般瞥了阿尔洛斯一眼：“我来解释一下，哈迪斯殿下的轮回法则我很感兴趣，只是他不愿意将其共享给我，我只好把他变小了。”

　　阿尔洛斯听到赫卡忒的话之后，有点想大声笑出来。

　　但碍于哈迪斯的面子，他忍了忍。

　　赫卡忒撑着半张脸，靠在王座边上，对冥王视而不见，笑道：“阿尔洛斯殿下，我们做个交易怎么样？你与我共享轮回法则，我将哈迪斯殿下变回去。”

　　她这话说得理直气壮。

　　阿尔洛斯终于不再冷着脸，而是摆上一贯的笑容：“赫卡忒殿下，你为什么要执着于轮回法则？”

　　“因为它很有潜力。”

　　赫卡忒目光闪烁几下，狡黠笑出洁白的牙：“我很久没有看到像这样强大的神职了。”

　　阿尔洛斯不由得想到关于赫卡忒的一些记忆。

　　这位女神的神力很独特，作为黑夜女神尼克斯单独孕育的孩子，她隐约继承了尼克斯部分能力，并且是她这一系神明中最强的。

　　她被称作魔法的缔造者，是所有女巫崇拜的神明。

　　阿尔洛斯认真想了想，有了新的主意。

　　他回道：“赫卡忒殿下，轮回法则是我道路与指引的法则加上哈迪斯殿下的法则共同孕育而出，这样强大的权柄岂能随便分享？”

　　“所以我很苦恼。”

　　赫卡忒歪头戳了戳哈迪斯。

　　大殿重新燃起神火，照亮一切。

　　阿尔洛斯这才发现，哈迪斯坐在王座上一动不动，仿佛被控制住了一般。

　　修普诺斯渐渐低下头，为缓和气氛，他重新抬头道：“赫卡忒姐姐，您先解除对哈迪斯殿下的限制吧。”

　　赫卡忒早在很久前就盯上了轮回法则，趁哈迪斯帮助塔纳托斯融进轮回法则时将他变作了小时候的模样。

　　并且她软磨硬泡，硬逼着冥王殿下松口共享轮回法则让她玩一玩。

　　为此她献出了自己创造的魔法权柄作为交换，这好歹也是非常强大的神职，是她倾注了无数心血创造的，大部分神明根本无法逃脱她魔法的力量。

　　只是哈迪斯对此不屑一顾，最终赫卡忒失去了耐性，现在直接将他‘囚禁’起来，换个方法威胁阿尔洛斯。

　　不得不说，作为魔法的源头，赫卡忒与诸神截然不同的神力确实给哈迪斯带来了不小的困扰。

　　但随着时间推移，哈迪斯自己便能洞悉魔法的结构恢复。

　　可他还是答应让阿尔洛斯来到冥界。

　　因为他终究还是看中了赫卡忒这独特的神力以及她的创造力。

　　哈迪斯的视线轻微转动，朝着阿尔洛斯的方向点点头。

　　阿尔洛斯读懂了意思，沉默了一会，像是在沉思。

　　最后他说道：“赫卡忒殿下，属于我的那部分轮回法则诞生自我的冥后位格，如果你想从我身上共享它，你必须要对着冥后位格发誓成为属神。”

　　这对任何神明来说都是无理的要求。

　　可惜赫卡忒就和她的神力一样，有别于所谓的‘任何神明’，她想也不想，答应道：“好啊。”

　　冥王的宫殿高而昏沉，她扭动脖子，兴致勃勃说道：“我现在就可以发誓！”

　　她似乎毫不怀疑阿尔洛斯话中的真实性。

　　实际上，她根本不在乎。

　　阿尔洛斯再次认识了一遍这位女神。

　　只要是她认定的，她总能想尽办法不惜一切得到它、实现它。

　　这冥冥之中契合他的某个法则。

　　阿尔洛斯脸孔变得认真，肃穆道：“如你所愿。”

　　他召唤出冥后位格，在赫卡忒立刻作出的誓言下微微颤抖，属于轮回的法则浮现。

　　与此同时，与冥后位格呼应的冥王位格也浮现出来，承认了赫卡忒属神的地位。

　　哈迪斯见此表情不变，暗黑的眸里静谧平和。

　　赫卡忒感受到轮回的气息之后兴奋地手舞足蹈。

　　“谢谢你，阿尔洛斯殿下。”

　　她抬了抬手指，缠绕在冥王身上的神力被撤去，暴露出恐怖的神力。

　　哈迪斯的衣衫刹那间破碎，身形定格回原本的模样。

　　苍冷的肤色在神火昏沉的大殿中仿佛涂了一层蜜蜡，性感健美的躯体一丝不挂暴露在在场的神明眼中。

　　修普诺斯悄悄转身，眼睛没睁开过，催眠自己没看到。

　　赫卡忒则是对哈迪斯的身体毫无兴趣，沉浸于研究轮回法则的快乐之中。

　　阿尔洛斯正对着哈迪斯的视线，尴尬而不失礼貌的问候：“穿件衣服吧你。”

　　哈迪斯眸光一颤，变小前的威严似乎还没有彻底回来，即使是一张成年男神坚毅冷傲的面孔，也忍不住想象之前他可爱的模样。

　　阿尔洛斯说完忽然觉得有点遗憾，应该记录下来。

　　哈迪斯喉间懒懒滚出字节：“嗯。”

　　他不带犹豫，黑色的衣袍随着意念骤起披在他身上，替他遮住了暴露的风光。

　　而就在两位神明对视完之后，他们不约而同又将目光放在了赫卡忒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