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走前对江杳儿道了谢。
也许对方确实没说什么,但当了一回倾听者。
有些事,只有女孩子之间才能说。
江杳儿有些受宠若惊,在她看来她什么也没做,这也只是一件很微不足道的事罢了。
心底微微泛起一股暖意。
她知道,对方已经算是开始认可接纳她了。
这种被认可的感觉,她很喜欢。
毕竟从前,她的生活里充斥着黑暗,以及各种各样的毒物,只余冰冷,没有半点暖意。
她站起身去屋内端来茶,为院内两人各倒一杯,脸上带着真心实意的笑容,“说得嘴皮子都开了吧,喝点茶继续。”
暗卫淡淡瞥了她一眼,而后拿起茶慢慢饮了一口,动作不疾不徐,他身为王府暗卫,在礼仪方面比较注重,而且每当杀人后,慢条斯理地饮茶,能使自己从杀戮之中慢慢恢复平静。
长老则是牛嚼牡丹般大口饮尽,而后一拍桌子,“我们继续!老夫先前说到哪里了?”
暗卫十分淡定地接话,“说到这第二十一种毒该怎么解。”
……
洛瓷从院内离开后,正处于夕阳西下之际,她经过一名弟子时问道,“楚师兄现在在何处?”
楚执并非是一整天都在院内,平常还有教导弟子练剑,以及处理山庄事务,再往后便是情报组织的。
弟子恭恭敬敬地回道,“少庄主现在应该是在演武场。”
“谢谢。”
洛瓷心中打定了注意,准备去问碎片。
她不喜欢拐弯抹角,想知道便自己问,就算最后结果会令她难过,也比现在好。
她快步朝演武场走去,演武场上,清一色的黑色练功服,但她一眼就认出了碎片。
洛瓷径直走到楚执身边,目不斜视,清透眸子直直望着他,眸光十分沉静,“师兄,我有话想同你说。”
楚执心尖微跳,深邃某内凝着墨色,半晌才道,“好。”
二人沉默地走着,来到了后山一颗大树下。
微风轻轻拂过,吹动了洛瓷的长发,她眸光望向湖边,纤软唇瓣微张,声音极轻,“师兄,是不是想起了过去的事?”
楚执没想到她会同他说这个,狭长眸子带着不可思议。
洛瓷自顾自的说着,“我从前对你很差,总是很冷淡,师兄一定很失望吧。”
“对于我的不辞而别,我很抱歉。”
她知道,这是彻底让碎片失望的导火索。
但事已至此,已经于事无补了。
“回到十年前,重新来过,不让曾经的事再次发生,也不会再惹你不开心,可是已经迟了。”
她想给的,对方好像……已经不想要了。
第606章月厂大人千岁31
她不知道,她每说一句,就在楚执心中溅起一阵巨浪,不断冲刷那堵名为“眼前一切皆是梦”的高墙。
狭长眸内涌起了惊涛骇浪,瞳眸中的死寂一点点淡去,其内星辰渐渐亮起来。
所以……这不是梦?
她不是假的,不是他所幻想的梦里的她。
她是真实的。
然而下一句,他便听见少女轻声开口,那声音极清浅,看似没有什么感情,却偏偏脆弱至极,如断了线的风筝,转瞬间,就会消失不见。
“这些天,师兄大概觉得很困扰吧,过几日……”
只要一看见她,就会想起她怎样害他伤心欲绝,害他痛彻心扉,所以才会避着她吧。
若不是对她彻底死心,怎会在听到她说要招驸马、说中意师兄时,无动于衷呢。
她不应该自欺欺人的。
她顿了顿,“我便会回王府了,不会……再打扰——”师兄了。
话还未说完。
她被猛地握住肩膀,扳过身子,清透漂亮的眸子氤氲着雾气,纤长羽睫微眨,一颗支离破碎的泪从她精致面容流下,脸上早已沾染了泪痕。
即使是哭,她也是悄无声息的。
即使是流泪,她也是沉静默然的。
即使是说离开,说不会再打扰他,她也都努力保持着不要狼狈,尽可能平静。
并非是放弃,只是她让他对自己失望了,没办法回转,她唯一能做的,就是他曾经那样,默默守着罢了。
原来……不是所有的碎片都会喜欢她,即便是同一人。
楚执原本心中还有怒气,如今看到她的泪,却什么也没了,她竟然哭了……
他咬紧牙,狭长黑眸紧紧盯着她,“不许离开!”
洛瓷睁大眸子望着他,眸内还盛着泪。
“我何曾说过你让我困扰了?我何曾说过不喜欢你了?”
他好不容易等到她,等到今天,难道就是为了听她说要离开山庄,不会再打扰自己,此生永远不涉足山庄的话吗?
楚执语气低缓下来,眸光垂落,“我只是害怕这是一场梦,都是我臆想出来的罢了。”
他不应该自欺欺人,把梦里的她当做真的。
他知道,就算是在梦里,他也依旧舍不得伤她,可梦是假的,他唯有躲避。
他眸光凝视着她,又低声道,“怎么可以轻易动摇我对你的感情呢。”
他怎会这般容易对她死心。
这是绝对不会出现的。
她从未利用他,从未害过他,甚至还帮过他许多次,而那时的她不知晓他们之间的渊源,完全不认识他。
她很好。
唯一的不好,便是一直拒绝他罢了。
他楚执若是认定一人,便是执着到底,至死不渝。
洛瓷怔怔地望着他,原来碎片是在想这个吗?
她微微低下头,“因为我对你很差劲。”
没资格让他能一直喜欢自己。
人是会寒心的,没有人会一直等谁。
楚执没有开口,而是用手指轻轻抚去她眼睛上的泪,唇角勾起一抹极清浅的笑弧,“纵使从前觉得苦,可见到你为我流的泪后,便不觉得苦了。”
因为她开始喜欢他了。
他只是害怕这是假的。
应当是真的吧。
他俯身轻轻吻过她眼睛上的湿意,纤软略显冰凉的唇瓣触碰到睫毛,“我很高兴啊。”
前世他只求她能回来。
如今她不仅回来了,甚至还回应了自己的心意。
甚至是山庄都完好如初,揪出了奸细,清除了隐患,比以往更加强盛。
楚执轻捧着她的脸,狭长眸内的阴鸷残酷尽褪,染上一层柔色,如同此刻泛着柔光的晚霞,声音温柔。
“待你及笄,便嫁我可好?”
他想到先前她提及要招驸马的三个要求。
“我容貌应当是达到要求的,婚后必定听师妹的话,绝不惹师妹生气,对师妹必无半点隐瞒。”
“外加有多年管理山庄经验,定能将王府打理得井井有条,师妹选我为驸马可好?”
“好。”洛瓷默默抱紧楚执的腰,埋在他怀里。
她以为……碎片真的不会喜欢她了。
楚执回抱她,努力感受她的真实感。
不是梦。
不是梦吧。
*
在说开之后,洛瓷便写信给父王,告知她与楚执在一起的事,以及及笄后行嫁娶之事。
淮安王没有反对,心中浮现果然如此的念头。
师父早年便说过,小瓷与楚执迟早会在一起。
果然没错。
同样地,楚执通过自己的渠道送信给楚庄主夫妇,知道自家儿子不会注孤生,甚至是和师妹的女儿在一起后,楚夫人便火急火燎地拉着楚庄主赶回来。
一回到山庄,看见洛瓷,楚夫人就想把她抱在怀里揉捏小脸,若非楚执不虞地瞪着她,这会儿洛瓷就被埋.胸了。
楚夫人戏谑笑道,“没想到你平时冷冷淡淡的,这两年也不怎么写信给瓷瓷,实际上心里一直别扭地惦记啊。”
楚执拥有两世记忆,若单单是今生的他,许是会羞恼和不好意思,但他还是月厂督主,只是淡声反驳,“难道我要丧心病狂地在师妹年龄尚小的时候下手?”
他目光十分坦然,毫不掩饰自己对洛瓷的喜欢。
这话是承认自己一直惦记洛瓷。
怎会不惦记,他已经惦记许多年了。
当事人洛瓷默默红了脸。
楚夫人也没打趣,“师弟知道吗?”她又促狭问道,“他不会特意设难题反对吧?”
洛瓷摇摇头,软声道,“前几日我给父王写了信,他是认可的。”
楚夫人有些失望,不能看到师弟失去温雅平静外表的时候了。
她还以为师弟这般疼女儿,会脸色大变呢。
只是……
师弟始终看得通透。
淮安王知晓自己不能一直护着女儿,女儿迟早都要嫁人,而楚执的情意他十分明晰,日后定能护住女儿。
所以有什么可不满的呢。
可通透之人,任何事都能想明白,都能理解,便不会轻易产生别的情绪。
这样的人,生活如平静的湖面,没有丝毫波澜,也便……失了许多乐趣。
楚夫人是担心,淮安王厌弃人间,追随师妹而去啊。
同门这些年,他们怎会不知淮安王的为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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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假
今夜毕业散伙饭,一天。
下个位面是戏伶倾国倾城,然后写神界最初的事,差不多就要完结了。
最后,再次祝要中考、高考的学生金榜题名,前程似锦。
奉上自己17年高考时的座右铭:
尽吾志者而不能至也,可以无悔矣。
加油。
第607章月厂大人千岁32
楚夫人抛开了心中的顾虑,语气严肃了几分,对楚执道,“现在你和瓷瓷只是定下了姻缘,可不能做出逾矩之举。”
楚执唇动了动,最后只是应了声,“嗯。”
他做月厂督主那些年,底下有无数人盯着自己,希望能揪出他的错,拉他下马,让皇帝收回他手中的权利。
毕竟在他们眼中,他是宦官,却拥有比锦衣卫和日厂更大的权利,宦官从来都是为人所看不起的。
即使,他并不是寺人。
对上那些言官,他必须语言锋利,话里每每都是带着刺,以至于往后,即便是寻常说话,也会下意识地反唇相讥,话里藏着刺。
他方才险些就想开口反问,“难道我在您心中就是这样急不可耐的人?”
又或许是其他更带有嘲讽意味的话。
平常斗斗嘴没什么,只是这算得上重生有记忆以来,第一次和母亲相处了。
回顾往昔,已经八年了,前世,他从十六岁起,一直到二十四岁,都是孑然一身,从前许多次都是母亲故意逗弄自己,而他每每想方设法反驳回去,可往后,再也没了同她说话的机会。
重来一次,何其难得,他应当学着放柔姿态,应当听话些。
楚夫人见他突然听话地应承,有些诧异,戏谑道,“怎么今日这般听话了?不像从前总要回我几句?”
“莫不是因为瓷瓷在想留个好印象?”
楚执瞥了楚夫人一眼,面无表情道,“您多虑了。”
果然,有些人天生只适合互怼,放柔姿态并不适用于这里。
楚夫人比想象中更为敏锐,她是老庄主四个弟子中性格最为恣意的,然而心思十分细腻。
她没有错过楚执先前明显想像从一样反唇相讥,然而停顿了半晌,表现出前所未有的顺从。
若是从前,他早就被逗得恼怒地瞪自己了。
似乎,在她不知道的时候,自家儿子发生了许多变化。
楚夫人心中轻叹一声,面上依旧笑眯眯的,“我和你父亲就是回来看看,明天就走了,这段时间好好照顾瓷瓷啊。”
她完全没有避讳洛瓷,促狭道,“对了,瓷瓷到底是郡主,不能长时间不回京城。我听说京城那边有许多贵夫人都争抢着要瓷瓷当儿媳妇儿,你可要当心守着。”
楚执表情十分淡定,微微颔首,“那是自然。”
没有记忆以前,他会因为她在京城的受欢迎度而恼怒,甚至想不顾一切地赶到京城,给予所有觊觎她的人警告。
恢复记忆以后,他并不担心她会喜欢其他人。那几年,她从未对任何人产生过特殊情绪,鲜少与男子接触,不会有任何人进入她心里。
楚庄主夫妇是临近中午赶回来的,众人一齐用了午膳,饭后就各自分开了。
今日山上下了雨,楚执打着伞,同洛瓷并肩走在路上。
山上的路并不算平整,只是山庄内大多是习武之人,这点陡峭并不算什么。
洛瓷忽然脚下一滑,被楚执及时揽住腰,免去了摔在地上弄脏衣服的麻烦。
她低头看了看,原来是脚底下的石头上长了些青苔,加上雨水有些滑。
楚执慢慢松开手,撑着伞的那只手移过来了几分,“挽着我吧。”
他所有的不自信、所有的低微,在见到她为他而流的泪以后,在亲耳听见她的心意后,早就烟消云散了。
他不只是上辈子在她面前露出多次狼狈的楚执,甚至那时明面上的身份是寺人,现在,他们是对等的。
不需要被她救,不再是那般无能为力、只能仰望她的模样。
所以无需自卑。
想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眼神不经意地转移开,声音有些迟缓,带着几分难以启齿,“我以前进宫时……混过去了,不是真的……”
白皙如玉的脸庞上染上一点红晕,算得上月厂督主少有的羞窘了。
洛瓷挽住他的胳膊,她很快就明白他的意思。
倒是没想到碎片会突然说起这个,关于这点……她貌似早就知道啊。
倘若她这样回了,难保不会让碎片想,“你怎么知道的?”
毕竟……是这种隐秘的事情。
她只能呐呐回道,“……嗯。”
“……”
两人挽着手并肩走着,一度十分平静。
楚执送她回到房内,这次倒是一同入内,没有太多避讳。
一来是已经告知双方父母,定下了婚约,二来他也确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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