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饭菜,这个点厨房应该没有太多菜可以挑选了。
只是才阖上门转身,便看见穿着靛青色外衫的追刃,他坐在庭院的石凳上,石桌上放着食盒。
虽说这件靛青色外衫衬得他多了几分温雅之感,但这会儿他整个人看起来硬邦邦的,就像坐着端端正正生怕夫子责罚的学生。
鸣翠望见追刃明显愣住了,她顿了一会儿问道,“其他人呢?”
追刃心里有些不高兴,但万年冰脸看不出表情变化,只是冷淡随意道,“不知道。”
不一定是不知道,也许只是不想说罢了。
经过这几天在马车上的相处,鸣翠对他也有个大概的了解。
比如现在,她竟然可以看出对方是有些不耐烦的。
她站在原地,没有走过去,似是踌躇不决。
追刃开口道,“我顺便为你带了膳食,过来一起用吧。”
说到后半句,他微微别过头,似是想隐藏自己的不好意思。
他的表现并非像他这个人一样,即使声音略显冷了些,但这些细微的动作却透着些纯情。
鸣翠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走过去在石凳上坐下了,和追刃保持了一个距离。
追刃明显有些高兴,揭开食盒拿出还算丰盛的饭菜,这在山庄内大多数人都用了午膳的情况下,已经不错了,至少比她自己去拿要好很多。
鸣翠把菜摆在石桌上,而后低声道,“小郡主在休息,我们声音放轻点。”
这让他打消了念头,不免有些泄气。
他们其实很少有机会单独相处的。
毕竟他要为王爷办事,她时常跟在小郡主身边,很少能接触到。
这次来凌雾山庄,算得上难得的机会了。
……
洛瓷本意只是想让鸣翠好好休息会儿,谁知道这一躺下一闭眼,竟然真的睡了一个下午。
等她意识模模糊糊要清醒时,便感觉到有只手握住她的脚踝,她下意识地想要缩回来,但那只手像是钳制住她似的,无法睁开。
她彻底醒了。
她抬眼望向窗外时,屋外是昏暗色,带着点夜色的黄昏色渐变蓝,房内只点了一盏烛灯,隔着有些远,并不会影响到她的睡眠。
她撑坐在床上,望向低着眉眼认真为自己换药缠绷带的楚执,轻唤道,“师兄?”
她没想到碎片在傍晚还过来给她换药。
楚执还在涂药,没有抬头看她,声音略显稚嫩,微微沉下来,“马上就好了。”
他们午膳用得晚了些,连带着晚膳也推迟了,因此到了平时饭点也没人唤她。
少年一点点缠好绷带,对她慢慢道,“大约后天就好了,以后不要再傻乎乎地跟着我走,疼也不知道吗?”
顿了顿又补充道,“疼不要再忍着了。”
他像是在斥责,但语气没有斥责之意。
“我知道了。”洛瓷乖宝宝式点头。
……
初到凌雾山庄的这两日,洛瓷要么是待在房内,要么是由碎片背着在山庄闲逛,直到第三日脚上的伤基本好了,楚执才开始教她习武。
原本是可以在演武场和其他山庄弟子一起的,只是楚执将地点转移到了自己的院子。
期间由于楚夫人觉得让两孩子多多相处,从小培养感情,楚庄主便未让其余更有资历经验的弟子教她。
对于女儿想要习武这件事,淮安王只有些讶异,在想到习武能给女儿提供一定自保能力后,索性也让她去了。
他只是揉揉洛瓷的头发,声音温和道,“选了习武就要好好坚持下去,莫要半途而废。”
他并非是一昧地宠女儿,类似于觉得习武会吃很多苦,心疼女儿受苦甚至劝阻她不要习武,这样的行为,并不会发生在他身上。
洛瓷习武第一日。
如同练书法要拉线条,练习自己对笔的控制力,习武也是一样的,需要一些基本功,例如扎马步之类的,虽然普遍但很基础重要。
所以,此时的她就正在扎马步。
第586章月厂大人千岁11
由于她身体素质比较一般,开始的要求并不算高,楚执采取了循序渐进的手段。
淮安王静静地站在一边,目光柔和地望着她。
她此行的行李都是衣裙,没有适合习武穿的,是山庄弟子特制的练功服,和第一日见到碎片的那身黑色劲装有些类似。
她很少穿黑色的衣服,这会儿穿在身上倒是少有的飒。
淮安王心底微软,他没办法一直护着她,皇帝猜疑心重,曾经的兄弟情谊如今也都变成了忌惮与警惕,他手里的军队多方势力都十分觊觎,即使他不愿小瓷被卷入其中,也无可奈何,唯有她强大起来,做权利的掌控者。
若是能坚持习武,也是好的。
何况……
他温润的凤眸蕴着些微怀念和感伤,他很想她。
若是有轮回,若是有黄泉,若是有奈何桥,他能否寻到她。
会不会,她已经等自己太久了呢。
淮安王这样的人,若非心存死志,若非知道当时的洛瓷已经能够独当一面,若非因为她性情偏冷,也不会那样早就撒手人寰。
他原本想着,如果女儿一直都保持冷冷淡淡,不愿与人相处的样子,谁也走不进去,那么等她长大后他便追随妻子而去。
谁也走不进她心里,便不会由于他的离世太过悲恸,而且,女儿一直封闭自己,不愿与自己亲近,他也是会寒心的。
然而现在,似乎有些放心不下了。
这些日子的相处,他慢慢知道,原来她并不是全然封闭自己的。
淮安王待了一会儿,便离开了院子,莫名地,楚执身体没那么紧绷了。
尽管对方看起来十分温和,可他始终觉得有一种压力感,这种压力感让他没办法放松自己,好似有什么庞然大物一旁盯着。
楚执下意识地松了口气,对她缓声道,“先休息一会儿,喝点水再继续。”
扎马步的总时辰没变,但分次数进行。
洛瓷站直身子,走到石桌前,小手撑在石桌上站着,并未坐下来休息。
她小脸带着潮红之色,沁着细细密密的汗,一只手向她递来帕子,“觉得可以吗?”
她伸手接住帕子,抬眸望向碎片,他眉毛微蹙着,漆黑眼眸透着认真与关心。
大概是之前觉得由于他的疏忽,害她起了水泡,所以此时十分关心她的身体承受情况。
他并不清楚她是否能适应这样强度的训练,也不知道她会不会再一言不发默默忍受,直到达到身体所能承受的极限晕倒后才被他发现。
洛瓷摇摇头,“还可以的。”
饶是她这样说,楚执仍旧不放心,把今日的训练量减了一半。
……
前几日,楚执向楚庄主提到山庄是否会有内鬼之事,山庄内部开始了核查,只是若是这样简单就能找到源头,后来凌雾山庄也就不会落到被血洗那样的惨状了。
搜查持续了两个月,依旧没有进展,楚庄主都要放弃了,可楚执却执意坚持。
他并未觉得这只是洛瓷的戏言。
而是心中本就有一道声音在隐隐告诉他,一定要查出来,好似山庄曾经发生过什么令他痛不欲生的事情。
楚庄主拗不过他,索性让他自己私下进行了。
而在待了两个月后,淮安王收到了京城的信件,要带洛瓷回京了。
京城手下多次来信,加上多方势力觊觎,若是不回去主持大局,他的那支军队也许会不保,那是他想留给女儿的。
这两个月,洛瓷除了习武便是由碎片带着自己下山逛小镇,日子十分平淡,两人也渐渐亲昵起来。
不过年纪小,不可能产生情爱,只是觉得想时常相处罢了。
至于鸣翠和追刃,算是有了些进展,只不过1%和零其实也没有太大区别。
另外三个心腹表示十分无语,他们都这么努力帮忙创造机会了,甚至王爷都看出来了,结果追刃这个冷面瘫进展全无!
离别这日。
楚执表情没有太大变化,始终平平淡淡的,只是话比平时少了一些。
他们是用过早膳再上路,大厅上唯有楚庄主对淮安王的叮嘱,洛瓷身边的楚执只是默默舀着粥,一言不发。
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他会对谁产生不舍的情感。
毕竟他曾经想过要在江湖上四处游荡,早就知道这一路上遇到的人,都会离别,不过是早与晚的问题,也知道也许有的人,一生一会,从此之后,再无见面的机会。
那她呢。
她是郡主,是师叔唯一的女儿,将来会继承王府,如若她不来凌雾山庄,如若自己不下山,也许就再也见不到了。
也许……她只能存在他的记忆里,音容笑貌日渐模糊。
他如今才十二,并不懂情爱。
他只是舍不得罢了。
用过早膳,追刃四人和鸣翠准备好了行李,在马车附近等洛瓷和淮安王。
楚庄主夫妻送淮安王一直到马车附近,楚执和洛瓷沉默地跟在身后。
蓦地,他忽然开口,声音带着涩意,“你以后还会来吗?”
洛瓷眨了眨眼,诚实摇头,“不知道。”
父王不会放心她一人去山庄,而最近风起云涌,天下将要大乱了,父王事务繁忙,无法抽出时间。
她和碎片,来日方长嘛。
少年沉默。
和初见时一样,他穿着黑色劲装,只是脸上的表情明显不同了。
直到她要上马车时,楚执凑到她耳边轻声道,“不许忘了我。”
少年声音很轻,楚庄主楚夫人只顾着和淮安王说话,未能注意到这边。
待说完,他眸光直直盯着她,似是执意要她给予自己肯定的答复。
京城里那么多人,万一她找到别的玩伴了,忘了他怎么办。
洛瓷眸子微弯,染着笑意,软声道,“绝对不会忘的。”
末了她小声道,“师兄可以给我写信啊。”
楚执细长眸子微亮,随后注意到了她眼眸一闪而过的狡黠,微微别过头。
忽然有些不适应。
似乎是他想得太多了,居然忘了可以写信,好似自己十分在意她一样。
可他……只是有点舍不得而已。
没有别的。
第587章月厂大人千岁12
楚执望着马车一点点远离自己的视线,唇瓣微抿,楚夫人促狭笑道,“是不是不舍得瓷瓷?”
少年没说话,只是有些恼怒,他转身朝着自己院子方向走去。
……
回京途中,他们一行人再次遭到了刺杀,这次并未像来时那般,对方此行是起了杀心,十来个黑衣杀手,应该是某个势力底下的死士。
为了避免洛瓷被伤到,淮安王出手有所保留,阻止死士靠近。
他擅长剑法,在暗器上也比较精通,护住洛瓷是绰绰有余的。
死士出招个个狠辣,完全是抱着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决心而去,另外四个心腹吃了暗亏,受了些小伤。
正奋力击杀刺客的追刃忽然注意到有死士循着鸣翠的方向抓去,他脸色冷厉,身形加快,一把拉住鸣翠,将她护在怀里,微侧边一躲,而后反手一剑刺向那个死士,正中死士心口,一击毙命。
然而方才躲闪之时仍旧不可避免地受了伤,死士的剑带着毒,毒素循着伤口一点点渗入皮肤,他发现自己身体情况不对,便自行点了穴,阻止毒素进一步侵入体内。
这毒素并不会立即致命,开始会使人身体麻痹起来,他左背被划伤,因而左手不太灵活,然而他仍旧揽住鸣翠不放,右手阻挡其他死士的攻击。
大约是死人了,那些死士都争锋相对地朝追刃攻击,其他三名心腹连忙帮忙阻拦。
淮安王低头对洛瓷轻声道,“闭眼。”
这种时候,她并不愿父王分心,所以乖乖听话闭上眼睛,饶是如此,她眼睛依旧被一只温热大手遮住。
此时的淮安王脸上失了温和之色,凤眸染着寒霜,指尖银针飞出,一连五名死士倒下,压力瞬间被减轻了一小半。
有了淮安王的出手,四名心腹很快就把死士解决。
待尽数解决后,淮安王带着洛瓷回到马车上,直到此时才拿开手。
固然,他知道她以后总要面对这些,可绝不是现在,至少不应该是她八岁的时候,至少要等她再大些。
他脸上寒霜褪去,揉了揉洛瓷的头发,声音温和,“刚才可有害怕?”
她摇摇头,琉璃眸子直直望着淮安王,“有父王在,我不害怕。”
而且,之前学会的卜算之术在这个位面总算是派上了用场,临到下山庄前她就感觉到有事要发生,特意卜算了一下,知道他们此行有惊无险,还知道……鸣翠的桃花缘。
不过卜算没办法向父王解释,她是偷偷摸摸进行的。
她这句话是真心实意说的。
父王把她护得很好,即使是选择追随母妃而去,也把她的后路铺垫得妥当周全,无人敢欺。
被自己女儿依赖信任,无疑是令他愉悦的,他眉眼染着清浅的笑,凤眸深处却染着几分顾虑。
人有了牵绊和感情,就会开始舍不得了,就会忍不住为对方考虑得更多。
这样让他如何能忍心离开。
没多时,心腹将那些人处理了,并从中搜到了三皇子的木牌,“王爷,这是属下从他们身上搜到的。”
淮安王只是淡淡瞥了一眼,没有接过,“启程吧,早些回到王府。”
只字不提木牌的事。
毕竟,没有哪个死士会这样明显地暴露自己的出处,不过这不能排除三皇子对他们没有谋害之意。
心腹退下,马车继续行驶。
淮安王顿了顿,垂眸望向洛瓷,温声开口,“小瓷对此次来的刺客有什么看法?”
他只能尽量避免她见血腥,该有的培养还是要的。
洛瓷没想到父王会问自己,但还是慢慢回道,语气十分笃定,“山庄有叛徒。”
他们
登录信息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