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旁伺候,所以在放好热水撒上花瓣便退了下去。
此时殿内只有她和碎片两个人。
楚肆离屏风那段距离还有些远,可烛光下,能看见她的身影,水花声更是让人浮想联翩。
尽管耳尖已经通红,他仍强作镇定,他下意识地倒了杯凉茶喝下,想要压住那抹燥热。
只是屏风那边渐渐地没有动静了,他张了张唇,想要喊她,可发觉自己不知道该如何称呼她。
叫名字好像很生疏,何况在宫内这般称呼她到底算是冒犯,叫女皇更是显得疏远。
他顿了顿,好半晌才开口道,“妻主。”
低低软软的一声轻唤,夹杂着少年的无措羞窘。
他没想到,他竟然会这般甘愿地唤一个人妻主,而在此之前,他还十分厌恶妻主这个词,甚至想改变女尊男卑的处境。
或许是声音有些小,屏风那边并未传来回应。
他声音大了些,“妻主,你洗好了吗?”
没有回应。
连细小的水花声也没有。
楚肆顿了顿,而后起身朝着屏风那边走去,如他所料,她果然是睡着了。
小脑袋枕在浴桶边缘,也恰好浴桶边缘一处特意做了个可供枕头的,不然这会儿指不定是歪着脑袋,脖子酸疼得不行。
正这么想着,她动了动脑袋,正好往旁边一歪,却落到了空处,眼看着就要扎进水里了,楚肆连忙扶住她的身体。
手掌下是细腻柔软的皮肤,他深吸了一口气,声音低柔,“妻主,洗完澡再睡。”
但她一副不耐烦听到他声音的模样,显然是不满他吵到自己了,嘴里也不知道在嘟囔些什么。
他凑近了些,只听到她似牙牙学语般,“不……吵……”
还有些无力地挥了下手。
半晌后,她后知后觉道,“……冷。”
楚肆拿她没办法,目光略带迟疑,让她自己爬起来大概是不可能了,他更不愿唤宫女带她回床上。
最后,少年绯红着一张脸,抿着嫣红唇瓣,从水里揽抱起她,他丝毫不在意她身上的水,反而用自己的衣袍将她裹得紧紧的。
他绷着一张脸,用丝帕为她擦干身体,又找了寝衣为她穿好,期间满头大汗,心中更是燥热得不行,可眼神始终清明,没有丝毫逾矩。
为她整理好一切后,他坐在床边轻声问她,“妻主……你还未说我住哪里。”
这会儿洛瓷半梦半醒地回了一句,“就……住这里。”
楚肆微怔,他几乎是趴在床头,和她离得很近,低声诱哄道,“妻主能不能再说一遍?”
她皱了皱眉,半睁开眼望向他,语气微微认真起来,“要和我住一起。”
说罢,又抱住软枕往旁边滚了一下,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梦乡之中了。
即使在半梦半醒的状态,她也十分认真地回应自己。
他浅眸静静凝着她,眸光极柔和。
盯了她半晌后,楚肆唤了宫人添热水,他沐浴时的寝衣是提前准备好的。
她特意写了信让人置办他的衣物,提前通了口信,宫里的人都不敢对他不敬,是真真正正地把自己放在了心上。
沐浴过后,他熄了殿内的灯,只余一盏靠近殿外的宫灯。
楚肆走向床榻边,慢慢躺在了她身边,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着,他睁着眼,有些睡不着。
明明之前她曾躺在他身上睡觉,那会儿他心跳得很快,可这会儿只不过是躺在她身边,甚至都没有触碰到她。
他微微侧眸,望着她的背影。
她睡在内侧,自己在外侧。
因为女尊男卑,所以男子要睡外侧,这样有什么危险都是男子先挡着。
他从前不悦,可现在却是甘之如饴。
楚肆张了张手,想要环抱住她,可始终有些不敢轻举妄动,生怕唐突了对方。
可少女却翻身面对了他,恰好扑到他怀里,只是这中间不合时宜地多了一个软枕。
他垂眸望了一眼,便尽量用力较轻地将软枕扯开,往床角一丢,少女微微不满起来,但很快感受到身边还有其他的不明物体,便下意识地抱了上去,于是最后他被当成了她的抱枕。
他慢慢阖上眸,也很快睡了过去。
在洛国的第一夜,竟然如此顺利地安然入睡。。
第517章女尊娇宠23
翌日。
楚肆很早就醒了,他睁眼时就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但没多时便反应过来,他不在楚国了。
他低头望着趴在自己怀里睡得正香的少女,纤长睫毛一眨不眨,几乎舍不得移开眼。
他记得那日,她醉醺醺地趴在自己身上睡觉,他紧张无措得不行,不敢抱她,又不舍得推开她,想留下来,却又很眷恋拥抱她的感觉。
可终究是理智占了上风,他不敢去奢想太多,他害怕自己会输,甚至是觉得他会输得心甘情愿,这样荒谬的一种情感啊。
楚肆又将怀里的人拥紧了几分,眸内带着欣愉。
他一声声唤道,“妻主。”
声音十分缱绻温柔,好似把他所有的情感都蕴在这二字之中。
洛瓷微微蹙眉,隐约听见谁在唤她,起初听不清是在说什么,直到后来那声音清晰地传入梦里,少年清冽干净的嗓音,从前总是淡淡的,如今蕴着某种不可言表的情绪,十分欢喜似的,好似这二字是什么归属一般。
“妻主。”
她睁开眼,大脑早在他那一声声低唤中清醒过来,“我在呢。”
她抬头望了望窗外的天色,“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楚肆眸光注视着她,“现在是辰时。”
昨天睡得早,大约是晚上九点就睡着了,如今七点醒来,睡眠质量很好,现在不能再睡了。
这般想着,她坐在床上,准备穿衣,望见自己身上的寝衣时,顿了顿。
她好像只有洗澡的记忆,洗完澡之后的记忆断断续续的,梦里梦外分不太清。
“我昨日沐浴后如何了?”
楚肆勉强维持着表面的平静,“沐浴后便就寝了。”
轻描淡写地带过。
只是耳尖又悄悄红了起来。
电光火石间,洛瓷回想起了几个片段,她声音呐呐,“哦……”
迷迷糊糊的她有些像无理取闹的小孩,完全无法直视。
她显然不想提及。
两个人很有默契地不再提及其中细节,一个是过于羞涩,且一回想起就有血脉偾张的迹象,另一个则是单纯地觉得有些丢人。
这次,楚肆很主动地提出,“让我为你穿衣打扮吧。”
她点点脑袋。
大概是经过上次他为她更衣后,又或许昨日同床共枕,抱了她一夜,他没有那么紧张了,很顺利就换上了衣裳。
接下来是画眉梳发。
这几日在马车上,他一直翻看关于女子发髻妆容的书,理论知识掌握得比较好,临到实践时虽然看起来仍旧十分生涩,耽误了好些时间,但也算是见得人的。
二人穿戴整齐后,大宫女摆膳,她对洛瓷低声道,“陛下,您的母皇回来了。”
楚肆也听到了这话,他神色平静,从容不迫。
洛瓷怔了一下,随即便听到殿外的脚步声,她知道是母皇父后回来了。
他们应该早就回宫了,昨日没过来是因为知道自己肯定很疲惫,所以才没来打扰。
一位风姿绰约、眉眼间透着张扬亮丽的红衣女子同一冷峻帅气、举手投足间带着凛然气势的玄衣男子一并入殿。
宫人识趣退下。
楚肆早在一开始就感受到了对方的视线,其中带着极淡的探究意味,并无冒犯之意。
洛瓷率先开口,“母皇,父后,我们一起用膳吧。”
洛昕有些好笑地望着她,他们还没怎么他呢,就先护上了,不过她也不恼,拉着宁宸坐了下来。
“正巧我同你父后也未用膳,那便一起吧。”她眉眼带笑,看上去倒不像之前那位手段果断的女帝,反而只是一位寻常女子,寻常母亲。
他们一家三口单独相处时,并未拘束于尊称,反而是你我相称。
这一点楚肆当然注意到了。
洛瓷应了一声,她起身先是为母皇父后盛了一小碗粥,正要盛碎片和自己的时,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接过了她手中的调羹,声音轻柔,“我来吧。”
这倒不是存心在她母皇二人面前表现,而是真心想照顾她的起居饮食。
他暂时还未确立下名分,加上是她一番孝心,所以无法越俎代庖。
洛瓷很爽快地让他拿过调羹为自己盛粥,待碎片重新坐在位置上后,她夹了一个水晶包塞到他另一个空碗里,“这是奖励你的。”
她知道碎片不喜欢甜甜的点心。
洛昕将这一切收入眼底,笑意炎炎的,打趣道,“小瓷有了心上人就忘了母皇和父后了。”
洛瓷嘟囔着,“可父后不是会给母皇夹嘛。”
说着,就见宁宸利落地为鱼挑了刺,放到洛昕碗里,本来早膳是没有烤鱼的,但架不住洛昕喜欢。
宁宸声音淡淡,但也能听出其中的温和,“小瓷可是先为我们盛粥的。”
意思是没有厚此薄彼,有了夫郎就忘了父母。
洛昕微微惊诧,女儿奴居然开始为要把女儿拐走的大灰狼说话了。
前几日还一副护崽的狠戾模样。
楚肆微微抬眸,正巧与宁宸对视,他不卑不亢,始终淡定从容,没有半分怯态。
他知道自己算是被半认可了。
他隐隐觉得,她的父后要比她母皇要更加神秘莫测,只是对方从来不张扬,反而隐瞒自己的身份,一心一意辅佐前任女皇,甘居于幕后。
一顿饭用时并不长,期间谁也没有特意冷落谁,两位长辈并未苛待楚肆,也并未一个劲儿地夸楚肆,期间更未提起一些外人无法插足的话题。
还算是温馨和睦。
膳后,宁宸便称对楚肆有几句话要说,他们一前一后地出了殿。
洛昕则是上前捏了捏洛瓷的脸,见她小脸抗拒的表情,忍不住失笑,“怎么小时候还让人捏脸,现在就碰不得了。”
洛瓷绷着小脸,口吻认真,“我现在又不是小孩了。”
洛昕也没再故意逗她,温柔地揉了揉她的头,“是啊,小瓷都长大了,可在娘亲印象里,你好像一直都没长大,还是那么点小的小家伙。”
她从前对于称呼没觉得什么,可自从遇见了宁宸后,觉得夫人夫君,娘亲爹爹,听起来要更亲切一些。。
第518章女尊娇宠24
楚肆入了宫殿,洛国气候要温和些,便是这会儿还穿着秋装也不觉得冷。
洛瓷坐在书案前,执笔写着什么,她转头笑道,“你回来啦。”
语气自然亲昵。
楚肆忽地上前抱住她,软软地蹭了蹭,十分依恋似的,声音低软,“妻主。”
“怎么了?”
“没什么,只想抱抱你。”
他像只小奶猫似的,格外黏人,带着平日少有的孩子气,十分缺乏安全感一般。
洛瓷顿了顿,“是发生什么了吗?”
楚肆摇摇头。
他嗓音微微低下来,带着几分软意,“只是越来越喜欢妻主了。”
她小脸微红。
这该让她怎么接话。
楚肆没有抱太久,没多时便松开了手,他坐在她身边,静静等着。
洛瓷也没有半点避讳的意思,继续拟写旨意,这是要立君后的意思。
见他视线望了过来,她开口道,“我让人算了下黄道吉日,最近的一个时间点恰好在五日后,这些时间应该勉强够准备的了,阿肆觉得呢?”
楚肆怔了怔,其实他并未看她写了什么,他应了一声,眸光温软,“一切都听妻主的。”
洛瓷拟好了旨意,并盖上了玉印,她还得安排其他人准备结婚事宜。
其实她对黄道吉日这些是无所谓的,不过这里比较看重这个,来求个好的寓意,索性她就跟着选了。
何况她若是草草了事,便会让人觉得她对碎片不重视,连带着看轻了他,这怎么能行?
饶是结了这么多次婚了,她觉得麻烦,却仍旧一个不落地吩咐下去。
她知道,可碎片不知道。
她不想让碎片受委屈。
对她而言,已经有许多次了,可对每一枚碎片而言,都是重新开始,所有的互动都是由生疏慢慢到熟悉。
而结婚更是人生中的大事。
碎片一定也是很期待的。
……
洛瓷一直未给楚肆安排寝殿,两人依旧是同床共枕,只不过十分规矩,谁都没有旖旎心思。
今夜有些不同,洛瓷今日忙了大半天,早已累了,她迷迷糊糊陷入了睡梦中,只是身边人迟迟未躺下,她含糊问道,“阿肆怎么还不睡?”
楚肆声音轻轻,“我待会儿就睡了。”
她打了声哈欠,翻过身半趴在被子上睡觉,“那你要快点哦。”
楚肆用不知名的液体慢慢擦拭着左脸那处疤痕,渐渐露出了原貌,原本狰狞的烧伤已经淡了不少,他用清水擦净后,从瓷瓶内倒出一点膏药,慢慢抹在脸上,左脸那处疤痕更淡了,可没多久后之前狰狞的烧伤疤痕慢慢浮现出来了。
这膏药是他前几日才开始涂的,刚开始几秒可以见到效果,但会慢慢排出火毒,这也就造成了他左脸依旧是这幅狰狞烧伤的模样,必须要擦在身上一日才能效果最大化,才能用特意的水卸掉那药膏。
直到火毒以及其余杂质祛除干净,不会再浮在表面,他的容貌才算真正恢复正常。
他并非是从一开始就欺骗她,只是从未想过要去恢复自己的容貌罢了,这样一副皮囊在楚国对他有害无利,更是让他想起了逝去的父妃,他并不想要。
在楚国也好,在洛国也罢,下至宫女,上至楚皇,都在有意无意地讽刺她眼光不好,偏生选了个毁容的。
她会不知道那些人心里怎样看她吗?可她从未提起过这些,或者是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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