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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剧演员_第1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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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接班人,也赚上一大笔钱。就算你没赚成,至少在你家墙上也有一幅画能让你和邻居大侃一通,收获高等艺术赞助人的美誉,而这只不过就花你……”我开出的价码从二十镑到五十镑不等,要根据社区环境和买主的情况而定。有一次,我甚至将一幅远远逊色于毕加索的双头妇女画像卖出了一百镑。

随着我雇用的年轻人对工作越来越上手,他一上午可以为我赶出六幅各种各样的画作,每张画我都付他两镑十先令的报酬。我没有剥削任何人——一个上午就能挣到十五镑,他对此已经很满足了;我这样做甚至是在帮助提携有潜力的年轻人呢,而且我也可以肯定,很多在乡下举办的宴会也变得更有生气了,因为总有人会对挂在墙上的高品位画作提出蛮横无理的挑战质疑。有一次,我曾将一副波洛克的仿画卖给了某个男子,这人在自家的花园里安放了沃尔特·迪士尼的七个小矮人70,就在日昝周围和碎石路面的两边。我伤害到他了吗?反正他出得起钱。他摆出一股浑身无懈可击的架势,但只有上帝知道,“糊涂蛋”和其他几个小矮人究竟弥补了他在床笫生活中或在生意场上的哪些失意之处。

在我把仿画以高价成功卖给“糊涂蛋”的主人后不久,我便收到了母亲的来信请求——如果你能管它叫请求的话。寄来的是一张向写实,内容多描绘工人和普通劳动者。代表作有《玩牌者》《三个女人》《建筑工人》《大行列》等。风景明信片,上面是克里斯多夫国王71建在海地角的城堡的废墟。她在明信片反面写下了自己的名字(这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地址和两句话:“自觉身似废墟。如能过来探望,不胜欣喜。”在法语“妈妈”(Maman)后面的括号里——由于认不清她的字迹,我一开始把它看成了“玛侬”(Manon),这倒也不算不合适——她还加上了“拉斯科-维利耶伯爵夫人”这个落款。这张明信片过了好几个月才寄到我的手中。

自从1934年在巴黎见过一面以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我的母亲,战争期间我也没有她的任何音讯。我敢说,如果不是因为两件事情,我是不会去理睬她的邀请的——一是她难得地流露出了作为母亲的情感,向我发出了请求;另外,我现在确实必须结束我那流动画廊的生意了,有一家周日小报正在设法找出我那些画的来源。我已经在银行里存了一千多镑。我以五百镑的价格把拖挂车、存画和复制画卖给了一个从来不读《时人》72的男子,然后我便出发飞往金斯敦,在那里寻找商机,却徒劳无获,最后我只好搭乘另一架航班来到了太子港。

几年前的太子港是一个和当下有天壤之别的地方。当时的这里,我猜,或许和现在一样充满腐败,或许还更加肮脏,或许乞丐也不少,但至少以前的乞丐还有点希望,因为有游客在这里。今天如果有人对你说“我快饿死了”,你要相信他说的是真话。我很好奇我的母亲在“特里亚农”酒店做些什么,她是不是靠着那位伯爵给她的养老金在那里生活(如果真有那么一位伯爵的话),或者她可能是在酒店里做管家。我在1934年最后一次和她见面时,她正在一家小型女士时装店里当店员。在战争爆发前的那段日子里,人们认为雇用英国女子是一件很时髦的事情,所以她便自称玛姬·布朗(也许她的夫姓真的就是布朗)。

出于谨慎起见,我把行李送进了“埃尔兰乔”,一家豪华的美国式酒店。只要我身上的钱还够用,我就想让自己过得舒服一点儿,再说机场里也没有人能告诉我关于“特里亚农”的任何情况。当我开车上山行驶在两排棕榈树之间时,眼前的景象看上去够杂乱的:三角梅需要修剪打理,车道上长满了杂草,比砂砾还要多。阳台上有几个人正在喝酒,其中就有小皮埃尔,尽管我不久后便知道,他只用笔墨文章支付自己的酒钱。一个穿着体面的年轻黑人在台阶处迎接我,问我是不是需要订房间。我说我是来看望“伯爵夫人”的——我可记不住那个法语复姓,而明信片又被我落在酒店房间里了。

“我恐怕她现在身体不适。是她等着见您吗?”

一对年轻的美国男女披着浴袍从游泳池那边走来。男人用胳膊环抱着女孩的肩膀。“嗨,马塞尔,”他说,“来两杯你们的特调。”

“约瑟夫,”黑人喊道,“为纳尔逊先生调两杯朗姆潘趣酒。”他回过头继续问我。

“请告诉她,”我说,“布朗先生已经到了。”

“布朗先生?”

“是的。”

“我去看看她醒了没有。”他犹豫了一下,又问:“您是从英国来的?”

“没错。”

约瑟夫端着朗姆潘趣酒从酒吧里走了出来。那时候他的腿还没有瘸。

“从英国来的布朗先生?”马塞尔又问了一遍。

“对,从英国来的布朗先生。”他很不情愿地上楼去了。阳台上的那些陌生人都好奇地看着我,只有那对美国男女除外——他们用嘴唇叼着樱桃,正在热情地互相喂食。夕阳即将落下,隐没在肯斯科夫巨大高耸的山峦背后。

小皮埃尔问我:“您是从英国来的?”

“没错。”

“是从伦敦来的吗?”

“没错。”

“伦敦的天气很冷吧?”

他这样问就像是秘密警察在审讯犯人,只是那时候海地还没有秘密警察。

“我走的时候正在下雨。”

“您觉得这里怎么样,布朗先生?”

“我刚到这里不过两个小时。”第二天,我才明白他对我感兴趣的原因:在当地报纸的社会专栏版面上,有一段关于我的文字。

“你的仰泳已经游得很不错了。”年轻男子对那个女孩说。

“哦,奇克,你是说真的吗?”

“是真的啊,宝贝儿。”

有个黑人爬到台阶中途,伸手拿出两个丑陋的木头雕像。谁都没有理他,他就站在那里,什么话也不说,只是把木雕举在手上。我甚至没有注意到他是什么时候走掉的。

“约瑟夫,晚饭吃什么呀?”那个女孩喊道。

有个背着吉他的男人绕过阳台走来。他在那对情侣身旁的餐桌前坐下,开始弹奏。一样没有人理会他。我开始感到有点尴尬。我本来希望能在母亲家里受到更热烈的欢迎。

马塞尔来了,身后跟着一个上了年纪的高个子黑人,此人长着一张罗马人的脸,仿佛被城里的煤烟熏黑了似的,头发上还蒙着一层从石阶上扬起的尘土。他说:“是布朗先生吗?”

“是的。”

“我是马吉欧医生。请您来酒吧里一下好吗?”

我们走进酒吧。约瑟夫正忙着为小皮埃尔和他的同伴调制更多的朗姆潘趣酒。一个头戴白色高帽的厨子推门探头进来,看到马吉欧医生后,又把头缩了回去。一个非常漂亮的混血女佣打住了跟约瑟夫的话头,捧着一叠亚麻桌布走出酒吧,来到阳台上开始铺餐桌。

马吉欧医生说:“您是伯爵夫人的儿子?”

“是的。”自从来到这里,我觉得自己除了回答问题好像就没做别的事情。

“您的母亲当然很着急想见您,但我首先要告诉您一些事实。兴奋对她有危险。您见她的时候请务必保持轻柔。要含蓄克制。”

我微微一笑:“我们从来没有情绪激动过。她出了什么事,医生?”

“她已经犯过两次心脏病了。我很惊讶她还活着。她是个很了不起的女人。”

“我们难道不应该请一位……也许?”

“您不必担心,布朗先生。心脏病是我的专长。从这里到纽约,您一路上都不会找到比我更称职能干的医生了。我怀疑您就算去纽约也未必能找得到。”他不是在说大话,他只是在解释情况罢了,因为他已经习惯了被白人怀疑。“我接受过专业训练,”他说,“在巴黎夏尔丹医生的门下。”

“没有希望了吗?”

“再犯一次她就很难挺过去了。晚安,布朗先生。不要在她身边待太久。我很高兴您能赶到这里。我曾担心她也许没有亲人可以请过来看她。”

“确切的说,她并不是请我来看她的。”

“也许哪天夜里您和我可以一起吃顿晚饭。我认识您母亲很多年了。我对她怀着极大的敬意……”他向我鞠了一躬,就像一位罗马皇帝召见朝臣完毕时那样。他完全没有纡尊降贵的意思。他对自己的确切身价十分了解。“晚安,马塞尔。”对马塞尔,他却根本没有欠身。我注意到,就连小皮埃尔也任由他从身边走过,没有打声招呼或是提出问题。想想刚才我竟对他这么一位专业行家提出另请高明的建议,我不由心生惭愧。

马塞尔说:“请您上楼吧,布朗先生?”

我跟在他身后上楼。墙壁上挂着许多海地艺术家的绘画作品:各种造型呆板笨拙、色彩鲜艳厚重的形象——斗鸡比赛,伏都教仪式,肯斯科夫上空的乌云,灰绿色的香蕉树,蓝色的甘蔗苗,还有金黄色的玉米。马塞尔打开房门,一进屋我便吃惊地看到,母亲的头发披散开来覆盖在枕头上,透出一种海地人似的红色,以前我在任何地方都不曾见过她这样。这头浓密厚实的秀发从她的脑袋两侧倾泻而下,流淌在巨大的双人床上。

“亲爱的,”她说,仿佛我不过是从城市另一头赶来看她,“你能来看我真是太好了。”她宽阔的额头像一堵用石灰水刷白的墙壁,我亲了一下,有些白粉剥落在嘴唇上。我察觉到马塞尔正在盯着我们。“英国现在怎么样?”她说话的口气就像在询问一个关系疏远的儿媳妇的情况,而实际上她并不怎么在乎。

“我走的时候正在下雨。”

“你父亲怎么都受不了他自己国家里的天气。”她评价道。

她看起来跟任何一个年近五旬的妇人别无二致,我也瞧不出她有任何生病的样子,除了嘴角四周的皮肤有些紧绷以外,这一点我多年后在那名药剂师乘客身上才重新注意到。

“马塞尔,给我儿子搬把椅子过来。”他不情不愿地从墙边拖来一把椅子,但等我坐下,由于那张床十分宽大,我和她之间似乎隔得更远了。这是一张伤风败俗令人羞耻的大床,只为了一个目的而制造,带有镀金花饰的床踏板更适合历史爱情小说里的风流名妓,却不适合一个即将离世的老妇人。

我问她:“真有一位伯爵吗,母亲?”

她投给我一个会意的微笑。“他属于遥远的往昔。”她说,而我没法确定她是不是想用这句话作为他的墓志铭。“马塞尔,”她补了一句,“你这傻孩子,快走吧,我们俩单独待在这里没事的。我跟你说过了。他是我儿子。”房门关上后,她得意地说:“他吃你的醋了,真好笑。”

“他是什么人?”

“他帮我经营这座酒店。”

“他该不会就是伯爵本人吧?”

“小坏蛋73。”她呆板地回答。从这张古董床上——还是从那位伯爵身上?——她真真切切地染上了18世纪那股子轻佻开明的风味。

“那他干吗要吃醋呢?”

“也许他以为你其实不是我儿子。”

“你的意思是,他是你的情人?”我暗中好奇,我那未曾谋面的父亲——他名叫布朗,或者我自以为是这样——对于他后任的这个黑人不知会有何感想。

“你笑什么啊,亲爱的?”

“你是个了不起的女人,母亲。”

“到最后总算有点小运气落到我头上了。”

“你是说马塞尔?”

“哦,不是的。他是个好孩子——仅此而已。我说的是这家酒店。这是我真正拥有的第一笔不动产。我拥有它的全部产权。没有任何抵押贷款。就连家具也已经付清了。”

“那些画呢?”

“它们当然是寄存在这里拿来出售的。我会收取佣金。”

“是不是伯爵给你的赡养费让你能……”

“哦,不是的,根本没那么回事。除了头衔以外,我从伯爵身上什么都没有得到,而且我也从来没有查过《哥达年鉴》74,看这个头衔是不是真的存在。不是的,这纯粹是撞好运发了一小笔财。有一位住在太子港的德绍先生,他被税务问题搞得焦头烂额,当时我正好在给他干活,做一些秘书性质的工作,于是我就答应他把酒店放在我的名下。当然,我在遗嘱里给他留了位置,等我死后酒店就会归他所有。我那时已经六十多岁了,他才三十五,所以在他看来,这份安排是相当安全可靠的。”

“他很信任你?”

“他信任我倒是完全没错,亲爱的。但他错就错在想在我们这儿的公路上开奔驰跑车。幸运的是他只害死了自己。”

“所以你就接管咯?”

“他知道的话一定会非常高兴。亲爱的,你没法想象他有多恨他太太。一个既肥硕又没教养的黑女人。她绝对不可能把这地方经营好。当然,在他死后,我不得不修改了遗嘱——你的父亲,要是他还活着的话,可能就会是第一顺序继承人。顺便说一句,我把我的念珠和弥撒书留给往见学校的神父们了。我一直对自己当年那样对待他们感到过意不去,但当时我实在是太缺钱用了。你父亲简直就是头猪,愿天主保佑他的灵魂安息。”

“这么说他已经去世了?”

“我有充分的理由这么相信,但我没有任何证据。现在的人多长寿啊。可怜的家伙。”

“刚才我和你的医生谈过了。”

“马吉欧医生?我真希望自己能在他年轻的时候就碰到他。他是个相当不错的男人,对吧?”

“他说如果你能保持安静……”

“我现在不就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嘛,”她大呼小叫,脸上露出一丝心领神会而又百般辩解的微笑,“能让他开心的事儿我都做遍了,不是吗,他还想怎样?你可知道那个可爱的家伙曾经问我要不要请个神父过来做告解这件事?我就跟他说:‘不过啊,医生,现在要我做一次漫长的告解,对我来说难道不会有点太刺激了吗——有那么多的回忆哪?’亲爱的,你介不介意到门口去,把门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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