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形迹可疑的人:恰佩克哲理侦探小说集_第1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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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铁门和院子时,他觉得惶恐不安。他担心离他最近的那名看守会拦住他并把他押回去,于是他放慢了脚步,这样他看起来就不像是在逃跑。当他走到大街上时,他的大脑变得一片混乱。街上的人真多,孩子们跑跑跳跳,两名计程车司机在吵架,天哪,怎么会有这么多人,以前街上从来不会有这么多人。他该往哪里走呢?

这还不是特别紧要的事情。街上车水马龙,还有好多女人。有人跟着我吗?没有,但是车辆可真多啊!扎鲁巴在通往布拉格的那条路上加快脚步,他只想尽快离开这里。一家火腿牛肉店飘出了诱人的香味,但是他此刻不想多做停留。接着他又闻到了一股更浓烈的气味,原来是路边在盖房子。砌砖工扎鲁巴停下脚步,闻了闻砂浆和椽子的气味。他站在一边看一个老建筑工搅拌石灰,他很想走上去聊一会儿天,但是他始终踟蹰不前,喉咙里发出的声音也细不可闻。因为之前一直是被单独监禁,他已经没有了与人交谈的习惯。

扎鲁巴大步向布拉格走去。扎鲁巴心想:“天哪,外面的建筑物可真多啊!现在人们都是用混凝土盖房子,十二年前可不是这样,不,这和我那个时候不一样了。但是这种房子肯定会垮,因为立柱太细。”

“喂,当心,你是瞎了还是怎么回事?”

一辆车差点碾过他,他又差点躲到一辆咔哒作响的有轨电车底下去。天哪,这十二年的牢狱生活居然让人不适应在街道上行走了。他很想找人问问那座高大的建筑物是什么,还想问如何去西北火车站。当一辆满载钢铁的货车疾驰而过时,他试着对自己大声说:“打扰一下,请问怎么去西北火车站?”不,他做不到,他的声音好像都瑟缩在身体里。这些年来他疏于言谈,变成了一个沉默的人。头三年里他还能不时问几个问题,但是现在他只能从喉咙中费劲地挤出“打扰一下,请问怎么去”这几个字,而且声音是那么地不自然。

扎鲁巴大步行走在街上。他觉得自己好像喝醉了,或者是在梦游。他所看到的一切都与十二年前大不相同,一切都变得更大、更吵、更令人困惑。啊,怎么会有这么多人?这让扎鲁巴闷闷不乐,他觉得自己好像身在国外的某个地方,他甚至不能让别人明白他想表达的意思。如果到车站坐上回家的列车就好了……在那里他的哥哥有一座小屋和几个孩子……

“打扰一下,请问怎么去——?”扎鲁巴试图说出这几个字,但是他只是动了动嘴唇,并没发出声音。好吧,到了家里我就会好了,到了家里我就能说话了。要是我能找到火车站就好了。

突然有人在他身后大喊了一声并把他推到了人行道上。一位司机对他吼叫道:“哎呀,你怎么不在人行道上走?”扎鲁巴本来想回话,但是他做不到。他只是发出了些咕噜咕噜的声响,然后匆匆走开。走在人行道上,他心里想:“人行道对我来说太窄了。喂,你们听着,我现在非常着急,我想回家。打扰一下,请问怎么去西北火车站?”

他判断这条繁华的街道是通往火车站的。那些有轨电车到哪里去了?这些人都是从哪里来的?啊,这里人头攒动,而且他们都往一个方向走。没错,他们一定是去火车站,他们走得如此匆忙是因为不想误了火车。瘦高个儿扎鲁巴大步向前走,生怕自己落在这些人的后面。看啊,人行道对人们来说也太窄了,整个街道上都是密集而嘈杂的人流,还有新的人流不断涌入。人们简直是在街上奔跑,嘴里还大声说着些什么。他们的叫喊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在这吵嚷的街道上,扎鲁巴的大脑一片混乱。天哪,人可真多啊!前面的人开始唱进行曲。扎鲁巴跟着其他人一起开心地跋涉;哇,现在他周围的人都唱起歌来。扎鲁巴觉得仿佛有什么东西用力从自己的身体里挤了出来,继而在喉咙那里融化并涌上嘴巴。那是一首曲子,一二一,一二一。扎鲁巴哼着曲调,没有唱出歌词。他用极其低沉的嗓音大声唱和,这是什么歌呢?

管它呢,我要回家,我要回家!高大的扎鲁巴走在前排唱歌。虽然没有歌词,但也感觉那般美好。一二一,一二一。扎鲁巴高举双手,像一只大象那样大声吼叫着,他觉得自己的整个身体里充满了声音,五脏六腑像鼓一样震动,胸腔发出隆隆的响声,他觉得喉咙里无比舒畅,就像喝过酒或大哭过一场那般舒畅。成千上万人大声喊叫道:“打倒政府!”但是他们的叫喊让扎鲁巴一头雾水,他只是继续兴高采烈地大声喊着:“啊!啊!”

扎鲁巴挥舞着他长长的双臂走在人群的前面。他叫着吼着,唱着说着;他用拳头捶着胸口,他发出的呐喊声飘荡在所有人的头顶,就像一面迎风招展的旗帜。

“好哦,好哦!”扎鲁巴像一只报晓的公鸡,闭着双眼卖力地吼叫着,他的喉咙、肺和心脏都在极力配合。“好哦!啊!好哇!”人群停滞下来,他们不再向前走,反而猛然退后。在一片兴奋的喊叫声中,他们气喘吁吁,混战扭打。

“好哦!好哇!”

扎鲁巴闭着眼睛,沉浸在自己发出的自由而巨大的声音里。突然他感觉有双手抓住了自己的身体,他还听到一个人喘着粗气说:“我以法律的名义逮捕你!”

扎鲁巴瞪大眼睛。一名警察紧紧抓着他的一条胳膊把他拖出人群。此时人群不能自控地前后摇摆。扎鲁巴心中惧怕,发出呻吟声。他试图将警察扭住的那条胳膊挣脱出来,警察涨红了脸,放开扎鲁巴。然后扎鲁巴的头部接连被警棍击中,他那两条长长的手臂像风车的翼板那样转个不停,扫到了很多人的脑袋。这时候两个戴着头盔、像斗牛犬一样凶悍的警察紧紧抓住这两条长胳膊。扎鲁巴害怕地小声低语,他试图摆脱他们,像疯子一样踢蹬挣扎。两名警察用力拖拉扎鲁巴,在空荡荡的街道上扭着他的双臂前行。一二一,一二一。扎鲁巴现在柔顺得像一只羊羔;打扰一下,请问怎么去西北火车站?我要回家。

两名警察几乎是按着他的头把他扔进审讯室的。

一个冷酷、粗暴的声音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扎鲁巴想说话,但他用尽全力也只是动了动嘴唇。

这个粗暴的声音再次响起:“快点说,你叫什么名字?”

这个瘦高个儿用细不可闻的声音说道:“安东尼·扎鲁巴。”

“你住在哪里?”

扎鲁巴无助地耸了耸肩。他好不容易说出:“潘克拉茨监狱的单人监禁室。”

当然,事情不应该是这样,但情况就是如此。审判庭庭长、检察官和辩护律师三个人在讨论怎样拯救扎鲁巴。

检察官说:“要我说的话,扎鲁巴最好矢口否认他知道这件事。”

审判庭庭长嘟哝着说:“这样不好。他被传讯的时候已经承认袭警。这个十足的傻瓜,他居然承认了——”

辩护律师说:“如果警察作证说他们无法完全确定是扎鲁巴,有可能是另外一个人的话——”

检察官反驳道:“得啦,我们不能煽动警察作伪证。此外,他们已经完全肯定就是他。我认为他不出庭申辩较好。可以说他精神有问题,需要检查,然后提出还押候审请求。我会支持你的。”

辩护律师说:“这样很不错。我会提出这个请求的。但是医生说他没有疯怎么办?”

审判庭庭长主动说:“我会跟他们谈的。这么做不太正规,但是——该死的!我不想看到扎鲁巴这个家伙在监狱里度过余生,因为这回他是在瞎胡闹。决不能让他进监狱。上帝啊,我可以惩罚他六个月不许眨眼,但是我不能忍受让他在监狱里度过余生,我根本忍受不了。”

检察官说:“如果不出庭申辩这一招不管用,那他的前途可不妙了。该死的,我本来想把这作为刑事犯罪来处理的。我还能怎么办?如果那个傻瓜当时去了酒吧,我们就可以证明他无法对自己的行为负责——”

审判庭庭长催促道:“好啦,先生们,不管怎样你们都必须帮我把事情处理好了,这样我就能释放他。到了我这把岁数,我不想为某些事情负责——嗯,你们知道我的意思吧。”

检察官叹息道:“这个案子很棘手。好吧,我们明白了。不管怎样精神病专家能起点作用。审判是安排在明天吧?”

但是审判没有如期进行。那天晚上安东尼·扎鲁巴自缢而亡,很明显他是害怕即将到来的惩罚。因为他个子很高,他自缢的姿势很奇怪,就好像坐在地上。

检察官咆哮道:“事情真是糟糕透顶。天哪,真够愚蠢的。但是不管怎样,我们确实无能为力。”

失踪的赫希先生

陶西格先生开口道:“要知道,说起犯罪之类的事情,你应该首先想想自己的国家。真见鬼,巴勒莫或其他地方发生的事情与我们何干呢?但是如果有人在布拉格做了一件大案,呃,就是那种会激起我虚荣心的大案,我就会对自己说:现在我们来谈谈全世界的情况。要知道,这样的案子会使我内心深感喜悦,而且显而易见,如果一个地方发生了一起大案,那里的贸易会受益。这是繁荣的标志,而且绝对会提升自信。但是你得抓住罪犯。

“我不知道你是否还记得长街老赫希的案子。他以前做皮毛生意,但也偶尔贩卖波斯地毯之类的东方货物。要知道,他在君士坦丁堡做了几年生意,但是从那里回来后他的肝脏出了问题,结果他瘦得皮包骨,活像一只死猫,脸色也跟皮革一样黑。亚美尼亚或士麦那的地毯商曾经来拜访过他,他会用盗贼的黑话跟他们交谈。那些亚美尼亚人是可怕的骗子,就算是犹太人也不能对他们掉以轻心。赫希这家伙把皮毛放在底楼,底楼有弯曲的楼梯通往他的办公室。办公室的后面是他住的地方,赫希太太以前老坐在那里。她实在太胖,根本挪不动步。

“某天接近中午的时候,一个店员到办公室去想问赫希先生,是否店里将一些皮毛赊销给布尔诺某个姓韦尔的人。当时赫希先生不在办公室。这十分奇怪,店员心想赫希先生可能暂时离开到另一间房找赫希太太去了。过了一会儿,女佣从楼上下来叫赫希先生准备吃午饭。店员问道:‘准备吃午饭,这是什么意思?啊,赫希先生在家里吧?’女佣反问道:‘赫希太太整天就在办公室隔壁坐着,她从早上起就没见过赫希先生。他怎么可能在家里?’店员说:‘我们也没有见到他,是吧,瓦茨拉夫(瓦茨拉夫是店里的跑差)?’店员继续说:‘十点钟我来给他送信件,赫希太太数落了我一番,因为我们应该写信提醒莱姆贝格有关小牛皮的事情。此后就没看到他的踪迹。’女佣说:‘我的天啊,他不在办公室,也许他出去了。’店员说:‘他没有经过店铺,如果他从店铺走过,我们会看到他的,对吧,瓦茨拉夫?也许他是从他的公寓离开的。’女佣说:‘这不可能,如果是这样赫希太太应该看到过他。’店员说:‘嗯,你听我说,我看到他时他穿着睡衣和拖鞋。去看看他有没有穿走他的靴子、橡胶套鞋和外套。’——要知道那时候是十一月,雨水特别多。店员说:‘如果他穿好衣服,那他就是出去了;如果没有,那他一定在家里,对吧?’

“于是女佣冲上楼去,过了一会儿她惊慌失措地回来了,对店员说:‘我的天哪,雨果先生,赫希先生没有穿走靴子或其他东西。赫希太太说他不可能路过公寓,如果是那样的话,他就必须经过她的房间。’店员说:‘他也没有路过店铺。事实上他一整天都没有在店里露面,他只是打电话叫我把信件送到他的办公室。瓦茨拉夫,去找找他。’于是他们先冲到办公室。办公室里整整齐齐,他们只看到角落里有一些卷起来的地毯,桌子上有一封写给莱姆贝格的信,但还没写完。桌子上方的煤气灯还亮着。雨果说:‘赫希先生一定没有出去。如果要出去,他会把灯关掉的,不是吗?他一定还在公寓里。’于是他们寻遍了整个公寓,但是一无所获。坐在扶手椅上的赫希太太开始痛哭,她这个样子后来被那个叫雨果的店员形容成一块颤抖着的巨大果冻。当陷入困境时,年轻的犹太人会变得异常机灵。雨果说:‘赫希太太,赫希太太,您别哭了。赫希先生不会跑的,因为眼下生意兴隆,而且他也没去收债。他一定待在什么地方。如果到了傍晚他还没有露面,我们会去报警,但是傍晚之前不能报警。赫希太太,如果我们小题大做,会影响生意。’

“傍晚之前他们一直在等待和寻找,但是始终没见到赫希先生的踪影。于是雨果先生在往常那个时间关上店门后,就立马前往警察局报告说赫希先生失踪了。你可以猜到警察局派出了侦探,他们仔细搜查了一番,但一点蛛丝马迹都没发现。他们想在地板上寻找血迹,但根本就没有发现。所以他们暂时封锁了那间办公室。后来他们盘问赫希太太和店里的员工那天早上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没有人察觉到任何异样,只有雨果先生记起一件事:刚过九点,旅行推销员莱贝达先生来拜访赫希先生并与他交谈了大约十分钟。

于是侦探又去找莱贝达先生。你可以想象得到,他们在布里斯托尔咖啡馆找到了正在玩扑克牌的莱贝达先生。莱贝达先生紧张了起来,但是侦探对他说:‘莱贝达先生,今天我们来找你不是因为你玩牌的事,而是因为赫希先生。听着,他失踪了,你是最后一个见过他的人。’侦探的话没错,但莱贝达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他是去找赫希先生谈皮带的事情,当时并没发现任何异样。他只是觉得赫希先生的气色比往常要差。当时他对赫希先生说:‘你好像越来越瘦了,赫希先生。’侦探说:‘好吧,就算赫希先生瘦得皮包骨头,他也不会凭空消失,不是吗?最起码会找到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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