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有些忿忿不平。 “对呀,我们都是走的合规的流程,这事怎么也轮不到我们来负责吧?”孙七娘拿着茶壶,语气柔和,笑意盈盈地又给荣昭将茶水续满。 “话是这么说,不过那曹判官实在是磨人得紧,这几日一直找着大帝要个说法。”荣昭给了孙七娘一个眼神,颇为无奈,似乎在说:我也没办法。第11章 “大帝怎么说?”江楠溪站在傅明身后,淡淡开口,清清冷冷的语调听着倒还有几分威严庄重之感。 荣昭不自觉地看向隐在人后的女子,听说此人颇得傅明看重,思酌了片刻道:“大帝的意思是,这事儿就各退一步,傅宫主领人去将这几只鬼捉回来便是。” 荣昭掂了掂手中结录又拍起了马屁,“果然傅宫主一来,三天宫的办事效率都要高出不少,大帝对傅宫主可是赞赏有加啊。” 傅明将手搭在袖口上,袖口的金色莲花纹闪着细细的光晕,垂眸不知在想什么。 “既然是大帝的意思,那便由我们去捉吧。” 众人只觉得酆都大帝偏心冥界的那群家伙,偏待了三天宫,但心里虽还有些忿忿不平,见傅明发了话,便也只能跟着应承下来。 “还是傅宫主深明大义,这是那几只鬼的信息。”荣昭终于露出一个松了口气的笑容,像是怕人反悔似的,麻利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册子,递到孙七娘手里。 “那各位商量着,我就不打扰了。”荣昭将茶杯放在桌子上,向着几人招了招手,便转身出了门。 “大人慢走。”孙七娘极其敷衍地应了句,一边翻开荣昭递过来的册子,上头只简简单单写了几个地点,“南疆?谢汝城前阵子不是去过南疆吗?” 谢汝城正好从门外进来,与荣昭错身而过。 “怎么,谁要去南疆?” 孙七娘三言两语简单地给谢汝城讲了来龙去脉,荣昭来三天宫传了大帝的意思,命众人去南疆找回枉死城丢失的几只鬼。 “宫主,我今日本来要将楚瑶送去投胎,可她执念太深,我担心倒时候再生出事端来。若是我们要去南疆,不知能不能也带上她,她从小在南疆长大,到时候遇上什么事情大概也能帮上一二。” 头一次见谢汝城说这么多话。 谢汝城言辞恳切,说得也有几分道理。几人此去南疆,人生地不熟,若是有个人带路,自然是再好不过。傅明转头看向江楠溪,“你觉得呢?” “楚姑娘长在南疆,对南疆应当是再熟悉不过,届时我们去办事,有她帮忙自然是再好不过。只是”,江楠溪看了看像钢针一样杵在傅明眼前的谢汝城,又想到昨日在鬼市里碰到的那个刁蛮任性的少女,颇为为难地开口道:“只是她性子娇蛮,似乎也不太爱讲道理,我们出门在外,最忌讳高调张扬,我怕她惹事。” “楚瑶虽然有时候是不太讲道理,但她听我的话,我一定会看好她的。”谢汝城一脸正气,说得义正辞严,完全不觉得自己说得有什么问题。 楚瑶听谢汝城的话? 是不是搞反了。 江楠溪闻言缓缓转头,又看向傅明,两人四目相接,江楠溪耸了耸肩,好像在说:你自己看着办吧。 “那便跟着去吧,只是她若惹了麻烦,我定饶不了你。” “多谢宫主!” 傅明不难说话的时候,其实挺好说话的。 “宫主,既然是去捉鬼,为何不给我们这些鬼的详细信息,反而是给了几个地名?”孙七娘像是想到了什么,拿着手里的册子,来回翻了几遍,确定册子里除了这几个简单的地名,确实没有其他内容。 “我们不是去捉鬼。”傅明伸手拿过那本小册子,修长的手指摩挲着册边。 “是去找东西,捉鬼一说,不过是大帝为我们找的幌子。” 说着将册子递到了江楠溪手里,“收好。” “幻世镜?”江楠溪接过,看到傅明颇为严肃的神情,不知怎么的,就想起九鸿楼那晚拍卖会上出现的残镜。 傅明点点头,“有一块碎片,在南疆。” “冥界最近并不太平,自从幻世镜从鬼市流出后,各界蠢蠢欲动。大帝命我们早日找回幻世镜,以免生出大乱。” “此行路途遥远,归期不定”,傅明顿了顿,扫了众人一眼,继续说:“齐磊,孙七娘,时子初,你们三个留在殿里,其余人随我去南疆。” 齐磊和孙七娘作为一贯的留守人士,对这样的安排并不意外。傅明走后,三天宫乱七八糟的事情也不会断,需要几个有经验能主持大局的人留着照看。 只是时子初面露难色,虽然昨日在九鸿楼与傅明发生了一些不愉快,但时子初显然是个心大的,又见傅明今日似乎挺好说话,于是腆着脸凑到了跟前,“宫主,我能去吗。” 几人闻言纷纷看向他,但想到时子初如今天天跟在江楠溪屁股后面转,如今江楠溪要去南疆,他自然也想跟着去。 江楠溪不着痕迹地将时子初往后拉了拉,示意他不要给大家添麻烦。 傅明看着两人关系颇好的样子,蹙了蹙眉,半晌没有说话。 殿中气氛诡异,众人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孙七娘几个互相挤眉弄眼,最终是沈东当了这出头鸟。 “宫主,不然这样吧,我留下,他去。”沈东凑上前来。 “是啊,是啊,沈东留下也行,我们这边三个人足够了。”孙七娘帮着打圆场。 “嗯。”傅明轻声应了句,语气听不出喜怒。 “多谢宫主!”时子初倒是喜上眉梢,心满意足起来,“宫主,那我们何时启程?” “不急,我先去一趟冥界,查点东西。你们便先准备准备,等我回来。” 傅明说完便往外?????走去,墨色的长袍随着他的步伐,在空中划出一个好看的弧度。一只脚刚要踏出门去,皂色的靴子突然停在门口,傅明转过头,看见江楠溪在孙七娘头上摆弄着什么。 “好看吗?”孙七娘扶了扶发髻,那一根红珊瑚的簪子斜斜插在发髻上,衬得她整个人更加婀娜多姿,风情摇曳起来。 “好看呀!”一旁的沈东凑了上来,极为捧场。 孙七娘嗔了他一眼,正要拿出镜子照上一照,抬眼瞥见傅明还站在门口,长身玉立的男子斜斜地倚靠在门框上,像是在等谁一样。 于是赶紧用手肘杵了她一下,示意她回头看看。江楠溪不明所以,冷不丁地一回头,就见傅明半靠在门口,姿态闲雅,微风轻拂,衣角轻摇,青竹朗月一般的风姿,让人有片刻的怔楞恍惚。 见她回头看来,傅明缓缓抬手,朝她伸出了两根修长的手指,在空中勾了勾指头,像是在逗一只小狗。第12章 江楠溪以为傅明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交代,于是脚下生风,三两步便到了傅明跟前。屋外的阳光打在她的脸上,阳光下的眼睛有种淡淡的琥珀颜色,星眸微转,波光潋滟。 “宫主,有何吩咐?” 少女的声音带着惺忪午后,清风拂面的飒爽凌然,如潺潺流水,落入心扉。 “跟我一起去。”背后的阳光洒在颈间,傅明将手背轻轻覆在脖颈处,试图用手背上的凉意缓和脖子上的微微热意。 “……哦。”不过一个字的回答,江楠溪的尾音拖得长长的,似乎有些不情不愿。 “你很不乐意?”傅明失笑道。 “没有。”江楠溪摇摇头,额前的碎发也跟着动了起来,像只振翅欲飞的蝶。 这回倒是回得干净利落。 两人下了三天宫,往冥界走去。 “我昨天,是不是有些失态?。”傅明又想到自己昨天的一系列反常行为,犹豫了半晌,还是问出了口,耳尖都泛着红。 “宫主平日里话不多,昨日真情流露一番,大家都受宠若惊。哪里会失态,您不必放在心上。” 毕竟那糖是自己拿给他吃的,江楠溪只得昧着良心开解了他两句,说这话时,江楠溪甚至不敢回过头去看他,只是目不斜视地注视着前方。 傅明笑了笑,她的安慰,当真是敷衍…… 几句话的功夫,两人又来到了九鸿楼。 鬼市里白日冷寂,所以连带着九鸿楼看着,也没有鬼节那晚那般的恢宏瑰丽,甚至还有些冷清寥落的意味。 楼门紧闭着,站在楼前,有股压迫之感。傅明上前敲了敲门,半晌,出来了一个鬼差。 “傅宫主,您跟我来。”应当是提前打了招呼,这人见了傅明,便恭恭敬敬地将他迎了进去。 “四层的门开着,您要查些什么,直接进去便是,小的在楼下守着。”鬼差将两人引到四楼的书画层,便十分有眼力见地退了下去。 之前去过九楼看拍卖会,九楼分了上下两层,下层是拍卖台和一大片的观赏位,上层则是由一圈厢房团团围住。但这四楼书画层的布置陈设却大有不同。 房中开阔异常,便是九楼的两层加在一起,也不如这四层的一半高旷。左右是两个巨型的书架,抱合在一起,呈现出一个八卦图纹的式样。 两人走近,那书架像是知道有人进来了一般,自动地往两边打开,等人进去了,又会自动关上。 两人置身两大扇半圆形的巨大书架中,书架上则密密麻麻排满了各式各样的书籍。四层的高大书架子挡住了大片的天光,房内昏暗幽闭。 “这架子上的书按照‘物’,‘事’,‘人’分类记录了千百年来关于冥界和罗酆山的重要事件。你找找关于幻世镜的记载,我查查看千年前关于幻世镜碎裂的那场阵法。” 傅明从袖口掏出一颗夜明珠,放在正中的主桌上。 房内霎时明亮如白昼。 “宫主,这么多,我从哪开始找啊?”江楠溪手足无措地站在那块记载“物”的区域,细细的长眉拧在了一起,饶是傅明已经分了个大概,但放眼望去,仍有千余本满满当当地立在架子上。 傅明见江楠溪那犯了难的样子,不由地勾了勾唇角。于是从主桌旁走到她身后,双手拢在她瘦削的肩膀上,将江楠溪缓缓推到了西南角的方向,指着五六排的位置,“先从这找。” 骨节分明的手指覆在肩头,像雨后破土而出的新鲜笋芽尖,带着几丝不属于自己身体的温热。 傅明的声音在耳后响起,清泉击石般的清冽凛然中隐隐透着些笑意,江楠溪瞬间绷直了背,正准备挣脱开来,肩膀陡然一松,傅明已经放开了双手,泰然自若地转去了边上的书架,继续翻看着刚刚放下的那本书,厚重的古书掩盖住了他脸上的表情。 抓紧时间查东西吧。 江楠溪这么对自己说,好让那股异样的感觉从身体里出去,也开始在书架上细细地查找起来。 据记载,幻世镜是千年前佛州的玉华尊者在崎落川山秘境中获得的上古圣物。后在冥界渡化恶鬼时,见冥界鬼气缭绕,怨憎可怖,于是将幻世镜交于酆都大帝。 幻世镜从此成为了罗酆山的圣物,在罗酆山,净化怨念,普渡众鬼。 只是千年前,妖魔一族听闻有此圣物,潜入罗酆山,盗取幻世镜,施行空间重塑阵法,意图复活死于神魔大战的妖魔王。 阵法破裂后,幻世镜也由此被波及。分裂成了四块,分别流落于冥界、南疆、佛州和玉华山。 如今,傅明在鬼市得了一块,还有三块碎片不知所踪。 完整的幻世镜,可以照出人、鬼、妖、魔、仙的前世今生,可以净化怨念,普渡恶灵,可以辅以空间法阵,逆转时空。 但碎成碎片的幻世镜,也不是全无作用。 江楠溪翻阅着《上古奇物谈》,上面写着“上古圣物幻世镜一可照众生,二可渡众生,三可重塑众生。镜身有四主,一主灵,二主欲,三主运,四主情。镜若破,则各择四主,四主相感召。” “宫主,幻世镜有四块,那我们手里的那块主的什么?”江楠溪拿著书,递到傅明面前。 “这怕是只有找到其他三块碎片才能知晓了。” “但我们此去南疆,荣昭给我们的册子上,只简单写了地名,那样大的地方,我们要如何找一块小小的残镜?” “幻世镜落入南疆时,南疆还不叫南疆。” 千年前,长岐王在世时,南疆和北疆并未分立。长岐王死后,其胞弟长荣,举兵自立,割裂疆土,从此南疆北疆鼎立,长岐王的儿子长恒王居南疆,长荣居北疆。 千年来,南疆百姓安居乐业,一派海晏河清,欣欣向荣之像。而北疆却民不聊生,战火连天,疆土纷乱。 “你刚刚查到,幻世镜的碎片,有一片,主灵。”傅明突然看向江楠溪,后者微微仰着头,夜明珠的光从她身后投射过来,像一块莹莹美玉。 “您是说,这主灵的碎片在南疆王室,所以才能保佑南疆千年免受战火纷扰?” 空旷辽阔的空间里,少女的声音掷地有声,带着密闭屋室的回响,罩在耳边。 傅明靠在架子上,一手拿著书,一手松松地搭在身侧,唇边泛起一道浅浅的笑意。 如玉的清水冷眸闪着细细的温润的光亮,“真聪明。”闲着的那只手突然抚上了眼前少女的脑袋,动作并不熟练地揉了揉。 干燥的大手带着温温的暖意,在头顶揉捏着,江楠溪直直怔楞在原地。第13章 自从白日里一起去冥界查找关于幻世镜的内容后,傅明便感觉江楠溪一直在躲着他。 回来的路上两人也没说一句话。 夜色寂寂,明月如盘,高悬空中。夏风不止,院中的秋千架,摇摇晃晃,淡淡的影子投在草地上。 傅明靠在那架秋千树上,拿出传音玉简,向符向川拨出了一道传音。 夜风飒飒,良久无人回应。 傅明想起昨天晚上,在三天宫出完糗之后,回到房间,他也是像今天这样,给符向川去了传音。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在听完傅明说自己如何在众人敬酒时对大家一顿夸赞后,符向川像被点了笑穴一般,传音玉简都盖不住他肆虐张狂的笑声。 “明明,下次再有这种节目,你一定提前告诉我。我就算用最贵的传
登录信息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