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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六章 (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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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天际刚刚泛白,太阳还未从地平线下升起。

  夜千陵缓步步出大帐,微闭眼呼吸了一口清晨草原清新的空气。继而,目光淡淡地环视了一圈,向着赫连丽大帐的方向走去。在,走近的那一刻,恰见照顾了赫连丽整整一夜的赫连丽母亲,忧心忡忡的从帐内走出来。

  赫连丽的母亲,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见到夜千陵,整个人,止不住的呆怔了一下。

  夜千陵站定脚步,对着赫连丽的母亲浅浅一笑。神色柔和,关切问道,“赫连伯母,不知道赫连小姐的身体,现在如何?”赫连丽的母亲,并非是赫连廷的正室,夜千陵自然无法用‘赫连夫人’几字相唤,而‘伯母’二字,恰到好处的彰显了亲和,再好不过!

  赫连丽的母亲反应过来,立即点了点头,没有赫连廷的那一股火药味。想来,是与她那看似尊贵、实则却有些低微的身份有关。道,“阿丽已经好多了,多谢祈夫人的关心!”

  夜千陵又是微微一笑,再道,“赫连伯母,那不知,我是否可以进去看看赫连小姐?”

  赫连丽的母亲闻言,神色,一时间,很是为难。明显的不想让夜千陵进去,但又不知该该如何来开口拒绝。

  夜千陵又岂会看不出来,笑着道,“赫连伯母,我也懂得一些医术。如今,赫连小姐身体虚弱,又怀有孩子,最是需要好好地调理,我可以为她把把脉。”

  赫连丽的母亲,还是一副很为难的样子。几次张了张嘴,却久久吐不出声音。

  这时,赫连丽母亲身后的大帐内,忽然隐隐约约的传来了赫连丽虚弱的声音,“母亲,你让她进来!”

  赫连丽的母亲霎时一楞,没想到自己的女儿竟然醒了,于是,立即一个转身,便步入了帐内。至于,夜千陵,自然也漫步跟了进去。

  安静的大帐,烛火已经熄灭。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淡淡药腥味。

  赫连丽面色依旧苍白如纸,在自己母亲的搀扶下,缓缓地坐起身来。身躯,无力的倚靠在身后的木棱上,再对着自己的母亲道,“阿妈,你先出去吧,女儿有话要与祈夫人说。”

  赫连丽的母亲,微微犹豫,最后,还是退了出去。

  夜千陵在赫连丽的母亲离开后,抬步走向床榻,在刚才赫连丽母亲坐过的那一个位置——床沿,缓缓的坐了下来。神色,略染一丝关心,对着赫连丽问道,“你的身体,可有好些?”

  “多谢祈夫人的关心,我的身体,已经好多了!”

  赫连丽一笑,似乎,并不怎么在意自己的身体。旋即,开门见山,率先一步对着夜千陵问道,“祈夫人,不知道你一大早亲自来找我,究竟为了什么?”

  夜千陵略一挑眉,“如果我说,我只是想要关心关心你呢?”

  这样的话,赫连丽自然不会相信。手,覆上自己平坦的腹部,道,“你是为了这个孩子来的吧?”

  夜千陵见赫连丽说得这般直接,便也不再拐弯抹角。点了点头,道,“如你所言,我确实是为了你腹中的这个孩子而来。”

  “那你是信这个孩子是祈公子的,还是不信?”赫连丽率先发问。

  夜千陵摇了摇头,红唇,缓慢的轻吐出两个字眼,却是异常的坚定,“不信!”

  闻言,赫连丽的面色,微微的变了变。语气与神色,一刹那,都明显的转淡了一分,道,“你既然不信,那你来这里做什么?”

  “我只是想要了解清楚那一日在山洞内,究竟都发生了什么事!”夜千陵说话间,一直不动声色的留意着赫连丽的神色。将赫连丽的神色,丝毫不漏的尽收眼底。

  赫连丽的面色,以肉眼看得到的速度,变得越发的难看。面前之人的话,分明就是在说自己‘诬陷’。手,慢慢收紧,下一刻,冷声道,“祈夫人,请你出去,我要休息了!”

  “赫连姑娘……”

  “请你马上出去!”赫连丽声音骤然加重,直接打断夜千陵的话!

  夜千陵没有动,神色一贯的平静如水,等着赫连丽喘过那一阵气后,再道,“赫连姑娘,如今,你们两个人各执一词,若是你无法道出当日的一切,要让人如何信服?而结果,也只会是身为女子的你吃亏。或许,那一日,那一个人并不是我夫君,而是你看错了……”

  “那这一样东西,不知道祈夫人会不会看错呢?”

  就在夜千陵说话的时候,再也忍受不了夜千陵那越说越……的赫连丽,一把摸出了身后靠着的枕头下那一块通体雪白、价值连城的羊脂玉佩。指尖,勾着玉佩上那一条雪白的短小绳子,置于夜千陵的眼前。而那玉佩底下悬挂着的流苏,不断地晃动开轻微的弧度!

  夜千陵话语立即一顿,目光微微往下,向着玉佩望去。

  面前的这一块玉佩,夜千陵非常的熟悉,只一眼,她就可以百分比的断定是宫玥戈的。

  当日,他们在小镇中,因为没有银子付早饭的钱,于是,宫玥戈便将眼前的这一块玉佩给当了。当了一个非常低的价格,骗了当铺的掌柜说玉佩是‘假’的。后来,他们回去山下找失散的孩子时,宫玥戈又派人将玉佩给赎了回来,一直戴在自己的身上。

  赫连丽见夜千陵认真的望着自己手中的玉佩,虚弱一笑,再道,“祈夫人可会认错?”

  夜千陵没有回答,而她接下来的那一句问话,已然非常明确的表明了眼下这一块玉佩的真假,“这一块玉佩,怎么会在你的身上?”

  “玉佩,是当日祈公子遗落在洞内的。”

  赫连丽说着,那一只抬着的手便‘砰然’一垂,无力的落在了身上覆盖着的锦被上。但玉佩,却还依然勾在她的指尖。白色的锦绳,圈圈缠绕,仿佛难分难舍。

  夜千陵衣袖下的手,微微一紧,但却是依然平静道,“就算这一块玉佩是他的,就算是他将玉佩遗落在了那一个山洞中,也根本不能表示什么。最多,只能说明他去过那一个山洞而已!”

  “祈夫人,那你说,我又为何要‘这样’诬陷他呢?这样牺牲自己的清白诬陷他,就为了能够嫁给他?”仿佛怎么也无法证明那些事实,渐渐地,赫连丽觉得很累很累,为什么那一个人非但不肯承认,还要反咬她一口呢?为什么所有的人都要来质疑她呢?

  眼前,抑制不住的又划过一阵接一阵的眩晕!

  赫连丽忍不住伸手,轻轻地抚了抚自己的额头。苍白的神色中,满是虚弱与疲惫。

  夜千陵看着赫连丽这一幅样子,微微担忧,“赫连姑娘……”

  “祈夫人,‘请’你马上出去!”

  而,就在夜千陵开口之际,帐帘,忽然被人掀开。

  但见,一脸怒气的赫连廷,大步从帐外走了进来。身后,亦步亦趋跟随着赫连丽的母亲。

  夜千陵随之站起身来,对着走近的赫连廷唤了一声‘赫连将军’。但却只得到赫连廷一声不屑的嗤哼,“祈夫人,请你马上出去,这里不欢迎你!”

  “赫连将军,我只是想要了解清楚当日的具体情况而已。”

  “是么?”赫连廷反问,周身,带给人一股压力,“你难道不是在质疑我的女儿?”

  夜千陵一时间被堵住话语,自己,确实有着质疑,并且,亦是带着质疑前来。即便,在赫连丽拿出了那一块玉佩后,她也依旧没有相信。

  只是,平静开口道,“赫连将军,那一日发生的事,确实存在诸多疑点。我夫君说没有‘碰’赫连姑娘,便就是没有‘碰’。如今,你要我夫君迎娶赫连姑娘为妻,可我夫君不愿。而,赫连姑娘又不肯将当日的情况如实说出来,这,不得不令我怀疑,你们是不是有诬陷的嫌疑,目的,便是为了令双方反目,继而独吞我夫君辛辛苦苦打下的半个‘蜀国’!”

  话语,越说到后面,便越是冷冽。

  而,周身那一股迫人的凌厉,也早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将赫连廷身上的那一股压力给盖了过去。目光,淡淡扫过处,空气丝丝凝结成冰。令人的心跳,都止不住的快上了一分。

  “你……”

  一刹那,赫连廷语截,面怒。

  床榻上的赫连丽,在这一番话下,微微睁大了眼睛。她并没有想过,如此一来,会令两方反目成仇。而她,亦没有想过要将那一个人推入绝境。神色,不由得微微焦急。

  夜千陵将赫连廷与赫连丽的神色,尽收眼底。心中,微微思忖,这一件事,究竟只是一个‘意外’,一个令赫连丽误会的‘意外’,还是有人在背后暗暗地操控一切?

  而,若是有人操控,那一个人,会是谁呢?

  刚才那一番试探,别说是赫连丽,就连赫连廷看上去,似乎,并也不像是诬陷的样子!

  赫连廷并不在意两方反目,早在宫玥戈否认的那一刻,他便已经想到了会如此。只是,他匈奴兵强马壮,难道还会怕了那一个人不成?

  所以,赫连廷自始至终根本没有放在眼里。

  最后,赫连廷恼怒的将夜千陵赶出了赫连丽的大帐,不许夜千陵再踏入一步。

  夜千陵无法,只能转身离去。在,步出大帐的那一刻,余光,恰瞥见了不远处的呼韩邪。见他,在自己望向他的那一刻,也恰好抬头望了过来,于是,眸光微微流转间,便抬步走了过去。

  呼韩邪原本是在望着他处,不经意的那一眼,望见了夜千陵。

  夜千陵走近,称呼了一声,“可汗!”

  呼韩邪点了点头,目光,再向着之前望着的那一个方向投去一眼。

  夜千陵顺着呼韩邪的视线望去,但见,他所望的地方,乃是他自己母亲的大帐。柳眉,微微一蹙。

  下一刻,呼韩邪抬步,向着前方辽阔无垠的大草原走去。同时,示意身侧的夜千陵跟上。似乎,是有话要与夜千陵说。

  夜千陵行在呼韩邪的身侧!

  另一边!

  呼韩邪母亲的大帐内!

  那一个夜千陵刚刚救了她儿子的老妇人,异常拘谨而站。心中,不知道呼韩邪母亲一大早突然派人召她前来,所谓何事?

  呼韩邪母亲打量着面前的这个老妇人!

  当夜,还是她让她帮着夜千陵照顾那个孩子的呢!这么多个月来,偶尔前去看望那两个孩子时,看得出来,面前的人与那两个孩子、以及与夜千陵,都相处的不错。

  老妇人在呼韩邪母亲的打量下,愈发的拘谨起来,甚至,忍不住想要后退一步。

  呼韩邪母亲挥手,让帐内伺候的婢女们全都下去,继而,神色温和的招手,示意对面的老妇人坐下。

  老妇人哪里敢坐,身体,僵硬的站在那里,就差没有屈膝下跪了。

  呼韩邪母亲也不勉强,端起桌子上的一盏茶,优雅的抿了一口后,对着老妇人明知故问道,“这一段时间,都是你在帮着祈夫人照顾那两个孩子?”

  老妇人点头,迅即,又快速的轻轻应了一声,“是!”

  “那两个孩子,都非常的可爱,我也很喜欢。他们,似乎与你都很亲?”呼韩邪母亲再道。

  老妇人双手不停的搅着自己的衣摆,结结巴巴应道,“回月夫人的话,还算比较亲。”那么小的孩子,都还不谙世事,多相处一点时间,自然而然也就亲了。

  “那若是由你亲自拿东西给他们吃,他们都会吃的吧?”呼韩邪母亲又道。

  老妇人不知道呼韩邪母亲为什么会突然这样问,微微的想了想后,立即回道,“会,会吃。”

  闻言,呼韩邪母亲红唇一勾,满意的点了点头。旋即,将桌子上早就放着的那一个小锦盒往前微微一推,示意老妇人接下,命令道,“里面的‘东西’,你给我想办法,在一个时辰内,让那两个孩子吃下去,切记,不可让那两个人发现。”

  老妇人霎时浑身一颤,心底,涌起不好的预感!

  呼韩邪母亲看着一动不动的老妇人,面色微微一沉,道,“怎么,你有异议?”

  “不,不,没有!”老妇人哪里敢有什么异议,只是,双手在触上桌子上的锦盒的时候,还是抑制不住的轻轻颤抖了一下。最后,鼓起勇气,轻轻问道,“夫人,这里面,是什么东西?”

  “是什么你别管,总之,在一个时辰内,你务必要让那两个孩子服下去。如若不然……”微微一顿,那一双锐利的眼眸内,骤然迸射出一抹令人心惊的阴狠。

  顿时,老妇人拿着锦盒的手,又是一抖。险些让那锦盒从手中掉落下去。

  呼韩邪母亲挥了挥手,示意老妇人可以下去了。目光,在帘帐垂落的那一刻,缓缓地收回来。既然那一个人那么有能力,既然双方闹僵会令匈奴得不偿失,那么,她不介意胁迫他的孩子来让他放弃一切,逼他就范。至于,如此卑劣的手段,她绝不会让任何一个人知晓,即便是草原上的人。

  下一刻,唤来帐外的士兵,对着士兵明明确确的吩咐了几句。末了,道,“去吧,一个时辰的时间内,务必安排好所有的人都悄悄地退出‘皇庭’。没有命令,谁也不许回来。”

  士兵不敢有半分的质疑,应了一声‘是’后,转身出去。

  呼韩邪母亲随之站起身来,优雅的踱步来到梳妆台前。继而,在梳妆台前落座。目光,落向镜子中倒映出来的那一张渐渐苍老的容颜之上。手,缓缓地伸起,轻轻地触摸上去。这么多年来,她从前一任可汗的一个不起眼‘小妾’走到今时今日这一步,心中,比任何人都清楚的明了权势的重要性。她要她的儿子统领整一个草原,她要她的儿子争霸天下,她要……

  即便,那代价,是要她死也无所谓。

  她要看着自己的儿子站在最高的巅峰,不可一世!

  她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那不可一世的人,他的母亲叫——月脂玫,而不是什么‘月夫人’!

  她要让那‘月脂玫’三个字,清清楚楚的永垂史册,名流千古!

  她要将以往那些看不起她的人,统统踩在脚下。

  她要……

  呼韩邪的母亲,望着那镜子中的那一张容颜,慢慢的笑了起来。那蜀国的‘四分之一’疆土,说什么也不能落入他人的手中,决不能!

  大草原上!

  夜千陵与呼韩邪并肩而行,两个人之间,隔着一步的距离。那,迎面而来的清风,吹扬起夜千陵身上的衣袍。那,肆意飘风的衣摆,边缘处,似有似无的拂过呼韩邪的衣袍。那一股飘散在空气中的异样清香,时有时无拂过呼韩邪的鼻尖。微微闭目呼吸间,远比这草原的清新气息更加的令人心旷神怡!

  有那么一刻,呼韩邪微微的失神。

  甚至,忍不住想要伸手抓住那一抹飘拂过他手背的轻飘飘衣摆。

  但,终究是理智之人。而理智之人,从不会被感情所左右。更何况,还只是一丝微不足道的小情丝而已!

  夜千陵心中盘旋着事情,并未察觉到身侧的呼韩邪一刹那微乎其微的异样。

  半响,还是呼韩邪率先开了口!

  呼韩邪侧头望了一眼夜千陵,道,“祈夫人,这一件事,你是如何看的?”

  “我相信我的夫君,他说没有做过,便是没有做过!”夜千陵收回飘远的思绪,对着望着自己的呼韩邪淡淡一笑,眉宇间流淌着的那一丝光彩,在初升的朝阳下,眩人眼球。但却令呼韩邪一瞬间极快速的侧过了视线,没有再多看一眼。因外,那样的光彩,是全然为了另一个男人。

  呼韩邪片刻的沉默,淡淡道,“阿丽并不是那样的人,如今,所有的一切都指向你夫君,你也还是如此坚定的相信他?”

  夜千陵毫不犹豫的点头,“我相信!”

  呼韩邪闻言,又是片刻的没有说话。半响,道,“即便他真的没有做过,那依照如今的局面,娶了阿丽是最好的、也是最明智的作法。你该劝一劝他!”

  夜千陵摇头,目光,望向前方那一望无际的青色草原,道,“即便这是最明智的作法,即便这样做,可以免去一切的纷争,也可以不费一兵一卒的安然保住那打下的疆土,我也不希望他这么做。因为,我不想与任何一个人分享他。也不想他受半分的‘委屈’!”

  不想娶却娶了,那就是委屈。至少,对夜千陵而言,是的。

  上一次,宫玥戈没有利用赫连丽来拉拢赫连廷,他说,不想她受半分的委屈,如今,她也是一样!

  “男人多娶几个女人,哪里会‘委屈’?”呼韩邪听着夜千陵的话,忍不住笑了一笑。似乎,那是他所听到过的最好笑的笑话了。

  夜千陵望着呼韩邪,浅浅一笑,他不会懂的!

  呼韩邪在夜千陵的笑容下,渐渐地,没有了声音。忽然间,竟觉得自己错了。

  夜千陵不想再讨论这些,将话题转开道,“可汗,若是两方真的闹僵,你可有必胜的把握?”严肃的话语,却用着玩笑般随意的口吻。可四周的空气,还是随之陷入了沉凝!

  呼韩邪坦然摇头,“没有!”

  夜千陵看着,也神色坦然,将一切明明白白的摊开来说,冷静分析道,“可汗,若是两方的人马闹僵,我们也没有必胜的把握。那么,其结果,毋庸置疑,肯定是两败俱伤。蜀国,乃是泱泱大国。此次战败,相信绝不会善罢甘休。你说,到时候,蜀国会不会乘此机会一雪前耻呢?”

  这些,呼韩邪自然也是考虑到了!

  可以说,双方反目,两败俱伤,是最不明智的作法。

  只是,刚才,他看到那一个老妇人进入了自己母亲的帐内,他知道……

  同一时刻!

  安静的大帐内,与夜千陵一样,一夜未眠的宫玥戈,坐在书桌前,看着手中刚刚传回来的那一封信函。这时,那一个照顾孩子的老妇人,端着一碗羊奶走了进来。

  老妇人踏入安静的帐内,端着那一碗羊奶的手,勉强压制着那一丝轻微的颤动。但,碗面上,还是荡漾开了一圈又一圈细微的波澜。抬头,小心翼翼的望了一眼书桌前的宫玥戈后。继而,抬步,向着床榻上已然醒过来、在玩耍的两个孩子走去。

  两个孩子,早已经对老妇人很熟悉了。

  顽皮的小祈陵,更是在看到老妇人的那一刻,立即动作难看、艰难的从床榻上站了起来,对着老妇人直笑。就连安静的小云歧,一时间,也似乎有些开心。

  老妇人走近,在床沿缓缓坐下。伸手,轻轻的抚了抚两个孩子的头。

  小祈陵顿时步履踉跄的上前两步,直接投入了老妇人的怀中,险些撞翻老妇人手中的那一碗羊奶。

  老妇人霎时伸手扶住小祈陵的小小身体,让她站好。身后,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妇人自己的错觉,她竟觉得有一道锐利如刀的目光,落在她的后背上。令她的后背,抑制不住的冒出来一层冷汗。端着羊奶的碗,也越发的颤抖开了一分。

  草原上!

  夜千陵留意到呼韩邪的神色,微微的蹙眉。

  呼韩邪察觉到夜千陵的目光,微微侧身,依旧往前走去。心中,暗暗地思量,若是自己母亲能够成功,那么,他自然可以轻而易举的打败那一个人,同时,将一切占为己有。

  夜千陵细细凝眉,脚步,跟上呼韩邪。

  帐内!

  老妇人扶着怀中的小祈陵重新坐下来,对着小祈陵问道,“纤儿,饿了么?”

  小祈陵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望着老妇人手中的那一碗羊奶,笑着点了点头。这一段日子,夜千陵已经开始试着喂小祈陵和小云歧喝羊奶。

  而羊奶的味道,让小祈陵与小云歧都有些喜欢。

  老妇人继而望向一侧安静坐着的小云歧,问道,“歧儿,是不是也饿了?”

  小云歧睁着漆黑有神的眼睛,在老妇人的目光下,也慢慢的点了点头。从醒来到现在,已经很久了。

  帐外!

  ‘皇庭’内所有的人,不管是老弱妇孺,还是伺候的婢女,在收到呼韩邪母亲的指令后,都已经悄无声息的跟随着士兵离去。一眼望去,几乎已经看不到什么身影。

  当然,赫连一家,并没有离去。因为,赫连廷收到了呼韩邪母亲的指令!

  另外,老妇人帐内重伤昏迷的儿子,也没有离去。因为,急于离去的众人,都几乎已经忘了这一个人的存在。

  诺大的‘皇庭’,一时间,展开双臂静静聆听,几乎可以听到风吹拂在空气中的声音。

  一望无垠的大草原上!

  夜千陵走着走着,不经意回头的那一眼,恰见遥远的后方,一行如蝼蚁般大小的人,正远离‘皇庭’而去。而,若非此地地处较高,根本什么也看不见!

  火光电石间,夜千陵蓦然想到了什么,长睫,‘刷’的一下掀开!同时,快速的向着身前的呼韩邪望去。恰见呼韩邪,也在这个时候转过身来。

  呼韩邪向着远处那一行恍若蝼蚁的人望去,沉重的面色,似乎在艰难的做着某一种决定。负于身后的手,不知不觉已经紧握成拳。

  夜千陵心中,一刹那,已是恼怒至极。但一时间,却又是怒极反笑,“可汗,没想到你竟如此卑鄙,以前,是我看错你了!”之前,自己心中,一直想着双方若是闹僵,一定会两败俱伤。这样的后果,相信也不是呼韩邪想要的。但是,没想到,他竟会出如此卑鄙的手段。

  不,其实也不能怪他!

  要怪,就怪自己。自己怎么就会没有想到这一层呢?

  呼韩邪听出了那一句话中隐藏的失望,眼中,快速的闪过一丝什么,但却是没有解释。因为,他知道一切,甚至也想要通过此来……

  一瞬间,夜千陵真恨不得杀了呼韩邪!

  但是,杀呼韩邪,定然需要一点时间,而她,耽误不起这个时间!

  霎时,夜千陵用力的一拂衣袖,转身,快速的就向着‘皇庭’的方向跑去。心中,不停的祈祷着孩子没事!因为,他们要动手,绝对是冲着孩子去的。宫玥戈,你一定要保护好孩子,不然,我会恨我自己一辈子,也会恨你!

  呼韩邪看着那一袭飞快离去的身影,并没有上前阻拦。因为,就在刚才那一刹那,他心中,已经有了决定。那一个决定就是……

  帐内,老妇人一手扶着小祈陵,一手将手中的羊奶,送向小祈陵的小嘴。

  一旁的小云歧,睁着眼睛看着!

  ……

  草原上,夜千陵飞快的跑着,真恨不得立刻飞回‘皇庭’中去。一头乌黑的长发,飞舞在身后。衣袍,卷起一道又一道的弧度,飒飒作响。

  ……

  盛着羊奶的碗,一分一分,缓慢的送近小祈陵。

  同时,那一只端着碗、手背上布满了沟壑的手,颤抖一分重过一分!

  ……

  夜千陵飞快的跑着,那前方的‘皇庭’,明明近在眼前,却似乎怎么也到达不了。心跳,一下快过一下,毫不怀疑下一刻它就会跳出自己的胸口。

  ……

  碗,终于触到了小祈陵的小嘴!

  那一只手,慢慢的、慢慢的倾倒手中的碗,让小祈陵的小嘴,一点点触上碗内雪白的羊奶。

  ……

  忽然,奔跑的夜千陵,被脚下的青草一绊,整个人,抑制不住的重重向着地面跌去。

  那地面上,厚厚的青草铺就,人跌在上面,根本感觉不到疼痛。但可能,是夜千陵那一下跌的实在太重了,手掌,直接按在地面上,空气中,甚至响起一道骨骼作响的声音。莹白如玉的手臂,手背上,立时被青草划开了一道又一道细长的扣子。丝丝缕缕的鲜血,刹那间,争先恐后的溢出来。

  地平线下升起的太阳,洒落的阳光,向着大地普射而来!

  那一袭跌倒在地的白衣,远远看上去,异常的狼狈与不堪。宽大的衣摆,拖拽在地上。一头黑发,凌乱的划过两侧的肩膀,与地上的青草难分难舍的纠缠!

  身后,一路跟随着返回‘皇庭’的呼韩邪,看着这一幕,立刻快速的上前。旋即,伸手,就去搀扶地上的夜千陵。

  夜千陵看着伸过来的手,毫不犹豫的用力的拂开。继而,迅疾的起身,半分顾不得受伤的双手以及摔疼的身体,又一次向着‘皇庭’跑去。

  心中,前所未有的害怕与不安!

  ……

  碗,倾倒!

  小祈陵的小嘴,缓缓地触上碗内的羊奶。

  而,就在小祈陵的小嘴即将要触到雪白液面的千钧一发之际,对面,赫然传来了一道异常凌厉的风声。同时,老妇人的手,猛然一侧,飞也般的将碗侧开,不让小祈陵喝。

  下一刻,碗,应声而破。

  碗内的羊奶,悉数洒落在床沿与地面上。

  老妇人蓦然抬头,向着对面望去。但见,一袭白衣的宫玥戈,面无表情站在那里。也不知道他究竟是什么时候走过来的,也不知道他已经站了多久。

  小祈陵与小云歧一道望过去,那纯真的眼神,似乎在疑惑对面之人为什么不让他们吃东西。

  随即,老妇人反应过来。肥胖的身体,无力的从床沿滑落下去,直接跪倒在了地上,丝毫未曾顾及那地上的碎瓷片是否会刺入她的双脚,也丝毫未在意那双膝处传来的疼痛,对着宫玥戈颤颤抖抖道,“祈公子,我……我不是……是……是……”

  与不成句,老妇人也早已是吓傻了!

  又或者说,早在呼韩邪的母亲帐内、双手触到那一只锦盒的时候,老妇人的神经,便紧绷在了一条弦上。如今,碗碎,那一条弦,便也‘崩’然一下断了!

  渐渐地,老妇人的身体,卷缩成一团,一个劲的不停颤抖着,怎么也压制不住!

  宫玥戈眼底的那一丝杀气,慢慢的散去。刚才那一刹那,他看得清清楚楚,老妇人是要推开药碗的。否则,按着自己那一下,碗不该是碎裂在床沿,而是该直接扑向老妇人的身体。

  小祈陵见自己没得吃了,便跌跌撞撞的站起身,迈开脚步,就向着宫玥戈的方向走去。

  宫玥戈适时的快步走近,伸手扶住小祈陵,不让她踩到那些被羊奶溅湿的毛毯与那些碎裂的瓷片。垂眸,望着脚下的老妇人,冷漠问道,“是谁让你这么做的?”

  “……是……是月夫人!”

  老妇人结结巴巴回道,声音,如玉片般薄脆!眼睛,死死地盯着地面,不敢抬一下。面色,苍白中带着一丝死灰。

  迅即,宫玥戈的黑眸,半眯了下来。帐内的空气,瞬间如冰般凝结。

  小祈陵似乎感觉到了空气中的变化,微微害怕。小小的身体,在宫玥戈的怀中,止不住的轻轻颤抖了一下。

  宫玥戈低头望去,眸底的那一丝阴翳,已经消失不见,轻柔的抚了抚小祈陵的头,柔声道,“莫怕!”

  小祈陵抬头望着宫玥戈的眼睛,片刻,恢复笑容。

  另一边!

  呼韩邪的母亲掀开帐帘,缓步从帐内走出来。一举一动间,都带着那一股与生俱来的优雅。无形中,倒是有些不似草原女子的那一种风情!

  同时,赫连廷亦从赫连丽的帐内走出来!

  赫连廷环视了一圈后,向着呼韩邪的母亲走过去。右手置于左胸口一行礼,唤道,“月夫人!”

  呼韩邪的母亲点了点头,对着赫连廷关心问道,“阿丽的身体,现在如何?”说着,抬步,越过赫连廷,向着他刚刚走出来的赫连丽的大帐走去。

  赫连廷紧跟其后,道,“多谢夫人的关心,阿丽已经好多了!”

  闻言,呼韩邪的母亲脸上露出一抹笑容,道,“那就好那就好。”话落,人已经站在了帐外。

  赫连廷立即上前一步,伸手,掀开帐帘,请呼韩邪的母亲进去。

  帐内,赫连丽的母亲在看到呼韩邪母亲的那一刻,快速迎上前来,对着呼韩邪的母亲行了一礼。

  呼韩邪母亲笑容和蔼,示意不必多礼。继而,向着床榻的方向走去。在床沿,缓缓落座,对着倚靠而坐的赫连丽问道,“阿丽,身体可好些了?”

  赫连丽面色苍白,但精神以及微微好了一些,道,“多谢月夫人关心,我已经好多了!”

  呼韩邪母亲一笑,伸手,握住了赫连丽的手。而后,另一只手轻轻地抚了抚赫连丽的手背,道,“可怜的孩子,我一定会为你讨回一个公道!”

  赫连丽闻言,一把反手握住了呼韩邪母亲的手。

  刚才,在夜千陵离开后,赫连丽自己一个人想了很多很多。那一个人,看他的样子,是不肯承认当日的事了,而他亦不肯娶她。如此,再僵持下去,只会让那一个人陷入绝境。

  而这,并不是赫连丽想要看到的结果。

  赫连丽思量再三,对着面前的呼韩邪母亲道,“月夫人,这一件事,算了!”

  音落,立即怒了两人,也叹息了一人!而怒的其中一人,自然是爱女心切的赫连廷。至于,另一个,毋庸置疑就是呼韩邪的母亲了。

  呼韩邪母亲握着赫连丽的手,猛然一紧。指尖,几乎要扣入赫连丽手掌的肌肤,眯了眼的道,“你再说一遍?”

  赫连丽神色不变,道,“那一日,完全是我自愿的,怪不得他!如今,这一件事,我不想再提了。我也不想他娶我为妻,更不想你们再为我讨回什么公道!”

  “阿丽,你……”

  赫连廷顿时大步走上前来,怒容满面!

  呼韩邪的母亲,一时间,双眼愈发眯起,但却是笑着安抚道,“一定是他们用什么威胁你了,对不对?阿丽,莫要怕,只要有我在,就一定会为你讨回公道。我们草原中的人,绝不是任由人欺负的。”

  “月夫人,不是,他们没有……”

  “阿丽,你身体还太过虚弱,好好地休息,其他的一切,不用管!”

  呼韩邪母亲显然不想再听什么,打断赫连丽的话。随后,松开赫连丽的手,起身,就向着帐外走去。

  赫连丽望着呼韩邪母亲的背影,就要开口说什么,但这时,一口气忽然上来,令她忍不住俯下身,轻轻地咳嗽了起来。待,缓回那一阵呼吸,帐内,哪里还有呼韩邪母亲与赫连廷的身影。

  赫连丽的母亲,快步走上前去,轻轻地拍了拍赫连丽的背,又是一声轻轻地叹息。

  夜千陵快步的跑回‘皇庭’!

  呼韩邪母亲与赫连廷一道从赫连丽的帐内出来!

  同时,不远处,宫玥戈掀开帘帐,一袭白衣,沐浴在初升的朝阳之下!

  几个人,一时间,呈现出三角的对立关系!

  呼韩邪紧跟在夜千陵的身后返回‘皇庭’,目光,淡淡地环视了一圈,最后,落在自己母亲的身上。

  夜千陵片刻的停顿后,三步并作两步的向着宫玥戈走去。话语,在还未走近的那一刻,便先一步急切的问了出来,“孩子,孩子怎么样了?”

  宫玥戈没有立即回答,而是侧头望向了呼韩邪的母亲。

  呼韩邪的母亲恰好望过来,那一眼,从宫玥戈的神色中,明显的看出了什么。于是,红唇,慢慢的扬了起来,一字一顿道,“祈公子,如今,阿丽有了你的孩子,你到底是负责,还是不负责?”

  “如果我说,不呢?”

  薄唇,清淡淡吐出几个字,难辨情绪!

  呼韩邪母亲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一个回答,怒声道,“祈公子,你也太不将我们匈奴看在眼里了。”说着,有意无意的微微一顿,紧接着道,“既然如此,那我们也不用讲什么信誉。”

  这后一句,才是关键所在!

  宫玥戈薄唇刹时微微一勾,但端的,却是冷意!

  夜千陵心中担忧小祈陵与小云歧,不论呼韩邪的母亲说什么,她一时间也无暇去理会。在,久久得不到宫玥戈的回答后,直接越过宫玥戈,步入了他身后的帐内!

  呼韩邪的母亲继续道,“祈公子,我们也敬重你的能力。若不是发生了这样的事,相信,我们一定可以合作的很愉快。但如今……祈公子,我再问你一句,阿丽,你到底是娶,还是不娶?”

  宫玥戈淡勾唇,不语!

  “祈公子,阿丽已经有了你的孩子,你就当真如此狠心?”呼韩邪母亲再道。

  宫玥戈还是不语。

  而这轮番的问话之下,呼韩邪母亲身侧的赫连廷,早已是怒不可歇。此刻,哪还有什么心逼宫玥戈娶他女儿。恐怕,只想要杀了宫玥戈!

  后方,赫连丽不知何时已经步出了大帐!

  不远处的呼韩邪,一直站在那里,如一个旁观者,什么也没有说。

  呼韩邪母亲又道,“祈公子,既如此,那么,你也千万别怪我们毁约。现在,请你交出所有‘蜀国’城池的印鉴,不然……”

  帐内!

  夜千陵快步的步入!

  一眼望去,但见小祈陵与小云歧两个人在床榻上开心的玩着。而老妇人,照顾在一边。

  老妇人,在看到夜千陵的那一刻,便立即起身,想也不想的屈膝跪了下去。面前的人,救了她的儿子一命,但她却险些……她真是该死!

  夜千陵看着,没有上前去搀扶,而是问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老妇人抬头望了一眼夜千陵,又快速的地垂下头去。旋即,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的述说了一遍。

  夜千陵听着,捏了一把冷汗。

  另一边!

  床榻上,被人忽略了而没有离去的少年,缓缓地睁开了眼睛。目光环视一圈后,没有看到自己的母亲。于是,双手撑着床榻,慢慢的坐起身来。随后下地,向着帘帐的方向走去。

  帐外,空地上!

  “……祈公子,相信你已经知道,我在你的两个孩子身上,下了毒。那是我们匈奴独有的剧毒。若是你不肯交出印鉴,那么,就别怪我狠心!”呼韩邪的母亲,一段长篇大论,慢悠悠的讲完!

  话落,赫连丽不可置信的望向呼韩邪的母亲,似乎,突然间不认识面前之人了!另外,似乎所有的事情,她都想的太过简单了,并不是她不计较,就了是的。而赫连廷,也微微的皱了皱眉。他以为,呼韩邪母亲撤走所有‘皇庭’内的人,是不想他们被殃及。但没想到,她是不想今日卑劣的手段传出去,从而给呼韩邪涂上污点!

  一时间,宽敞的空地上,就只有呼韩邪母亲一个人的声音在回荡!

  呼韩邪母亲在久久等不到宫玥戈妥协开口后,又道,“祈公子,难道,你就真的如此狠心?连自己孩子的生死都不管不顾了?”说着,语气一转,凌厉自显,“就算你不顾他们也没有用。二里外的草原上,一圈都是我匈奴的兵马,相信你今日,就算是插翅也难飞!”

  最后一个音落下,不远处的那一个大帐,帘子被掀开。那面色苍白的少年,从帐内缓步走了出来。

  索求无度的欢爱

  蜀国、闾国、洛国三国,继风国后,依次收到了消息。

  望着手中飞鸽传书连夜送回来的密函,端坐各国御书房内的帝王,慢慢的眯起了眼睛。致使浓睫,在宫灯散发出来的明亮光芒下,与眼帘处投射出了一层淡淡地阴影,显现阴霸!

  风云,再起!

  与此同时!

  安静的宫殿内,宫灯静静地照明,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宫玥戈打横抱起夜千陵,将夜千陵安置在诺大的寝榻上。继而,将寝榻上安然沉睡的小祈陵与小云歧安置在了远处窗边的竹塌上。再折回身,在榻沿坐下。

  夜千陵也已坐起身来,刚才的那一句话,她其实更多的是玩笑。只是,听的人,显然并未当成玩笑来听!

  宫玥戈伸手,抚摸上夜千陵的脸庞,手掌心,细细的感受着那细致如凝脂的肌肤。然后,慢慢滑动,来到夜千陵的脑后,扣住夜千陵的后脑勺,将夜千陵压向自己。

  旋即,倾身,亲吻上去。

  夜千陵没有拒绝,微掀的唇角似乎在邀请着宫玥戈的探入。舌尖,调皮的触上宫玥戈,微微转动。贝齿,轻轻的咬上宫玥戈。

  宫玥戈的呼吸,霎时一紧!

  下一刻,宫玥戈的另一只手,一把搂上夜千陵的腰身,一个旋转,便将夜千陵带入了自己的怀中,让她紧紧地靠着自己,继续加深这一个交融缠绵的吻。

  俊脸的轮廓,在宫灯的照耀下,每一条线条都堪称完美,无懈可击!

  夜千陵的呼吸,渐渐地,变得急促起来。双手,不自觉的拽紧了宫玥戈胸口的衣袍,令那衣袍立即摺叠出了条条褶皱。

  宫玥戈一边亲吻着夜千陵,一边手抚摸上夜千陵的身体,几次的缠绵,他当然已经完全掌握与清楚她身体敏感的位置在哪里。手掌心,慢慢的,停留在夜千陵的后腰上,细细的摩挲。

  刹那间,夜千陵整个人僵直起来!

  同时,拽着宫玥戈胸口衣袍的手,改为了推拒起宫玥戈。

  宫玥戈又岂会放开,而那推拒的力道,对宫玥戈而言,根本微不足道。手指,有意无意的一直停留在那一处,怎么也不移开,有些恶劣。

  夜千陵心中止不住恼怒,宫玥戈绝对是故意的!

  慢慢的,夜千陵一边被宫玥戈亲吻着,一边僵直着身体,注意力全都停留在宫玥戈那一只抚摸的手上,致使呼吸,越来越困难,毫不怀疑下一刻便会窒息过去。

  宫玥戈感觉出来,与最后一刻,不舍的松开了夜千陵,但却并未抬起头,而是鼻尖抵着夜千陵的鼻尖,如此近距离的望着自己怀中的人儿。

  夜千陵顿时拼命的呼吸,而缠绕在鼻尖的,全都是宫玥戈吐出来的气息。

  不得不说,那气息,带着一丝异样好闻的味道,让人忍不住闭上眼睛,沉浸其中,再不愿醒来。

  诺大的宫殿,四面八方的宫灯,向着这边照射而来。微微敞开的窗户,夜风吹洒进来,扬起那一层又一层的纱幔,轻微的晃动。

  许久,又或者只是那么一小片刻!

  宫玥戈怀抱着夜千陵站起身来,再一次将夜千陵安置在寝榻上。旋即,修长优美的手,指尖缓慢的放下两边用钩子钩着的明黄色纱幔。因为,此处是行宫,是特地为皇帝准备的,所以,纱幔锦被,自然用着世间最珍贵无双的明黄色丝缎。

  两侧的纱幔,脱离了钩子的束缚,如谢幕的屏障缓缓飘落下来!只,一眨眼的时间,便严严实实的遮挡住了寝榻内所有的风光!

  宫玥戈掀开纱幔,坐在寝榻边缘!

  寝榻内的光线,昏昏暗暗,但却依然可以让人看得清清楚楚!

  夜千陵抬头望去,耳后,渐渐地,抑制不住浮现出一丝可疑的淡淡红晕。虽然,她以前生活的那一个世界,较为开放,虽然她与宫玥戈,也早已经有过多次的缠绵,可,只要一想到即将到来的一切,她还是会止不住的微微羞涩。但,不可否认,隐约中,也似乎有着一丝‘异样’的期待。

  宫玥戈伸手,扶起平躺着的夜千陵,一件一件,如剥着洋葱一样,褪去夜千陵身上的所以衣物,只余那一件白色的肚兜与那一条雪白色的裸裤。

  她,似乎特别的偏爱白色,身上的衣物,无一不是白色的。

  而他,也钟情于那一尘不染的白色。

  夜千陵浑身上下抑制不住的泛起一层绯色,尤其是在宫玥戈直射的目光下。

  下一刻,夜千陵忍不住伸手,一把拽过了一旁折叠整齐的锦被,欲要盖住自己的身体。但,拖拽过来的锦被,还未覆上自己的身体,便被一只从天而降的手给阻拦住。同时,耳畔,响起那一道近乎揶揄的声音,“陵儿,你这是在害羞么?”

  那柔软的呼吸,亲昵的拂在夜千陵的耳后!

  夜千陵这才发现,原来,宫玥戈不知何时已经经自上了寝榻,并且,还离自己这么近了。

  裸露的后背,并未完全的贴近,至少,还保持了半截手指的距离,可身后之人身上散发出来的那一股灼热,却早已经透过衣袍渗透出来,从四面八方萦绕上了夜千陵。

  夜千陵的身体,一刹那,越发的红了一分,如被涂抹了一层红色的胭脂。

  旋即,夜千陵反应灵敏的快速一侧,成功的避开了宫玥戈,躲进了寝榻的里侧。再眼疾手快的拽紧了锦被,覆盖住自己的身体。一时间,就连那纤细的颈脖,也严严实实的覆盖住。整个人,就只露出那一张脸。心中,止不住的微微懊恼,为什么每一次都先褪她的衣服,而不是他的?害得她每一次都如此的……如此的……

  看出夜千陵心中所想,宫玥戈不紧不慢的靠近了一步!

  夜千陵看着靠近的宫玥戈,止不住想要后退。但,奈何,她的后背,触着雪白的墙壁,根本无处可退。最后,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一个人离自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陵儿,松开!”

  靠近的宫玥戈,伸手欲要掀开夜千陵身上的锦被。

  但是,宫玥戈越是使力,夜千陵便也越使力。最后,两个人,竟像是在拔河。宫玥戈无奈,只能开口。

  “不要!”夜千陵毫不犹豫的摇头拒绝,心中,纯然是羞涩的,尤其是在看到宫玥戈依旧衣衫整齐的情况下,道,“你先把衣服脱了!”

  话落,夜千陵的脸,刷的一红,真恨不得直接找一条地缝钻进去!

  而对面的人,他可不可以当做没有听到?

  当然,是不可以!

  宫玥戈听着夜千陵的话,微微一怔之下,慢慢的伏过身,对着夜千陵的耳畔柔声吐息道,“那夫人亲自来为为夫宽衣,如何?”

  说着,不给夜千陵任何反应的机会,一把掀开了夜千陵身上的锦被。再随意的往后一丢,直接丢出了寝榻。

  榻沿,紧垂的明黄色纱幔,在这一动静下,微微的晃动而起,但不消一会儿,又静止了下去,再一次将寝榻上羞人的春光,严实的遮挡住,不露分毫!

  夜千陵微怒,抬头瞪过去的那一眼,呼吸却被骤然夺去。

  宫玥戈将夜千陵困在墙壁与自己的胸膛之中,那亲吻,带着有别于前一刻的霸道。在夜千陵又一次快要窒息之时,才放开了夜千陵。继而,薄唇微微一侧,几乎贴着夜千陵的耳垂道,“陵儿,为为夫宽衣!”声音,已然带出一丝细微的沙哑!

  话落,夜千陵的手,便已经被宫玥戈带到了他的腰间,触上那腰间的云纹腰带。

  同时,宫玥戈的手,抚摸上夜千陵光洁如玉的后背,一寸一寸,恍若在抚摸一件名贵的玉器,誓要将那‘玉器’上的每一条花纹,都刻入脑海。

  夜千陵在宫玥戈的抚摸下,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被他的指尖带动,哪还有半分精力为他宽衣。于是,只能胡乱的扯着他的腰带。

  宫玥戈并不焦急,给夜千陵足够多的时间。

  另外,宫玥戈的指尖,在转了一圈后,重新回到夜千陵的颈脖。微微一拉,便轻巧的解开了夜千陵绑在脑后的那一条肚兜结绳。继而,如同那锦被一样,随意的往后一丢,丢出寝榻。

  刹那间,夜千陵直觉自己的胸前一阵冰凉。低头望去,快速的撤回了手,慌忙的挡住那跳跃而出的春色。

  宫玥戈一把扣住夜千陵的双手手腕,身体,坐近一分,几乎是紧紧地挨着夜千陵。迅即,将夜千陵的双手手腕往上一抬,压制在了头顶,身后的墙壁上!

  那一览无遗的春色!

  夜千陵立即羞红了脸,心中,急切的想要藏躲,但身体微微的动荡,却只是令那……如小鹿乱撞。

  宫玥戈看着,呼吸,又是一紧。继而,缓缓地俯身,薄唇微掀,亲吻上去。

  那画面,何等的……

  一刹那,直令窗外明亮的月亮,也羞涩的躲进了云层。

  夜千陵本就有些急促的呼吸,慢慢的,越发急促了起来。双腿,忍不住踢踹上宫玥戈。微迷乱中,也不知道是踢到了哪里,只感觉宫玥戈的亲吻一重,那酥麻的感觉,便席卷过全身。让夜千陵在下一刻,身体止不住的微微一软,便向着身后的墙壁瘫软过去。

  宫玥戈黑眸眯望着夜千陵,刚才那一下……该死的……一把揉紧了怀中的夜千陵,将夜千陵的身体,无止境的压向自己,企图以此来缓和那一阵疼痛。

  偌大的寝榻,垂落纱幔将它隔绝成一个封闭的空间。

  那渐渐升温的炙热空气,在有限的空间内,肆无忌惮的蔓延。

  一纱之隔,截然两种温度!

  半响!

  宫玥戈松开了夜千陵,再道,“陵儿,给为夫宽衣!”

  夜千陵甚至有些不敢直视上宫玥戈的眼睛。手,向着宫玥戈的腰间伸去。因为没有了宫玥戈的‘骚扰’,注意力集中之下,三两下便褪去了宫玥戈身上所有的衣服。下一刻,那男子,结实强健有力的身躯,便清晰的展露在了空气之中,夜千陵的眼前。

  每一寸,也似乎早已让夜千陵熟悉。

  而同时,夜千陵的那一双手,仿佛被火炙烤了一遍一般,滚烫滚烫。

  宫玥戈一瞬间眼疾手快的扣住夜千陵的手,继而,带着夜千陵撤离的手来到自己的腰间,对着夜千陵耳畔吹气道,“陵儿,还有……”

  此刻的宫玥戈,与夜千陵一样,浑身上下只余那一条雪白色的裸裤。

  夜千陵的手,被带到那一处。半只手掌覆着在布料上,半只手掌覆着在那结实的肌肤上。心跳,突然间,一下快过一下,根本不受控制,仿佛都快要不是自己的了。

  许久许久,夜千陵怎么也下不去手……

  宫玥戈耐心渐渐地耗尽,倏然,直接覆上夜千陵的手臂,控制着夜千陵的手褪去自己身上的裸裤。

  夜千陵在这一过程中,已然紧紧地闭上了眼睛。纤细的睫毛,在眼帘处,一个劲的不停煽动。整一只手,更是颤抖的不成样子。

  下一刻,身体毫无征兆的被轻微一推,便倒在了寝榻之上。

  再下一刻,身上唯一的一件覆着物,在半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度,落在了寝榻外的地面上。同样带起垂落的纱幔微微晃动。

  一时间,两个人,都已是不着衣物!

  寝榻,很大很大,可以同时容纳四五个人并排而睡而丝毫不显拥挤!

  明黄色的锦缎,丝般柔滑。

  寝榻上。

  除了一个夜千陵、除了一个宫玥戈,以及除了床头那一个长形枕头,再无一物!

  宫玥戈一眨不眨的审视着眼前的这一具身体,从她的额头到双足,一丝不漏的一一望过去。呼吸,渐渐地低沉起来。

  夜千陵躺在寝榻上,能够清晰的感觉到上方宫玥戈的审视。与上一次不同,上一次,她最开始时,有些神志不清,甚至,在他面前毫无保留的展露自己的身体。也与以往的任何一次都不同,以往的任何一次,都有‘东西’掩盖住自己的身体,然,这一次……慢慢的,连脚尖,都忍不住微微的卷缩了起来,唇角,似有似无的溢出两个字,“别看!”但,却是轻若无声。伸手,忍不住在寝榻上一番摸索,想要找到什么遮挡物,可却徒然只抓了一手的口气。

  宫玥戈尽情的欣赏了一番夜千陵局促的神情后,这才缓缓地俯下身!

  肌肤,紧贴着肌肤,没有丝毫的缝隙!

  夜千陵呼吸一窒!

  下一刻,宫玥戈再一次亲吻上夜千陵的唇,带着安抚,似乎在说‘莫怕’!虽然,早已经缠绵过多次,但最一开始的时候,他还是能清晰的感觉到她的不自在。同时,他也能够感觉到她一如既往的羞涩。仿佛,无论缠绵多少次,都无法让她大胆的为他展露开……

  夜千陵点了点头,却并未那般放开,对于宫玥戈的吻,更多的是承受!

  宫玥戈一边细细的亲吻着夜千陵的唇,一边一手手掌抚摸上夜千陵的身体。而每一寸的抚摸,都带着珍惜与小心翼翼。身下的这个女子,是他想要用自己的一生来呵护与爱的。

  一年多前,想都不曾想,会有一个女子,能这般的牵动起自己的心!

  “陵儿,你可知,我有多喜欢你?”一瞬间,徘徊在心间的那一句话,自然而然便吐了出来。丝滑如水,拂过夜千陵的耳畔。

  夜千陵一怔,睁开羞涩的双眼望去。

  而,几乎是同一时刻,夜千陵感觉到宫玥戈……一刹那,夜千陵哪还有什么心思去考虑宫玥戈的话,整个人骤然浑身一紧。一时间,就像是刚刚跌入了红色的染缸爬出来一样,红的几乎可以滴出血来。而夜千陵也知道,自己无需再在这个男人的面前羞涩,但是,那一股羞涩涌上来却怎么也无法压制!

  而宫玥戈,亦是浑身一紧!

  夜千陵微微侧头,脸紧贴着身下的明黄色丝缎。一如之前,恨不得找一条地缝钻进去。旋即,想要开口,让宫玥戈出去,可,就在开口之际,却感觉到了宫玥戈的动作。

  刹那间,夜千陵猛然咬住了唇,有些微微的疼痛!双手,不自觉愈发拽紧了身下的丝绸。

  这时,竹榻上,小祈陵毫无征兆的哭了起来!

  霎时,夜千陵蓦然抬头望去。然,宫玥戈却不给夜千陵任何开口或是推拒的机会。笑话,此时此刻,岂还能够停下?

  而可怜的小祈陵,自出生后,第一次被宫玥戈这般彻底的忽视!

  夜千陵心中一边担心着哭泣的小祈陵,一边所有的感官又都被宫玥戈牵动着,甚至,在他的强势之下,根本做不得丝毫的反抗。稍有机会开口,但每每溢出的,却都只是伸吟。于是,又立即闭紧了嘴。后面,省略了N多羞人的字,其实前面也删除了N多羞人的字,要的亲亲向风华来取,看提外话!

  一夜索求无度的缠绵,最后,夜千陵在小祈陵的哭声中,沉沉的入睡过去。

  第二日!

  当斜射进殿内的阳光一寸寸退出宫殿,寝榻上的夜千陵,依旧没有丝毫醒来的迹象。昨夜,那一个男人,实在是太过分,也太可恶了。

  寝榻上的一切,都已经让婢女更换过。

  夜千陵的身体,宫玥戈也亲自为她轻微的清理了一下,为她穿戴上了肚兜、里衣与裸裤。

  两侧的纱幔,用钩子高高的勾起。小祈陵与小云歧两个人,呆在诺大的寝榻里侧玩耍。宫玥戈坐在远处的书桌前,认真的看着手中的信函。

  一切,都温馨的让人不想发出一点声音去打扰!

  而,不得不说,不论从哪一个角度望去,书桌前的那一个男人,都完美的无懈可击!

  小祈陵昨夜哭了整整一夜,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沙哑。与小云歧玩着玩着,便爬到了沉睡的夜千陵身边,调皮的亲吻上夜千陵的脸。同时,也小脸上,也带着一丝委屈。

  小云歧看着,也慢慢的爬过去,欲要同小祈陵一样亲吻一下夜千陵。

  但是,就在小云歧即将要触到夜千陵脸的那一刻,一只手,从天而降,直接将小云歧给高高的提了起来。下一刻,低沉的声音,带着命令的意味,自头顶传来,“不许亲!”

  小云歧被提在半空中,顿时,疑惑不解的转动起眼珠子,怔怔的望着宫玥戈。

  那边的小祈陵,在看到宫玥戈走近的那一刻,便跌跌撞撞的站起身来,想要翻越过夜千陵的身体,走到宫玥戈的面前去。

  宫玥戈看着,随时准备伸手扶一把,免得小祈陵跌倒。

  昨夜,他确实丝毫不曾顾及到她。但,也不能完全的怪他,谁让她偏偏选在那个时候哭?事后,夜千陵昏睡过去,他也快速的起身,对她好生的安抚了一番,一夜未眠。

  小祈陵翻越过夜千陵的身体后,慢慢的站稳小身体,一把扯住宫玥戈的衣摆。水灵灵的大眼睛,还残留着一丝令人心疼的血丝。

  宫玥戈坐下身来,放下手中的小云歧,将小祈陵带入自己的怀中。

  小祈陵小脚踩着宫玥戈的大腿,对着宫玥戈又是笑,又是嘟嘴,也不知道究竟是欢喜,还是生气。

  身后,沉睡的夜千陵,缓缓地睁开了眼睛,浑身上下,就像是散架了一般的疼痛,甚至,连一手指都不愿动一下。但,也就是在这时,余光瞥见小云歧单独一个人坐着,睁着大眼睛望着被宫玥戈抱在怀中的小祈陵。于是,心中止不住微微一疼。开口道,“歧儿,过来。”声音,异样的沙哑,仿佛不是自己的!出口后,夜千陵自己,都险些吓了一跳。

  宫玥戈听到声音,回头望去,道,“醒了?”

  夜千陵还记着仇呢,记得昨夜宫玥戈是怎么想着法的折腾自己,于是,便也不理他。伸手,撑着床榻艰难的坐起身来,再扶住小云歧走近的身体。

  宫玥戈抱着小祈陵,微微转了个身,面对着夜千陵。

  而下一刻,宫玥戈怀中的小祈陵,开始微微的挣扎起了身体,想要向着夜千陵而去。

  宫玥戈顺势松开手,让小祈陵自己走过去。

  小祈陵才迈开小小的两步,整个人,便直接向着夜千陵扑了过去。幸好夜千陵眼疾手快的一把抱住,才免得她摔倒或是受伤。但,这样一番小小的动作,也不可避免的牵动起了夜千陵浑身上下的酸痛,尤其是某一处,令夜千陵险些倒吸一口气。

  小祈陵根本没有留意到这些,而即便留意到了,也是什么都不懂。靠在夜千陵的怀中,撒娇般的一个劲唤道,“娘亲!”一双红肿的眼睛,伴随着声音,便也一道落入了夜千陵的眼中。

  一时间,夜千陵恼怒的瞪向宫玥戈!

  宫玥戈也是微微心疼,面对夜千陵的‘指责’,无言以对!

  夜千陵简直心疼至极,手,轻轻地抚摸上小祈陵的头,道,“纤儿,都是娘亲不好!”而你的父亲,更是不好中的不好!继而,对着宫玥戈问道,“昨夜,纤儿为何会哭?”

  “饿了!”

  宫玥戈柔声吐出两个字!

  夜千陵放下心来,再抚了抚小祈陵柔软的头发,道,“纤儿,现在可饿?”

  小祈陵抬头望着夜千陵,小眼珠在瞳眸中不停的转呀转,然后,对着夜千陵点了点头,表示自己饿了。但,就在夜千陵刚要动作的时候,却遭到了宫玥戈的阻拦。

  只听,宫玥戈不赞成的道,“孩子已经大了,以后,可以自己吃东西了!”

  闻言,夜千陵望着面前的两个小不点。两个人孩子,可才七个月大左右呢。这也叫‘大了’?

  宫玥戈无视夜千陵的眼神,唤来婢女,将床榻上的小祈陵与小云歧抱到竹塌上去喂食。继而,自己身体微微一转,坐在夜千陵的身侧,将夜千陵整个人拥入自己的怀中,关切问道,“昨夜,可有弄疼你?”

  宫玥戈不问还好,一问,夜千陵就怒上心头!

  当然,也羞上心头!

  竹塌边的婢女,背对着寝榻这边,不敢多听一句,也不敢回头看一眼。只细心的照顾着两个孩子,神色中,甚是拘谨。

  宫玥戈淡淡地撇去一眼,现在,是关键时期,谁也不可以相信,所以,决不能让两个孩子远离了自己或是夜千陵的视线。这也是他不让婢女将孩子抱出去的原因。而后,将手覆与夜千陵的后背,将真气源源不断的输入夜千陵的体内,企图缓和夜千陵身体的那一股疼痛,让她可以稍微的舒服一些。

  夜千陵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微微的享受!

  此时,也是正午时分!

  另一边!

  月泾垣这近半年来,一直派人不断地寻找那一个失散的孩子,但是,俨然如大海捞针,根本毫无线索。低头,望着手中刚刚传回来的飞鸽传书,忍不住轻轻一叹。

  也不知道这一切,究竟是好是坏?

  这时,书房外,忽然传来一声禀告声!

  月泾玥瞬间敛去脸上的神色,对着紧闭的房门道,“进来!”

  老管家推门而进,对着书桌前的月泾垣道,“城主,今日乃是夫人的忌日,东西都已经准备好!”

  闻言,月泾垣轻轻地点了点头,起身,向着书房外走去。当年,他迎娶司寇妍心为妻,曾立誓一生效忠‘闾国’,但如今,物是人非!

  再加上,眼下的局势,恐怕是……

  安静的殿内!

  婢女喂好了小祈陵与小云歧后,躬身退下。

  小祈陵与小云歧两个人坐在竹塌上,望着这边的夜千陵与宫玥戈。神色中,似乎在生气。尤其是小祈陵,还嘟喃起了小嘴。

  夜千陵让宫玥戈去将两个孩子抱过来!

  但是,宫玥戈却当做未曾听到,只静静地拥着夜千陵,享受着这一份难得的宁静。

  而这一份宁静,相信,将维持不了多久了!

  半响!

  夜千陵靠在宫玥戈的怀中,对着宫玥戈问道,“登基大典的事,你都准备好了么?”四国,很快便会到来,尤其是风攸。所以,要想‘登基大典’能够顺利举行,就必须要快。原本,这都是不可思议的事,可是,发生在宫玥戈的身上,一切就变得那般的理所当然!

  宫玥戈点了点头,握住夜千陵的手,五指相扣,道,“一切,都已经准备妥当。登基大典,就在三日后举行。”一切,都来得太过突然,文臣武将,几乎都是那些投靠的将领。但是,宫玥戈就是有办法控制住他们。而这一切,都还只是刚刚起步而已。至于以后,可以一步一步慢慢来完善。

  夜千陵颔首,旋即又问道,“月城主那边,可有孩子的消息?”当日,以为雪域的‘雪人参’对压制宫玥戈体内的罂粟毒有效果,所以,他们立即启程前往了雪域,后来,又留在了匈奴。可这期间,都有让月泾沿派人调查孩子的消息。那一个孩子,始终是夜千陵心中的一块‘心病’。只要一天找不到,这‘病’就不会好!

  宫玥戈并不隐瞒夜千陵,道,“还没有,不过,莫要担心,我宫玥戈的孩子,绝对会活得好好地。”说着,略微低头,亲吻了一下夜千陵的额角,带着安抚的意味。

  从今往后,他会自己派人去寻找!

  即便是翻遍整一个大陆,即便是挖地三尺,他也定要将那一个孩子找出来!

  夜千陵闻言,忍不住轻声一笑。这样的话,也就只有身侧的这个男人才讲得出来。不想他还为自己担心,便掩了心中的那一股忧愁。片刻,示意宫玥戈扶自己起来。

  宫玥戈起身,掀开夜千陵身上的锦被,扶着夜千陵坐起身来。

  夜千陵浑身酸痛,双足,在垂落床沿的那一刻,忍不住又是倒吸一口气,浑身根本提不起一丝力气。

  宫玥戈适时的扶住夜千陵,让夜千陵重新在床榻坐下,继而,蹲下身,取过一旁的鞋子,亲自为夜千陵穿戴上。

  夜千陵看着,顿时,一把紧紧地扣住了宫玥戈的手腕,他可知,他自己此刻在做什么么?他怎么能……怎么能为她……穿鞋?

  宫玥戈并不在意,另一只手覆上夜千陵扣着自己手腕的手,放在唇间,轻轻一吻。旋即,为夜千陵一一穿戴好鞋子、衣服。

  夜千陵心中止不住微微一动,在宫玥戈的搀扶下,站起身来。而后,宫玥戈吩咐婢女上菜。

  整整一桌子的菜,每一样,都是夜千陵平时喜欢吃的。

  小祈陵与小云歧两个人,早已经饱了,坐在竹塌上自己玩耍。‘咯咯咯’的笑声,不时的响起。

  宫玥戈扶着夜千陵在桌子旁落座,细心的为夜千陵夹菜,示意夜千陵多吃一点。褪去衣服,那一具身体,真的很瘦很瘦,需要好好地养养!

  夜千陵将碗中的饭菜一一吃下,确实是有些饿了!

  饭后!

  睡了整整一天的夜千陵,了无睡意,在哄着小祈陵与小云歧睡着后,向着书桌走去。

  宫玥戈微微侧开身,让夜千陵坐到自己的身旁。目光,落在书桌前来的那一张军事地形图上。与当日的地形图有所不同,眼下的这一张地形图,以‘羲和城’为中心,四周的城池与山川河流,一览无遗。

  夜千陵坐下后,也抬头望去。心中明了宫玥戈是在看四周的地形,审视着‘蜀国’与‘风国’若是前来,会走的道路。至于,‘闾国’与‘洛国’,恐怕是坐山观虎斗,短期内,不会有什么举动的。

  忽然,地形图上,与‘羲和城’相距不远的那一片茫茫黄沙,吸引了夜千陵的注意力。

  夜千陵的手,指过去,对着宫玥戈问道,“这里,是哪里?”

  “那是大漠!”

  宫玥戈顺着夜千陵的手望过去,淡淡说道。

  那一片沙漠,距离‘羲和城’并不算太远。中间,并未隔着任何的城池。传说,距今为止,步入沙漠的人,还从来没有活着出来过。

  夜千陵点了点头,不知为何,那一片沙漠,带给她一种无法言语的不安。

  下一刻,夜千陵迫使自己将视线移开。望向其他地方,与宫玥戈一道研究起面前的这一张地形图。她知道,风攸一定会来的。

  那一个男人,总是这般的阴魂不散。

  有时候,夜千陵甚至弄不清楚自己到底恨不恨那一个人!

  若是不恨,自己怎么会总是想方设法的想要杀他?而若是恨,有时候,她甚至希望他可以放过她,如此,她也会放下一切。

  一种,近乎有些说不清的纠缠!

  忽然,夜千陵的目光,落在了地形图上的某一处。然后,眸底,倏然一亮。

  而,几乎是同一时刻,宫玥戈的目光,也落向了那一处。

  有时候,两个人,似乎特别的默契。

  四目相对!

  夜千陵忍不住浅浅的笑了。

  就是不知道风攸这一次的命,是不是还是那么的大,可以逃过这一劫?既然,怎么也无法摆脱他,那么,自然是除之而后快!

  另外,慕容尘的仇,也可以一道报了!

  脑海,突然毫无征兆的拂过那一袭出尘的白衣,夜千陵脸上的笑容,霎时微微一僵。

  继而,缓缓地站起身来,向着窗边走去。而后,独自一个人在窗边站定脚步,向着窗外望去。左手,托着右手的手忖。曲起的右手,半握成拳,抵着下颚。

  一时间,远远望去,也不知道她究竟在想什么。

  宫玥戈回身望着,那侧身的轮廓,他明显的看出了一丝淡淡地忧伤。一丝明显为了别的男人流露出来的忧伤。于是,衣袖下的手,渐渐地,紧握成拳。

  夜千陵沐浴着吹洒进来夜风,目光悠远,似乎望着窗外,又似乎,在透过漆黑的夜色望着其他什么地方。

  那一个男子,他就像是一缕阳光。初见时,他眉宇眼梢的那一抹光彩,荡涤着她肮脏的灵魂。而她,被困在地狱中太久太久了,久到,有时候甚至有些麻木。所以,在那一缕阳光向着她照射过来的时候,她便忍不住想要牢牢地抓住。后来,即便没能够相守,即便他狠心的想要困她,她也丝毫升不起一丝怨气。

  因为,那是阳光呀!

  试问,地狱中的人,怎么会怨恨阳光呢?

  她只是遗憾,然后,慢慢的、彻底的放手。但是,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会因自己而死。若是自己当日没有去找他,那么,他至少还可以好好地活着!

  这一个仇,她其实,一直都想要替他报的!

  那么,就趁着这一次吧。希望,真的能够一举杀了风攸,杀了那一个可恶至极的男人!

  宫玥戈看着看着,便倏然收回了视线。继而,忍不住手忖抵着桌面,指尖撑着额,慢慢的闭上了眼睛。即便那一个人死了这么久了,还是无法从她的心中抹去。那一日,她说她信他,可是,真的信么?

  时间,在月光中流逝!

  直到浑身僵硬,夜千陵才慢慢的回过神来。

  目光环视一圈后,夜千陵向着桌边的宫玥戈走去,轻轻地推了推闭目养憩的宫玥戈,浅笑道,“若是累了,就上寝榻去休息。”

  宫玥戈睁开眼睛,抬头望去,一双黑眸,沉谙如海!

  夜千陵微微一阵!下一刻,身体已经被那一双黑眸的主人带入了怀中,只听,他道……

  联手杀风攸,入魔

  “喜欢我么?”

  夜千陵整个人被宫玥戈带入怀中,微楞之下,只听头顶传来一道悠悠似自言自语的声音。那语气,让夜千陵片刻的怔神,自己与他,都已经……已经……他竟然还问这样的问题?

  宫玥戈问出之后,立即又道,“很晚了,我们睡吧!”两句话之间,几乎隔了不到一秒钟的时间,似乎,并不想要得到夜千陵的回答。但事实上却是,他在害怕着她的回答。心中,总是有那么一丝不确定,总是有那么一丝不安。怀中之人,就像是一缕虚无缥缈的白烟,即使此刻紧紧地抓住了、缠绕住了,也会担心她在下一刻就消失的无影无踪。无形中,似乎有些患得患失。而也只有在面对面前的她时,才会有这一种感觉!

  音落,夜千陵还没有反应过来,身体,便已经被宫玥戈打横抱起,向着寝榻的方向走去。于是,微微的有些推拒,昨夜,整整一夜的缠绵与无止境的折腾,让她今夜无法再承受……

  宫玥戈感觉出夜千陵的推拒,一边走一边低头望着怀中的夜千陵。黑眸,荡漾着一丝浅浅波光,柔声道,“今晚,我不会做什么!”

  闻言,夜千陵不由得放下心来,耳后,划过一丝若有还无的红晕。自己,是真的没有办法再承受他的索取。随即,目光,越过宫玥戈的肩膀,向着他后方的那一竹榻望去。

  小祈陵与小云岐两个人,已经安然入睡!

  那两张精致漂亮的细腻小脸,紧紧地靠在一起。唇角的甜美笑容,仿佛可以驱散天际厚厚的乌云,让明媚灿烂的阳光,直直的照射下来。

  宫玥戈将夜千陵轻轻地放在床榻上,为她褪去身上的外衣,再自行坐进去。继而,将夜千陵揽入自己的怀中,让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胸口,享受着这一刻的安宁!

  夜千陵也喜欢这一种感觉,静静的靠在宫玥戈的胸口,聆听着那一道熟悉的沉稳心律。身侧,是自己喜欢的男人。不远处,是自己的孩子。若是再能找回那一个失散的孩子,那么,一生也就无憾了!

  心中,再一次无法抑制的想起那一个孩子,夜千陵的周身,都不知不觉缠绕上了一丝淡淡的忧愁!

  不知道那一个孩子,他现在,可好?不知道那一个孩子,他长得像谁多一点?不知道那一个孩子,他现在是否已经安然入睡?他可知,他的母亲,正在这般的想念他?担忧他?当日,之所以让那一对老夫妻抱走他,完全是迫不得已。他,可会怪她?亦或者是,恨她?

  宫玥戈垂眸,凝望着怀中出神之人。她身上的那一股忧愁,他自然能够清晰的感觉出来。并且,那一股忧愁,让他想要忽视都忽视不了。

  她,可是在想……慕容尘?为慕容尘忧伤?

  揽着怀中之人肩膀的手,渐渐地,不由自主的一点点收紧!

  一时间,两个人,两种心思,两种潸然。

  与此同时,风国皇宫,御书房内!

  风攸冷眼看着手中再一次传回来的飞鸽传书。薄唇,慢慢的,微微勾起。一双魄丽的凤眸,似眯非眯。忽然,一把收紧了手。下一刻,手中的那一张白纸,便倏然化为了灰烬。

  手掌张开,清风一拂,便随风而去!

  “来人!”

  旋即,冰凉凉的声音,对着紧闭的御书房房门唤道!

  房外,谨守的侍卫,在听到声音的那一刻,立即推门而进,恭敬的一行礼,等着御座上的男人吩咐。

  风攸看着战战兢兢进来的侍卫,修长的身躯,慵慵懒懒的往身后的座椅上一仰,漠然道,“给本皇立即轻点三百亲卫,随本皇一道前往‘羲和城’。本皇要亲自前去‘恭贺恭贺’新皇登基!”后一句话,语音,微微的拖长。

  话落,那薄唇勾起的弧度,便越发深了一分。

  一双凤眸,诡异不可测!

  侍卫一刹那竟忍不住微微的颤抖了一下,不敢有半分的质疑,快速的领命下去。

  随即,风攸不紧不慢的站起身来,一袭妖冶的红衣,宽大的衣摆划过书桌的桌角,与书桌擦身而过,也向着御书房外走去。

  月光,如纱似水!

  繁星,璀璨耀眼似晶亮的宝石!

  风攸负手而立,冷冷的瞥了一眼夜空,继而,向着密牢的方向而去!

  密牢,位于风攸寝宫的地下,乃是几间用石砌成的密室。

  死寂一片的密牢内!

  石阶上,忽然,毫无征兆的响起了一道有节奏的脚步声!

  那‘踏踏踏’的旋律,一下子便成为了整一个密牢内唯一的声响,异常的清晰。让密牢内的人,目光,不由自主的便向着那一道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其中,一间一面石壁、三面铁栏围着的密室内,紧紧卷缩在一角的那一个纤细人儿,听着那一道离自己越来越近的脚步声,身体,抑制不住的轻轻颤抖了起来。

  不消一会儿的时间后,那一道脚步声,骤然停止。只余那回音,无止境的在密牢的通道上回荡!

  深夜到来的风攸,在那一间纤细身影卷缩着的密室门口,站定了脚步。

  继而,向着密室内的那一个卷缩之人望去!

  但见她,哪里还有当初的那一分风姿?一袭白衣,衣摆处早已经沾染了点点污渍,甚至,还有点点干了的暗红色血点。一头乌黑的秀发,凌乱的散落在肩膀,头顶的玉簪微微斜歪,仿佛随时有可能掉落下来。面色,蜡黄中带着苍白,整一张脸,都紧紧地皱起。

  “风帝,你有什么,就冲着我来,不要伤害我女儿!”

  密室的对面、也就是风攸身后的那一间密室内,在风攸普一站定脚步的那一刻,便赫然响起了一道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不是夜璟天,还能有谁?

  夜璟天看着到来的风攸,立即站起身来,隔着铁栏望着通道上的风攸!

  风攸勾勾薄唇,以缓慢的速度,转过身去。凤眸,好整以暇的上下打量了一番同样狼狈与不堪的夜璟天,不咸不淡道,“冲着你去?”

  夜璟天面容压制着那一丝怒意,对风攸对峙!

  自从,被风攸囚禁以来,风攸并没有做任何伤害他的事,但是,每一次,风攸都要他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女儿究竟是如何被伤害的,如何的痛不欲生。不得不说,那对夜璟天而言,远胜过世间任何一种刑法。

  风攸这个人,总是知道什么样的方法,最能折磨一个人!

  夜璟天望着风攸,衣袖下的手,慢慢的,紧握成拳。不管夜千语曾经做过什么,在这半年来,看着她所受的一切伤害与折磨,身为父亲的他,对她只有愈发的心疼与怜惜!

  还有,自责!

  自己,身为父亲,却无法保护自己的女儿!

  紧握成拳的手,指尖,不知不觉扣入掌心。那丝丝缕缕的鲜血,便从指缝间争先恐后的溢了出来。

  风攸淡笑着望着夜璟天,神色中,似乎在认真的思量着什么,半响,大发慈悲道,“我要放过夜千语,也不是不可以。夜璟天,只要你为我做一件事,那么,你们父女两人,便可以离开此处!”

  闻言,夜璟天没有欣喜,而是深深地皱起了眉!

  对面,卷缩在角落处的夜千语,在风攸的这一句话下,那覆着在眼帘处的长睫,微微的一颤。但旋即,却又如频临死亡的蝴蝶羽翼一般无声无息的敛了下去。心中,止不住的冷笑,风攸怎么可能会放过她?这个男人,简直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魔鬼!

  夜璟天冷眼望着风攸,等着他后面的话。

  风攸片刻的沉默着,而后,才用着那毫无起伏变化的语调,慢悠悠的开口道,“夜璟天,本皇要立刻启程,前往一趟‘羲和城’。或许,你还不知道吧,宫玥戈占领了‘蜀国’的半壁江山,就要登基为帝了。你的另一个女儿——夜千陵,一直以来,可都是他心头的宝贝。此次前往,我要你助我一臂之力,抓住夜千陵。”话语,似对着夜璟天说,但又像是在对着身后的夜千语说!

  音落,夜璟天由刚开始的难以置信到后面的越发皱眉。自己,怎么能令自己的另一个‘女儿’也落入风攸的手中?不,绝不能!

  而,身后卷缩的夜千语,一刹那,则猛然睁大了眼睛。

  自己,会受到那么多的折磨,会落到今时今日这一步,全都是那一个人害的,全都是她!她知道,风攸是绝不可能会放过她的。那么,她也要那一个人也尝一尝这一种‘痛不欲生’的折磨!

  她不好过,她也要她不好过!

  恨她!

  她恨不得她死!

  慢慢的,夜千语衣袖下的手,也紧握成拳!

  风攸望着夜璟天,将他的神色,丝毫不漏的尽收眼底。心中,已经知道答案了。于是,再转身,不紧不慢的打开了夜千语所卷缩的那一间密室的牢门。

  弯腰,走了进去!

  刹那间,夜璟天立即紧张担忧的双手握紧了身前的铁栏,“风攸,你要做什么?”

  风攸不语,只是一步一步向着夜千语走去。继而,一把扣住了夜千语的手腕,带着夜千语便出了密室。再拽着夜千语走向通道尽头。反手两下,便轻而易举的将夜千语捆锁在了通道尽头墙壁边上的那一个十字架上,令夜千语动荡不得!

  夜千语没有反抗!

  因为,她知道,她的任何反抗,都没有用,只会为自己惹来更多的折磨罢了!

  密室,乃是一面石壁三面铁栏围成。而夜千语与夜璟天两个人所囚的密室,乃是通道尽头的那两间密室。夜璟天的目光,追随着风攸与夜千语而动,立即转了一个方向,来到面对着通道尽头的那一面铁栏。双手,用力的握紧了栏杆,无比担忧的望着被困在十字架上的夜千语。

  而,一眼望去!

  但见,通道的尽头,是一块非常宽敞的空地,长宽皆不少于两丈。而夜千语此刻所困的那一个十字架的下方,平坦的地面上,清清楚楚的落着一个龙飞凤舞的‘魔’字。

  一笔一划,镶入地面,都是成年男子中指般长短的深度。远远望去,如一道道的小沟,交错纵横!

  只一个字,便几乎遍布了整一个地面!

  而那一个‘魔’,一如他的字,带着一股无穷无尽的‘魔力’,让人多看一眼,便忍不住会头晕目眩,深陷其中。如一个无底的漩涡,把人永无止境的拖拽下去,再不可自拔!

  风攸,他在练魔功!

  看着这一切,让人不得不从心底里战粟!

  风攸将夜千语困好之后,缓步走向石壁,亲自点燃了石壁上散发着诡异光芒的烛灯。让本就明亮的密室,一下子便萦绕上了一层无法言喻的血色光芒!

  尤其是地上的那一个‘魔’字,似乎,在发出地狱的召唤!

  渐渐的,夜千语浑身抑制不住的颤抖了起来。带动着身上的铁链,在静谧的密室中,发出清脆的声音!

  夜璟天看着,握着栏杆的手,不自觉的收紧。霎时,手掌心伤口上的鲜血,便顺着栏杆不断地滑落了下去。可是,他自己,却是浑然未觉,似乎,丝毫也感觉不到疼痛。如果可以,夜璟天真希望自己代替夜千语,去承受这一切!

  可是,又如何能够代替?

  夜千语身上的血,是‘至阴’之血!天下间,难找出第二人!

  风攸在准备好一切后,来到‘魔’字的鬼字勾中那一点上,优雅落座。同时,指尖一弹,便隔空划开了夜千语的手腕。令那独一无二的鲜血,顺着手腕一滴一滴的滴落下来!

  ‘魔’这一字,无形中,本就含着一股‘魔力’。在鲜血的滴染下,那一股魔力,像是被注入了一道生气,越来越来强烈。并且,无形中开始吸允起夜千语手腕上的鲜血。致使那鲜血,源源不断的滑落下来。由刚开始的一点一滴到后面的如水流泉涌!

  空气中,慢慢的,弥漫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

  夜璟天担忧的望着自己的女儿,虽然,这样的画面,早已经不是第一次,虽然他清楚的知道,风攸不但不会杀自己的女儿,还会想方设法的保住自己女儿的性命,因为他这‘魔’功,还需要一层一层继续练下去。虽然他知道……可是,望着这样的一幅画面……

  夜璟天握着栏杆的手,力道,越来越重,越来越重!

  如果可以,此时此刻的夜璟天,只想硬生生折断这些栏杆出去,去救自己的女儿!

  “风攸,你放过我女儿吧!”

  “风攸,你有什么,就冲着我来,再这样下去,语儿会没命的!”

  “风攸……”

  任由身后如何的吵扰,风攸缓缓地闭上眼睛,丝毫不加理会,全神贯注的融入其中。当日,他们联手,轻而易举便击败了他。不如此,他如何能胜?

  当日的仇,他也定会报。

  ——陵陵,我早已经步入地狱,那么,便也不在乎步入魔道!

  ——陵陵,不管是地狱还是魔道,我都会拽着你。生生世世轮回,我都要你生、不、如、死!

  有没有彻底的爱过一个人?有没有彻底的恨过一个人?有没有被自己最心爱的人无情的背叛过?有没有当你以为步入天堂的时候,你身侧亲昵的人却将匕首狠狠地刺入你的心脏?有没有……山盟海誓是假,矢志不渝是谎,生死一道是骗!

  人生,生无意义!

  唯此,似乎才是唯一存在的乐趣!

  ——陵陵,你我此生,注定纠缠。若想摆脱,除非,我死!

  时间,在夜千语越来越苍白与战粟的神色中、在夜璟天不断地声响中、在风攸的闭目全神贯注中,以最缓慢的速度,慢慢的流逝!

  通道上的烛光,照不透通道尽头的那一层血色!

  密室,弥漫着诡异的气息!

  安静的殿内,寝榻上!

  夜千陵虽然睡了整整一天刚刚醒来,但是,犹豫疲惫,靠着宫玥戈便不知不觉的沉睡了过去。睡梦中,也不知道究竟梦到了什么,一下子惊醒过来,倏然坐直了身。

  宫玥戈并未入睡,只是静静的拥着夜千陵。一双深谙无垠的黑眸,望着头顶的纱幔。神色中,也不知道究竟在想着什么。在夜千陵的这一突如其来的动静下,微微的怔了一怔。继而,也坐起了身,对着夜千陵担忧问道,“可是做噩梦了?”

  夜千陵点了点头,但随之,又摇了摇头。

  因为,她丝毫不记得自己都梦到了些什么,就如以往在竹林中的那几次一样。

  宫玥戈伸手,拭了拭夜千陵额上的那一层薄汗,再将夜千陵拥入了自己的怀中,道,“好了,没事了!”那神色与举动,似乎在安抚着一个受了惊吓的孩子!

  夜千陵忽然忍不住轻轻地笑出声来,道,“你把我当孩子呢?”

  宫玥戈不语,只是低头,亲吻了一下夜千陵的额头。半响,问道,“可还要睡?”

  夜千陵摇了摇头,经过这一吓,已经了无睡意。抬头,望着宫玥戈道,“是不是吵醒你了?你再睡一会吧!”

  宫玥戈也摇头,他也了无睡意。继而,拥着夜千陵倚靠在身后雕栏玉砌的木棱柱上。手,有一下无一下的抚摸着夜千陵的长发。

  殿内,未曾熄灭的宫灯,烛光,向着这边静静的照射而来!

  夜千陵靠着宫玥戈,向着竹榻方向的小云岐与小祈陵望去。这样的角度,丝毫看不清两个孩子的小脸,但却可以看出他们睡的很安然。

  夜风,透过敞开的窗户吹拂进来,扬动着一殿的温馨!

  密室内!

  也不知道究竟过去了多久!

  风攸缓缓地睁开了眼睛,一刹那,一双凤眸,拂过一丝诡魄的血色!

  十字架上的夜千语,早已经因为失血过多而昏迷过去。而密室囚禁内的夜璟天,也早已经黯然的闭上了眼睛,不忍再多看一眼。

  空气中,浓郁的血腥味,化也化不开!

  地面上的那一个‘魔’字,‘魔’字里面肆意流窜的血液,在风攸睁开眼睛的那一刻,如潮水般退下去!

  风攸站起身来,红色的衣摆,拂过地面上的那一个‘魔’,一步一步走向昏迷的夜千语。待,走近的那一刻,取出了衣袖下、瓷瓶中的那一颗药丸,掰开夜千语的嘴,便送了下去。

  那是可以令夜千语虚弱不堪的身体,快速滋血的药丸!

  只是,那也要夜千语承受非人的痛苦才行!

  下一刻,昏迷的夜千语,倏然睁开了眼睛。被捆绑住的双手,猛然紧握成拳。豆大的汗珠,一个劲的冒出来。浑身上下,仿佛有万千蛇蚁的啃噬!苍白的嘴角,牙齿紧咬,丝丝缕缕的鲜血,立即从唇角溢了出来。

  这一刻,夜千语真恨不得想要一死了之!

  “语儿,你怎么样?”

  “语儿……”

  前方,夜璟天的声音,隐隐约约的传入夜千语的耳内!

  夜千语眯了眼的望过去。这样非人的痛苦,她并非是第一次承受。自从被风攸囚禁以来,前前后后加起来,也快有十次了。最一开始,她或许还会拼了命的喊疼,想要有人来救她。但是,越到后面,她知道,没有用。即便自己喊破了喉咙,也没有用。

  于是,渐渐地,她不再喊,甚至不再发出一点声音。

  可是,这一切,都是谁害她的?是那一个人,是那一个与她有着一模一样容颜的人!

  夜璟天不是说想要补偿她么?夜璟天不是说要对她好么?可是,就在刚才,风攸要他去引出夜千陵、要他助他抓住夜千陵的时候,他马上就犹豫了!

  他不愿!

  原来,假的,一切都是假的!

  夜璟天再怎么对她好,她也终究比不上夜千陵!

  恨,夜千语如何能不恨!一时间,新仇旧恨齐齐涌上心头。心中恨意,滔天而来!

  慢慢的,夜千语痛呼的喊出声来。浑身上下,因为疼痛而不断地动荡,晃动起那坚固的铁锁咯咯作响,“父亲,救我!父亲,求你救我!”

  “语儿……”

  夜璟天顿时一拳重重的击打在面前的铁栏上!

  可是,那铁栏,乃是玄铁所建,坚固无比,就算再加上三倍的力道,恐怕也是分毫难以撼动!

  风攸站在一侧,笑望着这一幕。刚才的那一些话,与其说他是说给夜璟天听,倒不如说他是说给夜千语听。只有成功的激发起夜千语心底的那一股恨意,才能巧妙地利用夜千语来逼夜璟天就范!

  封闭的密室内,一时间,只听得夜千语那痛苦不堪的痛呼声,以及夜璟天越来越担忧的焦急声!

  许久许久,等着夜千语熬过了那一阵最难以承受的痛苦后,风攸转身出去,并没有如以往一样放下夜千语,将夜千语锁回密室。

  夜璟天一怔,心头慢慢涌上一股不好的预兆!

  大概,一炷香的时间后,那一袭红衣,去而复返。身后,跟着十名清一色的侍卫。

  其中,两名侍卫的手中,还抬着一张华贵的红木椅子。椅子的椅背与扶手上,都是雕栏玉砌,精致非常。而这,也是风攸第一次带人进入这一间密室。

  两名侍卫,将椅子轻轻地放下,继而后退一步,恭敬的站好!

  风攸悠扬的坐下身来,红色的衣摆,顺着椅子垂落下去,微微的晃动。淡笑着对着夜璟天问道,“夜璟天,我刚才所说的那一笔‘交易?”

  夜璟天没有说话,他没有办法帮助风攸抓自己的‘女儿’。虽然,那一个人,并不是他的亲生‘女儿’!

  风攸似乎早就料到,也并不在意。身躯,慵慵懒懒的往后一仰,面无表情对着身后的十名侍卫吩咐道,“那一个女人,”说话间,凤眸似在打量着一样‘东西’一样落向十字架上的夜千语,“赏给你们了!”

  话落,众人呆愣!

  风攸凤眸一眯,气压瞬间降下三分,“怎么,你们‘不要’?”

  十名侍卫,自然不敢说‘不要’!而他们,也已经渐渐地明白了风攸的‘赏给他们’四个字是什么意思。于是,面面相觑了一下后,一致的抬步,向着夜千语走去。

  空气中,一刹那,只闻那‘踏踏踏’的脚步声,不断地回荡!

  而每一声,都清晰的敲打进了夜璟天的心底,让夜璟天整个人,都止不住的呆愣住了,久久无法反应!旋即,怒声道,“风帝,你敢!”那一股多年带兵打仗、统领千军万马的气势,在这一刻彰显无遗!

  可是,风攸是什么人?

  那一股气压,对风攸而言,简直是……可笑!

  十名侍卫,在没有风攸的命令下,自然不会停下。地上的那一个‘魔’,虽然已经退去了鲜血,但依旧带着令人头晕目眩的魔力,让十名侍卫握紧了手掌心,才勉强控制住了眩晕!

  夜千语在刚才的那一番折磨之下,浑身的冷汗,如泉涌而下,望着走近的侍卫,苍白的触角稍纵即逝一抹不可见的弧度。继而,快速的对着夜璟天喊道,“父亲,救我!”

  夜璟天望过去,又望向风攸,一时间……

  十名侍卫走近,手,触上夜千语的身体,用力一扯,便撕裂了夜千语身上的衣服。

  夜千语身体一凉,越发大声的对着夜璟天求助起来。眼泪,一个劲的留下,滑过脸庞,好不可怜。

  侍卫的手,并未因夜千语的眼泪而停下,继续伸出,抚摸上夜千语的身体。渐渐地,原本平静的眼眸泛起了情欲的光芒。再怎么说,夜千语美艳而不可方物,即便浑身狼狈,依旧难掩衣服底下那一句美丽的身体。

  风攸好整以暇的看着,甚至可以说,是好整以暇的欣赏着!

  夜璟天怒极,可却又无可奈何!

  静谧的密室内,一刹那,那呼喊声、丝帛撕裂声,交织一片!

  夜千语一边撕心裂肺的喊着,一边看着依旧‘无动于衷’的夜璟天。慢慢的,心,一点点扭曲起来。同时,也冷不住在心底嗤笑:果然,果然全都是假的,连九牛一毛的‘真’,都没有!

  不然,夜璟天,我也是你的女儿,你怎么能……

  夜千语深深地闭了闭眼,挤出眸内最后一滴眼泪。而,也几乎是在同一时刻,那一边的夜璟天,终于妥协。

  只是,这样的妥协,已经带不起夜千语心中半分感动。那一颗千疮百孔的心,那一颗受尽了伤害的心,已经一如它的表面,布满了丑陋的伤痕,再无法恢复!

  夜璟天也是一闭眼,那是他的女儿呀!他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受辱’?沉声道,“风帝,好,我答应你。只要你到时候能够真的放了我们。”主要是放了夜千语,至于他自己,根本无所谓!

  闻言,风攸命十名侍卫退下!

  十名侍卫立即压制住眸底的色欲,恭敬的退到一边!

  风攸隔着那铁栏,似笑非笑望着夜璟天,道,“只要你能助本皇抓住夜千陵,那么,本皇自然会‘遵守承诺’,放了你们!”说着,示意侍卫解开夜千语身上的铁锁,将夜千语放下来。

  夜千语在普一得到自由的那一刻,立即卷缩起了身子。

  风攸再示意侍卫打来密室的牢门,将夜璟天放出来,任由他走向夜千语。

  夜璟天将自己身上的外衣披在夜千语的身上,将夜千语紧紧地拥入了怀中,道,“语儿,莫怕!”

  夜千语没有说话,任由夜璟天拥着自己。再温暖的怀抱,也暖不到她的心。夜璟天,收起你那些可笑至极、而又廉价的父爱吧。那些,只会让我觉得恶心!

  风攸冷淡的看着,旋即,起身,向着密室外走去。命夜璟天与夜千语跟上。他自是有办法控制住他们。

  十名侍卫走在最后面,在越过通道上摆置的那一张座椅的时候,身前,忽然刮过来一阵强力的劲风,直接将十个人都给刮了出去,重重的撞在通道尽头的那一面墙壁上。继而,落在地面上。那流淌出的鲜血,立即争先恐后的被地面上的那一个‘魔’字吸去。

  他们,与夜千语不同,风攸还要利用夜千语,自然不会让她死。

  而那十名侍卫,渐渐地,鲜血流尽,油尽灯枯!

  风雨,欲来!

  静殿内,寝榻上!

  夜千陵静静的靠着宫玥戈,百无聊赖之际,握过宫玥戈的一只手,与自己的手掌相对。自己的手,明显的比宫玥戈的手短了一截。而面前的这一只手,修长如玉,无暇白皙,一如他的脸一样完美的无可挑剔。真真让人既羡慕又嫉妒,暗恨老天怎么能将所有美好的东西,都付诸在他一个人的身上呢?

  宫玥戈的手掌,微微一弯,便将夜千陵的整一只手,都纳入了自己的手掌之中。

  下一刻,那手掌心的温暖,就驱散了夜千陵手上的那一丝寒冷!

  夜千陵将自己的手,从宫玥戈的手掌心慢慢的抽出来,与他五指相扣。最后,忍不住放在唇间,轻轻地亲吻了一下。而后,似乎突然想到什么,坐起身来,对上宫玥戈的眼睛,异常严肃而又郑重的道,“以后,你就算登基了,也不许纳嫔妃!”

  “陵儿,如此霸道?”

  宫玥戈一怔,却是微微浅笑着道。

  夜千陵郑重其事的点头,“总之,绝不可以碰别的女人,也不可以娶或纳别的女人,否者,否者我就……”

  “你就如何?”宫玥戈微微起了一丝促狭,追着夜千陵问道。

  “一刀两断,再无瓜葛!”

  绝情冷漠的话,自然而然便从红唇中吐了出来。

  有时候,要比决绝,夜千陵远胜过宫玥戈。至少,在这一份宫玥戈明显付出较多的感情上!而这,也是间接的造成了宫玥戈那般小心翼翼的原因!

  宫玥戈闻言,与夜千陵五指相扣的手倏然一紧,面色一沉,厉声道,“以后,不许说这样的话。”话落,语气微微放软,道,“绝不会发生那样的事,我宫玥戈,此生此世,只要你一个女人!”

  夜千陵不觉点了点头,唇角,慢慢带起一丝笑意。

  而空气中,那一刹那凝结的薄冰,渐渐地,如花瓣飘落下去,恢复宁和!

  一夜无眠!

  第二日,宫玥戈与夜千陵带着小祈陵与小云岐,以及一行兵马,一道出城。

  昨夜,夜千陵与宫玥戈想到了一处。‘羲和城’东面的迷雾森林,乃是除去风攸的绝佳地方。而现在的关键在与,如何将风攸引到那一迷雾森林内去。

  而,就这一个问题,昨夜,夜千陵与宫玥戈已经达成共识!

  纵观地形,‘羲和城’一面临草原,一面临沙漠。来‘羲和城’,无非也就是那两条路。若是夜千陵与宫玥戈联手布阵,封闭了其中的一条,那风攸……若是风攸怯步,那至少也可以保证宫玥戈顺利的登基!

  而据夜千陵对风攸的了解,夜千陵知道,风攸决不是那种会‘怯步’的人。即使,明知道‘迷雾森林’内有可能有陷阱,他也绝对会前来。另外,他前来的目的,无非就是那一个。所以,当他知道他们有可能在迷雾森林内等着他时,他只会更加毫不犹豫的选择这一条路。

  一切,准备妥当,就等着风攸前来!

  只是,爱恨成痴!

  若非当初爱入骨髓,又岂会有今日的执着?

  当,有朝一日,恢复过往那一切的记忆,不知,又该如何是好?

  第二日,正午!

  明日,便是宫玥戈登基大典的日子了。

  一切,都较为简单,但却又是整齐有序,丝毫不乱。

  夜千陵与宫玥戈用过午饭,便一起等着月泾垣到来,将小祈陵与小云岐两个人,交付给月泾垣,一道带着兵马出城,向着城外的‘迷雾森林’而去!

  另一边!

  风攸带着夜璟天与一行侍卫,一道向着羲和城外的‘迷雾森林’而来。至于,夜千语,则……

  迷雾森林,终年雾气缠绕。

  步入林中,三步之遥看不见东西。

  地面,层层树叶铺就,湿润似刚刚下了一场雨。

  夜千陵与宫玥戈一道步入林中,身后的一行兵马,都已经四散开去。

  林子外,风攸一行人勒住缰绳,跃身下马。从容不迫的踏入林子中。夜璟天行走在风攸的身侧,沉凝的面色,似乎可以从中看出什么。

  风攸淡淡的瞥了一眼夜璟天,似笑非笑道,“或许,你可以暗暗地希望那两个人能联手杀了我。又或者,你到时候更可以倒戈一把。不过,若是我真的死了,那么,你的那一个宝贝女儿可就?而我若是不死……”

  夜璟天的面色,微微的变了变,但却是什么也没有说。

  风攸眼底闪过一丝冷笑,一边继续往前走。一边挥了挥手,让身后跟随的侍卫,都按照他来之前的吩咐,四散开去。陵陵,我们很快就会再见了……

  同时,另一个方向,夜千陵与宫玥戈肩并肩、手牵着手而行。那悠然的姿态,似乎,是在林间漫步,而根本不像是……

  忽然,头顶滴落下来一滴水滴,恰落在夜千陵的额上!

  宫玥戈停下脚步,指尖,为夜千陵轻柔的拭去。相视一眼,不觉,浅浅一笑……

  林中对决,步步精算

  巧施阵法!

  林子内诡异变化,处处杀机!

  白雾缭绕,谁与谁纠纠缠缠,擦身而过?

  执手相伴,顾盼间情意绵绵,最是那一黑眸的温柔!

  爱恨成痴,执念入骨,蓦然转身谈何易?

  携手并肩,你可知我……

  “陵儿,前方有泉水声,我们过去看看!”安静中,忽然,宫玥戈那如天籁般悠扬好听的声音,毫无征兆的响了起来,猛然打断了夜千陵情不自禁侧头凝望着他的目光。

  夜千陵急忙收回视线!

  心中,止不住暗暗低喃:自己刚才,该不会是犯花痴了吧?

  不然,怎么会走着走着,就不由自主的侧头望向宫玥戈呢?并且,还望着望着,出了神?

  宫玥戈一直留意着林内四周的情况,并未察觉出夜千陵的那一丝异样,牵着夜千陵的手,缓步向着‘迷雾森林’的深处、泉水声传来的方向走去。

  另一边!

  一袭孤身的红衣,与这边的夜千陵与宫玥戈擦身而过!

  茫茫白雾中,但见那一袭妖冶的红衣,如血如虹,宽大的衣摆因着行步拖拽过地面上沾满了露珠的青草。那绝美的容颜,那魄丽的凤眸,那……恍若开放在黄泉道路上妖栀如孽的……

  迷雾森林,占地面积极大。清澈的泉水边!

  夜千陵松开了宫玥戈的手,蹲下身来,稍微的清洗了一下自己的脸。

  林中,她与宫玥戈两个人,早已经暗暗地布下了阵法,只等着风攸踏入的那一刻开启。如今,不妨就让风攸一个人在林子中转上一转,不急不急!

  宫玥戈随之在夜千陵的身侧蹲下身来,也略微的清洗了一下自己的手。

  夜千陵用丝帕给自己擦了擦脸后,握住宫玥戈的手,也为他微微的擦拭了一下。而后,将丝帕收入自己的衣袖中。心中,迫切的希望这一次能够成功的杀了风攸。

  宫玥戈反握住夜千陵的手,温柔的眼神,无声中带给人一种异样的信心。而,也几乎是在下一瞬间,宫玥戈握着夜千陵的手,倏然一紧。

  夜千陵一怔,迅即,敏锐的察觉出宫玥戈的异样,担忧问道,“怎么了?”

  宫玥戈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自从,到达匈奴开始,每一次的毒发,宫玥戈都会有意无意的避开面前之人,不想让她为自己担心。而距离上一次毒发,不过才短短的四天时间而已!

  宫月戈似有似无的蹙了蹙眉,隐约中,已经想到了什么。

  夜千陵望着宫玥戈,那紧握的手,那手背上微微凸起的青筋,她知道,一切并不如宫玥戈摇头那般的没事。旋即,目光,快速的环视起四周。但见,那一袭熟悉的红衣,缓步穿过丛丛树木,向着这边走过来。手中,拿着一只通体碧绿的玉箫。

  风攸在泉水的对面站定脚步,淡淡地眸光,落在夜千陵与宫玥戈的身上,情绪不辨!

  夜千陵与宫玥戈一道站起身来。宫玥戈的面色,平静如常,让人丝毫看不出、亦无法相信他此刻正在忍受着某种异样的酷刑。

  一刹那的对峙!

  风攸薄唇微勾,悠悠然话语似是‘好友’难得重逢,“陵陵,我们又见面了!”

  夜千陵回以一笑,只是,那笑,美则美矣,却不过只停留在表面,“风攸,我们又见面了!”距离上一次一别,已经半年多了。

  风攸闻言,薄唇的弧度,深上一分,“陵陵,可有想我?”

  “自然是想!”想着怎么杀了你!

  夜千陵神色平静中含着一丝笑望着对面的风攸,那么多年的囚禁与纠缠,原以为那一次,已是彻底的挣脱,但没想到……而自己的那一孩子,也是因为面前之人才会至今下落不明……

  对风攸,夜千陵心中,只有除之而后快的……恨!

  一侧,宫玥戈握着夜千陵的手,慢慢的松开。旋即,负手与身后,与无声无息中紧握成拳,不想夜千陵察觉出来担忧自己。同夜千陵一样,望着对面的风攸。

  不得不说,那是一个难得的对手。

  “风帝,好久不见!”

  宫玥戈亦开了口,同样的淡淡找招呼!

  风攸望过去,凤眸,上下一打量,似笑非笑道,“看来,那‘蛊毒’,似乎并没有对……”一时间,似乎不知道该用什么来称呼对面之人,话语,微微一顿。

  而那‘蛊毒’二字,则清清楚楚的落入了夜千陵的耳内。

  据夜千陵所知,这一个大陆上,根本没有什么‘蛊毒’。当日,初来这个世界的时候,自己不过只是诓骗司寇莞心而已。那风攸此刻口中所说的‘蛊毒’,会是他自己研制出来的么?

  柳眉,微微一蹙。

  这似乎就能解释的过去宫玥戈身上的‘罂粟’毒,为什么会那么不一样了。

  那‘蛊毒’二字,宫玥戈并非第一次听到。幽深的黑眸,不起半分漪澜变化,“风帝,看来,是要让你失望了!”

  风攸淡笑,一双凤眸犀利自成,似乎可以看透一切,“失望不失望,此刻,还言之尚早!”说着,目光再落向夜千陵,“陵陵,听说夜璟天对你很好。你几次三番丝毫不顾及他,似乎,有些忘恩负义了!”

  闻言,夜千陵面色微微一变,脱口问道,“他,现在在哪?”

  “陵陵自己去找一下,不就知道了么?”

  夜千陵慢慢的凝眉,旋即,与宫玥戈交换了一个心领神会的眼神,然后,一步一步的往后退去。继而,一个转身,快步离去。

  风攸看着,并不阻拦!

  一时间,泉水边,便只剩下风攸与宫玥戈两个人!

  清风拂面,纷纷吹扬起那如血如雪的衣摆,在半空中肆意的翻飞。宽大的衣袖,卷起一道又一道有型的弧度。两个男人,同样的出色,无与伦比,可却又是截然不同。但,骨子里的那一个狠戾,却又似乎如出一辙。

  空气,渐渐地,丝丝缕缕的凝结!

  这边!

  夜千陵快步的离去!

  其实,早在风攸出城前来的那一刻,她便已经知道夜璟天也一道来了!

  对于夜璟天,夜千陵心中,是有愧意的。确如风攸刚才所言,她几次三番的转身离去,丝毫未曾顾及被他囚禁的夜璟天。那一个男子,从第一次见,他对身体主人的那一份‘父爱’,就让她惊叹不已。后来,他对她的好,点点滴滴,她都记在心头。

  脚下的步伐,不由得微微加快!

  层层树木,雾气弥漫,数步之遥外便看不清人影!

  夜千陵寻找着夜璟天的身影,这一次,她希望能够护得夜璟天的安全。至于,夜千语,夜千陵算不上‘恨’,尤其是在看到潘若芝平安无恙的时候。

  若是可以……

  “陵儿!”

  忽然,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夜千陵猛然停下了脚步,迅即,快速的回头望去。入眼的那一袭青衣,一如初见,“父亲!”

  夜璟天望着对面的夜千陵,那一日断崖上,他折身返回去,没想到会听到那样的话。于是,失望,自然而来。但后来,知道夜千语所做的一切后,便……

  夜千陵抬步,走近夜璟天,关切问道,“父亲,这一段时间,你可好?”

  夜璟天点了点头,并不想说起那些,简简单单的一语带过,道, “为父很好,”说着,自然而然的将话题转开,道,“陵儿,此次前来,语儿还在风帝的手中,风帝要为父……”

  夜千陵颔首,这些,她当然都能够想到。同时,她也想起了月泾垣与夜璟天之间的那一段仇恨。虽说,宫玥戈如今不会再对付夜璟天,但是,若是月泾垣要找夜璟天报仇,那么,宫玥戈会做的,顶多也只是袖手旁观,无论哪一方都不插手而已,道,“父亲,此一事后,不知你愿不愿意返回山中?”

  那些个恩恩怨怨,说不上谁对谁错,但却是不可能化解!

  夜千陵夹在中间,她自然是无法眼睁睁的看着月泾垣杀夜璟天的,但是,若是他们能不发生‘冲突’,相对而言似乎会更好一些。

  夜璟天点了点头,他明白夜千陵话语中的那一丝弦外之音,道,“陵儿,只要语儿能够平安无事,那么,为父便带着语儿返回山中,此生,再不踏出山中一步。”

  夜千陵片刻的思忖,最后,点了点头,“父亲,女儿一定想方设法的救出夜千语。”说着,夜千陵示意夜璟天跟她走,她带他出去。宫玥戈那一边,她知道他体内的毒已经发作了,也知道风攸手中的那一根玉箫一定存在着问题,她微微担心,想要立刻返回去。

  与此同时,羲和城!

  一袭白衣的夜千语,浑身是血的返回城内,被守城的将领立即送往了行宫。

  月泾垣在上一次收到宫玥戈的飞鸽传书后,便立刻快马加鞭的赶来羲和城。此刻,正在行宫之中。在听到士兵的禀告后,立即踏出书房,向着那浑身是血的夜千语走去。

  夜千语由婢女相扶,面色苍白如纸,虚弱的呼吸,在看到月泾垣的那一刻,快速道,“大哥,宫玥戈他有危险,我们联手,也不是风帝的对手,你,你快派人前去……前去……”

  我……爱你

  迷雾森林中!

  夜千陵带着夜璟天步出林子!

  每一步,夜璟天都不动声色的暗暗记了下来。

  在,终于步出林子的那一刻,夜璟天的神色中,一闪而过一丝什么,不容人察觉。

  夜千陵停下脚步,发信号召来宫玥戈的兵马。继而,侧身望向夜璟天,道,“父亲,这些都是宫玥戈的人马,你且在此处稍等片刻。女儿进去看看宫玥戈。”

  夜璟天点了点头,在夜千陵转身的那一刻,不觉道了一声,“万事小心!”

  闻言,夜千陵对着夜璟天浅笑着颔首。旋即,一眨眼的时间,便消失在了茫茫白雾的森林之中。

  泉水边!

  宫玥戈与风攸依旧对峙着。

  风攸手中的玉箫,萧口迎着清风的方向。指尖,有意无意的轻点动着箫身。

  但见,对面的宫玥戈,依旧是那一幅云淡风轻的神色,自始至终都没有丝毫的起伏变化。但是,无人知道,他负于身后的手,早已经在衣袖下紧握成拳。节骨处,一圈明显的凸起与泛白。

  这个男人,很是会忍!

  身后,夜千陵缓步而来,并不急着靠近。一双明眸,冷静的审视着面前的局面。

  而,也几乎是在同一时刻,风攸趁着宫玥戈微微分神留意身后之际,手中的玉箫快速出手。萧口,直对着宫玥戈的心脏。

  那一下,他速度极快!

  劲风,一下子顺着萧口灌入萧身,一个破音,霎时便迸射而出,如一只无形的利箭,毫不留情的狠绝射向宫玥戈。并且,还是那一种让人根本无法闪躲的利箭!

  宫玥戈衣袖下的手,一刹那,又是一紧。手掌,倏然紧握成拳!

  随即,在风攸逼近的那一刻,一个侧身闪躲。那看似缓慢随意的动作,却也是快到极点,与千钧一发之际,轻松的便闪躲开了风攸手中的玉箫。同时,伴随着一道厉风,负于身后的手一把扣向风攸的手腕,欲要夺过风攸手中的那一只玉箫,那一罪魁祸首!

  可风攸,又岂能让宫玥戈如愿?

  一瞬间,似乎早就料到了宫玥戈的举动,风攸早已经暗暗凝聚了内力的左手,同时击向宫玥戈。

  宫玥戈不得已,只能在即将马上要触到风攸手中玉箫的那一刻,手掌快速一转,对上风攸那一掌,再一个跃身退离开去。

  同时,风攸也借着那一掌,退身开去。

  而下一刻,但见红色的身影毫无停顿的在半空中一晃,如一道红色的流光飞掠向不远处的夜千陵。

  夜千陵刚才一直注意着宫玥戈与风攸两个人之间的一切,此刻,她已然可以百分百的断定,风攸手中的那一只玉箫,绝对的有问题。

  目光,平静的落向迎面而来的风攸!

  再落向风攸手中拿着的那一只直指向自己、通体碧绿的玉箫!

  足尖,在同一时刻轻点地面,一个飞身,快速的向后退去。一袭乌黑的长发,被风吹扬到身前。丝丝缕缕,似乎能触到风攸手中的那一只玉箫。

  由此,不难看出两个人的距离,到底挨的有多近!

  自从,那一次被风攸困住后,夜千陵便重新开始习练宫玥戈当初教她的武功。而在草原的那一段时间,尤其是宫玥戈离开的那一段时间,她除了照顾小祈陵与小云岐外,便是习武。因为,她早已料到了会有今日这一天。

  如今近的距离,风攸并不急着靠近。凝冰的凤眸,冷冷的打量着面前的人儿。

  一直以来,都舍不得杀她。可不杀,又难以消心头只恨!

  渐渐地,凤眸变得阴翳起来!

  另一边的宫玥戈,在这一过程中,极快的飞身而来。临近的那一刻,左手一把扣住夜千陵的手腕,将夜千陵带向自己。同时,右手击向风攸手中的玉箫。

  风攸右手倏然一侧,躲开宫玥戈手的同时,左手已经出掌。

  夜千陵被宫玥戈带到他的身后,在他与风攸交手的那一刹那,身形快速一晃,从宫玥戈的身后出来。手,亦是同时扣向风攸手中的那一只玉箫。

  一瞬间,三个人的动作,皆是快到极致,而又完美如行云流水般一气呵成,前后加起来不过那一眨眼的功夫!

  刹那间,宫玥戈与风攸对上一掌,夜千陵的手,触到风攸手中的那一只玉箫。

  三个人,呈现三角的关系对立!

  时间,在这一刻,微微的一滞!

  迅即,那对上的一掌,波动开来的浑厚内力,如一道劲风向着四面八方波荡开来。直接卷起了三个的长发与衣摆,肆意的向着身后飞扬开去,发出飒飒的声响。

  而夜千陵触上风攸手中玉箫的那一只手,箫身暗藏的那一股内力,瞬间震得夜千陵整只手臂一麻,不受控制的便松了开去。

  掌与掌相对,刹那即离!

  宫玥戈在夜千陵松手的那一刻,一把搂住夜千陵的腰身,飞身撤离开去。

  风攸冷眼看着,许久,又或者只是那须臾间,一个跃身,紧追而去。手中的玉箫,同样迎着风声!

  宫玥戈拥着夜千陵的手,刹时,不自觉的猛然一紧。风攸手中玉箫的任意一个动作,都可以轻而易举的带起他腐心彻骨般的煎熬与疼痛,仿佛有千千万万只蚂蚁,在不停的啃噬着身体。

  比以往的任何一次毒发,都来得猛烈数倍。

  夜千陵能够感觉出来,垂与身侧的手,无声覆上宫玥戈搂着自己手的手背。

  宫玥戈顿时收紧了手掌,对着怀中的夜千陵,轻微的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事,莫担心!

  风攸看着这一幕,心中,竟隐隐一痛。但,一瞬间的感觉,太过短暂,又实在太过轻微,并未引起风攸丝毫的注意。就如那流水,一流而过,不留半分踪迹!而,紧接着而来的,是怨是恨,仿佛,看到了当初的那一幕幕。仿佛,又回到当初!

  究竟怎样伤一个人,才可以伤的最彻底?

  究竟怎样将一个人推入地狱,才可以让那一个人跌的更彻底?

  风攸知道,而对面的那一个人,更是知道。然后,他万劫不复。报复他,成为他唯一存在的乐趣。可是,即便是那样,在重逢后的五年,他竟还是对她动了情。

  无人的小岛上,他坐在罂粟花盛开的花丛中看着她的笑颜。心,再一次沦陷。

  可是,那锋利狠绝的匕首,也随之毫不留情的刺入了他的心脏。疼痛、鲜血,无一不在告诉着他,他是多么的愚蠢与可笑!

  ——陵陵,究竟拿什么整死你好呢?

  转眼间,三个人当庭对立,凌立在了半空之中,丛丛林木的上方!

  那底下,一望无际的‘迷雾森林’,森林内散发出来的雾气,如袅袅虚无飘渺的白烟,萦绕在三个人的足下。远远望去,那三抹身影,竟隐约给人一种迎风归去之感。

  天际的太阳,渐渐地,被乌云笼罩!

  风云,变化!

  另一边!

  夜千语浑身鲜血,冒充夜千陵前往了‘羲和城’的行宫。

  月泾垣看着浑身鲜血的夜千语,一边让婢女扶着夜千语进御书房,一边让士兵立刻召来大夫。

  夜千语浑身是血,那些伤口,并非作假。试问,风攸下的命令,那些侍卫又岂会下手留情?不过,只要一想起能够报复夜千陵,这些对夜千语而言,便算不得什么。普一被扶着在御书房下方的座椅上坐下,便双手一把紧紧地拽住了月泾垣的衣袖,立即在月泾垣雪白的衣袖上染上了点点血渍,虚弱道,“大哥,你快派人……”

  “好,莫急莫急!”

  月泾垣安抚夜千语,这时,大夫快速到来!

  月泾垣示意大夫给夜千语医治伤口,然后,转身出去,似乎是出去吩咐下令!

  小祈陵与小云岐两个人,自夜千陵与宫玥戈出城后,便一直被月泾垣寸步不离的带在身边。之前,月泾垣独自一个人呆在书房,那小祈陵与小云岐,自然也在书房。此刻,月泾垣独自一个人出去,那小祈陵与小云岐,自然便留在了书房内。

  小祈陵与小云岐两个人,坐在书房书桌前的那一张宽大椅子上。原本的玩耍笑颜,在看到一行人步入书房、闻到空气中的那一股血腥味,以及看到夜千语的那一刻,突然停止。

  一时间,但见两个孩子,皆睁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神情微微的呆滞!

  或许,是被夜千语那一身红色的鲜血吓到了!

  其中,那一名一直伺候小祈陵与小云岐的婢女,在这个时候向着小祈陵与小云岐走过去,想要照顾那两个单独坐着的孩子。

  夜千语不动声色的环视四周,继而,顺着婢女走过去的方向望过去,这才看到了那两道几乎被御桌严严实实遮挡住的小身影。

  听风攸说,小女孩是夜千陵与宫玥戈的亲生孩子,小男孩是徒弟。

  置于椅子把手上的手,渐渐地,不自觉一寸寸收紧,指尖,深深地扣入掌心亦不自觉。

  为什么她就要承受那些折磨,而她,却可以那么的幸福?

  凭什么?

  夜千语不甘心,怨恨。心,微微的扭曲……

  大夫给夜千语把了把脉后,退开一步,恭敬道,“夫人,你身上的伤,必须马上清理上药!”

  “嗯,你将药留下出去,让婢女给我上药便可。”夜千语顺着大夫的话说下去,继而,淡淡地挥了挥手,示意大夫可以出去了。看她的样子,似乎是想要在书房内上药。

  而一举一动间,竟让人看不出丝毫的破绽,就连那眉宇眼梢的神采,也几乎如出一辙!

  大夫不敢有丝毫的违抗,立即躬身退了下去,然后让士兵去将药取过来。

  夜千语在大夫离开后,示意婢女合上御书房的房门。

  婢女应‘是’。

  下一刻,房门,应声合上!

  一时间,偌大的御书房内,便只剩下夜千语与两个孩子,以及两个婢女。

  ‘迷雾森林’上方,三个人,凌空而立!

  风攸拿着玉箫的那一只右手,不紧不慢的抬起,箫口,置于薄凉的唇角,然后,一边冷笑斜眸着对面的夜千陵与宫玥戈,一边轻悠悠的吹了起来。

  而这一吹,远比那风声灌入箫身,来得更具威力!

  霎时,宫玥戈搂着夜千陵腰身的手,又是一紧,几乎已经明显的弄疼了夜千陵。

  夜千陵慢慢的抿起了红唇,眉宇间,凝结着一层薄冰。心下,冷静思索着该如何夺过风攸手中的那一只玉箫。

  而,也就是在这时,天际,豆大的雨点,毫无征兆的狠狠砸落了下来。渐渐的,雨越来越大,越来越密集,就如天空忽然间裂开了无数道无法缝补的口子。

  雨滴,砸落在三个人的身上,也同样砸落在那微微倾斜的玉箫箫身上。

  顿时,轻微的打击声,与那无声的箫声重合在一起,令那箫声不再纯粹,也令风攸,微微的蹙了蹙眉。然后,缓缓的放下了手中的那一只玉箫。

  一刹那,夜千陵与宫玥戈相视一眼!

  两个人,抓住这一机会,宫玥戈倏然松开了夜千陵,一个飞身上前。

  夜千陵单独而立,旋即,在下一刻,也飞身上前,与宫玥戈一道对付风攸。虽然,她习武的时间尚短,武功远不及宫玥戈与风攸的十分之一、甚至是百分之一。但是,‘沣潋’剑法,奥妙无穷,讲究两个人心灵相通。任何一个看似简单的招式,亦可以发挥出无法想象的威力!

  风攸在这半年中,利用夜千语的‘至阴’之血习练魔功。虽然,才只到了第五层,却也足矣对付夜千陵与宫玥戈的联手。

  一招一式,那浑厚的内力波荡开来,令底下的‘迷雾森林’,树枝狂乱摆动,四溅起那落下的水滴。也令那长年积聚的白雾,一个劲的蒸腾出来。

  天地间,在这一处,雾气缭绕!

  那三抹难分难舍交织的身影,如三道流光在窜动!

  与此同时,书房中!

  婢女将一切准备妥当,准备给受伤的夜千语上药。但是,却被夜千语挥退。

  夜千语不紧不慢的站起身来,但见,她刚刚坐着的那一把椅子上,残留着点点刺眼的血渍。一步一步向着书桌前的小祈陵与小云歧走去。

  脚步声,淹没在雨打瓦砖的声音之中。

  照顾着小祈陵与小云歧的那一个婢女,自然不敢拦着。并且,看着夜千语走进,还缓缓地退开了一步。

  夜千陵在书桌前站定脚步,隔着书桌望着对面座椅上的那两个孩子。不得不说,那两个孩子,看上去非常的漂亮与可爱。一个穿着一身白衣,一个穿着一身粉嫩色纱裙。那水晶透明般的眼睛,如两颗剔透的宝石,让人忍不住就想要抱在怀中好好地呵护与疼爱!

  但是,看在夜千语眼中,却只想毁了,狠狠地毁了!

  因为,他们是夜千陵的孩子。因为,她永远也无法忘记密室中那一段暗无天日的日子。

  空气,忽然间,变得很静很静,没有一个人发出一点声音。于是,尤显得那雨滴砸落的声音之响亮与清脆。

  夜千语看着看着,苍白的唇角,慢慢的勾勒了起来,一边绕过书桌走近小祈陵与小云歧,一边对着身后的婢女吩咐道,“你们,全都下去吧,我要与我的孩子单独呆一会!”

  婢女们相视一眼,恭敬的躬身退下。

  只一眨眼,诺大的书房,便只剩下夜千语与两个孩子。

  两个孩子,平日里很是缠夜千陵,尤其是小云歧。但是,此时此刻,看着一模一样的人,两个孩子,却是慢慢的一点点靠近,一动也不动。

  一双大眼睛,死劲的睁起,似乎想要看清楚什么。

  夜千语走近座椅,忍不住微微的喘息了一下。然后,身躯,略微无力的倚靠在身后的书桌上,近距离的望着面前的小祈陵与小云歧。半响,伸手,那染着鲜血的手,指尖,便挑上了小祈陵的下颚,高高的抬起了小祈陵的头。隐约中,那一双眼睛,与那一个人,是那般的肖像,几乎就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

  于是,夜千语的神色,慢慢的变得阴冷起来。力道,也不断地施加。

  忽然,一旁的小云歧,微微直起了小小的身子。一只小手,‘用力的’便拍打上了夜千语挑着小祈陵下颚的那一只手。似乎,想要保护小祈陵。

  很亲很亲的力道,对于一个成年人来说,完全可以忽略。

  但是,夜千语却是瞬间眯起了眼睛,旋即,另一只手,毫不留情的一把推向了小云歧的身子,直接就将小云歧的小小身体给推了出去,撞在了身后宽大的椅背上。

  小云歧吃痛,但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而小小的人儿,似乎很是坚强,自己又跌跌撞撞的爬了起来。

  小祈陵看到小云歧被‘打’,自然也心生怨气。然后,两只垂在一侧的小手臂,开始用力的拍打起夜千语挑着自己下颚的那一只手。同时,两只小小的腿,也开始一个劲的往前踹,想要踹夜千语。但,由于距离与小腿实在太短的原因,根本触不上夜千语分毫。

  夜千语明显的皱眉,下一刻,倏然扬起了手就向小祈陵打去。

  心中,似乎想要将自己所受的一切,统统都发泄在面前这两个不谙世事的孩子身上。

  小祈陵霎时害怕的睁大了眼睛,缩起了身子。而,已然站起身来的小云歧,在这个时候,一个踉跄上前,挡在了小祈陵的面前。

  那样的保护,似乎是出于小小身体的本能。

  夜千语看着,落下的手,在最后一刻收住。冷笑道,“这么小,就知道保护‘妹妹’了?”

  小云歧听不懂夜千陵语的话,只是展开双臂将坐着的小祈陵挡在自己的身后,一双漆黑的眼睛,与夜千语对视。

  或许,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小祈陵在最一开始的害怕后,也手脚并用、动作难看的爬了起来,与小云歧一样,对着夜千语瞪眼。

  那一幅‘凶狠’的样子,却只让人看出来可爱!

  夜千语看着看着,忽然,心中竟莫名一动,将小云歧推开,将小祈陵拽到自己的面前,对着小祈陵道,“来,唤一声‘娘亲’!”

  小祈陵用力的扭开头,表示不叫!

  顿时,夜千语眸中的阴冷一闪,语气,瞬间恶劣下来,命令道,“叫‘娘亲’!”如果可以,夜千语只想夺走属于夜千陵的一切,让夜千陵也尝一尝一无所有、痛不欲生的滋味。

  小祈陵似乎很是倔强,一点声音也不发出来。

  一旁再次被夜千语推开而跌倒的小云歧,又爬了起来,小手拍打上夜千语的手,想要夜千语放开小祈陵。有几下,微微不小心落在了小祈陵的小手上。

  小祈陵转过头来,看着小云歧,小脸笑笑,亲昵唤道:哥哥!

  刚刚才会说话,会的也就是那么寥寥可数的几个字。而这‘哥哥’二字,是小祈陵所有会唤的字当中,唤的最为清脆的。甚至,比唤宫玥戈‘爹爹’二字,还来得有力。

  夜千语拽着小祈陵的手,霎时猛然一紧,再命令道,“唤‘娘亲’!”

  小祈陵咬嘴唇,不开口。下一刻,忽然低头,张口就咬上了夜千语拽着自己的那一只手。

  夜千语并不痛,那咬,就像是瘙痒一般。但是,那口水,却落在了那手背上,令夜千语厌恶至极,于是,一把便也推开了小祈陵。

  小祈陵跌坐了椅子上,这一次,很是吃痛,便小嘴一张,准备哭起来!

  夜千语看着,立即倾身,眼疾手快的一把捂住了小祈陵的嘴,阴声道,“你敢哭,我就杀了你!”

  小云歧在刚才那一下之下,又是跌了一跤,再次爬起,来到小祈陵的身边。似乎有‘男子汉’的气概,并不像小祈陵一般的流泪哭。

  夜千语看着,止不住嗤笑,“还真是‘兄妹’情深呢!”

  说着,夜千语从衣袖下取出那一只风攸在她来之前交给她的小小瓷瓶,倒出瓷瓶内的黑色药丸,就掰开小祈陵的小嘴,向着小祈陵的小嘴送去。

  寒风阵阵,暴雨倾盆!

  ‘迷雾森林’的上方,宫玥戈与风攸正面对上一掌,旋即,纷纷后退开去。

  夜千陵与宫玥戈一道,也后退着撤开。白色的衣袍与乌黑的长发,早已经被暴雨完全淋湿,找不出一块干的地方,就像是刚刚从水中爬出来一样。

  宫玥戈与风攸,也好不到那里去,浑身湿透,水滴串联成线落下。

  忽然,风攸手中的玉箫往腰间一别,双手手掌向上,便不可思议的控制住了隔绝在中间的全部雨滴,令全部的雨滴都奇迹般的静止在了半空之中。

  远远望去,那一颗颗透明如水晶般的雨滴,密密交织!

  宫玥戈令夜千陵退后,而,也几乎是在同一时刻,风攸双手倏然一出掌,便致使那静止不动的雨滴,如一道道锋利的暗器,直直的向着夜千陵与宫玥戈这边飞射而来。

  每一滴雨滴,都带着异常凌厉的风声!

  令人,胆战心惊!

  宫玥戈不慌不忙,临危不惧。于生死一线间的最后一刻,双手一出掌。同样看似缓慢的动作,事实上却快如闪电。那瞬间凝结而起的强大内力,刹那间,便如一把无形的伞,严严实实的挡在了面前。致使那飞速而来的雨滴,如击打在了墙壁上,渐渐地汇聚成一道水色屏幕,流窜在半空之中。下一刻,倏然一个使力,便致使着水色屏幕一瞬间崩碎,重新化为一颗颗的雨滴,原路返回。

  每一颗,都带着更加凌厉的风声。

  同时,手掌再一使力,便见脚下那一片一望无际的森林内,密密麻麻的纷飞起了一片片的绿色树叶!然后,在风攸反挥手的那一刻,快速出手。

  那一张张的树叶,顷刻间便化为了一道道的暗器!

  但见,那一颗颗迎面而来的水滴,被那一张张的树叶准确无误的击中,四溅在半空之中。而那树叶,依旧一往而前的直向着风攸而去。

  一道道的鹤立风声,交织一片!

  让人忘而惊叹的场面,壮观而又胆颤!

  宫玥戈身形在这一刻幻化为一道白光,与那树叶,一道向着对面的风攸而去。

  风攸挡开树叶再对上宫玥戈那一掌的时候,已然微微的晚了一步。霎时,一缕鲜血,便从唇角溢了出来。与那妖冶的红衣,相形益彰。

  宫玥戈出手狠绝毒辣,紧接着而去的那一掌,更是不给人任何反应的机会!

  风攸再对上一掌,一个飞身快速的退离开去。喉间涌上来的那一大口鲜血,硬生生吞咽下去。俊美的脸庞,在闪电雷鸣之下,美若妖孽,淡笑道,“宫玥戈,看来,我真的是小觑你了!”若早知道有今日,那么,当日,他绝不会放过他,而是会直接取了他的性命。可是,在当日,那一个人那么奋不顾身的为他来挡,于是,他便只想看着他如何的痛苦不堪!

  衣袖下的手,慢慢的凝聚内力。

  一把赤红色泛着腾腾火光的利剑,便赫然出现在了风攸的手中!

  闪电雷鸣不断,暴雨倾盆而下,但却丝毫浇不灭那锋芒毕露的利剑上红艳腾窜的火苗。

  同时,宫玥戈的手掌心,也用内力凝聚起了一把利剑,一把肆意的流窜着白色光芒的利剑,同样的锋芒毕露!

  这世间,能这样用内力凝聚利剑的,恐怕寥寥无几,屈指可数!

  身后的夜千陵,在这时飞身上前,与宫玥戈相视一眼,手,缓缓地抬起,握上了宫玥戈手中的那一柄利剑。

  宫玥戈微微松手,在夜千陵握住的同时,大手便覆在了夜千陵的手背上,与夜千陵一道握着手中那一柄光芒四溢的利剑,然后,两个人一道,挥出手中的利剑。

  只要,心有灵犀,便能将那‘沣潋’发挥到至高无上的境地!

  对面的风攸,冷笑着看着这一幕,身体的那一股疼痛,似乎因为受伤,又似乎来自心脏,让人在瓢泼大雨之下,无从辨别!手中的利剑,同样迅、疾、狠的出手,半分不留余地。

  即便是,同归于尽,他也不在乎!

  两把利剑散发出来的无穷无尽力量,在半空中相撞!

  霎时,狂风大作,竟直接将夜千陵与宫玥戈,以及风攸,都狠狠地击飞了出去,落向两个截然相反的方向。同时,也瞬间摧毁了底下的那一片‘迷雾森林’。

  但见,一望无际的森林,在这一无穷的力量之下,瞬间如海浪般向两侧波荡开去。树叶,更是刹那间张张脱离了树枝,向着两方飞射开去。

  只一眨眼,那一片森林,便只剩下了光秃秃的一片焦干!

  所有的白色迷雾,如雾气,慢慢的蒸腾在半空之中,渐渐地消失不见!

  被击飞出去的宫玥戈,眼疾手快的带了夜千陵一把,继而,带着夜千陵翩翩然落在了地面上。下一刻,抑制不住的猛然吐出一大口鲜血。

  而,几乎是在宫玥戈吐血的前一瞬间,远方落地的风攸,腰间的那一只玉箫重重的撞击在了地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林子外!

  夜璟天除去了宫玥戈的兵马,发信号召集来了风攸的人马。

  而林子中的阵法,在夜千陵带着他出来的时候,他都已经默默的记下。继而,带领着一行人,快速的进入了林子。

  林中深处那一片空地上!

  夜千陵担忧的扶住宫玥戈,脱口问道,“你怎么了?”

  宫玥戈摇了摇头,向着远处的风攸走去。所有的一切,都是他腰间的那一只玉箫在作怪!

  风攸不甚在意的拭去唇角的那一缕鲜血,看着走近的宫玥戈与夜千陵,缓缓地站了起来。一袭红衣,虽然有些狼狈,但却丝毫不损那一股与生俱来的气质。

  一步一步,慢慢的靠近!

  夜千陵的心跳,不由自主的加快了起来。

  今日,终于可以杀人风攸了!这一个噩梦,终于可以解脱了。

  没有人知道,夜千陵是多么的希望能够摆脱风攸,摆脱他无止境的纠缠。

  三步之遥处,夜千陵与宫玥戈站定脚步,而,也就是在这时,身后,传来了一片脚步声。

  夜千陵回头望去,是夜璟天。

  那一眼,说不上失望,似乎,早就已经料到。

  夜璟天没有看夜千陵,带着一行人便来到了风攸的身后。

  风攸淡淡地下令,那只言片语,就恍若是在述说着无关紧要的天气一般,“夜璟天,给我杀了他们!”

  夜璟天面色微沉,没有立刻的动作。下一刻,只听风攸的声音再一次响起,“夜璟天,你难道不想要你女儿的性命了么?”

  闻言,夜璟天面色微微一变!

  旋即,只见夜璟天迈开了一步,来打夜千陵与宫玥戈的面前。

  夜千陵望着对面的夜璟天,她不怪他,真的不怪,如果她是他,那么,她也会做同样的决定。只是,心,似乎有些微微的难受。

  夜璟天闭了闭眼,似乎不忍多看一眼。继而,一声令下,命人动手!

  但见,下一刻,夜璟天所带来的那一行人,便将夜千陵与宫玥戈团团包围了起来。手中的利剑,在暴雨中折射出一道一道银白色的冷光!

  刀光剑影,霎时而起!

  而,也就是在这时,夜璟天忽然出其不意的一掌袭向了风攸,欲要取风攸的性命。

  夜千陵一边应对着夜璟天带来的那一行人,一边一直留意着这边的动静。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心中,快速的闪过一丝什么。

  风攸似乎有些猝不及防,险险的才闪躲开。然后,凤眸立即变得阴翳起来,不顾自己受伤的身体,凝聚内力便一掌狠狠的击向了夜璟天。

  同样的,欲取夜璟天性命!

  夜璟天反应不及,眼看着就要被风攸那一掌……

  这时,挣脱开那一行人的夜千陵,飞快的上前来,手中从那一行人手中夺过来的利剑,就刺向风攸。欲要将风攸那一掌给引开!

  风攸面对着迫近的利剑,果然一个收手,改为了击向夜千陵。

  而这时,已然不知不觉退到夜千陵身后的夜璟天,衣袖下暗藏着的那一把锋利匕首,倏然便向着夜千陵的后背刺去。

  银白色的反光,在半空中一闪而过,恰落入宫玥戈的眼睛!

  火光电石间,宫玥戈根本来不及多想,一掌便击退了逼近的那一行人,就向着夜千陵而去。继而,一把搂过夜千陵,再一掌将夜璟天手中的那一把匕首击落。

  而,几乎同一时刻,风攸凝聚了内力的那一掌,便落在了宫玥戈的后背上。

  原来,风攸与夜璟天之间,早就已经说好了的。由夜璟天带着人马进来,看似出卖了夜千陵,但在最后时刻,却出手杀风攸为自己引来危险,再在危险之中不容人多加冷静思索的迎来夜千陵,继而迎来宫玥戈。

  风攸那一掌,毫不留情。

  刹那间,宫玥戈抑制不住的猛然吐出一大口鲜血!

  这一刻,可以说,宫玥戈与风攸,皆已是重伤在身,不相上下。

  下一刻,两个人,再次在半空中缠斗起来。

  夜千陵回头望向夜璟天,这般算计,自己心中,自然还是有他的,那一刻,看着他面临危险,她几乎是想都没有想的便上前来。

  夜璟天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神色沉重,半响,“陵儿,对不起!”夜千语在风攸的手中,他也是,也是没有办法!

  夜千陵点了点头,表示明了,只是……转过身,再不看一眼。旋即,一个跃升,就向着半空中交缠的那两个人而去。

  三个人,一如之前,慢慢的,竟上了对面的那一座高峰。

  断崖上!

  夜千陵目光落在风攸腰间的那一只玉箫之上,眸光流转。

  风攸敏锐的察觉出夜千陵的注意力,一把取下腰间的那一只玉箫,以箫为兵器应对夜千陵与宫玥戈。

  那鹤立的风声,穿过玉箫,那点动的指尖,无声吹拂开音曲,宫玥戈因受伤而承受不住的身体,渐渐地,不喉间断有鲜血涌上来,但却又硬生生咽下。

  忽然,风攸玉箫袭向夜千陵!

  夜千陵看着迫近的玉箫,一时间,不闪不避,反迎面而上。

  但不想,风攸此一招还幻有虚招。那玉箫的里面,竟是暗藏了银针的。而那银针,根根淬了剧毒,在闪电下泛着淡蓝色的光芒!

  宫玥戈看着,神色一变,无法为夜千陵挡开之际,竟硬生生伸手握住了那一根银针!

  而,同一时刻,风攸玉箫迅疾一收,凝聚了十层内力的一掌,便狠绝的击向了宫玥戈的心脏。

  宫玥戈一掌相抗,却来不及运足内力。顿时,直直飞了出去。而一旁的夜千陵,蓦然睁大眼睛的那一刻,那后退的一步,恰踩了一个空。于是,整个人,抑制不住的直接向着断崖下坠去。

  火光电石间,风攸一个跃身,便向着断崖下追去。

  那一刻反应,几乎是出于本能!

  那一刹那的担忧,是那么的清晰与明显!

  那一瞬间的害怕,害怕她会真的丧命,是那么的强烈!

  心底深处,似乎有什么,在那一袭坠落的白衣死生一线间的时候,突然挣脱了出来!

  难道,他心里,竟还有她么?

  不是不爱,而是,害怕再伤一次,害怕每一次的历史都是一样,害怕……是人,都想过得潇洒,可是,那情,深入骨髓,走不出来,又要如何是好?

  除非,放尽血液!

  除非,抽干骨髓!

  除非……死!

  一袭白衣,如断了线的风筝,又如折了翼的白蝶,不断地坠落。白色的衣袍与长发,纷纷吹扬而起。

  一袭红衣,紧追着那一袭白衣而去,红色的衣袍与长发,同样的纷纷吹扬而起。

  那一幕,暴雨相伴,远远望去,竟美若化境!

  然后,夜千陵左手缓缓的向着紧追自己而来的风攸伸出,右手暗藏着的那一把匕首,在风攸扣住她手腕的那一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刺向风攸的心脏!

  毫不犹豫,而又毫不留情!

  霎时,空气中,响起一道利刀刺入肌肤的声音!

  那声音,直直的将天际轰隆隆的雷声都掩盖了下去,下一刻,世界变得静谧!

  那源源不断的鲜血,从心口流出,染红夜千陵那一只还紧紧握着匕首刀柄的手,再如一道流水,落在夜千陵的胸口,染红那白色的衣袍。

  崖上!

  宫玥戈被风攸击开,与落地前的那一刻一个轻巧的空翻身,翩然落下。继而,就看到了那一幕。于是,来不及细想,也一个跃身,向着崖下而去。

  坠落,永无止境的坠落!

  夜千陵看着面前风攸,再看着那深深刺入风攸心脏的匕首,然后,忍不住缓缓地笑了。真好,真好!“风攸,你也有今日!”

  原来历史,真的会重演!

  而之所以会重演,只是,风攸,你太笨了!

  风攸一时间痛极反笑,笨么?蠢么?可笑么?是的,很笨、很蠢、也很可笑!

  ——陵陵,到底该用什么来对付你呢?

  ——不如,一道死吧!

  上方,那一道白色的身影,幻化为一道白色的流光紧追而来。风攸即使背对着上方,也能够在第一时间察觉到。于是,忽然对着夜千陵淡淡一笑。

  夜千陵触及到那一双凤眸内的那一丝诡异,心下一怔!

  下一刻,夜千陵便被风攸一把狠狠地推了开去,同时,那深深刺入风攸心脏的匕首,便用力的拔了出去,带起一道冰冷的血液,四溅在半空之中。再点点滴滴,如雨水洒落在夜千陵的脸上,然后,再被那越来越大的雨水冲刷的干干净净!

  宫玥戈追上前来,在看到那一抹白色的时候,心中微微一喜。

  而,也就是在这时,一个反身,面对着直追下来的宫玥戈的风攸,运足了全力的一掌,便隔空袭向了上方的宫玥戈。

  宫玥戈运掌向抗!

  最后,那波荡开来的强劲力道,将宫玥戈推上了悬崖,也将风攸重重的打落了崖底。

  夜千陵无止境的向下落去,刚才波荡开来的那一道力道,令她也受到了波及,坠落的速度越来越快!

  风攸亦如断线的风筝坠落,一袭妖冶的红衣,在半空中飞舞开来,绝美至极的脸上,带着一丝虚无缥缈地笑:陵陵,我们一起死吧!

  吻,一同被困密室(二更)

  下坠,依旧是下坠,仿佛永无止境。

  夜千陵望着上方的风攸,心中,竟也有一丝解脱的轻松。

  只是,在普一想到孩子与宫玥戈的那一刻,丝丝缕缕的不舍,缠绕心头,挥之不去!

  风攸望着下方的夜千陵,绝美的脸上那一抹笑,飘渺如烟花。胸口的鲜血,源源不断的滴落下来。狂风,席卷进那一个空洞洞的伤口!

  但似乎,一点也感觉不到疼痛!

  鲜血,如一道水流洒落,全数落在下方夜千陵的身上。

  夜千陵忽然忍不住伸出手去接,然后,置于唇角,缓缓的舔舐了起来!

  风攸看着这一幕,凤眸一眯。突然,一个使力,快速的追上夜千陵。继而,一把准确无误的扣住了夜千陵的左手手腕。在她抬起握着匕首的右手的时候,另一只手,倏然一把扣上去,毫不留情的用力一折,便致使了她不得不松开手中的那一把匕首,冷笑道,“就这般喜欢饮我的血?”

  “我还恨不得啃你的骨!”

  冷漠至极的话语,自那一张红唇吐出来。

  风攸笑,然后,笑着笑着,忍不住咳嗽了起来。那涌上喉咙的鲜血,便从唇角溢了出来,还是点点滴滴,似乎溅到了夜千陵的脸。

  夜千陵立即撇开脸,一幅厌恶至极的神色!

  风攸笑掩痛意,倏然,毫无征兆的低头,亲吻上了夜千陵的唇。

  夜千陵猝不及防,下一刻,剧烈的挣扎了起来。双手,用力的推拒起风攸。右手手掌,更是直接触在了他胸口的那一个伤口上,致使那伤口上的鲜血,一个劲的不断流出来。不过片刻的时间,便染红了夜千陵的整一只手臂,也将夜千陵的衣袍都染成了红色,任狂风暴雨席卷,也冲刷不干净!

  风攸一把扣住夜千陵的双手手腕,一手扣住夜千陵的后脑,不断地加深这一个吻。

  霸道强势的索取,似乎带着一丝绝望的气息,恨不得毁天灭地!

  夜千陵动惮不得,于是,用力的咬下去。

  风攸没有抬起头来,亦没有退出夜千陵的口。那么一点点的疼痛,与胸口的疼痛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

  夜千陵不停地摇头,心中万分的厌恶与风攸靠近。这个男人,那五年中,每每被他碰过的地方,她都要洗刷好几十遍才行。有时候,她甚至恨不得将那一块肉都给抠掉!

  风攸虽然身受重伤,但是,控制夜千陵的力道,却还是有的!

  两个人,一起向着万丈深渊坠去。身形,几乎重合在了一起。衣袍与长发,交织的难分难舍!那画面,美得令人忍不住无声落泪!

  而他们的身下,那红色的‘雨滴’,一个劲的落着!

  上方!

  被那一道强劲的力量冲上崖的宫玥戈,在微微能够控制那一股力道后,便不顾自己受伤的身体,用力的一掌击向下方,刹那间击碎那残留的力量。再身形急坠,迅疾如虹向着底下那早已经看不见的人影追去!耳畔,鹤唳风声席卷而过!

  另一边!

  夜千语用力的掰开小祈陵的手,就将手中的药丸向着小祈陵的口中送去。

  小祈陵合不上小嘴,于是,只听不停的摇头,发出单个的声音。一旁的小云歧,用力的拍打着夜千语的手臂,但那微弱的力道,对夜千语而言,根本微不足道,丝毫不看在眼里!

  黑色的药丸,离小祈陵的小嘴越来越近!

  可,就在即将要触到小祈陵嘴的那一刻,一道劲风忽然毫无征兆的席卷而来,直接打落了夜千语手中的那一颗药丸。下一刻,座椅上的小祈陵与小云歧,便落入了身后月泾垣手中!

  月泾垣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怀中的小祈陵与小云歧,继而,将小祈陵与小云歧交给身后的那一个婢女,冷眼望着书桌前的夜千语。

  夜千语诧异,手中的药丸一个不小心,便脱手落在了地面上。

  月泾垣望着地面上滚动的那一颗药丸,面色,刹那间更加冷凝一分。如若不是那一个人再三交代,他此刻,一定亲手杀了她。

  没想到,她竟真的对孩子动手!

  夜千语见一切被揭穿,便也不再掩饰,并且,很快便冷静下来,问道,“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如若不是亲眼所见,我也很难相信,两个人,竟可以如此的相像,就连说话声音、言行举止都毫无差别。”月泾垣淡淡地说着,似乎是‘回答’,又似乎并不是回答,“原本,我可以留下你的,只要你不伤两个孩子的性命。可如今,夜千语,你给我马上滚出城去,别让我再看到你!”

  “月泾垣,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你究竟是如何看出来的?”她自认天衣无缝!

  “他们走的时候,便想到了风帝会利用你来夺这两个孩子。我们说好了再相见时,用信物相认!”在再一次见到的那一刻,夜千语并没有拿出任何的信物,也根本没有提到‘信物’二字,于是,月泾垣知道,面前的人,并不是那一个人。而那一个人走的时候,曾再三交代过他,若是夜千语不伤害孩子性命,便留下夜千语。也算是报答了夜璟天的那一份恩情。而她若是真的害孩子性命,便赶出城去。同样念在夜璟天的份上,并不杀她!

  “夜千语,你滚吧!别让我后悔此刻的决定!”

  月泾垣侧了一个身,冷漠的命夜千语离去。而,就在夜千语踏出房门的那一刻,又道,“夜千语,你转告你父亲,我妻子的仇,我一定会亲自找他报!”

  夜千语没有说话,拖着受伤的身体,快步离去。背影中,甚是狼狈!

  月泾垣在夜千语离去后,再一次检查起了小祈陵与小云歧的身体,尤其是小云歧的身体。

  刚才的那一切,他都看得清清楚楚,只是,在等着最后一刻。

  幸好,幸好孩子都没事!

  小祈陵在夜千语走了之后,忍不住小嘴一张,哭了一起。伸手,要月泾垣抱她。然后,在月泾垣的怀中,一个劲的唤‘爹爹’、一个劲的唤‘娘亲’!

  月泾垣柔声安抚,“你爹爹与娘亲,马上就回来了!”

  小祈陵似乎什么也听不进去,只使劲的哭着,嚷着要夜千陵与宫玥戈。

  万丈悬崖,不断地下坠!

  恍若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后,身体,骤然落入了冰冷的潭水中,四溅起一圈冲天的水花!然后,身体永无止境的向着水底沉去。

  那水底的气压,从四面八方袭来!

  风攸还是没有放开夜千陵,那胸口的伤口,鲜血在水中肆意的流窜开来,再被水稀释开去,消失不见!

  夜千陵渐渐地,开始想尽办法的推拒起风攸。在下坠的那一过程中,她想的很清楚,她放不下孩子,也放不下宫玥戈。所以,她不想死,她要回去,必须要回去。

  风攸拽着夜千陵的左手手腕,那力道,令夜千陵无论怎么样也丝毫挣脱不开!

  夜千陵恼怒,右手倏然紧握成拳,一圈击向风攸胸口的那一个伤口,毫不留情。就像当时将匕首刺入风攸的心脏一样。

  风攸冷笑着伸手挡开,丝毫不看在眼里!

  但,不想,这不过是夜千陵虚晃一招。她的腿,几乎在同一时刻,一脚狠狠的踢踹过来。

  夜千陵趁着风攸阻挡之际,被风攸扣住的左手,丝毫顾不得会不会受伤,用力的从风攸的手中巧妙挣脱出来,再双手一划水,就要向着数十米高的水面浮去。

  风攸一把扣住夜千陵的衣袖,阻止夜千陵的举动!

  夜千陵手臂一转,便直接退下了身上的那一件外衣,任由那一件外衣顺着风攸的力道悠悠荡荡沉浸下去。继而,一袭白衣,如一条晃动的白绫,快速的向上浮去。

  风攸亦一个浮身,速度远比夜千陵快上数倍,一下子便追上了夜千陵。旋即,一把扣住夜千陵的腰身,将夜千陵压向自己,似笑非笑道,“怎么,想要上去找宫玥戈?”

  夜千陵紧紧地闭着呼吸,没有说话。而长时间的屏息,让她不知道自己究竟还可以坚持多久,所以,半分时间亦不想耽搁。

  风攸看出夜千陵心中心思,便越是阻拦!

  两个人,一时间,在水中不断地争斗开来。而那荡漾而起的粼粼波光,在浮出潭面的时候,被倾盆暴雨击碎,让人丝毫看不出异样!

  宫玥戈一路追下来,并未看到任何人影,也未看到……

  于是,心中忍不住微微的松下来一口气。这表示,她并没有……死!

  继而,开始四下寻找起来!

  潭底!

  夜千陵与风攸纠缠,渐渐地,顺着水流远离开去。

  继而,被底下一个漩涡给席卷了进去。再后面,便眼前一片黑暗,半分意识都没有了!

  宫玥戈在崖底四处寻找,可并未找到任何身影。最后,回到了潭水边。可是,那潭水,并没有丝毫的异样。心中担忧风攸究竟将她带去了哪里。

  行宫内!

  月泾垣经不住小祈陵的哭闹,最后,带着一行兵马,坐着马车出城,向着‘迷雾森林’这边而来。在,到达林外的时候,但见林外,到处都是尸体。而整个‘迷雾森林’,只剩下一片焦木,不难让人想象那一战,究竟是何等的激烈。

  林子内!

  夜璟天看着风攸与宫玥戈相继跳下崖去,于是,在崖上等着风攸上来。可是,等了半天,也没有看到半个人影,左右思忖之下,便带着一行人,出了森林!

  两方人马,在林子外的小道上相遇!

  略一回首,似乎上一次见面,已是七年前的事情了!

  月泾垣脚步猛然停了下来,而夜璟天的脚步,也猛然停了下来。

  后方,因为重伤而速度缓慢的夜千语,在月泾垣一行人到达森林的时候才慢悠悠的到来。远远地看到这对峙的一幕,便停下了脚步,闪身进一旁闪躲!

  “月城主,好久不见!”

  夜璟天微怔之下,率先对着月泾垣开口。当年一切,都让他愧疚不已。

  月泾垣一手撑着伞,一手怀中抱着才稍稍消停下来的小祈陵,冷笑的望着对面的夜璟天。当年的是是非非,实难用一个‘对错’来分辨。只是,他妻子的仇,他孩子的仇,他必要要报,“夜璟天,既然我们在这里相遇了,那么,当年的一切,便也做个了结吧!”

  “月城主,你想要取我的性命,我甘愿奉上,只是,现在不行。我需要去找我的女儿。等确定我的女儿安然后,我随时可以将我的命给你!”夜璟天心中担忧着夜千语,对那一个孩子,他亏欠的,实在是太多太多了,所以,无论如何,他也要看着夜千语安然无恙才好!

  只是,这一份情,看在夜千语眼中,却早已经分文不值!

  夜千语躲在暗处,冷冷的笑了笑。这一刻,她似乎丝毫也不为夜璟天担心。甚至,心中暗暗的期待着两败俱伤,如此一来,她便可以带走月泾垣与婢女怀中的那两个孩子了。

  这么好的机会,月泾垣岂会放夜璟天走?

  月泾垣将怀中的小祈陵交给一旁的婢女,让侍卫一圈严密的保护好,不得有丝毫的损失。继而,再对上夜璟天道,“夜璟天,你要去找你的女儿也可以,只要你打赢了我!”

  夜璟天微微的沉默,知晓今日,是断不可能那么轻易的离去了!片刻,道,“好,月城主,我们一对一的打,若是在赢了,那么,就请你今日让我离去!”

  “好!”

  月泾垣没有拒绝。

  夜千语看着那两抹打得难分难舍的身影,暗暗的摸了摸衣袖下的那一瓶迷药。当时,在月泾垣赶她走的时候,她并不是没有想过用,只是,月泾垣非一般人,她怕最后弄巧成拙。可如今……轻声的拔开小瓷瓶的瓶盖,不动声色的扔向那一行人所站的草丛旁边!

  液态的迷药,无声无息的洒落出来,再顺着雨水四下流窜开去,与空气中发出无色无味的气体!

  慢慢的,两方的人马,都有些痛晕目眩起来,尤其是小祈陵与小云歧,两个人,开始忍不住昏昏欲睡!

  那抱着小祈陵与小云歧的婢女,渐渐地,也开始浑身乏力,眼前不断的拂过一阵又一阵的眩晕,脚步微微的踉跄起来。

  夜千语见时机成熟,便走了出来,向着那一行人走去。

  月泾垣留意着这边的情况,看到这一幕,一掌与夜璟天对上,继而一个飞速的跃身,在夜千语即将要触到小祈陵与小云歧的前一刻,挡在了夜千语的面前。迅即,一掌击向夜千语。

  夜千语虽然已经快速的闪躲了,但奈何,月泾垣的速度太快,她还是没有闪过!

  于是,连连倒退了好几步,在一个踉跄,跌倒在了地上。

  夜璟天紧随着飞身而来,扶起地上的夜千语,担忧问道,“语儿,你怎么样?有没有伤到?”

  夜千语摇了摇头,拭去唇角的那一缕鲜血。再看着面前的局面,对着夜璟天道,“父亲,我们先离开这里再说!”

  夜璟天也想要离去,但月泾垣又岂会放手?将夜千语往自己身后一带,道,“语儿,你带着人马先离去,爹爹过后再去找你!”

  夜千语半响没有说话,似乎是在考虑。

  最后,‘艰难’的一点头,道,“父亲,那你要多加保重!”说着,率领着一行神志不清的人快速离去。

  月泾垣经过这一事后,越发恼怒,尤其是在看着昏迷的小祈陵与小云歧的时候,更是怒不可歇。冷声下令,命士兵杀无赦!

  士兵勉强提起一丝力气,紧追着夜千语那一行人而去。

  月泾垣命婢女抱着小云歧与小祈陵回到马车上去休息,不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许出来。

  婢女颔首,抱着小祈陵与小云小心翼翼的上了马车,垂下车帘。

  刀光剑影,一触即发!

  水潭的底下!

  夜千陵与风攸一道被漩涡卷了进去,也不知道究竟被卷到了那里。

  当夜千陵终于睁开眼睛、恢复意识的时候,只见自己身处在一间昏昏暗暗的密室当中。而自己的下半身,还淹没在冰冷的水中,丝毫知觉也没有。

  夜千陵咬了咬牙,拖着无力的身体上岸。继而,目光环视四周。

  空气中,甚至可以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在回荡。那四面昏暗的墙壁,透着冰冷的寒气。再环视一圈,并未看到风攸的身影,也不知道他究竟是死了,还是被冲到了另外的地方。

  于此相邻的一间密室内!

  一袭红衣的风攸晕迷在地上,胸口的伤口,还在微微的渗透着鲜血。苍白的唇角,毫无血色可言。那紧皱的眉宇,似乎在强忍着某种异样的酷刑。

  而对风攸而言,这世上,只有一个人可以伤害到他!

  所以,毫无疑问,他的眉宇,因那一个人而皱。也不知道,是不是陷入了噩梦之中!

  时间,便在这样的安静中,一分一秒的流逝。那飘浮在水中的一角衣摆,起起伏伏,将红色的鲜血,无声无息的波荡开去。

  这边!

  夜千陵浑身湿透,忍不住轻微的颤抖了一下。继而,开始双手轻轻地捶打起自己毫无知觉的双足,想要尽快的令其恢复知觉,可以站立起来。

  许久!

  夜千陵双手一撑地,步伐不稳的起身。

  而后,来到墙边,看看是否有什么机关石门可以打开,让自己可以摸索着出去。如若不然,自己就算大难不死,也会被困死、饿死在这里。

  一步一步,衣摆拖拽着水渍。脚步声,不断在的密室内回荡!

  而这边的声音,竟清晰的传到了隔壁。似乎,没有半分隔音的效果。

  隔壁,地上昏迷的风攸,在那一道毫不停歇的声音之下,缓缓地睁开眼睛。一双凤眸,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浸了水的缘故,竟有一瞬间的清透。

  然后,记忆开始慢慢地复苏!

  然后,那一双清透的凤眸,渐渐地席卷起阴翳!

  即便只是一道脚步声,他亦可以判定隔壁之人就是那一个人!

  看来,他们真的是很命大,这样都死不了。手,覆上自己胸口的那一个伤口。因为泡了太久水的缘故,根本已经感觉不到丝毫的疼痛。内力,微微的运行身体,下一刻,便忍不住身体一伏,吐出一大口鲜血。那坠崖的时候与宫玥戈对的那一掌,几乎已经耗尽了他全部的内力。

  风攸倒在地上,一时间,竟有些起不来。许久,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但迅即,却又快速的睁开,手,抚摸上自己的腰间,并没有那一根玉箫。也就是说,那一根玉箫,被水冲走了!

  蛊毒,他也只是在书上看到过,并没有尝试。后来,来到这个世界后,便尝试了一下。没想到,竟被他养成功了。他将那蛊毒的‘雄蛊’下在了罂粟花中。而宫玥戈之前,便已经多次的吸食了罂粟,于是,那蛊毒,很容易便进入了宫玥戈的身体。而玉箫中,封闭了那一只‘雌蛊’。只要‘雌蛊’一死,‘雄蛊’便也会跟着死去。也就是说,宫玥戈也会死!

  可是,‘蛊毒’的寿命很长,若是玉箫从此沉在水底,那么,将对宫玥戈再起不到任何作用。

  这时,密室的门,忽然缓缓地开启!

  夜千陵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触到了哪里,门便开了。于是,越过石门,向着这边的这一间密室走来。

  下一刻,一眼便看到了地上的风攸!

  我‘要’你,迫欢(三更)

  安静而又昏昏暗暗的密室内!

  夜千陵望着躺在水边的风攸,明眸,慢慢的眯了起来,并没有第一时间走过去,而是在审视着什么。

  风攸听着声音,瞬间完美的敛去了脸上所有的神情。旋即,浓睫,缓缓地垂下,严严实实的遮住了那一双不容人窥探的魄丽凤眸。

  空气,一时间,变得更静!

  夜千陵不动声色的轻轻摸索起自己的衣袖,想要从中找出一根银针,想要试探试探那一个躺在地上的人。看得出来,他伤得很重。只是,找了半天,身上什么东西都没有。看来,定然是被水冲走了!

  两个人,不知不觉,对峙了起来!

  宁谧中,许久,又或者只是刹那,只听,风攸悠悠的声音,不咸不淡的响了起来,“陵陵,可还记得当初我交给你的那几本医书中,其中那一本记载着的有关‘蛊毒’的那一段内容?”

  夜千陵努力的想了想,当初,并未仔细看,如今,最多也不过只是想起了一些只言片语而已。

  风攸不等夜千陵回答,继续道,“陵陵,‘蛊毒’中的其中一种,有‘雌蛊’与‘雄蛊’之分。而我下在宫玥戈身上的那一种‘蛊毒’,恰好就是这一种!”

  夜千陵神色平静,没有说话。也不知道是信了,还是不信!

  风攸继续道,“陵陵,你想知道那一只‘玉箫’藏在了哪里么?”微微一顿,神色似自言自语般继续道,“那一只玉箫,我藏在了这里的其中一间密室之中。那里,全都是蛇虫鼠蚁。相信,用不了三个月的时间,便可以将玉箫啃噬殆尽,将封存在玉箫内的‘雌蛊’硬生生吞噬掉。到时候,不知道宫玥戈会如何呢?”

  夜千陵记起来了,那医书中,确实有这样一种‘蛊毒’。

  下蛊之人,可以通过控制另一只‘蛊’来控制住被下蛊之人,从而使被下蛊之人痛不欲生!

  之前,在‘迷雾森林’中,那一交锋后,风攸落地,腰间的玉箫,萧口的那一处那一个小小的碎口,相信定然是在那个时候不小心瞌破的。而,宫玥戈,也是在那个时候毫无征兆的吐出一大口鲜血。

  看来,一定是那一磕碰,威胁到了萧内的‘雌蛊’!

  夜千陵慢慢的眯起了眼睛,衣袖下的手,不自觉的一寸寸收紧。可,目光锐利的环视一圈,空荡荡的四周,根本没有丝毫的水渍,并不像是有人走动过的样子。那风攸,真的将那一只‘玉箫’给偷偷的藏起来了么?

  风攸在这个时候暗暗地咬了咬牙,从容雅若的站起身来。

  虽然,面色苍白如纸,毫无血色。但是,神色中,却又让人怎么也看不出丝毫。

  手,淡淡的甩了甩湿透的衣袖。旋即,对着夜千陵缓缓一笑,薄唇微勾,“或许,你可以试试!”

  夜千陵没有说话,目光,再行打量一圈。若是风攸此刻武功还在,那么,他的话,还值得相信。可,若他暂时已无法使用武功,那么,他的话,自然便是假话!

  而那一根玉箫,也很有可能同她身上的东西一样,被水冲走了!

  若如此,那以后,丝毫也不用再担心宫玥戈身上的‘蛊毒’。因为,‘雌雄蛊’都是一对一的!

  心中,这般想着,夜千陵便更是要试上一试。但,出口的话语,却是妥协,“风攸,你说吧,你究竟想要怎么样,才肯将那一根玉箫给我?”

  风攸凤眸从夜千陵的头打量到脚,又从脚回到那一双眼睛,悠然道,“这个问题,我需要好好地想想!”

  夜千陵没有说话,两个人,都是刚刚经历过一场死劫的人。半响,开始在密室内寻找开来,企图找到出去的道路。她,并不想留在这里。

  风攸负手而立,目光冷冷的扫视一圈,没有动!

  忽然,夜千陵的手,触到了一块凸起的石头,用力按下去间,便见身前的石壁,缓缓地开启了一道门。

  夜千陵率先一步往前走去,明眸,微瞥着后方。微微凝起的眉宇,覆着在眼帘处的长睫与眼睫下方投下一层淡淡的阴影,遮住了一双暗自流转的明眸。

  风攸缓步跟随上去!

  在,走到石门的那一刻,手,触上夜千陵刚才开启石门的那一块小石子,旋即,再也压制不住胸口的那一阵气血翻涌,吐出一大口鲜血。同时,用力的按下了石子,落下的手一把拭去唇角的那一缕鲜血,迈步向前。石门,随之在身后落下,将地上那一滩血渍,完美的隔绝在人的视线之外。

  而所有的一切,不过一眨眼的时间发生。

  快得竟有些让人无法察觉!

  另一边,夜千陵再一次开启了石门,头也不回的向前走去。

  风攸随后跟上,走过处,水滴滴了一路。而,就在一脚踏过石门,进入另一间石室之际,带着凌厉风声的一掌,倏然毫无征兆的迎面袭来。

  风攸并不意外,强行运功,轻而易举的便扣住了夜千陵袭击的那一只手。

  只一层的内力,却扣得夜千陵的手腕骨骼‘咯咯’作响。疼痛,刹那间蔓延过夜千陵的全身。

  下一刻,风有一个使力,便将夜千陵抵在了冰凉凉的石壁上,同时,快如闪电出手,瞬间便点住了夜千陵浑身的穴道。继而,指尖,挑起夜千陵的下颚,让夜千陵对上自己的眼睛。

  所有的一切,如流水,一气呵成!

  嗤笑道,“想要试探我,陵陵,你还不够资格!”

  夜千陵心下微惊,没想到风攸竟还有此等身手。看来,自己确实小觑他了。而他,既然还有这等身手,那藏一根玉箫,自然是轻而易举的事。

  如此,难道自己就真的要受他的威胁不曾?

  一瞬间,心中心思,已是千回百转,可面色,却滴水不漏,未表现出丝毫!

  风攸望着面前的这一张脸,又似乎在透过面前这一张望着另一个人。不同的容颜,同样的一颗心。随即,手倏然一收,便用力的收了回来。

  继而,退开一步,不屑再多看一眼。

  冷嘲道,“和你这样的女人同归于尽,真是太可笑了。”

  说着,一个转身,便出了石门,合上了机关,将夜千陵一个人单独困在了那一间密室之中。

  夜千陵被风攸点住穴道,站在墙壁,丝毫动惮不得。目光,这才开始环视起面前的这一间密室。方方正正的石壁,石壁上,也不知道涂了什么,散发出一层淡淡的照明光芒。整一间石室,只右侧墙边摆置了一张平坦光滑的偌大石床。也不知道这里,究竟是哪里!

  一墙之隔!

  风攸在石门落下的那一刻,便忍不住扶住墙壁,再吐出一大口鲜血。

  依他如今的身体,根本不适合再动武,可是,若不如此,又如何能让那一个人相信?

  风攸微微的喘息了一阵后,伸手,拭去唇角的那一缕鲜血。旋即,目光环视,向着不远处的那一张石床走去。

  而,这里的密室,除了睁开眼睛的那一间密室昏暗空无一物外,其他的密室,看上去不管是大小还是摆设,都几乎差不多。墙壁上,散发出淡淡的光芒!

  冰冷的石床上!

  风攸一拂衣袖坐上去,开始运功调息。

  浑身的湿渍,水流顺着衣摆滑落下去,与石床上汇聚成一滩,肆意的流窜。

  时间,便在这样的安静中,无声无息的流逝!

  另一边!

  宫玥戈找不到夜千陵,便派了大队兵马前来搜寻。可最终的结果,却每每让人失望。

  行宫中,小云岐与小祈陵已经醒来,两个人,从寝榻上滑下来,跌跌撞撞来到书桌前、宫玥戈的脚边。四只小手,拽上宫玥戈的衣摆,抬头,睁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

  其中,小祈陵道,“娘亲!”

  宫玥戈知道,两个孩子是想夜千陵了。弯腰,将两个孩子抱上座椅,安抚道,“你们娘亲马上就回来了,乖!”

  小祈陵一双眼睛泛着水渍,那神色,让人心疼至极。旋即,小小的身躯,卷缩进宫玥戈的怀抱。

  宫玥戈手忖支着桌面,手掌抚着头,微微的闭了闭眼。眉宇间,全都是疲惫。

  这时,月泾垣敲门走进来。

  宫玥戈听到声音,快速的抬头望去,问道,“可有消息?”

  月泾垣摇了摇头,走近书桌,道,“玥玥,莫要太担心了,她一定会没事的。你自己的身体,也要多注意,如此重的伤,一定要好好地调养才行。”

  宫玥戈点了点头,心中,怪自己竟没有照顾好那一个人!

  月泾垣将宫玥戈眉宇间的那一丝失望与疲惫尽收眼底,再望向宫玥戈腿上的小祈陵,与坐在一侧的小云岐,紧接着道,“玥玥,两个孩子,便有我来为你照顾吧,你现在,最重要的是调理好自己的身体。”

  宫玥戈摇了摇头,拒绝道,“他们,便留在这里吧,无碍!”

  “玥玥……”

  “大哥,夜深了,你也回去休息吧。”

  宫玥戈的声音中,亦掩饰不住那一丝疲惫,似乎不想再多说什么。

  月泾垣似有似无的叹了一口气,转身出去。

  小祈陵小小的手臂,抱紧了宫玥戈。虽然心中想念着夜千陵,可终还是孩子,慢慢的,便不知不觉沉睡了过去。一旁的小云岐,也渐渐地陷入沉睡。

  宫玥戈望着面前的这两个孩子,片刻,将两个孩子一道安置在寝榻上。而自己,来到竹榻上落座,开始运功调息。一定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恢复身体。

  安静的连一根针掉在地上也可以听得清清楚楚的密室内!

  运功调息的风攸,忽然,‘刷’的一下睁开了眼睛。同时,又是吐出一口鲜血。

  而那一双魄丽的凤眸,在淡淡明亮的光线下,竟浮现出一层诡异的妖红色,如血妖冶。那四周的景物,明明见他看着,但凑近了却发现,根本丝毫没有落进他的眸底!

  他似乎,有些走火入魔了!

  隔壁!

  夜千陵微弱的内力,怎么也冲不开风攸点的穴道,最后,索性闭上了眼睛。

  脑海中,全都是小祈陵与小云岐的身影,然后,还有一袭胜雪的白衣,翩翩然出现,黑眸柔情似水的望着她。于是,那唇角,便不知不觉浅浅的勾了起来。

  隐约中,她似乎还感觉到了他的手,轻柔的触上她的下颚。

  而,一瞬间,那一感觉似乎太过真实,令夜千陵心中猛然一惊,极其快速的睁开了眼睛。长睫,如羽扇般一掀。但见,不知何时打开石门进来的风攸,竟站在自己的面前。而他的手,正挑着自己的下颚。

  夜千陵顿时皱了皱眉,眉宇间的那一丝厌恶,根本毫不掩饰。而余光,却在这时,不经意的瞥见了那一双凤眸内那一层诡异的红色。

  一刹那,夜千陵心中一惊,一股不好的征兆,席卷过夜千陵的脑海。

  风攸挑着夜千陵的下颚,刚才,她的笑颜,他都看得清清楚楚。薄唇,慢慢的、慢慢的勾了起来,隐约中,竟带着一丝残忍的味道,“怎么,在想宫玥戈?”

  夜千陵抿唇,没有回答。

  她发现,风攸挑着自己下颚的那一只手,滚烫如火!

  风攸的手,挑着夜千陵的下颚。指尖,暧昧的摩挲着夜千陵的肌肤。旋即,顺着夜千陵的下颚,一路来到夜千陵纤细的颈脖上。体内,那一股反噬的内力,狠狠地冲击着他的身体,让他迫切的想要找什么来发泄一下,然后,那一张薄唇,缓慢的吐出三个字:我要你!

  夜千陵心跳猛然一窒,火光电石间,快速道,“风攸,难道你忘了,我身上……”

  风攸自然不可能忘,薄唇的弧度,似勾非勾,“陵陵,我不在意生死,被我碰了,你也照样要死。不如,一道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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