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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存者回忆录_第2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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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把自己看作成群妻妾中的一员,而这个年少的妇人还有着孩子般没有线条的腰、孩子般的眼睛,浅色的头发被扯向一侧。

艾米莉当然注意到我在人行道上露面了,她会认为我准备要迁移了。人行道上因为聚集了那么多精力充沛的人而那么具有吸引力。在这个世界上勉强糊口的生活方式如此别出心裁,他们做什么都那么驾轻就熟和富有创造力。这让人得到多大的放松啊!一个像耸耸肩这样的动作,就可以让人摆脱所有固有的方式、固有的麻烦,只要你走出一步,穿过街道,加入那里的群落,固有的一切都会融化,失去它们的重要性。料理家务如今更准确的描述可能是“料理穴居杂务”,简直都成了瞎凑合和乱摆弄。人们的生活只是拿“各种现代设施”充充门面,但在这门面之后,人们进行着物物交换、争夺,甚至偷窃生活所需的勾当,人们用蜡烛光照明,用斧子劈柴生火取暖。而街上的这些人,这些群落打算完全抛开这一切,干脆用上路迁移来逃避。当然他们会在某地停下来,找到一个无人居住的村庄并占据它;或者安顿在依然留存的农场主们允许他们居住的地方,干农活或充当农场主的雇佣军来作为回报。他们必须为自己重新建立某种秩序,即便并不比出没于北方森林的不法之徒建立的秩序高明多少。必须得有责任和义务,可能过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变得既坚强又愚钝。不过与此同时,一种属于人类早期的生活方式会在几个星期、几个月,幸运的话甚至一年左右占据统治地位:既受到纪律约束,又崇尚平等——当这些人处于最佳状态时,连孩子的声音大家都恭敬地倾听;对个人财产得失的忧虑全部消失;性禁忌全部消失——新群落的情况不同,新群落比那些前辈更具有忍耐力,出现了问题全都共同处理和担当。解脱了。至少从“文明”的残余和相应的负担中得到解脱。令人无限羡慕,令人无限向往,我多想干脆关闭我的住处也跟着离开。可我又怎么能这样做?还有艾米莉呢。只要她不走,我也不能走。我又开始试探性地谈到多盖利夫妇,谈到我们如何在那里要一间棚屋,好好修缮布置一下,使它成为一个家……当然也是琼的家。因为从艾米莉表现出的发狂似的焦虑来看,我认识到不可能将艾米莉和琼分开。

那么雨果呢?事实上她不再把时间花在它身上了,我心想,假如此前雨果曾是让她继续待在这里的理由,那现在不再是了。

我相信在那段艾米莉几乎都不和我们在一起,只是匆匆来看一看琼的时间里,雨果已经彻底放弃了希望。一天,我看见它公然坐在窗前,谁想看的话,都可以对这条丑陋、固执的黄皮狗一览无余。这是一种挑战,或是一种满不在乎。它当然被人看到了。有几个男孩穿过街道来看坐在那里的黄皮狗,雨果也用它的猫眼直愣愣盯着他们看。这让我想到人行道上的一些孩子(五六岁的真正的孩子),可能从未见识过把一只猫或一条狗当作“宠物”来爱,当家庭成员来看待。

“哎呀,它真丑!”我听见有人说,看见有孩子扮个鬼脸一闪不见了。要是死到临头,实在没有什么可以救雨果。谁都不会说:“哦,别杀它吧,它是多么好看的动物。”

于是……一天傍晚,艾米莉回来了,看到窗口惹人注目的黄皮狗。雨果光彩夺目地坐在那里,照亮它的一边是夕阳的余晖,一边是蜡烛的闪光。她感到震惊,立刻就明白了它为何要采取这种违背其自我保护天性的行为。

“雨果,”她说,“哦,我亲爱的雨果……”甚至当她用双手搂住它的脖子,把脸贴在它的皮毛上时,它仍旧背对着她。它不愿软化自己的态度,她知道它是在表示她已经抛弃了它,对它一点都不关心了。

她哄它离开了那把高坐椅,和它一起坐在了地板上。她开始哭了,一种因身心疲惫而出现的急躁、气恼、鼻子一抽一抽的哭泣。我能看出来。琼也能看出来,但她不动声色地旁观。雨果也看出来了。它终于舔她的手,克制地让自己躺下,它以这种方式向她表示:这是为了让你高兴。要是你不关心我,我活着不活着是无所谓的。

现在艾米莉处于激烈的矛盾冲突中,处于极度的焦虑中。她一直急匆匆地在我的公寓、那所房子,还有人行道之间来来去去。为了琼,艾米莉必须来看琼,给琼带来一点她喜欢的食物,作出在合适的时间带她去睡觉的姿态,因为如果不管琼,她会缩在沙发的一角一直待到凌晨四点或六点,她什么都不做,除了也许是她患病症状(不管这可能是什么病)的内在活动。为了雨果,她必须给雨果一点宠爱。就好像她已把关注雨果确立为自己的责任,那慎重的态度,仿佛对待的是药品、食物,而不是一条狗。还有就是我自己,这个乏味的老监护人、辅导教师——我想还有某种影响力。还有孩子们,要是她离开那所房子的时间太长,那些孩子总是被派来找她。她累坏了,她发脾气,态度尖刻,不断受烦扰,看到她这个样子真让人难受。

然后,突然间,一切都结束了。

问题解决了——琼走了。

有一天,她离开了那个沙发,又到人行道上去了。为什么?我不知道。我一直搞不清楚是什么吸引了琼。反正那天下午她又跟那里的人群在一起了。她好像并不偏向于成为某个群体的一员:你会看到身材矮小、暗淡无光的她,处于别的群落中的时间和处于杰拉尔德聚合的群体中的时间一样多。可以看见她出现在那女人的帮派中,但不过一两次而已。随后那女人的帮派离开了,琼跟她们一起走了。

真的,我们都不相信,一开始甚至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琼不在我的公寓里。她不在人行道上。她不在杰拉尔德那所房子里。艾米莉发疯似的跑来跑去到处询问。这时她都惊呆了。琼就这样离开了,甚至都没留下一条口信?不错,事情就是这样:有人报告曾听到琼说感觉就像换了个人。

琼没有说声再见、没有留下口信这件事,令艾米莉完全无法接受。琼就不曾有过一点表示吗?我们讨论我们两人掌握的点滴信息,最后终于能给这个境况提供一个事实了。琼离开的那天曾说过:“好吧,谢了,我希望我会再瞧见你。”但她不是特地对着艾米莉或对着我说的。我们又怎么可能把这理解成她永远离开之前的告别呢?

令人震惊的是这种行为的不合逻辑。难道琼认为跟我们都不值得费神说一声再见吗?她不明确地说再见是因为我们会阻止她吗?不,这不可信,本来她愿意待着就待着,愿意离开就离开。惊人的事实在于,琼不觉得值得这么做。她一定觉得,她离开我们无足轻重。她竟然不顾艾米莉对她付出忠诚、忧虑和热爱这个事实吗?是的,她对此置之不顾。琼不看重她自己。爱呀忠诚呀努力呀只能倾注给她——犹如一只没底的水罐,注入后就流掉了,没留下任何痕迹。她不该得到什么,她不欠人什么,别人没法真心爱她,因此也不该惦念她。所以她走了。可能某个女人友善地对待她,琼对这点爱的火花予以回应,就像当初她对艾米莉那样。她走了,因为总有一天要离开。早一天晚一天没什么关系,她并不在乎。最后我们的看法达成一致:是领导那个帮派的女人趁艾米莉常常不能陪伴左右的机会,以她充沛的活力俘获了无精打采的琼。这个女人精力旺盛,有男子气概。

艾米莉无法接受这一切。

这时她开始哭。首先是孩子般受了极度惊吓的眼泪、抽搐的面孔和直愣愣的眼睛,都在表达:什么,这样的事情竟然落到我头上!这不可能!这不公平啊!——泪如泉涌,呜咽不止,发出愤恨和厌恶的叫喊,但带着伪装的眼睛可以说始终未被触动:我,是我坐在这里,这可怕的不公正落到我身上……小题大做的表现、这响动,这哭喊、这泪水,但并非不可容忍,谈不上痛苦,流的不是成年女人的眼泪……

成年女人的眼泪随后到来。

艾米莉眼睛闭着,两手搁在大腿上,身体前后、左右摇晃,她像成年女人那样哭泣,也就是说,仿佛大地在流血。我差点要说仿佛大地决意要大哭一场——但用缓和点的词语来表达则显得不够诚实。听着,我当然要对成年女人般的哭泣表示起码的敬意。

还有谁能哭成这个样子?老年妇女哭不成这样。老年妇女流泪可以是悲惨的、可怜的,达到你能想象的程度。但她们的眼泪比要求正义更加明智,她们已经知道得太多,正像血液在日渐衰减,她们已不再具有恶劣的品性了。一个小孩可以哭得仿佛全世界孤独的痛苦全归了他一人,而成年女人哭泣中包含的痛苦可不是这样,它表示已决定要接受一种冤屈。过去如此,现在如此,永远如此,缓缓流泪的紧闭的眼睛、摇晃的身体,都在表达着悲痛。悲痛,没错,这是一种哀悼行为。敌人已经站出来了,你已经着手应对了,但战斗已经打败了,已经尘埃落定,一切都一点不剩地耗尽了,没有一点指望了……不管我自己怎么想,我这里用到的每个词语都处于闹剧的边缘,有的地方会让人忍不住哈哈大笑,就像一个女人正好在这样哭泣的时候,有时令人憋不住笑。因为在生活中,经常会听到放声大笑,这样的笑声和眼泪一样想忍也忍不住。我坐在那里,继续坐着,看艾米莉进行着典型成年女人的哭泣。我希望我能从这里走开,因为我知道此时我在不在场没有什么区别。我很想给她点什么,安慰也好,友善的拥抱也好,或者一杯好茶?(适当的时候我会给她端一杯的。)不行,我只好倾听。倾听悲痛,倾听忍不住的情感表达。丈夫、情人、母亲、朋友,乃至自己也在哭泣流泪的某个人,当然特别是丈夫或情人——这样的旁观者到底该怎么问?这么问吗?——“以上帝的名义,你可能对我、对生活有着怎样的期盼,才使你现在哭成这个样子?你看不出来这是不能接受的吗?你这样哭不能接受,谁这么流眼泪都从来不会被允许……你看不出来吗?”但这么说没用。茫然的眼睛盯着你的方向,但看到的不是你,而是某个古老的仇敌,你得庆幸盯着的不是你。没有用的,这就是生活或命运或气数,这类力量打击这个女人,伤及她的内心,她将一直这样坐着,怀着早已不常见的、可怕的悲痛摇晃着身子,那正在撕裂她的啜泣成了她全身必须依靠的支柱之一。至少可以证明她的存在。

到了某个时候,艾米莉便倒在地上,蜷缩成一团,仪式似的渐渐减弱为完全不同的另一个调子,她像孩子那样抽着鼻子,打着嗝,最后睡着了。

可当她醒来时,她不回另一所房子了,也不到人行道上去了。她坐在那里,默默承受。要是没有什么事情激发她,她很可能永远这样待下去。

杰拉尔德过来看她了。不错,他以前来过,经常来向她咨询。由于他的到来没什么新鲜的,我们不知道他,还有我们,遇到了新的麻烦。当时他自己也没弄清楚。

他想谈谈“一个新孩子帮”,他感到要对他们负责。这帮孩子住在地铁里,为食品和所需用品出来发动突袭。这也不是什么新情况了。很多人已经习惯地下的生活,虽说这让人感到有点奇怪,因为有那么多的住房和旅馆空着没人住。可他们可能是警方积极追捕的人,或者是某种罪犯,感觉住在地下更安全。

此时这些“孩子”像鼹鼠或老鼠一般住在地下,杰拉尔德觉得他该对此做点什么,因此他想要艾米莉支持和帮助他。他拼命想使她振作起精神,以她的信心和能力增添他的能量。

他百般恳求,艾米莉总那么无精打采,态度冷淡。这情形非常滑稽。艾米莉,一个女人,坐在那里完全不动声色:你想要我回去,你需要我,看看你这样子,像一个求婚者,几乎都要跪着求我了,可当你拥有我的时候,你并不看重我,不把我当回事儿。干吗不去找别人呢?嘲讽意味显现在她的姿态和手势中,她的眼睑上闪烁起饱含谴责的聪慧之光。从他那方面看,他知道她在责备自己,他必定在这件事或那件事上罪责难逃,可在她如此深切地感觉到之前,他从未想过自己犯下了多么严重的罪行。他在记忆中搜寻当初在干的时候就感觉有过失的行为,在记忆中翻检只要他真想尝试和愿意尝试,此时就会认为做法欠妥的行为……也许这算得上是滑稽透顶的情境?

他坚持不懈。她毫不让步。他像男孩那样穿着撕破的运动衫和撕破的牛仔裤。这个土匪确实很年轻,是个年轻的首领。他显得很疲倦,很焦虑。他的样子仿佛需要将头靠在某人的肩膀上,让别人劝他:好了,好了!他的样子仿佛需要好好吃一顿和好好睡一觉。还需要描述发生的事情吗?艾米莉最后不动声色地微笑——对自己微笑,因为他不明白她为什么发笑。她也不会与我分享她的感受,这样就对他不忠了。她振作起精神来接受他的恳求,他都搞不清她是不是真心,因为他循循善诱地继续进行着解释和规劝。他们像一对年轻夫妇那样简短地讨论了家里的问题。然后她跟他一起走了,随后的几天我都没见到她,我只是陆陆续续听到了一些情况,才认识到他们遇到的新问题的性质,才弄明白这些“孩子”怎么会这么让人头疼。这些情况,我并不都是从艾米莉那里了解到的。当我走到人行道上的人群中去时,人人都在谈论他们,他们对我们每个人都是问题人物。

一个新来的帮派。通过认识事情的缘由,我们不得不承认,比起当初我们交换有关“那边的那些人”和迁移的群落、帮派的传闻和谣言,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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