侈迷书屋网 > 科幻灵异 > 幸存者回忆录 > 幸存者回忆录_第22节
听书 - 幸存者回忆录
00:00 / 00:00

+

-

语速: 慢速 默认 快速
- 8 +
自动播放×

成熟大叔

温柔淑女

甜美少女

清亮青叔

呆萌萝莉

靓丽御姐

温馨提示:
是否自动播放到下一章节?
立即播放当前章节?
确定
确定
取消
全书进度
(共章)

幸存者回忆录_第22节

投推本书 /    (快捷键:←)上一章 / 章节目录 / 下一章(快捷键:→)    / 加入书签
分享到:
关闭

的境况已大不相同了。不久以前,我们心惊胆战地看到一伙暴徒经过我们的窗前,就已经觉得是陷入无政府状态的极限了。几个月之前,我们还认为这些帮派无非是乌合之众。现在我们却在自问是否和何时加入这些帮派。可当我们研究和认识这些帮派和群落时,最引人关注的是它们都有组织结构,就像原始人或动物的群落,事实上那里盛行一种严格的制度。跟人们过上一段时间这种生活,你就会掌握那些规则——虽说当然不是书面的,但你知道可以期盼什么。

这恰恰是那些新来的孩子不同于别人的地方。谁都不知道可以期盼什么。此前,许多没有父母的孩子自愿投靠别的家庭、家族或群落。他们野性、不易相处、常惹麻烦、使人心碎,他们与稳定社会中的孩子不同,但可以在了解和理解的范围内解决他们的问题。

新来的“孩子帮”可不是这样。更准确地说是好几个帮派——不久我们就得知还有别的“孩子帮”存在,这类同化能力非凡的孩子帮不只是存在于我们这个地区。他们年龄都非常小。最大的九岁、十岁。他们好像根本没有过父母,根本没有感受过家庭的温暖。有些孩子就出生在地铁里,被遗弃了。他们是怎么活下来的?没有人知道。但这些孩子却知道怎么活下去。他们偷窃生活所需的物品,他们的生活需求确实非常少,有衣服穿就行。不,他们不像动物那样互相舔并愉快地呜呜叫,而是像人们那样,看别人示范以找到他们认为值得称道的行为。他们也不是一个帮派,而是仅在数量优势中寻求保护的一类个体。他们彼此间没有忠诚,假如有,也只是间歇性的、靠不住的忠诚。他们会跟着一个群体猎食一小时,接下去又谋杀这个群体中的一员。他们凭一时的冲动结成一伙。他们之间没有友情,只有按分钟计算的联合,他们似乎没有记性,连几分钟前发生的事情都忘得一干二净。在我们附近有三四十个这样的孩子结成一帮,我第一次看到人们显出抑制不住的真正惊恐的反应。他们要去报警,要去找军队,他们要把这些孩子从地铁里熏出来……

我住的这幢楼里有一位女士,她带了一些食物去看看“是否能为他们做点什么”,却遭到了两个孩子的袭击。她把食物递给他们,他们当场就吃了起来,撕扯,啃咬,互相吼叫。她在一边等着,想跟他们谈谈,想提供帮助、更多的食物,甚至住的地方。他们把食物吃光就走开了,连看都不看她一眼。她坐了下来,这里是地铁出口附近的一个旧仓库,整个地面都长起了野草和灌木,这个地方既可躲藏又很宽敞,因此需要的话她可以迅速逃走。而她确实需要逃了……她坐在那里时,看见四周都是悄悄接近她的孩子。他们拿着弓箭。正像她所说的,简直不能相信。“他们真的无可救药了”这句话竟轻轻对他们说了出来,既指她无法为他们做点什么,又指他们所做的冒险事情。她内心充满恐惧,认识到他们不理解她。不,这意思不是他们听不懂她的话,因为他们彼此在用可辨认的词语进行交流,即便不成句,那也是词语,不是咕噜声、狂吠声或尖叫声。她继续坐着,知道一时的冲动就足以令那些孩子张弓搭箭,一支箭便会朝她飞来。她尽可能地继续说下去。她说,那就像是在真空里说话——那是她一生中最怪异的经历。“当我看他们的时候,他们只是孩子,这是我那笨脑瓜子怎么也接受不了的,他们只不过是孩子……但他们很邪恶。我终于站起来离开了。这时最坏的事情发生了,他们中的一个从我身后追上来,用力扯我的裙子。我简直不能相信会发生这样的事。我知道他轻易就会用刀捅我。他嘴里嘬着手指头,正扯着我的裙子。他咧着嘴笑。这只是一时的冲动,你觉得呢?他并不知道他在干什么。紧接着我听到一声大喊,他们都来追我了。我跑啊跑,我能告诉你的是,我跑进了拐角处的老广场饭店才算逃脱,我把自己关进四层的一个房间,一直待到天黑,才把他们甩掉。”

这些孩子就是杰拉尔德决定他的大家庭必须去救助的人。有适合他们住的地方吗?总有地方吧,要是这个地方住不下,路对面还有其他的大房子,也许艾米莉和他可以同时管理两所房子?

有许多反对这个主意的声音。每个人都反对,艾米莉也不赞成。但杰拉尔德把反对意见压了下去——他总是这样,因为毕竟是他养他们,给他们吃的和用的,是他肩负着责任。要是他说可以这么做,那么也许……他们只是“小孩子”,在这件事情上他没有错。“只是一帮小孩子,我们怎么能让他们在那里烂掉、死掉呢?”

我相信那所房子里的其他人都用“反正他们不会来的”来安慰自己。但他们想错了。杰拉尔德能使人们信任他。他全副武装、样子很显眼地进入地铁。是的,他吓了一跳……他们从洞里、角落里和坑道里爬出来,他们似乎没什么光线也能看清东西,而他借着火炬光还看得模模糊糊。他是独自去那里的,既然他们与每个人为敌,他也就是一个敌人。他送给他们的东西,他们甚至都不知相应的词语怎么说。可他有能力使他们跟从他。他从地铁走回来时,就像彩衣吹笛人[4],二十多个跟来的孩子吵吵嚷嚷跑遍了整所房子。他们开门关门砰砰巨响,用拳头砸穿窗户上珍贵的聚乙烯板。闻到正在烹煮的食物味道,他们就成群地站在一起等候食物端来。他们看到年龄和他们相仿的孩子们,以及成年人都坐下等候,这情景令他们感到大为惊讶。好像他们也被驯服了,或至少暂时把习惯方式抛到一边。或许他们是感到好奇?他们不会在桌边坐下的——他们从未这样做过,他们也不会有秩序地坐在地板上等别人递上食物,而是站着从经过他们面前的托盘里攫取食物,囫囵吞下。他们明亮却冷酷的眼睛观察着眼前的情景,试图理解这一切。当没有足够的食物满足他们被激起的期望时,他们就尖叫着、讥笑着跑遍房子的各个角落,砸烂一切。

这个大家庭马上就破裂了。杰拉尔德听不进原有居住者的诉求。那些孩子原先的境况有令杰拉尔德不能容忍的地方。他必须把他们安置在这里,必须试一试,他是不会将他们撵走的。此时事情已经来不及补救了。其他人离开了。不出几个小时,杰拉尔德和艾米莉就发现他们的“家庭成员”都走了,于是他们成了这帮野蛮孩子的养父母。杰拉尔德显然真的相信可以教给这些孩子为每个人利益考虑而制订的规定。规定?他们不可能理解这是什么意思,他们不会有房子就如同一部机器的想法。他们破坏一切,把花园里的蔬菜连根拔起,坐在窗口像猴子那样朝过路人扔脏物。他们醉醺醺的,他们自己学会了酗酒。

从我家窗口,我看见艾米莉的一条手臂上缠着绷带,便过去询问出了什么事。

“哦,没什么大不了的。”她带了点冷幽默,然后就说了事情的经过。那天早晨,她和杰拉尔德走到楼下,发现孩子们像猴子关在过小的笼子里那样蹲坐在一起互相抓挠。旁边有小块小块烤得半熟的肉。房子附近有一个下水道的出口,他们在烤老鼠吃。这些孩子对地底下的一切都熟门熟路,他们带着弹弓和弓箭爬进了下水道。

艾米莉和杰拉尔德在楼上商讨应该采取的策略。他们的处境很凄凉。他们已找不到原先大家庭里的孩子,一个都找不到。那些人要么去了其他公社或大家庭,要么认定已到了加入迁移队伍永远离开这个城市的时候。这两个人完全被这些新来的孩子孤立起来。最后,他们决定来一次干净利落的事务性走访,必须到楼下去,尝试进行一次通情达理却又措辞严厉的对话,事实上他们所要进行的是大人教训孩子的那一通“晓之以理”的老套讲话,要在报应降临之前唤醒孩子的是非观。可问题是什么报应都不存在,对这些被遗弃的孩子来说,没有什么是他们不曾经受过的。艾米莉和杰拉尔德意识到没有什么能吓住他们,可以对他们说,每个成员都保持这个地方的清洁、一起工作、互相尊重个性就能使整个群体的生活更舒适,但这个论据毫无新意,而且除此之外就没别的可说了。而这些孩子存活到现在,从未有过或听过这样的想法。

但不能再多想了,这两个年轻父母到了楼下,这帮小家伙中的一个突然冲向艾米莉,用棍棒打她。他又打了她一棍,大叫起来,这时另一个孩子也跳过来加入了攻击。杰拉尔德想去救艾米莉,却发现自己也遭到攻击,十几个孩子围着他又打又咬又抓。他们得用尽全力才能击退这些孩子,可这些孩子都不超过十岁。他们的内心强烈地感觉到不该击打或伤害孩子,就像艾米莉解释时说的,这种感觉“使我们的手臂麻痹乏力”。“你怎么能打孩子呢?”即便艾米莉的手臂青肿得很厉害,杰拉尔德还是这样要求自己。站在那里严阵以待,血流得到处都是,这两个年轻人挡开孩子们的攻击,大叫大嚷压过孩子们的尖叫声,试着讲道理规劝他们。这些告诫得到的回答,便是孩子们在房间角落里紧紧地聚成一堆,脸朝外,露着牙,握着棍棒准备抵抗攻击,就仿佛他们的话语是投掷的武器。艾米莉和杰拉尔德终于脱身了,又进行了一番商讨,决定必须作更多的尝试,却不知道尝试什么。那天晚上,当他们躺在房子顶层的床上时,他们闻到了烟味:这些孩子在房子底层点着了火,就好像这房子不是供他们挡风避雨的地方。火被扑灭了,在杰拉尔德提出恳求、讲道理和规劝的时候,这些野蛮小孩再次畏缩在他们的武器后面。尽管杰拉尔德简直要气疯了,但他就是不能容忍拯救不了这些孩子这个事实。当然他究竟为什么这样,那就不是我们该问的问题了。弹弓射出来的一块石头只是偏了一点,没击中他的眼睛,但打破了他的脸,颧骨都露了出来。

这可怎么办?

这帮孩子赶不出门去了。有谁要赶他们出去吗?不是这样。杰拉尔德曾亲手为这帮入侵者打开了大门,他们现在留下了。干吗不留下!他们有成叠的床上用品、衣服,壁炉里烧着燃料——此前他们从未这么暖和过。几乎可以肯定,这所房子不久就会被烧掉。它曾经整齐而清洁,现在地板上、墙上、天花板上,食物扔得到处都是。房子里散发着大便的臭味:孩子们在楼梯平台上大便,甚至在他们睡觉的房间里大便。他们连动物的那点清洁习惯、负责任的本能都没有。无论从哪方面讲他们都比动物和其他人低劣。

他们威胁到这个社区的每个人,于是次日人们要在人行道上举行一次大会来讨论这个问题。人们都从附近的公寓和房子里出来。我受到了邀请。原先隔绝市民生活与人行道上生活的无形障碍彻底被推倒了,这表明这些孩子已经构成多么严重的威胁。

次日下午我出去了,小心地将雨果留在我的卧室里,锁上门,拉下窗帘。

这是秋天的一个下午,太阳已低垂,阳光冷冰冰的。到处枯叶飘零。我们站在一起,黑压压一大片,有五百多人,还不断有人加入进来。在临时用砖搭起的小讲台上,站着六个领导人。艾米莉跟杰拉尔德一起站在上面。

讨论还没有开始,作为大会议题的那帮孩子也到了会场,离开一点距离站着听。此时他们有四十来人。我记得我们因他们和我们在一起而深受鼓舞,这也许形成了一种全体居民的感觉?至少他们懂得这里要开一个和他们有关的会议。他们已听到了这些话,而且以和我们相同的方式理解了这些话……然后,他们就开始跺着脚走来走去,嘴里唱着:“我是城堡里的王,你们是肮脏的流氓。”这真可怕。他们把这首古老的儿歌当作战歌来唱,他们把内容当真了。可还不止这些,我们都能感觉到这些脱口而出的歌词有多么熟悉,事情改变得多么快,我们会改变……已经改变了——那些孩子就是我们自己。我们知道这一点。我们绷着脸,闷闷不乐地站在那里听。杰拉尔德开始描述有关情况时,那带嘲弄意味的尖声歌唱一直伴随着。与此同时,人群中还存在着一种忧虑和不安,不只是由于这些孩子的在场,还由于我们的私心杂念。因为这里的情况就像平日里所谓的“群众集会”,我们有充分理由惧怕这样的会议。我们最为担心的是引起当局注意——当局应该很警觉。杰拉尔德还是那样措辞得当,说明事情的本质所在——拯救孩子是为我们所有人着想。而我们肩并着肩站着,再次听一个人站在讲台上对我们讲话,心里想着这样的近郊居住区有很多,这里只是其中一个居住区里的一条街,我们的自在习性——眼睛里只有我们自己,只有我们的人行道和那里活力非凡的生活,是能够应付上述担心的一种方式。这种方式很有用:我们不值得关注,这个城市大着呢。明智的话,我们就能继续过我们不稳定的生活,明智的话,他们(当局)就注意不到我们。他们始终不渝地采取不闻不问的态度,但他们仍旧不会容忍焚毁房屋或街道,不能容忍威胁到每个人的无法无天的孩子帮。我们中间有他们的密探。他们了解事情的进展。

也许我这里描写的只是这个社区发生在我们中间的事情,我不能足够清晰地描绘此时我们这个不同寻常的社会怎么运行……毕竟它是在运行。尽管日常生活简直都快消亡了,或被新的形式所取代,笨重、迟钝、更加难以协调统一的政府机构却一直在继续运行。几乎每个有工作的人都在行政部门上班,我们普通百姓当然要开玩笑说:政府机器保持运转就是为了让有特权的家伙能

投推本书 /    (快捷键:←)上一章 / 章节目录 / 下一章(快捷键:→)    / 加入书签
next
play
next
close
自动阅读

阅读设置

5
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