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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存者回忆录_第2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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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一个钟点紧跟着一个钟点,生活遵从统一的步骤就如同上演某种戏剧,在墙背后也非常相像,“它”摆布演员们。

那个夏季结束时,墙背后和这一边与我们有关的事情都趋于恶化。或许只是因为我更加认清了态势。以前总是走进一个房间或一条过道,那里有一扇通向其他房间和过道的门,于是我就处于拥有各种机遇和可能性的感觉之中,但总是止步于走廊下一个拐角,下面一扇门打开的地方——感觉那里空间很大,总是开放性的,总是限定在我也充当其中一分子的秩序框架里。而此时视角似乎变换了,我从上面俯视自成单元和成套的房间,或者仿佛我能急速穿过它们,因此能一次走访它们全部并且一览无余。不管怎么说,那种惊奇、期待的感觉全都没有了,我甚至可以说这些自成单元和成套的房间——前不久还充满供选择的余地和各种可能性,如今已经被“个人的”地带必不可少的导致幽闭恐怖症的空气吞并了。而那里的混乱状态前所未有。有时候我觉得仿佛所有房间都曾细心布置过,各种细节精益求精,然而这一切努力都只是为了再度被夷为平地;好像一幢大房子曾有人接管和装饰,以便展示一百种不同的样式、风格和时尚——却又相当随意,不是连贯地要给人从这一种风格发展到另一种风格的印象。布置起来,加以完善,然后夷为平地。

那些房间的杂乱景象让人无可名状。或许房间里都没有我能插足的地方,因为里面堆满了破损不堪、裂成碎片的家具。别的房间曾用作(或看起来像)垃圾场:满屋子的垃圾堆臭味扑鼻。有的房间家具摆设还算齐整,但不是房顶被掀掉了,就是墙壁开裂了。一次,我看到一间体面、华丽的房间,是法兰西第二帝国风格,活像专为博物馆布置的,那么缺乏生气;房间的中央,在一块旧铁板上有生过一堆火的痕迹,房间里随便搁着几个睡袋,靠近墙壁的地方有满满一罐凉了的煮土豆,沿着墙根十几双靴子摆成一行。我知道住在这里的军人会突然回来,要是我想保命就该离开。房间里已横着一具尸体,尸体周围地毯上沾染的血迹已经干了。

尽管有这一切遭受毁灭性破坏的证据,即便到了此时,我进入墙背后时依然怀着以往的期待、希望,甚至渴望。不可否认,当混乱状态达到顶点之时,我差不多已习惯于除了被捣毁和弄脏的房间就不再期待别的了。可有一次我却见到了下面的情景:当时我进入到一个四面都是旧砖墙的园圃里,头顶上是清新、明媚的天空,我心里明白这是另一个世界的天空,不是我们的天空。这个园圃种了一点花,但主要是蔬菜。苗床上整齐地种满了青青的植物——胡萝卜的茎叶、莴苣、小萝卜,还有马铃薯、醋栗树丛和成熟的甜瓜。有的苗床被耙松了,准备种东西;有的翻过了土,向太阳和天空敞开着。这个地方充溢着勤劳、满足和希望的气氛。我在一个带来丰产的天空下行走,想到这个园圃的收获将使人们大饱口福。可这还不是全部,因为我意识到这个园圃的下面还有一个园圃。我无须费力就能沿着一条土坡道走到下面的园圃去,那里甚至还铺设了台阶,我想是石头台阶。我往下走到正好在那个园圃下面的园圃,两个园圃面积一样大:这给我带来的安慰和安全感真是无法形容。这个位于下面的园圃与上面的相比,阳光和雨水的供给一点都不见少。这里也有高大、温暖和已出现风化的砖墙,苗床也处在不同阶段的准备和用途之中。有一株优雅的玫瑰在一面墙上生长着。花色是柔黄的,香气在整个园圃里弥漫。在一块沐浴在阳光里的顽石旁边,长着一些石竹和本犀草。这些都是有年头的花了,相当小,但微妙而独特。旧时农家的花卉这里都有,与韭葱、大蒜和薄荷种在了一起。园圃里有一个园丁。就在瞧见他的同时,我发现自己正愉快地倾听脚边奔涌的水声。泥地上掘出了一条水沟,沿着水沟的边缘长着细小的药草和青草。墙边的水沟用石头砌成,比泥地上的要宽一些。那园丁正朝着石砌的水沟弯下身去,水是流经覆盖着碧绿、柔软苔藓的低处的缺口从外面进入园圃的。每个苗床周围都流淌着一股清水,整个园圃形成水沟的网状系统。抬头让目光越过高墙,我看到水是从四五英里外的山上流过来的。虽说已是仲夏时节,但山上还覆盖着积雪,流过来的是融化的雪水,冰凉的,在群山间吹拂的清爽空气沁人心脾。我跑过去向园丁询问时,他转过身来。在这里可以强烈感觉到一个人的存在,这种感觉就像玫瑰花香那样在园圃里弥漫。我问园丁是否有那个人的消息,但他只是点点头,又回过身去干活了。他在控制水的流量,以便让水在苗床间平和地流淌。我的目光在群山和平原之间流连,看到那里有村庄和带园圃的石头大房子,我心想,我所眺望的是地下的世界,这个世界与我此时必须返回的那个层面的世界一样广阔而丰产。我又走到了上面一层的园圃,看到那些老墙映照着夕阳余晖的暖色,此前我站在这里时并没有满耳的水声,但现在我听见水在到处流淌。我谨慎地迈着小步,从一个坚实却潮湿的落脚点跨向下一个落脚点,我闻到齐膝处升起来的苹果薄荷的香味,耳畔响起蜜蜂的嗡嗡声。我看着大地产出的食物,它们可以使我们,使世界上的人都安全度过下一个冬季。园圃底下有园圃,园圃上面还有园圃:赐予食物的地表变为两重、三重乃至无数重——大地的充足、富饶、慷慨……

回到我的日常生活中,在我眼前,琼正无力地坐在一把宽大的椅子里,对着艾米莉端给她的一盘食物,带着病人倦怠的笑容摇头。

“可她总得吃东西吧?”艾米莉忧心忡忡地对我说。看到那孩子继续微笑着拒绝,艾米莉迅速转身将那盘食物放到雨果面前。

这样将食物送到雨果面前,和直接倒进垃圾箱没什么区别,因为这条狗已经习惯表示拒绝,它也把头转向一边。此时我看见艾米莉怀着爱悔之心,坐在遭她冷落的“跟班”身边,把脸贴在它的皮毛上,以前她可是习惯于这么做的。我瞧见它如何把头稍稍转向她,虽说它的用意并非表示回应,更不用说是表示快乐了。尽管心里不快乐,它还是舔了舔她的手,那神情就像一个人要做其不愿做的事情,却不能不做……她坐着流眼泪,她在哭。这三个凑到了一起:琼带着不知是什么的病痛,那丑陋的黄皮动物态度谦恭却忍受着心痛,还有情绪激动的年轻妇人。我默默地坐在这三个中间,想着墙背后一个叠着一个、离我们如此之近的园圃。在一天里的这个时候——已是傍晚,那面墙正空白一片,显不出任何纵深感,不存一点指望。我想到那里为这些人和所有其他人储存着那么丰富的食物,想到自己白天坐在这个昏暗、破旧的房间里,外面的人行道照例因那种群落生活而沸反盈天,真难以接受那另外的世界弥漫着花香,流淌着清水,种植了那许多农作物——我确实这么想。我把这藏在心里,我能做到的。越到最后越这样,那种生存或生活的暗示在“日常”生活中变得愈加强烈和频繁,仿佛那个地方正向我们提供食物,维持我们的生命,并希望我们知道这一点。一阵风从一个地方吹到另一个地方,一个地方的空气也就是另一个地方的空气。每当我逃避到墙背后空间的情况结束之后,会出现片刻的疑惑,我的心灵动摇起来,必须使它稳定下来。不要这样!我跑到窗前,让自己相信我所看到的才是现实,才是真实的生活。我牢牢地站在了每个人都会认可的正常状态。

夏末之时,各个年龄段成百上千的人聚集到了人行道上。杰拉尔德此时仅是十多个领袖中的一个。他们中有一个中年男人——这可是事态的新进展。还有一个女人,带领着一小帮女孩。这些女孩可谓自命不凡,她们大声批评男性权威、男人组织,好像她们确立的职责就是在那里评判男人做的每一件事。她们形成了谴责的合唱。那位女领袖似乎还发现有必要花费大量精力,阻止她那个群体中的成员迷失方向,去依附男人。这招致来自男人的并不总是那么善意的激烈抨击,有时也受到其他女人的批评。但与每个人必须面对的难题和困难相比,这种意见分歧就显得不太重要了。而且这是一个很有效率的群体,互相之间和对孩子都表现得温柔体贴,总是愿意提供信息(信息仍是最有用的东西),慷慨地分享他们拥有的食物和财物。

正是那个女人的群体使我们失去了琼。

事情是这么发生的。艾米莉又开始将她白天和黑夜的大部分时间都花在另一座房子:因为有人捎来口信——杰拉尔德需要她,责任感使她回到了那里。她想要琼和她一起去,而琼倾听艾米莉劝说,同意她的看法——但琼没有去。我开始想我会为琼——我真正照管的人而失去艾米莉,我没有感觉对琼有任何特定的责任感。我喜欢这个孩子,尽管她无精打采的样子会使家里的气氛变得低落,使我也没了精神,她还使雨果长久地处于忌妒的伤感之中。当她打起精神和我谈话时,我感到非常高兴,因为大多数时间她都无所事事地坐于沙发的一角。可实际上,我一直想要她离开。艾米莉匆匆回家做一顿琼最喜欢的炸薯条,煮几壶珍贵的茶,在端给她的半满的茶杯里放入珍贵的糖。此时琼问候杰拉尔德,听艾米莉谈到他的情况,然后又问候这个问候那个,她想聊聊天。她对我,对艾米莉说——无疑也是对她自己说:她要去,是的,她明天要去。面对艾米莉非常激动和焦虑不安的情绪,她回应道:“明天我会去看看的,是的,艾米莉,我会的。”但她还是待着没挪地方。

在人行道上,艾米莉显得精力充沛。杰拉尔德的队伍壮大到五十人左右,其中一部分人确实住在他的大家庭里,而其他人来自人行道上聚集的人群,他们受杰拉尔德的吸引逐渐向他靠拢。在炎热、漫长的午后,人行道上聚集的人在不断增加。

总是看见艾米莉在杰拉尔德身旁,扮演着顾问和信息来源的显眼角色。此时我做的正是曾经怕引起艾米莉不快,搅扰她心态平衡而谨慎避免做的事。我自己走过街道“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就仿佛我这么多个月并没有一直在旁观事态的进展!不过所有上了年纪的市民都是这么描述他们第一次乃至后来走访人行道的经历的。他们经常描述这些经历,直到自己也收拾起毯子、暖和的衣服和一点食物跟着某个路过的或从人行道上出发的群落离开城市。我甚至怀疑我走出自己住的公寓到街对面去,是否就是我还没有意识到的内心想要离开的信号。这个念头多么有吸引力,以致它一进入我的头脑就牢牢占据住,我必须拼命地要摆脱它。我第一次去人行道花了一个来钟头,和别人一样站在那里,漫无目的地走来走去。我想亲耳听听艾米莉是如何能干,她每天把那么多时间花在那里干什么。唉,我为之震惊……这孩子如此经常地令我目瞪口呆!此时我在这个不安、活跃、冷酷的人群中游荡,看到每个人(不仅仅是那些似乎已准备向杰拉尔德效忠的人)是如何向她请教消息、信息和建议。而她对此有充分准备。不错,在市郊那个地方的某个商店有苹果干出售。不,开往西边二十英里外一个村庄的公交车并没有完全停运,截至十二月,它还是每周运行一次;下周一早晨十点有一趟车,你得前一夜就去那里排队,并且要准备好为找到座位跟别人争抢——但这很值得,因为据说那里有充足的苹果和李子供应。有个农夫每周五都赶着车进城,来卖羊油和羊皮,要找他的话可以到……强壮的大马有售,也可以用物品交换。是的,四条街以外的地方有幢房子非常适合当马房。至于饲料,可以弄到的,不过最好是自己种,因为有了马,你会需要……明天下午在老广场饭店二层,要组装一种用于做饭和照明的化学装置;需要人手,报酬将是刚才提到的这种装置。木灰、马粪和混合肥料将于星期日下午三点在史密斯街的老高速公路下面出售。教你如何制作家用的风力发动机,学费用食物和燃料支付……空气清洁剂和洁净器、水质清洁剂、土壤消毒器……下蛋母鸡和养它们用的鸡笼……磨刀器……有人熟悉地下的下水管道的图纸,涌入这些管道的河水,在某个地方被输送到地面……在X路和Y弯道之间的街道上生长着优质欧蓍草和款冬属植物,在皮尔特唐公路的角落,有人在一块地上种植土豆,后来就没人管了,种的人可能已经离开这个城市了……艾米莉知道所有这些事情,而且还远不止这些,她凭借着过人的精力和才干深受欢迎,而她身处的场景如同一个交易会,成百上千的自我在彼此碰撞、竞争,互相供养。她是艾米莉,杰拉尔德的女朋友——人们这样提及她,这么说到她。由于了解我去过的那所房子里的状况,我对此感到吃惊。这不是又一个情感上的旧时代遗物吗?或至少说起来是如此?男人有一个女人,一个正式的女人,即便他真的妻妾成群,不是还有第一夫人吗?……既然你可以使用一个过时的词语,再用一个又何妨?我真的试过对琼说到这个字眼——我说的是“杰拉尔德的妻妾”,可她那张小脸对我显出迷惑不解的神情。她听说过这个字眼,但从未将它与自己身边的任何情况联系在一起。不过,她看过一个电影,也同意杰拉尔德妻妾成群。她,琼,是其中一个。她甚至咯咯傻笑,用那对浅蓝色的眼睛看着我,似乎一直在抑制自己的惊讶。她躺在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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