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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存者回忆录_第1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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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是在我暗自赞许她的见识的同时,我也产生了警觉,因为这个想法的另一面——它的阴影实在幽暗,会引向种种不安和绝望,确切地说,这经常是走向自杀的第一步……至少这对于精力耗尽的人是最致命的。

但我想要回避:“非常正确。对我们每个人都是如此。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都可以在床上睡大觉了!”不过我心里想到的是:为什么你现在有这样的感觉?此时此刻。是什么引起的?

她笑了——是啊,她非常敏锐,脑子很灵活。“哦,我不会割自己的喉咙的!”然后,她来了一次彻底转变,冲口而出:“可我那么做的话,又怎么样?”

“是因为莫琳吗?”我问。我能想到的就只有这个了。

我说的傻话能让她反省一下自己,她情绪比刚才稳定了一些。她看着我——我从她这类目光中多次看到过嘲讽火花的闪现。这一次的意思是:啊,一个轰动事件!他不爱我了,他爱别人了!

“莫琳……”她让这个名字从嘴里滑出,如同耸一耸肩,她确实耸了耸肩。可随后她屈尊地对我坦白:“说实在的,不是莫琳,现在是琼。”

她等着看我的反应,当我惊叹“什么,瞎说吧,这怎么可能”时,她脸上露出一丝不友善的微笑。

“不该这样的,是不是?”她在模仿我说话。

“可她——多大了?”

“她的真实年龄是十一岁,可她说自己十二岁。”

此时她笑起来,这可不是她自己的、真正的人生观。我起劲地表示不赞同倒使她劲头更足了,她甚至坐直了,笑得更欢。我逐个抑制到了嘴边的各种唠叨,心里明白,这些话只能换来嘲讽。她终于又嘲笑我了:“哦,她可不能怀孕,这是事情的底线。”

我并不打算认输。“无所谓,”我说,“反正这对她不可能有什么好处。”

她的笑容变了——其中有一点悲伤,或许是忌妒,这种笑容的含义是:您忘了我们的处境可消受不了您的行为标准。我们可不是那么幸运的人,没忘吧?

见她现出这种笑容,我不再吭声。这时她说:“您心里在想,啊,她只是一个孩子,多么要不得的错误!可对这种事情,我心里想的是,琼是我的朋友,而现在她不是了。”

此时我真的无话可说。就因为最后这句蠢话?如果说琼现在不是朋友,那她会在一周之后重新成为朋友,那个时候杰拉尔德接着找上了另一个。一天里似乎要发生十几次——艾米莉在短短的一瞬间便从远比我“世故”的范畴(我用“世故”这个词表示对事情如何进行的一种认可、一种理解)转换为一个孩子的状态,十足的孩子,甚至两个角色她都习以为常……我耸耸肩,随她去吧。我无能为力,这种变来变去的谈话我已经受够了。

艾米莉把我耸肩视同对她的谴责,她喊道:“我以前没有琼这样的朋友,没有过像她这样真正亲近的人。”她转过脸去隐藏孩子式的眼泪。

对事情的失察竟到了这般地步。因为我此前一直认为琼身为孩子爱慕这个“年龄大一点的妇人”是自然不过的事情,把这看作一个人成长的必经阶段。我没有认识到艾米莉对那个身体瘦削、面孔尖尖的流浪儿这么依赖。那个女孩不仅看上去要比她小三岁,而且完全属于另一个范围,正像童年与少妇时代完全不同一般。

我只能这么对她说:“你知道他会厌倦她的,你们就又成朋友了。”

我那不以为然的态度和想法激怒了她,她简直在尖叫了:“这不是厌倦不厌倦的问题!”

“那么是什么呢?告诉我。”

她看着我,轮到她耸肩了。她说:“唉,情况相当不同,不是吗……他只是得——我猜想是轮着来。活像一只猫给它的领地做记号。”这个想法让她短暂地笑了笑。

“好吧,无论你们独创的和绝妙的新风俗是什么样子,重要的是,想必琼不用多久就可以自由了?”

“可我现在想念她。”她流着泪,又成了小女孩,用拇指刮掉流下的泪水。可她跳了起来,像一个成年人那样说:“反正我得去那儿,不管我是不是喜欢。”接着她就出去了,红着眼睛,难受的样子,每一个动作都显露出被压抑的满腔愤怒。她去了,因为她的责任感使她不可能有别的做法。

在我那花卉图案的墙背后,是一幢笔直站立的建筑,一所高耸、精致、闪着白光的房子。我离开一段距离看它,然后走得近一些,注意到这是我第一次从外面走近一所房子,以前总是一跨过那神秘的边界就发现自己在别的房屋里。这是一所坚固的、保存完好的房子,其风格更像是“南非荷兰语”[3],其每一条庄严的曲线都显示自治市、自由民——资产阶级的特征。房子闪烁着一种特别的柔和反光。我掰下一块来吃,甜甜的,在舌头上融化,像神话传说里的糖房子,即便不是糖做的,也是那种能吃的包装奶油糖的糖纸。我继续掰下一些小块,吃着,品尝着……这是让人欲罢不能的可食用的东西,因为总是无法满足,迫使人吃得倒胃口。人可以吃呀吃呀,不会被这乏味的白色物质填饱。艾米莉出现了,她掰掉了整片屋顶,把它塞进她食欲旺盛的嘴里;琼也出现了,她慢吞吞地挑挑选选。墙的碎块、一片窗玻璃……我们白蚁似的进到房子里吃呀吃呀,我们的肚子都装满了却并不感到满足,想停也停不下来,只感到恶心。我在房子一个角落周围吃着,我看到一个房间——知道它处于“个人的”地带。我熟悉这个房间。一个小房间,强烈的阳光从窗外照射进来。石头的地面,中间有一个儿童摇床,还有一个孩子,年幼的女孩。是艾米莉,全神贯注,对别的毫不在意。她在吃——巧克力。不,是粪便。她把大便拉进崭新、白色的床上,然后抓起那东西,带着胜利和快乐的短促尖叫,将粪便涂抹得到处都是。她抹在床单和毯子上,抹在摇床的木头上,抹遍了自己的全身,脸上和头发里也是。然后她坐下了,活像一只小猴子,一副沉思的表情,她在品尝,在消化。

这个包括孩子、摇床和阳光照耀的房间的场景,在我视觉的光束里急剧收缩、变小,迅速移走,被同一个场景更小的画面取代,因为有缩小的必要——因要抑制痛苦而缩小。突然间,响起了踩在石头地面上的沉重的铿锵脚步声、愤怒的吼叫、使劲的拍打声、粗重的呼吸声——先是低声嘀咕,然后是反感的叫喊。孩子在呼喊和尖叫,刚开始是出于愤恨,然后经过一个间歇则变成了绝望的哀鸣。此时她在一个水很深、很烫的浴盆里被人使劲地洗着、擦着,这种劲头快要把她淹个半死。她怀着无辜的绝望流泪。此时那硕大的妇人对她嗅来嗅去,想知道粪便的恶臭是否已被洗掉,但发现还是有淡淡的被污染过的臭味。那妇人可不管孩子已被过热的水烫伤,也不管这一番擦洗使孩子脆弱的皮肤又疼又红,她依然闻到了臭味,于是她继续发出厌恶和受惊的叫喊。这位母亲一遍又一遍地大声宣布不喜欢这孩子,孩子抽泣着,已疲惫不堪。她被扔进一个游戏围栏,她的摇床已搬出去擦洗和消毒。她独自蒙受耻辱,在那里啜泣不止。

一个孩子在哭。无人注意、无人理解的可悲哭声。

“艾米莉,你是个不听话的女孩,不听话,不听话,不听话,讨厌、污秽、肮脏,肮脏,肮脏,肮脏,肮脏,肮脏,一个肮脏的女孩艾米莉,你是个肮脏不听话的孩子,真讨厌啊,艾米莉,你是个污秽肮脏肮脏的女孩。”

我在邻近的房间漫游着寻找她,虽然有时我能听出艾米莉痛苦的声音离得很近了,却总找不对地方。我时常感觉自己和她只隔一面墙,假如那里没有那面墙,我就可以触摸到她了。顺着墙走到了尽头,它却引导我超越了“个人的”地带,到了外面一片鲜绿的草地或一小块田地上,四周竖立着夏季的树木。草地上有一只蛋。它有一座小房子那么大,可摆放得不够平衡,一阵微风都能吹动它。围绕着这只光亮的白蛋,在晴朗的天空下,艾米莉、她母亲、她父亲,还有靠近艾米莉的琼,都在活动着。你想象不到这些人竟然会组合在一起。他们在那里漫无目的地闲逛,沐浴着阳光心满意足,轻风拂动着他们的衣服。他们去摸那只蛋。他们退后几步端详它。他们露出笑脸,全都充满欢乐和满足。他们把脸贴在光滑、富有生气的蛋壳的坡面上,他们的面颊因此能感受到它。他们用鼻子嗅,用指尖轻轻敲击。整个场景又大又亮,令人愉快,给人自由的感觉。从那里我转过一个角落,顿时回到了一条又窄又黑的过道,听到了一个孩子的哭声……当然我此前是搞错了,她根本不在那面墙的后面,而是有另外一面墙,我确定了它的方位。我开始奔跑,奔跑,我必须找到她。我意识到自己也有些不情愿,因为我并不期盼那一时刻——我也会闻到她头发和皮肤上淡淡的臭味。

我一边奔跑,一边给自己确定了任务:不要显露自己对那气味的高度反感,不要像她母亲那样。这位母亲当着孩子的面使劲屏住呼吸,抑制着恶心,腹部肌肉一次次痉挛。当她的双臂颤抖着将艾米莉从其快乐场景中拎出来,匆忙而吃力地投进浴盆时,对这孩子的厌恶暴露无遗。事情太紧急了,孩子进去时浴盆里的水还是冷的,但非常热的水已经涌入,非常热和非常冷的两股水流围着她的身体形成旋涡,既烫伤又冻僵了她的肚子和两腿。可我找不到她,我根本找不到她,而那哭声一阵接一阵,我可以在白天,在我的“真实”生活中听到这哭声。

我想我已说过了,当我处于客厅那面花卉图案墙后面的世界或地带时,通常意义上的、符合逻辑的、时间主导的日常世界就不存在了。而当我处于“日常世界”时,由于进入另一个世界的现象好几天才发生一次,我就忘掉了那面墙能够开启、曾经开启、会再度开启,我就忘掉了那种时候我可以直接穿墙进入另一个空间。但现在开始了一个新阶段,带有墙背后世界特征的某种东西连续不断地侵犯我的真实生活。首先显示的是一个孩子的哭泣声。这声音非常轻微,离得很远。有时候是听不见的,或者接近于听不见,我的耳朵拼命追索它,随后这声音就消失了。这声音会再次出现,变得相当大,甚至可能在我和艾米莉本人谈话时,或站在窗前看外面发生的事情时出现。我听到一个孩子在哭泣,这孩子孤孤单单,遭人厌恶、被人抛弃,而与此同时,就在哭泣声的旁边,我能听到那位母亲的抱怨声——女人的怨诉,这两个声音并存着,此起彼伏。

我坐着听。我独自坐着听。天挺热,太热了,是夏季最后的炎热日子。经常打雷,突如其来的旱雷轰鸣,街道上人们惶惶不安,需要活动……我给自己找点事情做,因为我必须活动。我坐着,或让自己忙碌着,倾听着。一天上午,艾米莉进来了,心情轻松、活跃,看见我在将李子装盘晾干,就来和我一起干。那天上午她穿着条纹的棉布衬衫和牛仔裤。衬衫在胸部位置缺了一个纽扣,敞开着,露出已很结实的乳房。她显得既疲劳,又充满活力;她还没有洗澡,从她身上散发着性的气味。她满足而轻松,有点伤感,不过这种伤感带有诙谐意味。简而言之,她是女人了。她坐着面露笑容,用缓慢、轻松的动作擦干李子,所有的渴望、干劲和需求都蹦出了和脱离了她的身体,都在最近的性行为中消融掉了。而那个孩子始终在哭。我看着艾米莉,像上了年纪的人(可这不是他们的错)那样,硬要跟时代较劲,徒劳地认为这种事是绝对该诅咒的,并把这想法一次次地表达出来,或用作行为准则:那是十四年以前了,不到十四年吧,当时你那么痛苦,那么长时间地哭泣,因为你想不通,因为你屁股和两腿被烫伤了。十四年对我来说时间并不长,它在我的天平上没有多大重量;而对你来说,在你的天平上,它就是一切,是你整个一生。

她在逐一刻下里程碑、成为女人、获得自由的道路上缓缓前行的同时,不出所料地像女孩那般想到时间,说到时间。她说“我快到十五岁了”,就因为她刚刚度过十四岁生日。昨天她刚说了这话,她不仅说出了这样的话,还像“小女孩”那样活泼地将头发一甩。当时她有过性行为刚回来,这个年龄的女孩可没有性行为。

整个上午我和她坐在一起干活,一直听到那哭泣声。虽说我简直无法相信,但艾米莉什么都没听到。

“你听不到有人在哭吗?”我问她,尽可能装出漫不经心的样子,当时我正内心挣扎着不想再听到这悲惨的声音。

“听不到,你能听到吗?”她起身站到了窗前,雨果在她旁边。她想看看杰拉尔德是否已经到了。他还没到。她去洗澡,换衣服;她在窗前站着等候——没错,他刚刚来。此时她会在那儿多站一会儿,刻意地不看他,以表明她的独立,以强调她跟我一起的这另一种生活。她会继续逗留半小时,一小时。她甚至会再次跟她那丑陋的黄皮动物坐下来,抚摸它,逗弄它。窗前的姑娘不在意她的情人。但她的沉默会变得紧张,目光投向窗外的次数越来越频繁。这时她拍打着狗头的手会停下来,忘了它的存在,心思游离出去。杰拉尔德已经看见她了。他已注意到她不注意他。他转身走了:不像她,他真的不那么在意,或更准确地说,他在意,但和她的在意不是一回事。至少此时,这个下午,琼在那儿,还有莫琳,十几个女孩呢。而艾米莉受不了这个。她走之前吻了一下雨果。至于我,她例行公事地说:“要是您觉得没问题,我要出去一小会儿。”

不一会儿,她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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