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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存者回忆录_第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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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将替你度过它,请离开吧。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8 0. c c

那件衬衫进入我衣服的行列已有三十年,它当时是高雅时髦的东西,用了绿色的优质丝绸。此时它穿在艾米莉的羊皮长袍里,正像我努力不让自己说出口的话所要表达的:“我的老天爷啊,你不能在外面穿这土匪的装备,这会招人非礼!”她把这新玩意儿拆掉了,因为只是粗粗缝了几针,并用别针别住。其寿命并不比一个白日梦长久。

于是,我们继续过日子。她不再走出公寓,也不再沉溺于幻想,我注意到一切都朝着越来越功利主义的方向变化。

各种尝试一个接一个迅速变换,然后,由于对已经浪费了那么多而感到羞愧,她以虽然相当唐突却过分客气和可怕的方式要我再给她一些钱,她拿着钱去了市场。她买回一些二手服装,这些服装使她跨出了一大步,从一个沉溺于幻想的女孩变成了一个姑娘,更准确地说变成了一个女人。当时她年仅十三岁,还不满十四岁,不过她也可能已经十七或十八岁了,因为那个时代时间也呈现激增状态。此时我想,可能那些人行道上的英雄们要甘拜下风了。

她作为年轻姑娘,其天性实际上早已注定,需要找一个十七八岁,甚至年龄更大一些的小伙子。

然而那伙人、那群人、那帮人(还没有形成一个群落,但正朝着这个方向发展),就像她一样,经历了超常速度的发育。不出几个星期就完成了。下雪了,染白了人行道,树枝的黑色加深了,装饰树枝的摇晃着的新绿又畏惧地收缩起来。正当艾米莉不再幻想浪漫的英雄、首席执行官和妻妾成群的暴君时,有十来个年轻人从原先笨拙、幼稚的伪装下脱颖而出。傍晚时分,他们身穿光鲜的服装在人行道的树下气宇轩昂地漫步,附近的女孩纷纷跑出来跟他们混在一起。现在成百个窗户后面都有观望的眼睛,在早春时间越拖越长的午后,有时有多达三十个以上的年轻人进入人们的视野。至此这里的人开始明白,我们本来相信只属于“外边”地区的一种现象,也将在我们眼前、我们住的街道出现,而我们这里迄今为止所能发生的最坏的事,只不过是某些外来迁移群落的路过。

我们听说在这个城市的其他地方也将会出现同样的情况。这不仅仅是年轻人聚在人行道上赞美和向往迁移群落,而且还会后来居上。我们都知道,我们都明白,这在茶室、酒吧和各个人们通常会聚的场所成为热门话题:这种情况遭人议论,造出新闻,引起事端。我们知道这里的年轻人不久就要走了。我们按照惯例发出大惊小怪的喧闹声,但此时正要发生的,每个人都知道它早就注定要发生。因此我们惊叹自己竟那么缺乏预见……我们也惊叹别人的短视——那些还没有出现过这种现象的社区,人们竟相信他们能够幸免。

艾米莉开始显摆自己了。先是从我家窗口,在确认自己被注意到了之后,她就到了外面的人行道上,在那里溜溜达达,仿佛没有注意到路对面的小伙子们。这个阶段花的时间比我预料的要长,或者说比接受她所需要的时间要长。我心想,现在到了关键时刻,她害怕从避难所、孩提时代、自由幻想中走出一大步,因为现在她看上去和别的姑娘差不多,在行为和思想上必须和她们一样。那么他们怎么看?迁移者服装的要点当然是实用,必须是功能型的。裤子也好,外套也好,运动衫、围巾也好,一切都要厚实、耐磨和暖和。可从市场、废品站和旧仓库源源不断弄来的都是过时的“时髦”服装,它们经过种种改造变身为各种穿戴的小零碎。因此,他们的模样犹如旧时的吉卜赛人,穿成这样的原因也和旧时的吉卜赛人一样。他们必须穿得暖和,便于迁移,他们的双脚必须能徒步走长路。但幻想的活力使他们衣着光鲜,暖和的天气令他们像蝴蝶一般招摇。

终于有一天,艾米莉跨过了马路,加入到那里的人群中,就仿佛这样做再容易不过。几乎一到那里,她就接受了一个男孩递过来的香烟,这个男孩似乎是那里个性最强的一个。她允许别人给她点上烟,悠闲地抽着。我从未见过她抽烟。当天光在高楼四周的天空褪去,一排排小窗户闪烁微光的时候,她还待在那里。此后她又待了很久。年轻人们在枝叶下面半掩半现。他们站着,轻声交谈、抽烟,从上衣口袋里摸出酒瓶喝酒,或者坐在围绕邻近几幢公寓楼的平坦路面的矮护墙上。人行道和废弃场地长着树木和野草的空间,一边以矮护墙为界,另一边则是一堵老墙。如同一个运动娱乐场或戏院,这块地方已被划定了范围。那里的人群认定这块地方是他们的地盘,给它定了性:除了充当这个群落成长的摇篮,不可能再用来做别的。

然而,雨果没有去那儿。她拥抱它,亲吻它,跟它交谈,在它丑陋的黄耳朵边低语。但她离开了它。

它坐在窗前的一把椅子上,让窗帘遮住自己后,盯着她看。

陌生人乍一走进房间,肯定会说:“这条狗颜色真够黄的!”然后会发问:“可它也算条狗吗?”我看到的它的样子是艾米莉不曾见过的,因为一旦她穿过马路往家走,雨果就把脸转向她进来的方向。我看到的雨果是背朝房间坐着的一条稻草黄的狗,一个小时接一个小时,一动也不动。它那鞭子似的尾巴从椅子的横档间伸出来,全身上下都显出一种令人伤感和充满戒备的忍耐力。一条狗。一条狗的情感也就是忠诚、谦恭和忍耐。这从它的背影就可以看出来。由雨果引起的情感与大多数狗引起的没有什么不同:怜悯、不安,就像面对某个囚犯或奴隶。但随后它会转过头来,由于你从狗眼睛里并未看到期待的温柔、可怜的爱意,同情之心便荡然无存——这不是狗,而是半人兽。它那强硬的绿眼睛在放光。无人性可言。猫的眼睛,与人无关的属类,无悲伤,不凄惨,不央求。长在狗身体上的猫眼睛,猫的眼睛和猫的脸。这个畜生,它的丑脸就像美好的容颜那般吸引别人的注意,因此我发现自己老盯着它,试着和它达成协议,认识它在我生活里行使的权利——这个畸形儿、这个怪物一直照看着艾米莉,和我付出的一样多。当她晚上带着烟味、酒味回来时,雨果是拥抱、抚摸和爱的对象,她从这个分开了许多个小时的野性同伴身上汲取危险的活力。

现在,她每天都跟他们在一起,从午后一直到半夜或更晚。我和那个动物会坐在窗帘后面,凝视着外面的夜色,因为只有一盏路灯,那些人在那里走来走去,除了苍白的脸、点烟的微光闪烁,就看不到别的什么了。除了他们笑的时候、唱歌的时候,或扯着嗓子激烈争吵的时候,就听不到他们谈些什么了。每次争吵声传来,我都能感觉雨果在颤抖和蜷缩。但争吵因达成一致或遭到众人否决,很快就结束了。

而当我们知道艾米莉快回来了,我们两个——我和雨果,都会迅速离开自己守候的地方,到她以为我们正在睡觉的地方待着,或至少让她相信,我们并没有在暗中监视她。

在这段时间,每次我投入到半透明白涂料下被遮盖的花朵和叶子里,穿越过去的时候,我总发现那边的房间凌乱不堪或损坏严重。我从未看见是谁或是什么干了这个,连一眼都没瞥见。对于我,似乎愈来愈倾向于将我日常生活的这个附加部分进行下去,又一项困难的工作交到了我手里。这项工作我可干不下去。因为无论我如何打扫、收拾,将翻倒的椅子、桌子和室内物品恢复原样,无论我如何刷洗地板、擦遍墙壁,等到我有一阵子脱离了现实生活,再次走进那些房间时,一切又得重做一遍。活像书里读到的那些捉弄人的鬼怪花招。我进入那里时情绪低落,怀有不祥预感,已经没有了第一次在那里走动时感觉到的兴奋、向往和期待……我必须解释清楚的,是这种沮丧感不能与“个人的”场景的痛苦同日而语。即便是最坏的情况,那些房间的混乱无序也不像那“个人的”家庭令人窒息的封闭状态那么糟糕。走出我的“真实”生活,进入另一个如此充满可能性和选择的地方,总是一种解放。当我谈到那里的“险恶”时,我的意思只是就那个地域总体上更自由的气氛而言,显然不能与此时此地的压抑和禁锢——那个“个人的”家庭上演的木偶剧相比。

但不知名的破坏者遵循什么法则或出于什么需求?我发现自己走在望不到头的不规则通道里,就像走在一个无限延伸、到处是房门和小块地板的宽敞走廊。在那些小块地板上,桌子可能插着鲜花,摆着雕像或照片等各种物品,每一件都有确定的位置——而打开邻近的一扇房门,里面的一切却都摆放错位。呼啸的狂风会掀起窗帘直接刮进房间,把小桌打翻,把椅子扶手上的书本扫到地上,扬起地毯上的灰尘,乱丢烟灰缸里的烟蒂,烟灰缸被刮得滚动起来,摇摇欲坠。打开另一扇房门,房间里的一切又都处于正常状态——秩序井然。这个房间不仅整洁得像旅馆房间,为居住者作好了准备,而且居住的人刚刚离开,因为从一扇半开的门看进去,我感觉另一个房间里有人在活动。那间屋子,要是我走进去,也许只在一瞬间,就会发现它陷入了混乱,犹如玩具小屋的一个房间,小女孩的手从房顶插进来,出于一时的冲动或坏脾气,把一切都打翻。

我认定自己必须做的事情是重新粉刷房间……谈起来就像它们是楼房或公寓里的一套永久的、确定的、牢固的房间,而不是一个我每次看到它都有变化的地方。首先是涂料,墙都那么凄惨、破旧,收拾或擦洗摆放在其中的家具又有什么用?我找到了涂料。在其中一间暂时腾空的房间地板上,铺开的报纸上竖立着不同型号和颜色的涂料罐,它们在等着我去用。而仅仅几分钟前,我看到这个房间还摆放了家具。有刷子和装松节油的瓶子,还有我最初几次过来时见过的粉刷匠的梯子。我从自己很熟悉的那房间开始:这是一个有锦缎窗帘、粉色和绿色绸布以及旧木料的起居室。我把可用的东西都堆到房中央,盖上布罩。我用加糖的水、热水和洗涤剂擦洗了天花板和墙壁。一层又一层的白涂料刷上去,开始显得凝滞、单调,然后就越来越好看了。到最后一层是盖掉一切的明净的、闪着微光的亮漆,像新下的雪或精美的瓷器那么白。人就像站在了清洗干净的蛋壳里面,感觉我已把积攒的妨碍生存者呼吸的污垢都清除掉了。我没有掀去蒙在房中央那些家具上面的布罩,因为此时那些家具在这么美好的房间里显得过于破旧,我感觉似乎没有理由来进行布置:等我回去了,捉弄人的鬼怪又要把房间里的东西乱扔一气,或把污泥丢到墙上。但事情并非如此,并没有发生刚才说的情况,或者我认为没有发生,因为我并未再次看到这个房间。准确地说,是我把它忘掉了吗?从日常生活的角度理解可以这么说。当我身处那个房间时,做的工作是有意义的,我所做的有着连续性,表明一个前景,而我和从未显身的破坏性生物或力量有着某种持续的联系,如同我与仁慈的别的存在相伴。可这种相关的、有联系的、前后有关的感觉,从属于对那房间的特定造访,下一次造访的话就不再是同一个房间了,我对那房间的关注改变了(对其他房间、场景的关注也是如此),它的芬芳气味在其持续存在的那个时间是完全真实的,时间一过就无影无踪。

既不是特别的不情愿,也没有什么乐趣可言,我写下了有关无秩序的、变化的和无常的王国的描述,现在我必须返回“个人的”王国,它令人失望,不是你想要的……

我走近一扇门,不仅是怀着恐惧,还好奇地想看看它是否已被鬼怪施过了魔法,但我看到的却是非常整洁的场景,这个房间令人烦恼和失望的是它呈现的状态——一切都恰到好处,没有任何可改动或变换状态的余地。

墙壁是冷酷的;家具沉甸甸的,上了光,擦得锃亮;沙发和坐椅的摆放就像是很多人在一起谈话;硕大木桌的桌脚在地毯上压出凹痕。

这里有许多人。是真正的人,不是无形的力量或什么别的存在。他们中的主角是一位女士,我以前见过她,对她很熟悉了。她高大、魁梧,绝对的健康模样,眼睛纯蓝,面颊粉红,一张嘴显出女学生般的快活和直率。她头发呈棕色,大量头发盘在了头顶上,被牢牢地固定在那里。衣着是社交性的,她穿着华美、昂贵而时尚的服装,衣服里的身体似乎试着要表现自己,尽管有些羞怯,却带有某种勇气,甚至豪侠之气。她的手臂和两腿看上去不那么自在。她并不想穿这些衣服,但她感觉自己必须穿。她将带着微笑、叹息把这些衣服统统脱下丢到一边,说一句:“真该感谢上帝,多么彻底的解脱啊!”

她正对背朝着我的一位来访的女士说话。我能盯着她的脸和眼睛看。那双眼睛因自我欣赏而晴朗无云,就像已经晴了很多个星期的天空,还将继续晴朗并持续几个星期,因为还远远未到季节变换的时候——她目光空洞,既不看自己与之说话的女士,也没瞧膝上的小孩。她把脚后跟当作弹簧,精力旺盛地把孩子颠上颠下。她也不看站在离母亲不远处的小女孩。这小女孩注视着,倾听着,所有的感官都舒张着,仿佛所有的毛孔都在吸收以警告、威胁为形式的信息和表示厌恶的训示。从这个女孩身上散发出强烈痛苦的情感波。她被宣告有罪。就在我辨认出这种情感和身在庄重舒适的房间里的这群人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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