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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存者回忆录_第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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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的位置,跟雨果在一起,回到她的白日梦——这些白日梦排斥我们实际经历的时光。但我相信她对与幸存有关的事情——幸存的资源、窍门和筹划很着迷。我记得那个时候她以大厨的风范,仅用老洋葱、皱巴土豆和香草就烹制出一盘色香味俱全的肉汁布丁,她为此兴高采烈。她喜欢去市场,到那里找寻一些我从来不加理会的东西。她喜欢生火把水烧热,用于洗刷和做饭。我对她这种做法一直感到恼火,因为我一向的做法是简单易行、讲求效率。她因为我准备使用储存的木头生火而责怪我,坚持要外出到废弃的房子里捡拾旧的壁脚板之类的木块用来烧火。一拿回来,她立马用斧子在地毯上熟练地将它们劈碎。她先把小块的破布垫在地毯上面,以免已经很破旧的地毯更加破烂不堪。她真的很能干,这充分说明她在来我这儿之前曾有过的经历。而她也知道我在观察她,想要得出结论。想到这一点她就回到沙发,因为她想要神不知鬼不晓,即便在这个时候,她那种不让别人弄懂和看透的愿望也比别的愿望强得多。不过领教了她的技能和智谋,我倒是得到了安慰,原先预示的我将要为她的未来所承受的重负减轻了不少。我一直担心:这个令人担忧、沉溺于梦想、不稳重的孩子,她如此专注于自我、幻想和往昔,又怎么能在我们都要被迫逃生的人世间幸存?我开始意识到这是多么不祥的预兆,我是多么关注她和为她伤心,当她外出去空房子和荒废的空地时,我的焦虑是多么强烈。“你为什么觉得我不能照顾自己呢?”她喊道,心里非常恼火。但身为艾米莉,她当然觉得有必要去取悦别人、安抚别人,于是她用微笑试图加以掩盖:必须隐藏和淡化她真实的恼火和真实的情感。与此同时,她又装作发脾气、生闷气,这类青春期必要的表演持续不断地上演。

此时我很感激雨果在她身边。共同生活在一个屋檐下,它并不是难相处的动物。(我几乎要说它是人了!)它似乎很少睡觉:它一直在守护。我相信它是这样看待自己的作用的:它要照看她。它喜欢艾米莉喂它,但假如是我把给它的食物放在地上,它也会吃。它希望能做她唯一的朋友,希望对方只爱自己,对我的态度恐怕只能用“有礼貌”来形容。它期待傍晚时戴上沉重的铁链出门溜达,假如艾米莉不能牵着它出门,它会很失望,但它跟我出去也非常听话。它吃那些当作狗食出售的脏兮兮的东西,但它喜欢我们盘子里的残羹剩饭,它把这一点表现了出来。

这段时间并没有多少内容可写。艾米莉吃啊吃啊,她已养成了将短小的衬衫穿在胀鼓鼓的裤子外面的习惯。她忧愁地站在镜子前看自己,嘴里还含着糖果或嚼着面包。我一句话不说,我决意什么都不说,即便她对我挑战说,“你不觉得胖一点很适合我吗”,或者“等节日来了我要大饱口福”时,我也如此。不管她说什么,不管她怎么开玩笑,怎么吃,我都一言不发。她躺在地板上,目光在随手捡来的某本旧书的字里行间移动,但看不多久她就让书掉落,目光呆滞地盯着前面。在这过程中,她的手自动地将面包、更多的面包、蛋糕、土豆食品、水果布丁送到嘴里。一个小时又一个小时。一天又一天。有时候,她会跳起来为自己去调饮料什么的,也请我喝一杯,随后就把我忘掉了。她的嘴总是在动,咀嚼、品尝、吸收,好像嘴是第一位的,她身上的其他部位都从属于嘴;甚至似乎连她通过眼睛摄取信息也是吃的另一种形式。她的白日梦则是原料,通过嘴的消耗,像食物一样使她日益膨胀。

然后,突然间,一切都走向了反面。当然那个时候似乎并不突然。现在回想起来,一切都显而易见,恐怕都可以说是平淡无奇、按部就班了,回想起来好像这个变化不可避免。

一些来自我们几个公寓楼的年轻人开始在对面人行道和荒废的空地上,在被烤焦的树木下闲荡。这些年轻人在分享逝去的荣耀和冒险——回忆当时曾在那里生火和尽情享受的迁移群落。他们彼此指点着人行道上熏黑的地方,讲述和重复讲述那部史诗的插曲。刚开始两三个人,随后六七个人,再后来……艾米莉已不再沉湎于梦想,转而观察这些人。从她脸上,除了对他们的鄙视,你看不出还有其他神情。我记得当时还挺可怜这些粗糙的青春期男孩,他们如此急切地想要别人注意他们,看他们,而他们笨拙的体态让他们显得那么孤立无助和缺乏吸引力。我也挺可怜她,朝窗外看的胖女孩,这个乔装打扮的公主。我深感惊讶,不出几年,不用多久,这些邋遢家伙就将蜕变为美人。但我错了,时间在加速运转,都不需要用年来计量……一天傍晚,艾米莉出去闲逛,站在我们的公寓楼前面,脸上带着嘲讽的表情,她的身体却同时显示出恳请和需求。男孩们不理睬她。后来,他们就她的形象议论了一番。她回到屋子里,一连几个小时若有所思地坐在沙发她常坐的那个地方。她不再吃东西了。

她体重减得飞快。她只吃草本茶和酵母提炼物。此时我眼看着事情走向了反面,随着过量脂肪的逐渐溶化,体形正完整、清晰地显现出来。

我开始抱怨:你必须吃东西,你应该建立适当的饮食习惯。但她不听我的话。我对她那种想让人行道上的英雄们看重她的需求可不感兴趣……现在聚在那里的人相当多了,白天变长了,春天治愈了伤痕累累的树木。

我们在观看(尽管我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一帮人、一个群体、一个部落的诞生。当时我能意识到在我面前进行的这个过程就好了。现在,我断定当时我是视而不见的。除了借助模仿来繁殖相仿的热情,还能有什么常见的别的做法吗?所有的社会进程都以此为基础,所有个人的成长也是如此。出于某种原因,我们竟然在大多数人都专心参与某个密谋时,似乎仍然忽略它的存在或根本没有提及它。人们形成了一种共识,不管是孩子还是成年人,每个人都靠着获取互无关联的习惯、孤立的知识片段成长,就像在柜台上选购东西:“是的,我要那种”,或“不,我不要那种”。可事实上,无论是好是坏,人们都是靠狼吞虎咽来自其他人、各种氛围、不同时间、不同地点的东西——怀着羡慕成长。当然经常是相当不自觉。我们谁也离不开谁。

在几个星期里,在几个月里,对面的人行道上,在我眼前展示了教科书里的内容或实验室里的景象,我可以观察到新的社会单元创始、成长和繁荣的过程。但我当时没有这样做,因为我的心思都在艾米莉身上,我关注她的情况。那些进程继续着,我也观察它们,种种细节确实清晰可辨,可我关注的是这个或那个事件对艾米莉的影响。只有到了现在,我回想往事时,才认识到自己失去了多么重要的机会。

作为年轻姑娘,准备在女人中占据自己作为女人的位置,艾米莉不是唯一的一个。比如还有珍妮特·怀特。在珍妮特的父母阻止她之前,她一天要在我家窗户外冷嘲热讽的男孩们面前走过十几趟。有一段时间,男孩和女孩分开站在道路的两边,他们怀着敌意站在各自的阵营,互相嘲讽和辱骂。

后来,很明显他们的嘲笑少了,更经常的是默默地站着,或者小声和自己人谈话。他们假装不看对面的群体,却总是忍不住要看。

在公寓里,艾米莉想起了那些羊皮。她再次把羊皮围在身上,用带子束紧,就这样穿着它们大摇大摆走路,还松开了头发。

她走到我面前说:“我找到了缝纫机。我能用一用吗?”

“当然。可你不想买衣服吗?那缝纫机太旧了。它一定有三十五个年头了。”

“它还能用。”

我上次给她的钱还放在抽屉里。此时她把钱拿出来了,几乎是不漏一点口风地走了五六英里,到达市中心。市中心大商店的商品,是为官僚阶层或其他买得起的人准备的。事情几乎总是这个样子。她买回一些上好布料,是商店在危机发生前进的货。她带回棉线、卷尺和剪刀,还去了旧货市场和店铺,她房间的地板上堆满了战利品。她把珍妮特·怀特从人行道上请进来,当然她这样做之前先有礼貌地请求了我的准许。两个少女挤进了那个狭小的房间,唧唧喳喳,互不相让,在长镜子前以这种方式和那种方式打扮自己。这成了一个惯例,当珍妮特·怀特自己也冒险外出买回衣料和旧衣服时,这个惯例又重新上演一遍……这一次是在走廊边珍妮特的房间里。这件事使得珍妮特被禁止上街跟那里的人玩,她还受到警告不要和艾米莉交朋友。因为珍妮特的情况注定是不同的。说实话,我并不清楚怀特夫妇在管理层圈子里有多高的地位,不过在那个时候,他们可不是唯一这么半遮半掩、毫不声张地在一套普通公寓里过日子的官员家庭。他们表面上和其他人没什么不同,却有办法获取大多数人无权享用的衣食交通资源。

艾米莉似乎并不在意珍妮特抛弃了她。接下去的几个星期,她和先前吃啊梦啊懒洋洋度日啊完全一样地专注于自己,但这时则精力充沛、非常自制,至少在吃的方面如此。我注意她的变化。

我时刻注意着,因为我从未见过她这么倾心投入过。因为如果说她,艾米莉,现在这种新做法也像她懒洋洋地陷入梦想时那样具有内在倾向,那么至少现在她对自己的感觉是完全看得见的,以奇装异服的形式显现在我面前。

她的第一个自画像……她找到了一件旧连衣裙,白底带粉色花枝。她把脏的和破的地方都剪掉了。加上了零碎的花边、薄纱、玻璃珠和披巾,衣服变成了万花筒,她想怎么变就怎么变。这通常是一件新娘裙,此时成了少女装。这种通常由比穿衣者更成熟的人做出的模糊的对天真的宣言,同时也可以看到某些少女服装在表达身体急剧变化时的脆弱无力。当她晚上裸着身子套上这透明的衣服时,它就成了睡袍。有时她并不想把它当夜礼服穿,她内在很强的戒备之心,减弱了她所穿衣服的单纯天真,因此她会把花拿在手里或插在头发上,想把自己扮成“春之神”,但她的样子却像是一个对自己将在晚宴上展现身体魅力有十足把握的女人。这件连衣裙对我来说有一段感情经历。我害怕见到它。问题是我还是对她无计可施。我相信她能穿上这衣服走到外面的人行道上去。现在,我断定自己是太蠢了:上了年纪的人倾向于无视(他们真健忘!)和疏于保护年轻男女内在的个体——寄居在青春期身体内,性格框架中最强健有力的成员,即指导和选择体验的自我。

现在,回过头来看她的创作,在当时那么野蛮和混乱的时代,这种类型的女孩服装或许更准确地说是多种原型的合成物。用这种方式,这个孩子,这个小女孩在我们往昔文明的垃圾堆里找到了符合她梦想的材料,不仅发现它们,还动手改造它们。尽管这一切使她的自身形象苏醒过来……但如此陈旧的形象,如此不可毁灭,如此不相干——我实在受不了这一切,默默退到一边,决定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表示,什么都不暴露。幸亏我这样做了。她穿着那东西在公寓里走来走去,一个仅蒙了薄纱的裸身少女。她炫耀地、羞怯地、大胆地、惧怕地穿着它。她不只是在“试穿”一件衣服,还是在尝试一种自我写照,而我在不在场根本没关系,她并没有注意到我。当然,个人独处所受到的干扰已教会我们如何逃避到内在的孤独之中,我们都是这方面的行家,能够与他人共处却心居别处。

可我实在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哭,我笑过也哭过,当然是在她看不到我的时候。因为她多么荒唐可笑,同时又多么勇敢,多么善于应变。正像她那淡褐色的眼睛,直率、诚实——英国人所谓的“好伙伴”的眼睛,同时又迟疑、多虑、谨慎。她尝试要打扮自己那张生气勃勃的孩子脸,在穆斯林女眷似的面纱和挺直身子摆出的“迷人”姿势背后,她的脸同时也变得黯淡无光。她对这件衣服的着迷持续了几个星期。随后的一天,她显出嘲讽、不耐烦的态度,拿起剪刀剪掉了衣服的底部——有什么不对劲了,或者开始还不错,此时全结束了,她不再需要了。她把这团讨厌的东西扔进了一个抽屉,又开始自己的一项新发明。

来了一阵到得很晚、持续时间很长的冷空气。甚至还下了一点雪。在我的公寓里,要感觉暖和点可不是一件容易事。像其他人那样,我们在屋子里穿的衣服几乎和外出时穿的一样多。艾米莉拿走了羊皮,做了一件戏装似的无袖长袍。她用鲜红的绸布束腰,把羊皮长袍穿在从我小橱里拿走的旧衬衫上面。这可没有得到我的允许。当她这么做时,我可难说有多高兴。这表明她终于感觉自己有与我分享的权利了。举个例子说,孩子有顽皮的权利,但事情还不只是如此。上了年纪的人或成年人发现某个孩子没打招呼就拿走了自己的私人物品,尤其这个物品是自己一个生活阶段的突出体现或人生告白(就像一个年轻姑娘要穿带粉色花枝的白连衣裙),这该带来怎样的情绪释放。多么令人震惊,除了说这是偷窃,你愿意的话可以说是冷水浇身。偷窃的行为表明:这个更应该属于我,而不属于你;更应该属于我是因为我更需要这个,它更适合我的人生阶段而不适合你,你太老了,得放弃了……或许,这种激情的释放甚至是还未发生的将来事件的一个暗示,到那时,个人会从众人的眼睛里看到这样的(也许仍是无意识的)宣告:现在你可以交出你的生命了,你不再需要它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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