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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丑之花_第1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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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只剩下一圆,还要去理发——这样就只剩五十钱了,索性通通花掉,钱不能放到过夜,就这样迎向圣诞节吧,我愚蠢地盘算。昨夜两点返家后,写作到五点。刚才,与待在同一房间的公司工友去了理发店。收听加藤咄堂 (46) 氏的广播。回程买了点心四十钱,一盒香烟,这下子身无分文了。现在正在看舍斯托夫 (47) 写的《自明的超克》《虚无的创造》。他说:‘一般的传记什么都谈,唯独就是没提到对我们重要的事。’我重读之前的饶舌,很反感,心想还是别寄出去算了,但是写了一通之后,已与我不同,我觉得充满虚饰的自家宣传似乎也可亲可爱,接着差点又联想到自我厌恶,但我用舍斯托夫敷衍过去。对不起。对了,关于现在我的生活,公司从早上九点半至傍晚六七点。我的工作虽也包括文书作业,但本来是外务员。专跑汽车公司、公司的采购、店面等,算是一种到府服务的业务员。通常总在眼前被赶出来,不得不搓着手鞠躬哈腰,说来很没出息,但我快受不了了。若只是那样也就算了,问题是外地派驻所的人,都是夫妻档,该称之为刁蛮小姑的脾性吗?老是喜欢在背后议论他人,冷嘲热讽,尤其似乎生怕自己的客户被抢走,总是叫我跑腿打杂,既然要批评索性我就洋洋洒洒都列举出来吧。他们总是优柔寡断唯唯诺诺,只顾着讨好总公司,忧心职位不保,嫉恨别人的月薪,批评生活,替自己抱不平,例如为了差旅费的计算私下互相说坏话,骂什么出差暴发户,做老婆的也面目狰狞,某某人老是出差——像我老公出差三天就攒了三十圆回来呢。于是另一方的妻子也不甘示弱,我老公就算出差,唉,那些都是下面的人去做。但是主任老是拿二等旅费搭乘三等车哟。真小气啊……不过,做老婆的自己出差时,一下子抱怨鞋子破,一下子抱怨没洋装、T恤脏……非常烦人。尤其是美其名曰人数少较有家庭气氛,但也因此竞争格外激烈,像我就成天都得请示意见——况且基于生意性质还得招待客户,假日与周日照常上班、加班的情形也很多,根本无暇念书。处处费心费神也很累。月薪六十五圆,再加上五成加俸总计是九十七圆五十钱。但金钱若用途不明就不予支付,弄得一再亏损。欠了一屁股债。我已非讲他人坏话、同情他人的年纪,就到此打住吧。工友已经钻进被窝了。频频传来英语令人哑然。说到这里,我毫无语文能力。不过,我也钻进被窝书写。工友很烦人,等他睡了再说吧。请原谅我这犹如收音机广播的写信方式。我觉得这样更纯粹。同时,我要抄写舍斯托夫:契诃夫作品的独创性与意义在此。试举喜剧《海鸥》为例。在那里违反一切文学上的原理,作品的基础,不是种种热情的机构,也不是事态的必然性持续,而是裸裎的纯粹性偶然。读这篇喜剧,感觉仿佛在浏览毫无秩序与构图、集合了种种‘芜杂事实’的报纸。在此支配的是偶然,是偶然与各种一般概念对抗奋战。 一边抄写这个,一边在工友的催促下,讲童话、紫式部 (48) 、清少纳言 (49) 、《日本灵异记》 (50) 给他听,讲着讲着,他吓得浑身发抖,牙齿打架,咔咔咔发出三响。太宰先生。还是早点睡吧。请勿露出鄙薄的浅笑随口附和。——开玩笑的啦。今天去公司上班,为了年会,一一向社员收取会费。众人酒酣耳热。我却因酒品欠佳的理由,被命令戒酒,很无趣,整整三个小时,只能望着白色柱子,听大家说傻话。然后去客户那里拜年,受邀去会员、主任家吃饭、玩牌,现在回来,写这个时已是晚间十点。心神很累,真不想写信。就简单写后记吧。向公司请假两个月的原因,是因某事喝醉后,与九名工人发生争执,我在十月二十九日,被剃刀割伤手腕。伤口引发丹毒,住院两个月。面对一个已醉得边吵架边打瞌睡的男人,清醒的对方竟持刀相向,而且是以多欺少,可见我的运气很糟,甚至饱受丹毒折磨,为了住院费……母亲把老爹剩下的唯一一栋房子拿去抵押借高利贷,虽与兄长发生争执还是寄钱来。公司说不是生病是私下受伤引发的意外事故,因此不给我十二月份的薪水。而且公司的人,还把我当成无赖汉冷嘲热讽。唉,算了吧。我想干脆刺上樱花刺青。我不是小孩。说到这里,想写信给你,是因为我想放弃文学了。那不是基于思想上的理由,纯粹只因生活上的不便。在京城 (51) 当上班族,过去,我从未感到任何不良条件,但这次事件发生后,忽感厌烦。今天去公司后也是,几乎毫无自己的时间。负伤前平均睡眠时间五六个小时,偶尔彻夜读书、著述(哎呀呀),同时,也在公司写类似小品的文章,今后却再也不愿了。太宰先生,我想回东京过文学青年的生活。我并未因上班族生活而看见社会或心境为之开阔,反而除了发薪日与上司的嘴脸以外什么也没看见。在大学填塞的少量经济学也忘光了。无法念书的生活,从以前我就不太喜欢,如今更严重。我要不就在东京靠文学生活,要不就只能一死。比方说效法镜花氏跟随红叶山人 (52) 做秘书的那种形式,或者仿效陀思妥耶夫斯基的那种方式等待水与米、别林斯基 (53) 的出现,总之我想做点什么。不过,我是卑鄙的家伙,回到东京后如何堕落,我都无所谓,但我母亲——受不了。不过,话说回来,这边的空气我也受不了。想必,我的心愿是自私自利支离破碎的奢望吧。然而,如果继续这样一个月都保持同样的商人生活,我觉得我要不就是自杀,要不就是会放弃文学,别无选择。或者可以继续。我想继续——但是,我现在写的,是难以忍受的心情。我快要窒息了。把窒闷的呼吸吹入气球,让它飞上青天,死心吧,我心里这么想。但是,我还是想改变生活,我想听听您对此的意见。我已经不行了。就算回东京,也不可能光靠文学糊口。不如干脆去当锣鼓宣传队或游民,生活经验可能还会变得比较丰富。但,我妈一口气寄来四张女孩子的照片让我挑老婆。现在《春服》已无望当作我的地盘。十月寄的百张稿纸的小说不知到哪儿去了。索性,撕破也好。索性,去应征悬赏文学奖吧。保持沉默方为明智吧。然而,太宰治先生,如果可以,请写信鼓励我。四日上班过了五日,我恐怕就已腐败透顶了。今晚我不想写信。明晚和后天想必更不情愿。既然已经说了任性的话,干脆就说个痛快吧。请骂我一下。啊啊,请对我说,赶快回东京!骗人!请介绍我认识我喜爱的作家尾崎士郎 (54) 、横光利一 (55) 、小林秀雄 (56) 。骗人!我从本月起,想把记忆所及写成自传。但,《春服》一塌糊涂让我很悲观。在《春服》重新振作前,能否介绍您所熟知的同人杂志,每个月让我刊登五十张稿纸的文章?我会付同人费。多事!多写一点,去报名文学奖也是个办法,却又觉得那多半得靠运气不太情愿。况且,字迹这么丑的稿子,人家肯定也不会看。意志薄弱的我眼看无法刊登的作品越来越多实在忍不住,索性一开始就撕掉——骗人,骗人,怎样都好。如果这封信您肯看到这里,光是这样,我已万分感激。请写信给我。这样的话,我会再重写。这封信请撕破扔掉。拜托拜托请原谅我。与这同样内容的信,我一共写了六封寄给六位作家。不管怎么说,您都是拥有自我世界的作家。坦白讲,很自大,我有点蠢吧。我无法热爱您的世界。我不认为您聪明。然而,您是近代知识阶级分子,有不安的面貌。我不能再乱写了。您是《黄表纸》 (57) 的作者,也是Eureka (58) 的著者。《被殴的那家伙》 (59) 对您而言不过惹来浅笑。您操弄的人生纸雕工艺,如同大南北 (60) 作品改编的拉洋片鲜血淋漓。我不会再啰唆多话。瓦莱里 (61) 看起来之所以庸俗是您的《逆行》《卑俗性》读后感。不过,在此有近代青年的‘关于失去的青春的一片抒情,关于我们真实环境的幽灵的自我证明’。然而,我是昏暗、荒芜的辽阔草原。到处都有日光照亮吧。绿色生意盎然,但,其中也乱生着菁菁杂草。该从哪儿割除才好,我胡乱从脚下去处拨开草丛往里走,能走多远就走多远,要报告——什么呢。我很迟钝。不是那样。不过,我希望自己野蛮又强壮。现在我热爱的世界任何作家都没有。我最喜欢陀思妥耶夫斯基。请不要轻视我的平凡。我决定今年一定要写些什么。但是,小说,人生,究竟有何意义。根本没有意义。我要像吃饭一样写小说,就连那么憎恨实务精神的舍斯托夫,都留下了作品全集,所以用力点应该也可以吧。无论是谁都行,我只要收到名人的信,就会写这种莫名其妙厚颜无耻的宣传文。不,只有在这之前,收到北川冬彦 (62) 氏五六行的明信片时。不过,其实,有生以来,我第一次写这么长的信。还是去睡吧。看看舍斯托夫也好。拜托~~~~拜托,拜托,请写信给我。否则,我很无聊。这个天真的臭脾气!我不太喜欢写这封信的我。您呢?对于我少年时的贫瘠自傲,请加上这个。我少年时在十三四岁的那个年纪,画画很差劲,但帝展 (63) 的深泽省三 (64) 氏(红子女士的丈夫)很中意,劝我去念美术。我很会唱歌,也擅长写诗——说这种话,才真是愚蠢——我讨厌过剩。别人的也讨厌,但自己的就姑且写写。对不起。请别不高兴——不,先不说别的,首先我就不懂为何会不高兴。我是低劣的少年。但是——不!果然还是低劣。强人所难。一再叫您写信给我。再会吧,再会吧,翘首盼您回信。慢着!有人打哈欠。而且,你看。啊,啊,啊,旁若无人地将细长的双臂举起,像要捅破天花板似的,而且那嘴巴之大,牙齿之白,简直就像马脸。我有计策,太宰治先生。关于自己,我想写很多事。若您已赏光看了二三十页实为幸事。首先,我是毫无意义的存在,哪怕马克思没有说贸易公司—中介—广告业—外务推销员对社会无益,我还是决定恨自己的生意。以前,主任教训我叫我抹杀个性。出去收钱碰上硬灌我喝清酒的货车行老爹很有趣,但是对着冷然端坐在桌前,留八字胡的公务员:‘请问今天有什么需要吗?’‘没有。’‘是,那么有需要时请再叫我。’或者,‘我要写公文,商人先在外面等着!’或只为了‘一厘 (65) ’的折扣让我来回跑个一百次最后只拉到二三十圆的订单??不,我不该发牢骚。仔细思量之下,再没有比喜恶先定,道理在后的事实更可怕、可厌。喜欢?讨厌?然后一瞬过去,现在是讨厌的。所以我觉得世间言语只不过是在操弄人的情感。我好像也开始需要面具了。梅里美的面具想必最好。我不会再对着他人说喜欢或讨厌云云。明明是喜欢才说喜欢,讨厌了却不能说讨厌了。我对某个女孩产生那种责任,后来不喜欢了,却无法开口说分手,非常困扰。明明就是讨厌还努力想变成喜欢那是不可能的。我非得在讨厌的情况下去爱吗?我什么都不想说了。我憎恨太多人。啊,啊啊你也是,你也是,你这家伙害得我这么苦,居然还好意思厚着脸皮写个不停。”

“最近你的明信片没有一张能看。变得非常怠惰、软弱又巧言令色。我深感遗憾。吉田生。”

某月某日

“聊述一言。(空一行。)我得知我也是未能化身为拜伦的一只野狐狸,对于变身感到厌烦,写绝交信给情人。自己的生活,皆是谎言,虚伪,已无法再相信任何事,坠入绝望的洞中(银行,也中止)。自今日起,我不承认你的文学。永别了。请给我照片。《小丑之花》是杀人文学吗?(银行不中止。但是……)不,这是小小的暖身。太宰先生,你似乎上钩了。有苗头。如果对我感兴趣,请看到最后。我是年仅二十岁的少年,所以让你在百忙中抽出宝贵时间,我深为感激甚至惶恐。(如果我用生命说出的诚实言语都被嗤之以鼻,那我真的想刺杀阁下。天啊,我在说什么蠢话。)首先,我是什么程度的少年,请容我先自我介绍。十五六岁时,我醉心佐藤春夫老师与芥川龙之介老师。十七岁时,醉心于马克思和列宁(赌上性命)……可是,到了十八岁时,又回到‘芥川’,醉心辻润 (66) 氏。(太宰这人,是多么没劲的家伙啊。你听见没有,不倒翁,朝此方而来,吾亦感凄凉的秋暮 (67) ,如何?请帮我。请不要扔进垃圾桶。我会努力写得很有趣。)透过‘芥川’,嗜读阿纳托尔·法朗士 (68) (敬语应该可以省略吧)、波德莱尔、爱伦·坡。之后我抛下文学,走上灯影迷离的街头,历经种种,成了现在的我。我从事文学,却渐渐感到语学的必要,撇开外语不谈,连日语都没好好学,无所事事地度过。(很无趣?再一点点就好,拜托请忍耐。)我认为自己的生活是盲动,但是,人生本身就是盲动。我如此自问自答。(秋夜里,自问自答的软弱。这是二百年前某翁的句子。 (69) )身为二十岁的少年,这样或许太过认命……舍斯托夫式的不安是什么,我不知道。纪德的书我只看了《窄门》,是纯情青年的爱情故事,顶多只感到诚实的可贵……总之,我浅学无才。很抱歉。我实在太失礼了。现在才赫然发现自己有几斤几两重。若是书信惯用的文言体,要我写多少都不成问题。若是向他人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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