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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村生活图景_第1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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滔不绝。甚至在他俩相识之前,我就分别和他们是朋友。他们结婚后,我们继续保持着友谊。那是一种安静、稳定的友谊,不需要不断进行情感证明,也不仰仗我们多久见上一面。有时,一年或一年多也见不了一次面,然而他们仍然热情地接待我。但由于某种原因,我从未在他家过过夜。

大约二十年前,达莉娅和亚伯拉罕·列文有个独子亚尼夫。那孩子的性格有些孤僻。长到十几岁时,他变成总宅在自己房间里的少年。他小时候,我来串门,他总喜欢把脑袋贴在我的肚子上,还会藏到我的套头衫底下。有一次我给他买了只乌龟作为礼物。四年前,大概十六岁的他有天走进父母卧室,爬到他们床下,用父亲的手枪打中了自己的头部。他们找遍整个村子,找了一天半,却不曾意识到他就躺在他们的床下。达莉娅和亚伯拉罕甚至躺在床上睡觉,却不曾意识到儿子的尸体就在他们身下。第二天,清洁工来收拾房间时,发现他在那里,身体蜷缩,如同睡着一般。他没有留下一张字条。于是在朋友中间流传着几种说法。有人这么说,有人那么说。达莉娅和亚伯拉罕给唱歌的学生设立了一个小型奖学金,因为亚尼夫有时在村合唱队唱歌。

孩子去世一两年后,达莉娅·列文开始对远东灵修感兴趣。她曾主管村图书馆委员会,主动创办了一个冥想团体,活动地点为图书馆。每隔六个星期,她就在家里举办一场合唱晚会。我过去偶尔去参加这些晚会,因为他们认定我是个抱独身主义的单身汉。我有时会带去各种女孩,大家都会热情地欢迎。今天晚上,我是一个人来的,给主人带了一瓶梅鹿辄红葡萄酒,打算坐在我平时坐的地方,书架和浴缸之间。

达莉娅全身心地投入到她家举办的那些晚会:她负责组织、打电话、发邀请、迎接客人、安排客人就座、指导大家唱歌本上所列的歌曲,而歌本是她自己复印的。自从悲剧发生后,她疯狂地参加各种活动。除图书馆委员会、冥想团体和音乐晚会外,她还加盟各种委员会,上瑜伽课,参加学习日活动、会议、工作坊、会谈、讲座、课程和远足。

亚伯拉罕·列文则变得相当遁世。每天早晨六点半,他就发动车子,开车去航空研究中心上班。他在那里负责不同系统的开发。五点半或六点下班后,他直接回家。夏天,他换上男士汗衫和短裤,在花园里干个把小时的活,然后冲澡,独自吃点晚饭,喂猫和金鱼,安下心来边看书,边听音乐,等待他的妻子回家。一般情况下,他喜欢巴洛克音乐,但有时也听福莱或德彪西,或者带有内省色彩的爵士乐。

冬天,他到家时天色已黑。他会和衣躺在客厅沙发旁的毯子上听音乐,等去上课或赴约的达莉娅回家。十点钟,他总是回他自己的房间。悲剧发生后,他们不在原来的卧室一起住了,而是分别住在房子两头的房间里。没有人走进以前的卧室:那里的百叶窗永远关着。

无论冬夏,亚伯拉罕都要在星期六太阳快要落山之际去长途漫步。他从村南开始绕村而行,穿过田野和果园,再从村北进入村子。他轻快地步行经过由三根水泥柱支撑的水塔,走过整条奠基者大街,左转进入犹太会堂街,穿过先驱者公园和以色列部落大街,回到位于泵房岗的家中。如果碰到认识的人,他会点头打招呼,但不会停住脚步,甚至也不减速。有时,他甚至认不出谁从身边经过,继续直线行走,因为他陷入沉思之中,根本注意不到。

我坐在平时坐的鱼缸与书架之间的角落里,听到有人喊我的名字。我环顾四周,但找不到喊我的人。我右边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妇女,头发梳了个小发髻。我并不认识她。对面就是窗子,只看到黑暗和雨水。左边玻璃鱼缸里,一群热带鱼正在游动。是谁喊我?也许是我自己的想象。与此同时,说话声逐渐停止,达莉娅·列文正在宣布今晚的安排。十点钟中场休息,届时供应自助晚餐。午夜十二点整供应酒水和奶酪。她还宣布了今后集体活动的日期。

我朝身边坐着的女人转过身去,小声自我介绍,问她是否演奏乐器。她小声说她叫达芙娜·卡茨,说她曾演奏竖琴,但很久以前就放弃了。她没多说什么。她个子高高的,人很瘦,戴着副眼镜,双手似乎又细又长。她的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老式发髻。

与此同时,大家开始合唱安息日夜晚的歌:《再也看不到树梢的太阳》《安息日降临吉诺萨尔山谷》 《和平天使,和平与你同在》。我跟着唱了起来,身上涌起一股惬意的暖流,好像我一直在喝葡萄酒。我环顾房间,试图弄清楚刚才谁喊了我的名字,可是大家都在忙着唱歌。有的人声音尖厉,有的人声音浑厚,有的嘴角挂着圣洁无邪的微笑。女主人达莉娅·列文两只胳膊抱在胸前,就像在拥抱自己。尤海·布鲁姆开始用手风琴伴奏,另外三个女子吹竖笛与他合奏。其中一人发出了一个刺耳的音符,但她迅速纠正过来,找准了乐音。

唱完安息日歌曲后,轮到唱四五首关于加利利地区和加利利海的拓荒者之歌,接下来唱几首冬天和雨的歌,因为雨依然击打着窗棂,滚滚雷声偶尔震动窗玻璃,照明因暴雨之故时断时续。

亚伯拉罕·列文像平日一样坐在门口一张通往厨房的凳子上。他对自己的声音不自信,因此没有参加唱歌,而是坐在那里闭目聆听,好像他的任务就是挑出错误的音符。他时不时踮起脚尖走进厨房,检查一下准备在中场休息吃自助晚餐时上的、正在保温的汤和蛋奶火腿蛋糕。而后,他检查了火炉,又低头坐在他的凳子上,再次闭上眼睛。

之后达莉娅让我们大家安静下来。她宣布:“现在,阿尔摩斯利诺为我们表演独唱。”阿尔摩斯利诺,脖子上绕着根黑眼镜绳的大个子男人,站起身唱《笑吧,笑我所有的梦想吧》。他生就一副深沉、温暖的男低音。当他唱到“我从来不对人失去信赖时”,听起来就像他在痛苦地向我们诉说,诉说他发自内心的痛苦,通过歌词表达一些我们闻所未闻、令人心痛的新想法。

掌声过后,埃德娜和约珥·利拜科站了起来。这一对牙医夫妇看上去就像一对双胞胎,一头灰色的短发,嘴唇噘起,嘴角旁刻着一道道富有反讽意味的皱纹。他们唱了二重唱《夜晚啊,伸开你的翅膀》。歌唱时,他们的声音交错,就像一对舞蹈家相互依附。接着他们又唱了《用你的羽翼遮护我》。我反思如果我们的民族诗人比阿里克在这首歌中询问什么是爱情,我们是谁,那么我们不是诗人,岂能自吹知晓这一问题的答案?埃德娜和约珥·利拜科唱完后,向左右鞠躬。我们再次鼓了掌。

由于拉海尔·弗朗科和阿里耶·蔡尔尼克姗姗来迟,晚会暂停片刻。他们脱大衣时宣布,根据收音机广播,空军的飞机炸掉了敌军目标,安全返回基地。尤海·布鲁姆放下手风琴说:“终于啊。”吉莉·斯提纳愤然回应:“没什么可庆贺的,暴力与暴力互为因果,报复与报复相生。”约西·沙宣,那个身材高大、留着胡子的房地产代理人嘲弄地说:

“那么你的建议是什么,吉莉?我们什么也不做?把另外半边脸也送上去?”

阿尔摩斯利诺用他浑厚的男低音插嘴道:“一个正常的政府在这样的形势下应采取冷静而理性的行动,而我们的政府像平时一样,反应机械、肤浅……”

就在那时,我们的女主人达莉娅·列文接过话茬儿,建议用继续唱歌来代替政治争论,我们今晚就是为唱歌而来的。

阿里耶·蔡尔尼克现在已经脱掉了大衣。他没有找到椅子,于是坐在了利拜科夫妇脚下的地毯上。拉海尔·弗朗科发现门厅衣帽钩附近有只凳子,拉了过来,刚好坐在敞开的门外,这样不至于使聚会的人群膨胀,同时因为她老父亲一个人在家,她过一个小时就得离开去看他。关于炸弹袭击,我想谈点什么。在这个问题上我的观点挺矛盾的。可是太晚了,大家已不再争论,尤海·布鲁姆又拉起了他的手风琴。达莉娅·列文建议我们继续唱一些爱情歌曲。她边说边领唱《很久以前有两朵玫瑰,两朵玫瑰》。大家都跟着唱了起来。

在那一刻,我突然感到我得立刻去放大衣的房间,从一个衣兜里拿点什么东西。这件事似乎非常紧急,但我想不起来是什么东西了。我也搞不清楚是谁又在喊我:坐在我旁边的瘦削女子仍然忙着唱歌,而亚伯拉罕坐在厨房门口的凳子上闭着眼睛,倚靠墙壁,没有加入歌唱者的行列。

我的思绪在被雨水荡涤的空荡荡的村庄街道、在风中摇曳的黑漆漆的柏树、小房子里熄灭了的灯火、湿透的田野,以及光秃秃的果园之间飘移。在那一刻我有种感觉,在某座黑暗的院落,正发生着与我相关的事,我应该参与。但究竟发生了什么,我不得而知。

大家现在正在唱《如果你要我带你看灰蒙蒙的城市》。尤海·布鲁姆不再拉手风琴,让三个吹竖笛的人演奏。她们合奏没有发出不和谐的乐音。接着我们唱《你的挚爱,那最美的佳人去了哪里?》。我那么急迫地要在大衣兜里找的东西究竟是什么?我不知道答案,于是我遏制住去另一个房间的冲动,和大家一起唱《石榴树吹送芬芳》以及《我的白喉恋人》。在唱下支歌前的空当,我歪过身子,轻轻问达芙娜·卡茨,就是坐在我身边的双手瘦骨嶙峋的女子,这些歌让她想起了什么。我的问题似乎令她震惊,她回答说:“没什么特别的。”接着她想了想又说:“这些歌让我想到了各种事情。”我又朝她歪过身子,正要说关于记忆的什么东西,可是吉莉·斯提纳严肃地瞪了我们一眼,似乎要阻止我们窃窃私语,因此我便不再说话,继续唱歌。达芙娜·卡茨拥有甜美的女低音。达莉娅·列文也是女低音。拉海尔·弗朗科是女高音。房间那头传来阿尔摩斯利诺低沉温暖的男低音。尤海·布鲁姆拉起手风琴,另三位竖笛演奏者为她伴奏,犹如植物攀援。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我们围坐在一起,唱着从一切明朗澄澈的岁月就开始流传的老歌,很是惬意。

亚伯拉罕·列文疲倦地从凳子上站起身,把一块木柴放进火炉。火炉用令人愉快的轻柔火苗温暖着房间。接着,他坐回到凳子上,闭上眼睛,仿佛他又一次被赋予了任务,去发现唱歌跑调的人。外面也许雷声滚滚,也许空军飞机轰炸敌军目标后返回时在头顶上低飞,但是因为歌声、音乐声,我们在房间里几乎听不到它们的声音。

十点钟,达莉娅·列文宣布休息,吃自助晚餐。我们都站起来,开始朝厨房近旁的客厅角落方向挪动。吉莉·斯提纳和拉海尔·弗朗科帮助达莉娅从烤箱里取出馅饼和蛋奶火腿蛋糕,从炉子上取下汤锅。许多人拥到桌子旁边,自己取杯子和一次性纸盘。谈话和争论又开始了。有人说,委员会工人罢工是对的;还有人说工人罢工无可非议,结果很可能会使政府再次印制更多的钞票,我们会回到往昔通货膨胀愈演愈烈的快乐时日。手风琴手尤海·布鲁姆说,把一切都归咎于政府是不对的,普通公民也有责任,他并没有把自己排除在外。

阿尔摩斯利诺正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站在那里吃。热气给他系在黑绳上的眼镜蒙上了一层雾。他宣布说,报刊和电视总是描绘阴暗面。他说,总体画面不像媒体描绘得那么黑暗。他苦涩地补充道,你会认为我们这里的人都是盗贼,都腐败。

阿尔摩斯利诺的话似乎带有权威性,因为这些话是由他洪亮的男低音传达的。普拉姆普·库尔曼的盘子里装着土豆糕、烤土豆、一只肉丸,还有蔬菜。他一只手使盘子保持平衡,另一只手费劲儿地操纵刀叉。那一刻,吉莉·斯提纳给了他一杯红酒。“我手都不够用了。”他咯咯笑着。于是她踮起脚尖站在那里,把杯子端到他嘴边,这样他就可以喝酒了。

“你不觉得把一切都归咎于媒体有点太轻率了吗?”约西·沙宣对阿尔摩斯利诺说。

我说:“要全面地看问题。”可是一边肩膀比另一边高的库尔曼打断了我,直言不讳地谴责某位政府部长。

库尔曼说:“在任何正派的政府里,那种人都已经过时了。”

“等等,等等,”阿尔摩利斯诺说,“也许你应该先给我们解释一下什么是正派政府。”

吉莉·斯提纳说:“任何人都可认定我们的问题起于一个人,并结于一个人。如果是那样就好了。约西,你还没有吃蔬菜乳蛋饼呢,尝尝?”

房地产代理人约西·沙宣微笑着回答:

“我先把盘子里的东西处理掉,再看接下来吃什么。”

“你们都错了。”达芙娜·卡茨说,可是她要说的被众人的喧哗声吞没,因为大家都在说话,有些人提高了嗓门。我想,在每个人的内心深处都有他们孩提时代的影子。在有些人身上,你可以看到那孩子仍然活着;而另一些人身上则带着一个死孩子。

我离开了这群争论不休的人,端着盘子走过去和亚伯拉罕·列文说话。他正凭窗而立,掀起窗帘,凝视着窗外的雨水和风暴。我轻轻地碰碰他的肩膀。他转过身来,什么话也没说。他试图微笑,但只是颤动了下嘴唇。

我说:“亚伯拉罕,你为什么一个人站在这里?”

他思忖片刻说:

“我觉得和这么多人相处有点困难。大家一起说话,难以听见,难以听懂。”

我说:“外面真的是冬天啊。”

“是啊。”

我告诉他,我一个人来,是因为有两个女人都想和我一起来,我不愿意在她们当中进行选择。

“对的。”亚伯拉罕说。

“听着,”我说,“约西·沙宣悄悄告诉我他们在他夫人的身体里发现了某种肿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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