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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村生活图景_第1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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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了。”

本尼·阿弗尼说:

“没关系。坐吧。”

阿迪勒犹豫了一下,坐在了椅子边上(身子没有碰椅背)。

“是这样的,你太太看见我往村中心方向走,让我把这个交给你。实际上是一封信。”

本尼·阿弗尼伸手接过纸条。

“你在哪里看见她的?”

“在纪念公园附近。”

“她往哪个方向走了?”

“哪儿也没去。她坐在长椅上呢。”

阿迪勒犹豫着站起身,询问本尼是否还有别的事。本尼·阿弗尼微笑着耸耸肩,说没什么事了。阿迪勒感谢过他之后,耷拉着肩膀走了。阿迪勒走后,本尼·阿弗尼打开折叠的纸条,这是从厨房记事本上撕下来的一张纸,上面是娜娃不慌不忙的圆体字迹,写着四 [13] 个字:

“别担心我。”

他觉得这几个字颇为蹊跷。娜娃每天在家里等他吃午饭。他一点钟回家,而她十二点钟从小学校下班。娜娃和本尼结婚十七年了,他们仍然相爱,但在日常交流中,他们多数情况下相敬如宾,夹带着某种克制的不耐烦。他把政治活动与村里的公务带回家里,对此她心存怨恨。她无法忍受他毫无偏见地对所有人滥施具有民主精神的亲切友善。而在他看来,他不喜欢她的艺术热情,不喜欢她用泥土制成模型又在一个特制的窑内烧制而成的小塑像。他憎恨烧制泥土的味道,而她身上有时就沾有这种味道。

本尼·阿弗尼拨打自家电话。电话铃响了八九声后,他才确定娜娃不在家。在他看来,午饭时间她不在家这件事令他感到奇怪。更为奇怪的是,她让阿迪勒捎便条给他,但闭口不谈她去了哪里,何时回来。在他看来,便条一事不合情理,她差遣的送信人也让人吃惊。可他并不担心。如果突然外出,娜娃和他会在客厅花瓶下给对方留个便条。

因此本尼·阿弗尼写完了最后两封信:一封给阿达·达瓦什谈邮局搬迁问题,另一封给村委会会计谈一位雇员的养老金权利。他把收文篮里的内容归了档,把信件放到发文篮里,检查了窗子和百叶窗,穿上他的绒面革中长大衣,给门上了两把锁。他计划路过纪念花园,去接也许还坐在长椅上的娜娃,和她一起回家吃午饭。然而他转身又返回了办公室,因为他觉得可能忘了关电脑,或者忘了关厕所灯。可是电脑关了,厕所的灯也灭了。因此本尼·阿弗尼再次给门上了两把锁,出门去寻找他的妻子。

娜娃没有坐在纪念公园旁边的长椅上。实际上,哪里都看不到她的身影。可是瘦骨嶙峋的学生阿迪勒正独自坐在那里,一本打开的书倒扣在他的膝盖上。他没有看书,而是目不转睛地盯着街道。麻雀在他头顶的树上叽叽喳喳。本尼·阿弗尼把一只手放在阿迪勒的肩膀上。

“娜娃刚才不是在这里吗?”他温和地问,似乎怕伤害阿拉伯男孩。阿迪勒回答说刚才在,可现在不在了。“我没看见她,”本尼·阿弗尼说,“我想你也许知道她往哪个方向走了。”

阿迪勒说:

“抱歉。非常抱歉。”

本尼·阿弗尼回答:

“没关系。不是你的错。”

他转身朝家里走去,途经犹太会堂街和以色列部落街。他走路时身子前倾,像在同某种看不见的力量抗争。路上的人都会微笑着和他打招呼, 因为村长是个颇受欢迎的人。他也报以微笑,询问他们一向可好,有什么新情况。有时他会补上一句:人行道上的裂缝正在修补。很快他们都会回家吃午饭,睡周五的午觉,村里的街道将会空无一人。

前门没有上锁。厨房里传来收音机轻柔的声音。有人正在谈论铁路网的发展情况,以及铁路运输优于公路运输之处。本尼·阿弗尼在客厅花瓶下娜娃放便条的老地方寻找,但一无所获。然而他的午饭摆在厨房餐桌上,还用两只盘子扣在一起以便保温:四分之一只鸡,还有土豆泥、胡萝卜和豌豆。刀叉分别放在盘子两侧,刀下放着叠好的餐巾。本尼·阿弗尼把盘子放进微波炉里加热两分钟,因为尽管盖着盘子,饭菜也不怎么热了。与此同时,他从冰箱里拿了一罐啤酒倒在杯子里。他狼吞虎咽地消灭了午饭,几乎没有注意到吃的是什么,因为他在听收音机。收音机里正播着轻音乐,中间有长时间的停顿,插播商业广告。在某次停顿中,他似乎听到了门外花园小径上传来娜娃的脚步声。他从厨房窗口向外望去,但院子里空无一人。只看见在杂草和废弃物当中有一辆破卡车的车轴,还有两辆生锈的自行车。

吃过饭后,他把脏盘子放到洗涤槽里,想去冲个澡,顺手关掉了收音机。房子里一片沉寂。只听见墙上挂钟滴答。十二岁的双胞胎女儿尤芭尔和英芭尔参加学校组织的旅游,去了加利利。她们卧室的门关着。他从那里经过时打开卧室的房门向里窥探。百叶窗关得严严实实,里面飘散着肥皂味儿和熨烫过的亚麻衣物的清新气味。他轻轻关上门,去了卫生间。脱掉衬衣和裤子后,他突然恢复了镇定,走向电话。他仍然不担心,但是搞不懂娜娃为什么会消失。她为什么没有像往常一样等他吃午饭?他给吉莉·斯提纳打电话,问她娜娃是否和她在一起。吉莉说:

“当然没有。怎么,她跟你说上我这里来了?”

本尼·阿弗尼说:

“实际上,她什么也没说。”

“杂货店两点关门,她也许顺便买东西去了。”

本尼·阿弗尼说:

“吉莉,谢谢。没事。她肯定很快就会回来。我不担心。”

尽管如此,他还是找到了维克多家杂货店的电话号码,拨打了电话。电话铃响了很长时间才有人来接。最终老利伯松带鼻音的男高音以某种圣餐仪式上的唱诵腔调讲了话:

“维克多杂货店,这是什洛莫·利伯松。有什么可以为您效劳的?”

本尼·阿弗尼问起娜娃。老利伯松伤心地回答:

“没有啊,阿弗尼同志。真遗憾,你亲爱的夫人今天没到这里来。我们没能荣幸地欢迎她迷人的陪伴。我想我们不可能有这个荣幸了,因为再过十分钟,我们就要打烊回家,准备欢迎安息日新娘。”

本尼·阿弗尼回到卫生间,脱掉内衣,调试水温,好好洗了个澡。擦拭身体时,他似乎听到了房门嘎吱嘎吱的声响,于是提高嗓门喊道:“娜娃?”但没有回应。他穿上干净的内裤和卡其裤,到厨房寻找线索,接着又来到客厅,检查放电视的角落,又去了卧室和封起来的走廊,那里也是娜娃的工作室。她在这里度过了漫长的时光,用泥土塑像,有富有想象力的小动物,或者宽下巴、塌鼻子的拳击手。她在一间仓库的窑里将这些小玩意儿烘干。他去了棚屋,打开灯,在那里站了一会儿,眨眨眼睛,但是看到的都是变形的雕塑和寒窑,四周环绕着在灰尘隔板中跳动的黑暗阴影。

本尼·阿弗尼不知是否应该躺下休息,不再等待娜娃。他进了厨房,把脏盘子放进洗碗机。他寻找着线索,看娜娃出去之前是否吃过饭。可是洗碗机差不多满满当当的,他无法辨认哪些盘子是娜娃吃午饭用的,哪些是原来就在那里的。

炉子上放着一锅煮熟的鸡块,但无法得知娜娃是吃过饭,给他留了一些鸡块,还是什么都没吃就出去了。本尼·阿弗尼坐在电话机旁,拨打芭提雅·鲁宾的电话,看看娜娃是否和她在一起。可是电话响了十下,又响了十五下,始终无人接听。本尼·阿弗尼嘟囔了一句“动真的啦”,就到卧室里躺了下来。娜娃的拖鞋放在床边。拖鞋小巧玲珑,色彩鲜艳,鞋跟已经有些磨损,看上去就像一对玩具船。他在床上平躺了十五或是二十分钟,盯着天花板。娜娃很容易生气。这些年,他明白了任何试图安慰她的努力都会让她更加生气,因此他宁愿什么也不说,让流逝的时间慢慢抚慰她。她控制着自己,但对此耿耿于怀。一次她的朋友吉莉·斯提纳医生建议在村委会艺术画廊办个小展览,展出娜娃的雕塑。本尼·阿弗尼微笑着承诺说考虑一下再给吉莉答复。最后,他认定在村委会艺术画廊办展览不合适:毕竟,娜娃只是一个业余艺术家;她可以在她工作的小学的走廊展出她的作品,免得招来闲言碎语,说她受到偏袒,诸如此类。娜娃什么话也没说,但是一连几个夜晚,她就站在卧室里熨烫衣服,直至凌晨三四点。她什么都熨,就连毛巾和床罩都熨。

约莫过了二十分钟,本尼·阿弗尼突然起身穿上衣服,去了地下室。他打开电灯,惊动了一大群虫子。本尼凝视着包装箱和衣箱,摸摸电钻,拍拍酒桶,酒桶发出空洞的声响。接着他关掉电灯,上楼来到厨房,犹豫片刻,也许是犹豫再三,把他那件绒面革中长大衣披在无型的套头衫外面,门也没锁就离开了家。他身体前倾,仿佛逆风而行,去寻找他的妻子。

每逢周五下午,村子的街道上便空无一人。大家都待在家里休息,准备晚上出去过安息日。天气潮湿,天空晦暗,云天低垂到房顶。空荡荡的街道上飘浮着一束束薄雾。道路两旁的房屋门户紧闭、无精打采。二月午间的风将一张旧报纸吹过空荡荡的街道。本尼弯腰捡起报纸,将它丢进一个垃圾箱。在先驱者花园附近,一条硕大的杂种狗走近他,跟在他身后,龇牙咧嘴地狂叫。本尼呵斥着狗,可是狗变得愤怒起来,像要朝他扑过来。本尼弯腰抓起一块石头,在空中挥动臂膀。狗退缩了,耷拉着尾巴,远远地跟在他身后。于是一人一狗相隔十来米,沿着空旷的大街往前走,左拐到了奠基者街。这里所有的百叶窗也都因人们午睡而关得严严实实。百叶窗多为旧式木质百叶窗,绿漆已经褪色,有些板条已经弯曲,或者掉落。

昔日曾被精心照管、而今已经废弃的场院里,到处可见废弃不用的鸽房,被改成仓库的羊圈,瓦楞铁谷仓附近是长满杂草、年久失修的卡车,或者是不再使用的狗窝。他家房前也有两棵巨大的老棕榈树。可是应娜娃要求,它们在四年前就被双双砍掉,因为卧室窗外风吹棕榈的窸窣声响让她夜不能寐,令她感到暴躁和忧伤。

有些院子里种着茉莉和文竹,有些院子里则杂草丛生,高大的松树在风中窃窃私语。本尼·阿弗尼像平时一样前倾着身子,沿先驱者街和以色列部落街行走,穿过纪念公园,在那条长椅旁停了一会儿。阿迪勒说过,娜娃让他给在临时办公室的本尼捎便条说“别担心我”时曾在那条长椅上坐过。

本尼停住脚步。那条狗也在离他十来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现在它既不狂叫,也不龇牙咧嘴了,而是以某种智慧、好奇的样子看着本尼·阿弗尼。他们二人在特拉维夫还是未婚学生时,娜娃就怀孕了。她那时正在接受教师培训,他正在学商科。他们立刻一致同意终止这不期而至的怀孕。娜娃约了利恩斯街一家私人诊所的医生。但在约定时间的两小时前,她改变了主意,头靠在他胸脯上哭了起来。然而他不肯放弃,请求她理智一些。别无选择,毕竟,整个手术不过像拔掉一颗智齿。

他在街对面的一家咖啡馆等她。他看了两份报纸,甚至连体育版增刊都看了。不到两个小时,娜娃出来了。她脸色苍白。他们乘出租车回到学生宿舍。六七个吵吵闹闹的男女学生在那里等着本尼·阿弗尼。他们如约来与本尼见面。娜娃躺在房间角落的床上,用被子把自己从头盖到脚,可是争吵声、叫嚷声、玩笑声,还有香烟味儿朝她袭来。她感到虚弱、恶心。她摸索着走过聚会的同伴,倚靠墙壁支撑自己,来到了卫生间。她头晕目眩,麻醉药效力已过,疼痛再度袭来。她在卫生间看到有人吐到了地板上和马桶座上,忍不住也吐了起来。她站在那里哭了很久,双手抵在墙上,头靠在手上,浑身发抖。直到吵吵嚷嚷的客人离开,本尼才找到了她。他搂住她的肩膀,轻轻把她扶到床上。两年后,他们结婚了,但是娜娃总是怀不上孕。医生们采取了各种治疗方法帮助他们。又过了五年,双胞胎姐妹尤芭尔和英芭尔出生了。娜娃和本尼从未谈过特拉维夫学生宿舍的那个下午,仿佛他们有默契,没必要谈起。娜娃在学校教书,闲暇之时用泥土雕塑怪兽和断了鼻梁骨的拳击手,在仓库的窑里烧制成型。本尼·阿弗尼当选为特里宜兰村村长。村民们几乎都喜欢他,因为他不摆架子,乐于倾听,不过,他也懂得怎样让别人在不知不觉中按照他的意愿行事。

在犹太会堂街的拐角,他停了一会儿,转身去看那条狗是否还跟着他。狗站在一座院门旁,尾巴夹在双腿中间,张着嘴,耐心而好奇地看着本尼。本尼轻轻地叫它过来。狗竖起耳朵,粉红色的舌头耷拉下来。它似乎对本尼很感兴趣,但情愿与他保持距离。村外看不到一个生灵,既没有猫,也没有鸟,只有本尼和杂种狗。浓云低垂,几乎触到了柏树梢。

水塔矗立在三个混凝土支架上,旁边有个防空洞。本尼·阿弗尼试了试防空洞的铁门,发现门没锁。他于是走下了十二级台阶。潮湿凝滞的气流触及皮肤。他摸到了电灯开关,然而没电。即便如此,他还是走进黑暗的空间,在隐约可辨的物体中摸索着往前走:一堆床垫或折叠床,还有破烂的橱柜。他深吸了一口沉闷的空气,摸索着穿过黑暗回到台阶上,经过电灯开关时又试了一下。还是没电。他关上铁门,回到空旷的大街上。

此时风已基本上停了,但是依旧雾霭沉沉。一座座老房子变得模糊不清。有些老房子已经有一百多年历史了。墙上的黄色灰泥已经剥落,留下脏兮兮光秃秃的补丁。院子里长着灰色的松树。柏树篱笆把一块块房产分割开来。间或可在杂草、荨麻、绊根草和旋花丛中看到一台生锈的除草机或者破碎的洗衣盆。

本尼·阿弗尼轻轻地吹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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