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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村生活图景_第1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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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走。”我们走上一条狭窄的通道。它的左侧斜对着另一条弯弯曲曲的通道。雅德娜在那里打开一盏苍白的灯。我一头雾水,不确定自己能否找到回来的路。雅德娜似乎喜欢带领我一直往深处走,来到房子最深的地方。她的一双赤脚仍然在冰凉的石板上敏捷地活动,修长、纤细的身子翩翩起舞,像在飘动。在这条通道里堆着各种各样的宿营设备:折叠起来的帐篷、支杆、橡皮垫、绳子,以及一对烟熏火燎的煤油灯,好像有人一直准备出行,要到山中独处。厚厚的墙壁中间萦绕着潮湿与灰尘的气息。我八九岁时,父亲有一次把我关进了花园的工具棚里,一关就是一两个小时,因为我打碎了一支温度计。我依然记得冰冷与黑暗的手指抚摸着我,而我像胎儿一样蜷缩在工具棚的角落。

除我们进来时的那扇门,这条弯弯曲曲的通道还有三扇关闭的房门。雅德娜指着通往地窖的一扇门,问我是否愿意下去看看。

“你不害怕地窖吗?”

“不怕,”我说,“可是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们这次就不去地窖了。谢谢。”

我又立即转念说:“实际上要去,干吗不去呢?我也应该看看地窖。”

雅德娜拿起挂在通道墙上的一只手电筒,用一只赤脚把门打开。我跟在她身后。在幽冥中,透过跳动的阴影,我数了数有十四级台阶。地窖里潮湿,寒气逼人,雅德娜的电筒在黑漆漆的墙壁上投下道道浓重的阴影。雅德娜说:“这是我们的地窖。房子里所有摆不下的东西都保存在这里。我父亲有时会在今天这样的炎热天气下到这里,凉快一会儿。在干燥炎热的夜晚,我祖父会睡在这里,身边放着桶和包装箱。你呢?你没有幽闭恐惧症吧?你害怕黑暗吗?我不怕。相反,我从做小姑娘起,就给自己寻找封闭、黑暗的藏匿场所。要是你真的购买这套房子,要努力劝劝客户不要改变房屋结构。至少在我奶奶活着时不要动它。”

改变?!新主人可能不想改变住房,而是将其拆掉,原地建造一座现代别墅。(有什么东西阻止我说出自己正计划将其拆除。)

“要是有钱,”雅德娜说,“我就自己把它买下来,然后把它封起来。我当然不会来这里住。我要把它买下,封上,让它原样保存下去。这是我想做的。”

当眼睛适应黑暗时,我看到靠地窖的墙边放着架子,上面摆满了坛坛罐罐。罐子里装着腌制的小黄瓜、橄榄、果酱,以及各种各样的加工食品,还有一些我认不出来的食品。仿佛这座房子要经历长期围困,地上尽是一堆堆麻袋和箱子。我右边有三四只封起来的桶,可能盛的是酒,但我无从得知。在一个角落里码放着一摞摞的书,几乎迫近屋顶。按照雅德娜的说法,她的曾祖父戈达利亚·鲁宾在盖房子之前,就挖掘并建造了这个地窖。地窖是地基的一部分。早年,家里人就住在这里,直至上面的房子建好。而且,就像她先前告诉我的那样,房子并非一夕建成,而是造了许多年。每一代人都为它加上侧翼和延伸部分。也许正因如此,它似乎显得没有计划性。雅德娜说,在她看来,这种混乱正是房子的一大秘密魅力所在:你可以走失,你可以藏匿,你可以在绝望之际找到独处的安静角落。“你喜欢独处吗?”她问。

我颇为震惊,因为我无法想象人为何需要在这座布局零乱的偌大房子里找个安静的角落独处。房子里只住着两位老太太,有时候是两位老太太和一个光脚的女学生。然而,我在地窖里感觉不错。我在脑海里将它凉飕飕的黑暗与在村文化厅后灰尘弥漫的小花园里突然出现又立即消失的女旅行者的奇怪影像,村委会负责人本尼·阿弗尼的奇怪邀请,以及我在一条长凳上发现、本应告诉别人却又密而未宣的沉重包裹联系在了一起。

我问雅德娜,地窖是否有出口直通外面的花园。可她告诉我只有两个出口:我们进来时走的那条路,以及经由台阶直接通向起居室的路。“你要回去吗?”我说对,但立即就后悔了,我说实际上不是,我不要回去。雅德娜拉着我的手,让我坐在一个包装箱上,而后她坐在我对面,轻轻拉平腿上的裙子。她说:“现在你我二人都不急着去什么地方,对吗?请告诉我,你一旦买下我家房子,究竟会做些什么。”

她放下手电筒,电光冲上直指屋顶。屋顶上出现一个光圈,光圈内外一片黑暗。雅德娜变成阴影中的剪影。她说:“如果我愿意,我可以关上手电筒,在黑暗中溜走;我可以把你锁在地窖里,你将永远留在这里,吃橄榄和泡菜,喝葡萄酒,在墙壁间摸来摸去,直到电池全部耗尽。”我想回答实际上我在梦中经常看到自己被锁在地窖里,但我选择了一言不发。片刻沉默后,雅德娜问我要把房子卖给谁。谁会买这样一座破迷宫?

我说:“看吧。也许我谁也不卖,也许我将自己搬进来。我喜欢这座房子。也喜欢原住户。也许我可以将房子和原住户一并买下?”

雅德娜说:“我有时喜欢照着镜子慢慢地脱衣服,想象自己是一个观看自己脱衣的贪婪男人。那样的游戏让人激动。”手电筒的光跳动起来,好像是因为电池不足,但后来屋顶上的明亮光圈又重新出现。在沉默中,我想自己可以听见隐隐约约的流水声,水缓慢平静地在这个地窖之下更为幽深的地窖里流动。我五六岁时,父母带我去加利利旅行。我想我模糊地记得一座由布满苔藓的沉重石头建造的建筑物。也许那是一座古老的“废墟”。在那里你也可以听到远处传来水在黑暗中流动发出的悲叹。我站起身,问她是否想带我看房子的其他部分。她把电筒光照在我脸上,弄得我头晕目眩。她嘲弄地问我为什么这么急不可耐。

我说:“我不想占用你一晚上的时间。今晚我还要填完退税表。我把手机放在了办公桌上,也许艾缇正在找我呢。不管怎样,我会回来和你母亲或者和你祖母谈。但是,你说得对,我实际上并不着急。”

她不再用手电筒灯光刺我的眼睛,而是把它对着我们之间的地板。“我也不急,”她说,“我们有一晚上的时间。天还早呢。跟我讲讲你自己吧。不,实际上不用。需要知道的我已经知道了,不知道的我不必知道。小时候,我只要惹恼了爸爸,他就会把我锁在这个地窖里一两个小时。比如,我八九岁时,有一次站在他的书桌旁,我看到他把手稿删来删去,于是我拿起一支铅笔,在每页稿纸上都画了一只微笑的小猫,或者做鬼脸的猴子。我想让他高兴。可是父亲勃然大怒,把我锁进黑洞洞的地窖里,教训我,告诉我不许碰他的稿子,连看都不许看。我在这里待了上千年,他才让祖母把我放出去。确实,打那儿以后,我再也不碰、不看他的稿子了。我根本就没有读过他的书。他死后,祖母、母亲和我把他所有的笔记、卡片索引和小纸条统统送给了作家协会档案馆。我们不愿意去处理他的文学财产。祖母是因为不忍看大屠杀文学,那会让她噩梦连连;母亲是因为生父亲的气;我呢,没有特别的原因,我只是不喜欢他那类作品,无法忍受那种风格。上六年级时,有一次老师让我们学习他小说中的某个章节。那感觉,怎么形容呢,就像他把我禁锢在厚厚的冬被下面,令人窒息,只能闻见他的体味,看不到光,呼吸不到空气。从那儿以后,我再也不看,甚至不再尝试去看他写的任何东西。你呢?”

我告诉她,我曾经尝试阅读爱勒达德·鲁宾的长篇小说。他毕竟是本地人,是我们村的人,全村为他感到骄傲,但我没能看完。我看侦探小说、报纸农业增刊,有时也看政治方面的书或者政治领袖传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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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德娜说:“约西,你今天晚上能来太好了。”我犹豫着伸出胳膊,触摸她的肩膀。她没说什么。我拉住她的一只手,过了一会儿,又拉住了她的另一只手。于是我们面对面在地窖里两个包装箱上坐了几分钟。她的双手紧紧握住我的双手。未曾读过爱勒达德·鲁宾的作品这件事似乎成了我们中间的一种纽带。也许联结我们的不是这个,而是空旷的房子,散发着浓重气味的沉寂地窖。

过了一会儿,雅德娜站起身,我也站了起来。她抽回她的双手,用她的全部体温拥抱着我。我猛地把脸埋进她长长的棕发里,嗅着她的气味,柠檬味洗发水混杂着淡淡的肥皂气味。我吻了两下她的眼角。我们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我感觉到欲望与兄长般的柔情奇怪地交织在了一起。她说:“我们到厨房弄点东西吃。”可是她继续抱着我,像是她的身体无法听从嘴唇的使唤。我双手抚摸她的后背。她的双手紧紧抓住我的后背,我可以感觉到她的乳房贴在我的胸膛上,感受到兄长般的情感仍然强于欲望。我慢慢地抚摸她的头发,再次亲吻她的眼角,但是我避免触碰她的嘴唇,似乎惧怕某种不可复原的事物。她把头埋进我的脖子窝,皮肤的温暖传到我的皮肤上,引起静静的快感,那快感征服了欲望,克制着我的身体。她的拥抱也不是出于欲望,更像把我扶住,免我绊倒。

后来,我们在地窖的一个角落发现了她父亲的旧轮椅。轮椅上铺着破旧的坐垫,两只大轮子上分别装着一个橡皮箍。雅德娜让我坐在轮椅里,推着我穿过地窖,从台阶到一堆堆麻袋,从储存蔬菜的架子到堆砌起来的书籍。她一边推我,一边放声大笑,说:“现在我想对你做什么就能做什么。”我也放声大笑,问她想要对我做什么。她说她想要我睡觉,在这个地窖里甜美地睡上一觉。“睡吧,”她说,“甜美地睡吧。”当她说出这些短促的词语时,声音里甜苦交加。接着她唱起一支古老的摇篮曲。那曲子我以前从没听过,是一支奇怪荒诞的曲子,说的是夜晚枪击,一位父亲被枪打中,一位母亲很快就该轮到去站岗了:特里约塞弗的粮仓在燃烧,贝特阿尔法上空浓烟绕,你闭上眼睛,不要哭闹,躺下睡觉觉。

这首歌从某种角度来说很适合我们所在的这座住宅,尤其适合地窖和雅德娜。她推着我走遍整个地窖,偶尔抚摸下我的脑袋、我的脸庞,还温柔地触碰我的嘴唇,直到我真的感到身体产生了愉快的倦意。我差点儿闭上双眼,但是某种危险的意识闯进瞌睡,阻止我入睡。我的下巴垂到胸前,我的思想漫无边际,想到了那个怪女人。她在村文化厅后面荒僻的纪念公园雕塑旁出现在我眼前,身穿阿尔卑斯远足者的服装,帽子上扣着搭扣和饰针。我记得当我转身走开时,她怎样用蔑视的目光盯着我,又怎样突然消失,像从未出现过。我做出了决定,不管花多少钱我都要买下这座住宅,尽管我已经喜欢上了它,但我还是会把它夷为平地。不知怎的,我确信住宅得被拆毁,纵然它实际上是最后一座由奠基者建造的住宅。不久以后,特里宜兰就再也没有第一批定居者时期建造的房屋了。打着赤脚的雅德娜亲吻了一下我的脑袋,把我留在轮椅上。她自己像舞蹈演员似的踮着脚,拿着手电筒走上台阶。她关上门,把轮椅上的我留在那里,陷入沉睡。我知道一切都会顺利,不用操之过急。

等待

特里宜兰,一个拥有百年历史的先驱者村庄,被环抱在田野和果园之中。一座座葡萄园沿东边斜坡延伸开去。一排排杏树生长在临近的公路旁。红瓦屋顶沐浴在古树的浓郁葱翠中。许多居民仍然借助外国民工的帮助从事农耕,而这些工人居住在农家场院的棚屋里。但也有一些村民租赁土地,靠出租房屋、开艺术画廊或时装店为生,或到外面工作。村中心开了两家美食餐馆、一家酿酒厂和一家出售热带鱼的小商店。当地的一位企业家开始从事仿古家具加工。当然,周末村子里挤满了前来寻吃或购买便宜物品的游客。然而每逢周五,街道上便空空荡荡,村民们都躲在严严实实的百叶窗后休息。

特里宜兰村长本尼·阿弗尼是个高高瘦瘦的男子。他佝偻着肩膀,有些不修边幅。他习惯穿一件套头衫,过于宽大的套头衫令他显得有些笨手笨脚。他走路的样子坚决果敢,身体前倾,像是逆风而行。他的脸庞颇为耐看,眉毛高耸,嘴唇精致,褐色眼睛里流露出关注、好奇的表情,好像在说:“我喜欢你,想听你多讲讲你自己。”然而,他也知道如何在拒绝别人时令对方毫无察觉。

二月的某个周五下午一点钟,本尼·阿弗尼独自坐在办公室里回复当地居民的来信。村委会的其他工作人员已经回家,因为周五办公室十二点下班。本尼·阿弗尼习惯于周五下午多待一段时间,亲自回复他所收到的信件。他还有两三封信要回。回完信,他打算回家吃午饭,冲个澡,一觉睡到天擦黑。周五晚上,本尼·阿弗尼和妻子娜娃应邀到坐落在泵房岗巷尾的达莉娅和亚伯拉罕·列文家参加合唱晚会。

他在回复最后几封信时,听到有人怯生生地敲门。这是一间临时办公室,只放了一张写字台、两把椅子和一个文件柜,而村委会办公室正在翻修。他一边说进来,一边从信纸上抬起头来。一个名叫阿迪勒的阿拉伯小伙子走了进来。他是一个学生,或者说以前是学生,现给拉海尔·弗朗科打工,住在村边与墓园接壤的柏树林旁拉海尔家花园边的一间棚屋里。本尼认识他。他冲他热情地微笑,让他坐下。

阿迪勒这个身材瘦小的年轻人仍然站在离村长写字台两步远的地方。他恭敬地鞠了一躬,抱歉地说:

“真是打扰了。现在已经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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