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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城畸人_第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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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出一阵喧笑。在很远的地里,一头母牛哞哞地叫,马厩里的公牛应声而和。一个工人对着他正在刷洗的马嚷嚷。大卫从床上一跃而下,跑到一扇窗前。闹哄哄的一切使他精神抖擞。他也在想,母亲正在镇上的房子里做什么呢?

从他房间的几扇窗不能直接看到谷场——全体工人都已经在那儿集合,照例做些晨间的杂活,但他能听见人在说话和马的嘶鸣。有人笑,他也跟着笑。他把身子探出窗外,朝果园望去,有一只膘肥体壮的母猪在那里闲逛,屁股后面紧跟着一群小猪崽。每天早上他都会数一数有几头猪。“四、五、六、七……”他不紧不慢地念叨着,舔舔手指,在窗台上一竖一竖地画着标记。他蹦跳着穿好裤子和衬衫,发烧似的一心想要冲到外头去。他每天早上下楼都发出很大的动静,管家卡莉阿姨说他非要把房子拆了不可。他穿过长长的老宅,砰的一声把身后的门带上,来到谷场,惊奇地环顾着四周,满怀期待。他觉得,这地方前一晚可能发生了许多了不得的事情。工人都看着他笑。亨利·斯特拉德在杰西接管农场时就开始在这儿干活了;在大卫搬来住之前,他从没开过一个玩笑。现在,他每天早上都会讲同一个段子,却总能逗得杰西一边拍手,一边哈哈大笑。“看,来这儿瞧瞧,”老头喊道,“外公杰西的白母马把它脚上穿的黑色长筒袜给撕烂了。”

一整个漫长的夏天,杰西每天都驾着马车,在小温河河谷上游下游的各个农场来回驰骋,身边带着外孙。他们驾的是一辆舒服的旧四轮马车,由一匹白马拉着。 老头一边捋着稀疏的白胡子,一边自顾自地说着他们所到的农田提高收成的规划,以及人制订规划时该把上帝奉于什么位置。有时他看着大卫,露出喜悦的笑容,接着又有好一阵子似乎忘了男孩的存在。如今的每一天,他越发频繁地想起第一次离开城市住到这片土地上来的时候萦绕在心头的那些梦。一天下午,他整个人着了那旧梦的魔,吓坏了大卫。在男孩的目睹之下,杰西举行了一项仪式,引发了一出意外,差点断送了两人之间正在滋长的情谊。

那时,杰西和他的外孙正驾车奔驰在河谷中一处比较偏远的地带,离家有数英里。森林蔓延而下,长到了路边;小温河在林间蜿蜒,淌过溪石,朝远方的大河流去。整个下午杰西都在沉思默想,此刻他开口说话了。他的思绪回到了那个夜晚,当时一想到会有巨人来掠夺自己的财产,自己是多么害怕;也是在那个夜晚,他在田地里狂奔,呼喊上天赐自己一个儿子,激动得近乎发疯。他勒住马,跳下车,叫大卫也下来。两人翻过篱笆,沿着小河岸走。男孩完全没注意到外公的嘀咕,只是在一旁跑着,好奇接下来会做什么事。一只兔子跳了出来,逃到了树林中去。他拍着手,高兴得手舞足蹈。他看着那高高的大树,可惜自己不是一只可以毫无畏惧爬到半空中的小动物。他弯下腰,拾起一块小石子,扔过外公的头顶,落到一丛灌木中去。“起床啦,小动物。去,爬到树顶上去。”他高声叫道。

杰西·本特利在树底下走着,低着头,脑子里乱哄哄的。他极度的认真终于感染到了男孩。大卫不说话了,有点慌张。老头的心里觉得,他总算能请求上帝从天上降下一句神谕,或是一个征兆。只要两人在林中某个偏僻的地方跪下,他苦苦等待的神迹就一定会出现了吧。“就是在这样的地方,大卫正在放羊,他的父亲赶来,叫他去找扫罗。”他喃喃地说。

他粗暴地抓住男孩的肩膀,拉着他跨过一段倒在地上的木头,来到一处林间的空地,扑通跪下,开始大声祈祷。

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镇住了大卫。他猫在一棵树下,看着外公跪在前边的地上,自己的膝盖也哆嗦起来,仿佛身边不仅有外公,还有另一个人,一个或许会伤害他的人,一个毫不和蔼、危险残忍的人。他忍不住呜咽,俯身从地上捡起一小截树枝,死死地攥在手里。沉浸在遐思中的杰西·本特利忽然起身,朝他大步走来。他越来越害怕,最后全身都在发抖。这树林中的万物似乎被一种死一般的寂静笼罩。突然,老头刺耳、坚决的声音打破了寂静。他抓住男孩的双肩,脸转向天空,开始叫喊。他的整个左脸都在抽搐,放在男孩肩膀上的左手也在抽搐。“上帝啊,给我一个征兆吧。”他喊道,“我在这儿,身边就是孩子大卫。从天而降显圣于我吧,让我知道您的存在。”

大卫吓得大叫一声,扭过身,挣扎着摆脱了抓住他的双手,往森林里逃去。他丝毫不相信这个抬起头朝天空尖声大叫的男人是自己的外公。这个男人一点也不像自己的外公。他想,一定发生了什么怪异、可怕的事,一定是某种怪力,使一个陌生而危险的人附上了这和蔼的老人的身体。他跑啊,跑啊,跑下山坡,一边跑一边抽泣。他被一棵树的树根绊了一跤,栽倒在地,磕到了头。他站起来,想要继续跑。他的头很痛,不一会儿又倒在了地上,不能动弹。杰西将他抱回马车,他清醒过来,发现老人的手温柔地抚摸着他的头,直到这时他的恐惧才终于散去。“快带我走。刚在树林里边有个很可怕的人。”他坚定地说,而杰西的目光越过森林的顶端,望向远方,又呼唤起来。“我的所作所为,您并不嘉许。”他一边轻声念叨着,一遍又一遍,一边驾车在路上飞快地奔驰,男孩磕伤流血的头温情地靠在他的肩膀上。

三 屈服

前面说到露易丝·本特利嫁给了约翰·哈迪,住在温士堡埃尔姆大街上的砖头房子里。她的故事,是一个阴错阳差的故事。

要理解露易丝这样的女人,要让她们的生活算得上生活,得费不少周章——得花心思写几本书,周围的人得花心思过一过她们的生活。

生她的母亲娇弱又劳碌;养她的父亲冲动、严苛、充满幻想,对她的降生并无好感。所以,露易丝从小便有些神经质,是那种过于敏感的女人——后来,工业化为这个世界带来了无数这样的女人。

她的少女时代在本特利农场度过,那时的她寡言少语、喜怒无常,渴望爱情胜过一切,却从未尝过爱的滋味。十五岁的时候,她搬到了镇上,寄宿在艾伯特·哈迪的家里。他开了一家售卖大小马车的店铺,同时是温士堡镇教育理事会的成员。

露易丝要到镇上的温士堡中学读书,因为父亲和艾伯特·哈迪是朋友,所以住到了哈迪家。

和无数同时代的人一样,马车商人哈迪对教育问题满怀热情。他在世上闯下一片天地,靠的不是书本里的学识,但他坚信,如果他读过书,搞起事业来会更一帆风顺。他和每一个来到店里的人谈教育,在家里更是滔滔不绝,全家人只能把他的唠叨当耳边风。

他有两个女儿和一个儿子,儿子就是约翰·哈迪。两个女儿不止一次地赌气说要一起退学。她们得过且过,功课从来只做到不受惩罚即可。“我讨厌读书,我讨厌任何喜欢读书的人。”小女儿哈丽雅特激动地说。

露易丝在温士堡和在农场上一样不开心。她很久以前就梦想着,有朝一日能去到外面的世界。她将搬到哈迪家看作是通往自由的一大步。每每想起这些,她就觉得,镇上的一切似乎都充满了欢乐与活力,那儿的男男女女一定过着愉快、自由的生活,对友谊与爱情予取予求,犹如感受轻风拂面。本特利老宅的生活死气沉沉、毫无乐趣,她梦想着与之告别,然后踏进一个温暖的、随着生活与现实跃动的世界。在哈迪家,露易丝本可以获得一点她极度渴望的东西,但她刚到镇上时犯了一个错误,使一切化为了泡影。

从知道露易丝申请了学校的课程开始,哈迪家的两个女孩——玛丽和哈丽雅特,就对她心生反感。露易丝直到开学那天才来到哈迪家,对女孩们的心思毫不知情。她非常羞怯,头一个月里没结识任何朋友。每周五下午,会有个农场的工人驾车进城,把她接回家过周末,所以,她从没和镇上的人一起欢度过周六假期。她总是怕难为情,又孤独,只能埋头学习。在玛丽和哈丽雅特的眼里,她是要凭好成绩让她们难堪。她太想好好表现自己,因此想回答老师在课上提出的每一个问题。她站起来又坐下,眼睛闪着光。当她答出了班上其他同学答不出的问题,便会露出开心的微笑。“瞧,我帮你们答了。”她的眼睛似乎这样说,“你们不用纠结,我会回答所有问题的。正因为有我在,全班人上起课来才轻松。”

晚上,当哈迪一家吃完饭,艾伯特·哈迪开始夸赞露易丝。一位老师对她评价颇高,他很开心。“哎,我又听说啦。”他这样说,向自己的女儿投去严厉的眼神,然后转头朝露易丝微笑,“又有个老师告诉我,露易丝的功课做得很好。温士堡的所有人都在跟我说她有多聪明。真惭愧啊,他们从来没这么说过我的女儿。”马车商起身,在房间里快步地徘徊,照例点了一支饭后雪茄。

两个女孩互相看看,不耐烦地摇了摇头。看见女儿没什么反应,父亲生气了。“我跟你们说,这事你们两个得好好想想,”他瞪着她们,大声说道,“美国就要翻天覆地了。下一代唯一的希望就是学习。露易丝是有钱人的女儿,可她并不觉得学习是什么丢人的事。看到她这么努力,你们才应该觉得丢人哪。”

马车商从门边的架子上取下帽子,准备出门去开始他的夜生活。他在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瞪了一眼。露易丝被他凶狠的样子吓到了,跑上楼躲到了自己的房间里,两个女儿则自顾自地聊起天来。“听好了,”马车商嚷道,“你们的脑子都快生锈了。你们读书这么不认真,品性也受到了影响。这样下去你们会一事无成。你们给我记住——等露易丝遥遥领先,你们就永远也别想赶上她了。”

忧心忡忡的马车商走出家门来到街上,气得浑身发抖。他边走边嘟囔,骂着脏话。不过等他走到主街,怒气便过去了。他停下脚步,和其他商人或是进城的农民聊起了天气和庄稼,完全把女儿的事抛诸脑后,即使偶尔想起,也只是耸耸肩。“噢,唉,女孩子总归要做女孩子的。”他想开了似的念叨着。

家里边,当露易丝下楼来到两个女孩坐着的房间。她们完全不想跟她打交道。露易丝搬来这里已经六个多礼拜了,女孩们待她一直是一副冷酷的样子,一天晚上,她伤心极了,忍不住哭了出来。“快闭嘴,别哭哭啼啼的了,回你的房间看你的书去吧!”玛丽·哈迪尖酸地说道。

露易丝住的房间在哈迪家的二楼,窗户望着果园。房间里有只炉子,每天晚上,年轻的约翰·哈迪会抱来一些柴火,放进墙边的箱子里。在搬进来的第二个月,露易丝彻底放弃了和哈迪家的姑娘友好相处的幻想,一吃完晚饭便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去。

她心里逐渐生出了和约翰·哈迪交朋友的念头。当他抱着柴火走进房间,她假装忙于功课,却用殷切的目光瞄着他;当他把柴火放进箱子,转身离开,她低下头,满脸通红。她想找点话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等他走了,她便气自己笨。

这个乡村女孩满脑子想着亲近这个男孩。她想,或许在他身上能找到她毕生想在他人身上寻找的品质。她觉得,她和世界上的其他人之间,似乎筑起了一道墙;其他人所能接受、理解的生活只是一个温暖的小圈子,而她住在这个圈子的边沿。她渐渐固执地认定:只差那么一个勇敢的举动,她和其他所有人的联系便会大有改观;只要完成了那个举动,她就能开启新的生活,就好像打开一扇门走进一个房间一样。她日思夜想,尽管她渴望着某种温暖而亲密的东西,却从来没有往性的方面想过。她的渴望还没那么清晰明确;她的心思之所以落到约翰·哈迪身上,只是因为两人抬头不见低头见,而且他不像他的两个姐姐那样拒人千里。

哈迪家的两姐妹,玛丽和哈丽雅特,比露易丝年长些。就对世界上某种知识的了解程度而言,她们要比她早熟好几年。她们的生活就是所有中西部小镇女孩的生活。在那个年代,我们这儿的女孩们从不会离开小镇去东部念大学,而社会阶级的观念也尚未成形。一个工人的女儿在社会上的地位跟一个农场主或是商人的女儿一模一样,没有什么“有闲阶级”。女孩只有“漂亮”和“不漂亮”之分。如果漂亮,就有年轻男子在周日或周三晚上登门拜访。她有时跟他去参加舞会或是教堂联谊,其他时候便在家约会,客厅归她所用,没人会打扰。两人在门扉紧闭的房间里一坐就是几个小时。有时,他们会把灯调暗,然后搂搂抱抱。他们两颊滚烫,头发凌乱。过个一两年,两人若越发炽烈,情意不减,就结为连理。

露易丝迎来了在镇上度过的第一个冬天。一天晚上,她经历了一次冒险,使她有了新的冲动,想去打碎那堵矗立在她和约翰·哈迪之间的墙。那天是礼拜三,一吃完晚饭,艾伯特·哈迪便戴上帽子出门了。年轻的约翰给露易丝的房间送来柴火,放进箱子。“你确实很用功啊,是吧?”他的语气有些不自然,还没等她回答便离开了。

露易丝听见他走出了家门,心里发疯似的想要追出去。她打开窗,探出身去轻声喊道:“约翰,亲爱的约翰,回来,别走。”那晚天空布满了云,远处一片漆黑,她看不清楚。但是,正当等待之时,她恍惚间听见了轻微的窸窣,仿佛有人蹑手蹑脚地穿过果园里的树林,吓得急忙关上了窗。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她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激动得浑身颤抖。终于,她再也受不了这苦苦的等待,于是溜进走廊,下楼来到紧贴客厅的壁橱似的小隔间。

露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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