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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侍候过英国国王_第2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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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对毁灭自己的享受与体验,就会使人饱含着苦涩并充满着美感。这样,我已成了这酒店里的取笑对象,我在这里向每一个客人都发问:他想埋在哪里?大家先是吓一大跳,然后便笑话我这问题,笑得眼泪直流。他们反过来问我想埋在哪里。那要看我有没有这份福气,人们能不能及时找到我。顺便说明一下,因为在我前面有一个养路工,他死了之后,人们到春天才找到他。这时,他已经被鼩鼱、老鼠和狐狸啃得所剩无几。人们只埋葬掉他的一小把骨头,大概像放到骨头汤里去的一把芦笋或龙须菜吧!我津津乐道地描述着我的坟墓。我要是死在这里,只剩下一块没啃完的骨头和脑袋壳,我也愿意埋在一座小山顶的坟墓里,我想要恰好埋在这个山顶的脊背上,让我的棺材被这峰脊分成两半断裂开,让我的残骸被雨水冲下两个方向:一半冲进小溪,流到捷克的土地上。另一方向的那一半,通过国境线的铁蒺藜,经小溪流进多瑙河。我即使在死了以后,也愿意当个世界公民,希望从布拉格流到易北河,再从易北河流入北海。而我的另一半残骸则流经多瑙河进入黑海,这两个海再汇进大西洋……酒店里的顾客们听得鸦雀无声,都愣愣地看着我,而我总是昂首挺胸的。这都是一些使全村爱听的话题。我一来,他们就得给我提这个问题。我几乎每次都是这样回答的。有一次,他们问我:“要是您没死在这里而死在布拉格呢?死在布尔诺,或者死在佩尔赫希莫夫,那会怎么样呢?要是您被狼吃掉了呢?”而我总是按照那位法国文学教授所教的作出回答,说人无论从精神上肉体上都是不灭的,只会变成另一种物质。有一次,我和玛采拉一起分析过一首诗,诗人名叫桑德堡,这首诗谈道,人是由什么变来的,说人体里有磷,用这些磷可做成十盒火柴。人体中有铁,用这铁能打出一颗足可以吊住一个人的大铁钉。人体中有水,用这水足可煮十公斤肚丝汤……我对老乡们说这些,他们害怕了,甚至也害怕我,面对等待着他们的这些怪事,全都吓得挤眉弄眼做怪相。所以,他们宁可让我给他们讲讲如果他们死在这里将会怎么样。有一回夜里,我们来到山顶这块坟地,我将这块空地指给他们看,说他们如果埋在这里,那么他们躯体的一半将被雨水冲入北海,另一半将流入黑海,最重要的是,要与山脊线相垂直埋着,就像与屋顶脊背相垂直一样……后来,我带着采购的东西回家了。一路上我都在琢磨,在跟自己交谈,我把我这一天所说的话和做过的事情重新唠叨一遍。我问自己,是否说得对,做得正确。我只承认,我按照法国文学教授教给我那些东西所说的话是对的,而并非像一个孩子或醉鬼所说的那些东西。“把聊天当做一种形而上学的需要,如果你觉得有意思,那就对了嘛!你这个白痴,坏小子,笨蛋,犯罪的家伙!”他就这样对我们说并且骂我们,就想让我们到达他所期待的地方,让诗歌,美好事件中的东西成为我们的消遣。而美是总有其效果和趋向的超然存在,也就是无限与永恒之中所能及的范围。在我住处,在这个曾经同时是舞场的小酒店里,当我已经不能有别的活法时,我就渴望有个人能跟我在一起,希望有个什么人能来。于是,入冬之前,我便在村子里买了一块旧的大镜子。有好几块是人家白给的,他们正想处理掉这些东西。他们说,当他们朝镜子里瞧时,看见里面有德国人的像。我用毯子和报纸垫在镜子下面,将它们带回家。我往墙上钉了一整天的挂扣,将镜子用螺丝拧上去,挂满了一面墙,然后我就不止是一个人了。我回到家里,就感到高兴些,等我自己对着镜子走去,在镜子里自己对自己鞠躬,致晚安,直到我去睡觉之前,我都不会只是独自一人。我们是两个人,两个人的动作,但我可以更加实在地询问自己。即使我要从这儿走开,转过身去背对镜子,镜子里的那个“我”也会转过身来,然而只是这个实在的我离开了这房间。这种情景我始终想象不了:为什么当我离开的时候,我就看不见自己,为什么只有当我再转过身来,我才又看到自己的脸,而不是我的背。我大概还得有一面镜子。于是,我开始产生了对看不见但又存在的东西的明显感受。不可置信的事情又成了事实。不管我哪一个星期六领了钱买完东西回家,都在小山坡的坟墓下方驻足,走到小溪那边。这条小溪是从山坡上的好几口井和几条更小的小溪里流进来的。在这块地方连悬崖也不断地滴水。我每次都在这溪里洗一洗脸,溪水又凉又清。我看到从上面的坟地里一直往这溪水里流着那些掩埋者的体液残渣,肯定已经流到了我这里,被这美丽的大地所蒸馏,挤榨成碎末。这块土地可以从尸体中提炼出铁,制成足够大的钉子让我在上面吊死。许多年之后,有人又将用我洗过脸的清水,我的变体来洗他的脸。有人将使用由我躯体上的磷做成的火柴……而我绝不会予以抵抗。我痛快地喝着这从坟地里流出的泉水。开始,我像饮酒行家那样品尝着,像巴德斯托贝和伯格斯特尔·瑞斯林这些葡萄酒行家一样,当一天驶过几百家天天都酿酒的葡萄园的火车打他们身旁开过,他们能分辨出火车头沾上的香味,我也早就尝到埋在那山坡上面死人的味道。大概像我之所以得到那几块镜子,是因为里面还保留了几年前就已经走掉的德国人的影像。他们虽然已经走了,但他们的气味还残留在镜子里。我每天都要将这块镜子端详许久,在镜子里漫步,就像在渗着亡人体液的水里一样。我漫步着,在镜子里的画像上乱划拉着,也只有像我这样总是遇上不可置信的事情成为事实的人,才能勉强看得见这幅画像。连我也胡乱画出了一幅穿着德国民族服装的姑娘画像,在她后面是家具和德国家庭成员……乡亲们送给我镜子,我便让他们到坟地上等着,在他们的镜子里看上一眼,以此作为回报。他们在万灵节前夕用枪打死了我的狼狗。我教会了它(实际上是它自己学会的)用嘴叼着我的提包跟我出去买东西。可我看到它完全是自己跑到了村子里。于是,我试着将我所需要的东西写在一张纸条上。它叼着字条、提包走了。两个钟头之后,它跑回来,将装着买好东西的提包放在我面前……于是,我不再赶着小马去采购了,而是几乎每隔一天便派狼狗叼着提包去买东西。有一次,当人们又一回徒劳地盼望我的到来,看到的却仍旧是我那只狼狗来替我买东西时,就用枪打死了它,好让我不得不再上酒店去。我哭了,为我的狼狗伤心地哭了一个礼拜,随后,我只好又套上小马。下了第一场大雪,我起程去领工资和为过冬而足足地采购一通。我原谅了村民们的一切过失,因为他们是出于对我的想念才这样做的。他们已经不拿我开玩笑了,即使开,也是别的趣味高雅一些的玩笑。总之,他们在酒店里离了我便没法过。没什么可企盼的了,就像他们对我说的,他们甚至不希望我死,想让我每个礼拜去跟他们聚一次,因为上教堂路太远,而我比教堂牧师更善于交谈。我那条狼狗的肺被他们打穿,可它还是叼着装了东西的提包回到了家。我还摸摸它,并给它拿来一块糖作为奖赏,可它没有拿这块糖,却将头枕在我的膝盖上,慢慢地死去。站在我身后的小马低下头嗅了嗅狗,山羊和那只常跟狗睡在一块儿的猫也来了。可它还是从来不让我摸它一下,即使让我摸,也是站得离我远远的。它大概最喜欢我,我对它讲话时,它就仰躺着,扭曲着身体,翻滚着,看着我,将爪子伸给我,仿佛我在抚摸它的脖子和皮毛,可当我真的向它伸出手去,每一次它都吓得以它特有的一股野劲儿跳到我手指够不着它的地方。这只猫这时走过来,像它平常习惯的那样,蜷缩在狼狗身旁。我向它伸开手掌,它却望着狼狗渐渐瞑目。我抚摸着它,它便又看看我,它把我的抚摸看成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不过在它的朋友死去之时它也顾不上这些了,干脆闭起眼睛,将小脑袋埋进狗的皮毛下面,免得看见它又害怕而又渴望的事情。

后来的一天下午,正当我边沉思边走到井边去打水,一步步往上走时,先是感觉到,后是发现了森林边缘,兹登涅克手扶树木站在那里。这位曾几何时的著名餐厅服务员,这位我在宁静旅馆的同事,他如今正直瞪瞪地看着我……而我这个曾经侍候过阿比西尼亚皇帝的人知道,他不过是仅仅这样来看看我。他跟我不是不愿意而是不需要谈话,他只是看看我,看我怎样融入了这孤独的生活,因为兹登涅克如今是位政治生活中的显赫人物,有很多人围着他转,但我同时也知道,他恐怕也是孤独一人,跟我一样……我从井里抽水,小动物们看着我干活儿。我进而感到,兹登涅克在观察我的每一个动作。我还继续抽我的水,仿佛没被人看见,然而我也知道得很清楚:兹登涅克也明白我知道他在这片森林里。随后,我慢慢弯下身来,抓起水桶把儿。我留了点儿时间给兹登涅克,因为我听得见几百米以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声音。我等待着兹登涅克,看他是否想跟我说点儿什么。可他什么也不需要跟我说,只需知道我们还在这世界上。他想念我,就像我经常回忆起他一样,这对我对他就足够了。我提起两只水桶,下山回屋去了。小马跟在我后面,山羊和猫跟在小马后面。我小心翼翼地走着,桶里的水不时溅到我的胶皮鞋上。我知道,等到我将水桶放到土台上,回过头去看兹登涅克时,他已不在那里,已经满意地离去,回到他的那辆停在森林外的公家小轿车上,再回到他的工作中去。他的工作比我逃向孤独要更艰难。我又想起了法国文学教授对玛采拉说过的话:只有懂得成为隐姓埋名者的人,只有能够摆脱虚假的我的人,才算得上真正的世界公民。我放下水桶,回过头去,兹登涅克果真已离开了森林。我同意,就这样挺好的。尽管我们各在一方,只用这唯一的方式交流,彼此默默地道出自己心里的话,表述了我们的世界观。这一天,开始下雪了,雪花像一张邮票那么大,静悄悄地落着,到傍晚就变成了暴风雪。清泉和总是冰冷的水继续流到地窖用劈开的石块做成的槽子中,牲口棚就在厨房旁边。根据老乡们的建议,我用存放在牲口棚的马粪来生炉子,跟暖气一样暖和。三天来我都在观看那飘飞的雪花,它们像小蝴蝶、像小母鸡一样沙沙作响,像天上掉下的花朵。我的路被雪盖得越来越厚,三天之后,厚得与周围的一切连成了一片,谁也猜不出来路在哪里。不过到了第三天,我便取出了旧雪橇,还找到些我每个钟头都要抖响一下的铃铛。我自己都忍不住笑了,因为这些铃铛和它们的叮当声,使我想象着我如何套上马行驶在我的路上,车轮如何在雪上跑,这个雪枕头,雪绒被,这床又厚又白的雪地毯,这块覆盖着整个大地的充气雪床单,如何将我们分成上下两半……我修理着雪橇,甚至没注意到雪已厚得堆到窗子边,后来又埋住了半截窗户。就在我一瞅窗户的一刹那,我不禁吓了一大跳,简直暴雪成灾了。我的小木舍和拴着链子的小动物们仿佛待在一片白茫茫的天空中,小木舍完全与世隔绝了,就跟那些被遗弃的镜子一样,借着照片的一张薄膜,却将一些图像保存下来。大雪尽管覆盖住往日的时光,但回忆却永存,任何时候都能摸到皮下的脉搏怎样在跳动,得知生命从这里曾经流过,此时仍在流淌,将来还将流淌下去……这时,我不禁有些害怕,要是我死了,那么所有这些成为事实的不可置信的事情都将随之泯灭,就像美学与法国文学教授所说的,只有善于更好地表达自己意思的人才是更好的人。我感到一种将我经过的一切写出来的愿望,好让其他人能够——不是阅读它,而是如我所说,将这些像用我生活的长线穿起来的珊瑚、念珠一样的所有画面,尤其是像我不可置信地抓住了的现在这个生活场面描绘出来。我两眼惊喜地望着这徐徐落下的大雪,它都将小木舍埋到腰间了……每天晚上,当我坐在镜子跟前时,猫儿就坐在我的后面,小脑袋直往我的图像上挤,仿佛那里面便是我。我看了看自己的手,外面的鹅毛大雪跟洪水一样呼啸着,我仍旧看着自己的手,甚至举起来,像自己向自己投降的样子,我又往镜子里瞅瞅,瞧瞧镜子里的手,活动着的手指。我看到面前的冬天、大雪。我看到了,我得扒开,铲掉这些雪,把路找出来,以后我每一天都得寻找那条通向村里去的路,也许他们也在寻找通到我这里来的路……白天我将寻找通向村里去的路,晚上我将写作,寻找往回走的路,然后再沿着这条路走,扒开覆盖了我过去的大雪。于是,我尝试着用字母用写作来自己询问自己。

圣诞节那天又下了雪,我几乎每个月都费劲地寻找和恢复的路又被埋掉。雪堆成了一道墙,一座高到我胸脯的小山坡,我已经到了离那家小酒店和商店一半路程的地方,我最后一次是在万圣节那一天到过那里。傍晚,灯光微弱,我装饰了一棵圣诞树,烤了点心。我点燃了吊在圣诞树上的灯,将山羊和小马从牲口棚里牵出来。猫儿坐在炉灶旁的锡面桌子上。我又掏出我餐厅服务员穿的那套燕尾服,将它穿在身上,可总也穿不好,手指太僵硬,扣不好扣子。我的那双手因为劳动而变得僵直,笨拙得系不好那白领结。我又从箱子里取出那双在宁静旅馆当餐厅服务员时买的鞋,并擦得油光锃亮。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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