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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物既伟大又渺小_第4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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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去回忆过去几周来所看过的病家,然而这个人的面孔一家也拼不进去。

海伦带着询问的眼光瞧我。我不得不扮个著名人物的微笑回答她。缠住我的这个谜暂时不再骚扰我,我也正开始对海伦说些什么,而前面那个人故意而且具有威胁性地又转回头来,再一度以敌对的眼色盯住我。

他说:“我到现在还不认为是它的胃有什么毛病。”

“你不相信,啊?”

“不!年轻人!我不相信。”由我脸上收回眼光,他又极不情愿地转过头去了。

这第二次的攻击是很短暂的,因为电灯立刻熄灭了,同时扩音器里爆起一阵刺耳的声音,开始放新闻片了。这一套扩大器,就跟这里的暖气一样,一定是专门设计了供给千万人集合之需,就像时常作音乐演奏或是群众示威所用的伦敦阿尔特大会堂那样的场面一般。在这样的烦扰之下,我不由得更缩进椅子后部。又由于这些新闻片内容都是两三个礼拜以前的旧闻,因此我索性闭上眼睛,尽力去想前面那个家伙究竟是属于哪一个农场的。

我通常有这种毛病,往往记不起一个人,如果他走出了他经常所处的环境之外而让我遇上。有一次我把这种情形跟西格谈起。西格迅速回答说:“那很容易解决,吉米!你只要问他,他的姓名是怎样拼的。那样你就掩饰过去了。”

我曾经如法炮制过一次。对方自然也是个农民,他大感惊异地瞧着我,嘴里回答说:“我的姓名你不会拼吗?那是S—M—I一T一H。”(史密斯是个最普通的姓氏,而且是人人会拼的。)然后迅速一转身走了。所以,我以后就不敢再用西格所说的办法了。

那么,现在怎么办?我没有别的办法,只有两眼一再研究这人的背影,而心里拼命去回忆。等到新闻片以沙哑而聒耳的音乐结束,我已经追想到三个礼拜以前的顾客而没有一点线索。

扩音器经过可喜的短暂休息,然后再度聒噪起来,正片上映了。内容描述的是个缠绵的爱情故事。我不记得片名是什么,只记得片子里很多拥抱接吻的镜头。这本来是没什么的;可是楼下的小孩子们,每当银幕上接一次吻,他们就跟着做出一长声的“吁——”的一声,甚至有的哇哇大叫起来。

更糟的是,电影院里愈来愈热。我把上衣扣子解开,衬衫的领口也开放,却仍阻止不了开始感觉到头昏眼花。可是,坐在我前面的那个人,仍然穿着厚大衣,似乎一点也不感到热。放映中有一两次断了片,大家呆呆地望着那空白的银幕,而楼下的小孩子们吹起怪口哨,甚至砰砰乱跺脚。

那个收票兼带位的麦姬站在门帘的阴影里,仍然好奇地望着我与海伦。随时我转头望麦姬,总看到她那一双媚眼仿佛在说:“我知道了!”可是当电影放映了一半的时候,她的注意力忽然被门外的小骚动所吸引,接着她被挤开,而进来了一个魁梧汉子。我难以置信地认出这人就是柯柏警官,上次我在大罗溪曾经体验过他同情开酒馆的人,让他们半夜以后走后门营业。通常下午时光他都消磨在当地酒吧的后面房间里,而今夜他可能是在辛苦工作之后,来这里散散心。

使我泄气的是他进来以后,竟然寻座位寻到我们这一排来。他先经过海伦面前,挤过海伦膝盖,而后把他的庞大身躯坐到我左边的椅子上来。幸好座位没有靠手间隔,他坐得比较离开一些。但他显然感觉到坐得不够舒服,因而不时转动着,在黑暗里他不停地喘气、哼鼻子、发嘶撕声,好像那儿是一大堆的肥猪在窝里。过了一会儿,他终于找到了舒服的姿势,打了一声大嗝,然后垂头打起吨来。

实际上,柯柏警官替这一部缠绵的爱情故事片敲起了丧钟。他的鼾声在我耳边起了回响,浓重的啤酒气味钻进我鼻孔,使我无法欣赏半点情节。

终于这第一部片子映完了,电灯复明。我担心海伦今夜看得很不舒服。我早已注意到,眼看着时间一刻一刻地消逝,她的嘴唇不时牵动着,眉间更不时起皱,不知道她是否心里在生气。正好这时麦姬又兼做休息时间的贩卖食品者,一只长盘子挂在她面前,停在我身边。我买了两份巧克力冰淇淋。麦姬始终凝视着我跟海伦。

我才咬了一口冰淇淋,在我前面的那人扭动了一下,又转头来了。他那带着伤感的两眼比先前更冰冷。

“你从开始就该知道,”他说,“你是搞错了方向。”

“真的吗?”

“我养牲畜已经五十多年了。如果是胃有毛病,它们绝不会是那样的。”

“是吗?你也许对。”

那人更加变本加厉,站起来扭过上身。一时之间我还以为他要爬过来揪住我了。幸好他只是伸出一只食指指着我:“最重要的一点,牲畜如果是胃坏了,它的粪便就会硬得不得了。”

“唔?”

“你回想看,当时它拉的粪便是软的,很软很软的。”

“喔,是的,是的,一点不错。”我迅速回答着,同时瞟了海伦一眼,心里想这样不就结了?我需要结束这种无聊的交谈,全部认错不就没事了?

那人嗤之以鼻,然后转回身去。就像导演在指挥拍摄一样,电灯适时再度熄灭,扩音器的噪音又起,第二部片子开始上映了。

我仰靠在椅上等待欣赏。可是,忽然我觉得不对劲!片头怎会播出美国西部片的音乐来?果然,那银幕上闪现了片名:“威镇亚利桑那”。

我转过头问海伦:“怎么搞的?广告上不是说要放映苏格兰的片子么?我们来这儿要看的就是那部片子呀!”

“照说应该是的。”海伦顿了一顿,半笑地瞧着我,“但是我恐怕他们在放映的却不是那部片子了。实际上他们往往不公告就把片子换掉。观众似乎也不在乎。”

我疲惫地半躺在椅子里。真的倒霉运又来了!上回要带海伦去雷列斯顿跳舞,结果他们不举行舞会;这一次是约好要看的片子,结果他们又换了!我真的是专门搞这种事!

“真抱歉!”我说,“我希望你不要太介意。”

她摇着头:“我一点也不在乎。反正已经来了,我们就看看这西部片吧。也许这片子不错。”

可是,当这古老的西部片子噼噼啪啪一开始就演出那一套陈腔滥调的时候,我对它放弃了一切的希望。今夜又是白白浪费掉了!我毫不受感动地瞧着一群暴徒骑着马,乱哄哄地一共四次跑过同样的一块岩石,同时那些枪出其不意而无事自扰地“砰砰”发出震耳的枪声,倒把我吓了一跳,在我旁边酣睡的柯柏警官也被惊醒了。“喂,喂,喂!”他哼喝着把身子坐直,双臂乱挥差点打到我,我一个闪避撞着了海伦肩膀。在我转头就要跟海伦道歉时,却又看到海伦嘴唇一动、眉梢一皱……不过这一次她这种表情却把整个脸展成了笑容而不是发怒——她在黑暗里无声地笑着,无可奈何地笑着。

我没见过女孩子这样的笑法,这好像她是早就想这么笑笑似的。银幕上的情节她不看了,身子向后一仰,头靠在椅背上,双腿向前直伸着,双臂松垂在两边。她是在等候着笑意成熟了,才转头向我,一边手按在我臂弯里。“这样吧。”她低声说,“下一次,我们干脆找个地方散散步算了!”

我定下了心。隔座的柯柏警官又睡着了,鼾声比先前更响,仿佛跟银幕上的枪声与咆吼比赛似的。对于前座那个人究竟是谁,我仍然想不出来,但我预感到他会跟我来个没完。银幕边的那只时钟,依然指在4点20分。麦姬也仍在那门边偷瞧着我们。而我已被这里边的暖气蒸得汗流浃背。

这完全不是我原先理想的情景。不过,这没关系,因为海伦已经表示过,我们还会有“下一次”的。

赛马场出丑

西格有个习惯,每当他在沉思的时候,总喜欢两眼茫然前视,而一只手拉着自己耳朵。现在他又这样弄着了。下拉耳朵的另一只手,则是在盘子里捏着面包。

我并不经常窥探我老板的沉思。何况今早我就要出去早诊。不过,我看他的脸容有些异常,所以我才动问:“怎么啦?你有什么心事吗?”他缓缓地转过头来,眼睛里瞬间闪着光芒,最终他回到现实里。不再拉耳朵了,站立起来走向窗户,他呆望着外面空旷的街道。

“是这样的,吉米!事实上我正要你给我一个建议。那是今早我收到的这封信。”他有些着急地搜索着自己衣袋,掏出手帕、温度计、烂钞票、出诊单……最后找到一个长形蓝色信封,“喏,你看看这封信!”我由信封里取出单张的信纸,迅速浏览一遍,抬头迷惘地望着他:“很抱歉,我看不出什么。这信上只说,蓝桑少将希望你在星期六跟他一起参加勃罗顿的赛马。这有什么问题呀?你不是很喜欢赛马么?”

“对。不过,事情可不是这么简单。”西格说着又拉起耳朵来,“这是含有试验性质。蓝桑少将是西北区赛马协会的大牌,这一次要带个朋友一起,为了比赛的公正,准备在星期六来考察考察我。”

我一定是表现得太摸不着头脑了,因此他笑着说:“喔,我还是从头说起吧,简单一点说好了。西北赛马协会正在想找个外科兽医来监察每次比赛的马匹。你知道本镇如果有赛马,本地兽医就得派一个去,以备遇到马儿受伤,可以即时医治。不过,他们要找的这个兽医可不是干这种工作的。这人是负责处理万一有欺骗的事什么的,例如给马儿吃什么刺激性的食物,使它能拼命地跑啦等等。所以,这个兽医跟一般不同,他必须是马科专家。据我风闻,他们有意找我来担任。所以这星期六之约实际上就是为了这个。我了解蓝桑少将的为人,但他带来的朋友我可没有认识。他们的想法是把我弄到赛马场去,在那儿衡量衡量我的火候。”

“你是说,如果你接受他们的聘请的话,就要关掉这个诊所么?”我问着,似乎有一阵冷气在我周身爬行。

“不,不。那至多是每星期花两三天到赛马场去。我甚至想两三天会不会仍觉得太多。”

“喔,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我把咖啡喝干,推椅而起,“对于你这件事,我真的不适合提建议,因为我没有赛马的经验,我也没有这种兴趣。你可以自己作个决定。你不是常常谈到对于比赛的马所做的专精研究么?你不也是十分喜爱赛马场的环境么?”

“你说得不错,吉米!我的确是兴趣很浓,而且有这种额外收入也是十分有益的。这也是兽医们实际所需要的——订立某种合约,取得经常性的收入,免得过分依赖农民们求诊,甚至还有欠账的。”他由窗前走回来,“总之,这星期六我得去勃罗顿一趟,看看事情究竟怎样。我要你跟我一道去。”

“我也去?干么?”

“这信里不是说欢迎我跟我的伙伴一道来的么?”

“这是指女眷啊!无疑的他们都带着妻子的。”

“这无所谓吉米!你就是我的‘伙伴’,我们一道去。停止一天半天工作,吃吃不花钱的饭,喝喝免费的酒,何乐而不为呢。让屈生守住家,独撑危局几个钟头是没有问题的。”

星期六将近中午时分,门铃大震,我去开门。沿通道走出去,透过大门的玻璃,我很容易看出那访客就是蓝桑少将。他那短而方的身材,一丛乌黑的胡子在上唇富有积极性地突出来。陪他一起来的是崔猛上校,高高个子,鹰钩鼻,有点驼背。这两人都有一种可以让人切身感觉得到的威严,自然是由于长期担任指挥工作的缘故。在他俩后面,低一层的石阶那儿,站立着两位妇人。

我打开了门,在这两位高级军官的威严目光之下,我不禁两肩抬平,两脚后跟一靠。

“找西格先生!”那位少将吼着,“我想他正在等我们。”

我退开一步,把门开大一些:“哦,是的!请进!”

两位太太先进来。走在前面的自然是少将蓝桑太太,她身材矮胖,脸孔比她丈夫更凶。在她后面是上校崔猛太太,年纪轻而漂亮,穿的是保守的服饰。他们丝毫不把我放在眼里,只有那位殿后的上校,以怀疑的眼光,瞪了我一下。

西格早就吩咐过由我担任递送雪梨酒。因此,他们一进了客厅,我就拿了圆形而有玻璃塞子的酒瓶,开始给他们倒酒。才倒了第二杯的一半,西格进来了。我一分神,把雪梨酒洒了一些在杯子外。西格这会儿打扮得可真神气。他那瘦骨架套在精细剪裁的斜纹骑服里,那长而露骨的面孔刚刚刮过,那一小撮浅褐色胡须也修剪得非常整齐,头上戴着崭新的常礼帽,一进来就把它取下。我放下酒瓶,引以为荣地瞧着他。在西格的家系里可能有过公爵或伯爵,但是,如果西格真的有的话,那这两位高级军官可就要登时矮了半截了。

那少将带着一副颇为巴结的神态,走向西格:“西格!我亲爱的朋友!你好吗?真高兴再看到你!请允许我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太太。这位是崔猛太太,这位是崔猛上校。”

上校竟也扮出了笑脸。但我的注意力却在于两位太太的反应。蓝桑太太当西格巍临她身前的一刹那抬起头来,先前的凶脸消失了。我真不敢相信她那么强固的堡垒怎会在对方头一声枪响就倒塌了!此刻她脸上的生硬的线条既已软融,笑意自然流露着,这就像常人的亲爱妻子了。

崔猛上校的太太,反应跟少将太太不同,但也仍有其戏剧性。当西格的眼睛扫向她的时候,她就像一朵花突然萎谢了。她脸上肌肉痉挛一下,仿佛发生了敏锐的疼痛。她尽力控制着自己。但当西格回身转向那两位男人时,这位上校太太饥渴似的紧望着西格的后背。

我气得狠狠地倒酒到杯里去。又是这种老戏重演了!我来当佣人,而他什么也不做,只是神气十足地招呼客人,实在是不公平!

喝过了雪梨酒,西格请大家上他的柔佛牌新车。这辆车子自从上次被屈生撞坏车门之后,已经全部钣金、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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