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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物既伟大又渺小_第4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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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并且内部装修过,里外焕然一新。更加上今早经屈生加意洗刷,光亮得像一面镜子。西格坐进驾驶区,伸手拍拍他弟弟屈生表示慰劳他的辛劳,然后开动了车子。我不禁更觉得自己是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了!我半蹲地坐在可以折叠的小座位里,面对后座的两位正襟危坐的高级军官;而坐在这两人当中的崔猛太太,仍凝望着西格的后脑勺。

我们是在赛马场里吃午饭的。西格毫不客气地享受着熏鲑鱼、冻鸡与香槟酒。无疑的他在这一餐里获得了巨大的成功,他跟这两位军官畅谈马经,同时对这两人的太太献了殷勤。那位凶脸的蓝桑太太,当西格给她指点座位卡的时候,一直就对西格痴笑着。这非常明显的,如果西格想要争取的这个新职位,今天是系于他的风度与做人的话,这时举行投票的人该看看他在家里的实际情形。

吃过午餐,我们下去到赛马场,去看那第一场比赛。赛马场里群众拥挤,赌马的商贩在高声呼喊,漂亮的马匹在场外试跑着。西格周旋在人群之间,有时更跟那些骑师与驯马师闲谈,评鉴评鉴马匹。由于他喝够了香槟,他的鉴别力更敏锐了。总之,他的姿态正表现出他是深知今日是他走向成功的日子的那种人!

马场兽医马尼威也加入我们一起看第一场比赛。西格很熟悉这个人。彼此正在闲谈着,而第一场已跑完,场中却吊起一面牌子“有请兽医”,同时有一个人匆匆向马尼威跑来:“有匹马在最后弯道里滑倒,躺在地上好像一直爬不起来。”

马尼威立即奔向他的车子,那是早就停在栏杆边以备万一的。他一面跑一面转头来问我们:“你们两位要不要一起来?”西格向蓝桑少将等一干人作个探询式的一望,他们都庄严地点头赞同他离席。于是我与西格奔向马尼威的车子。

几秒钟之后,车子已进入跑道,越过草地,向最后弯角疾驶。马尼威一边紧握着驾驶盘,一边在说:“希望不是骨折。我最怕的是把一匹马由于无法接骨而给活活射杀!”

我们到了现场,情形很不乐观。这匹一身光润的马侧卧在地上,除了胸脯的起伏以外没有任何动作。骑师蹬在马头附近,他自己脸上也由于摔下马而流着血。“你看是什么毛病呀?医师!”骑师说,“是不是腿骨断了?”

“我看了才会知道。”马尼威说着,开始摸它的四肢,摸过每一只骨头,还小心地弯动一下它的蹄、踝、膝、肩等各处关节,“都没有呀,一定不是骨折。”最后他忽然指着马头,“瞧它的眼睛!”

我们这一瞧,果然这匹马的眼睛呆滞而显出有点眼球震颤的现象。

“是因为脑震荡的关系么?”西格问。

“是的。它头撞上了。”马尼威站起来,高兴地说,“来,我们把它推得站起来。我想稍微助它一点力气它就能站了。”

旁观的人很多,大家七手八脚,先把马儿扶成前脚往前撑、胸部抵地的姿势,几分钟之后它就挣扎着站起来,虽然仍有些摇晃,但已能站得住了。于是就由马童把它带走。

马尼威笑着说:“嗯,不错,毕竟是一匹好马。我想它休息一会儿就没事了。”

西格正要回答什么,忽然听见跑道栏杆外有人在喊:“嗨,嗨,过来一下!”我放眼一瞧,一个红面孔而身体强壮的人正向我们急切招手。我们走过去。西格对这个人的面孔似乎特别有兴趣,以十分认真的态度去瞧这张带笑的胖脸,几绺乌黑的头发覆在前额上。西格兴奋地喊着:“天呐,是布南龙在这儿呀!吉米,来!见见我们的另一位同行,而且还是我的大学同学呢!”

事实上,西格早已告诉我很多有关布南龙的旧事,讲得那么详尽,以至于我此刻跟布南龙握手就像已是多年旧友那样。以往每当我与西格有空的时候,就弄一瓶酒,我们对坐闲聊到了快天亮,谈的多半是陈年旧事,或是回忆那多姿多彩的人物。我记得西格说过,在大学里他如何努力用功,半数功课都远超过布南龙。后来西格毕业了,而布南龙还在三年级里挣扎着。据西格的说法,这个布南龙是不太肯振作的,不用功读书,不喜欢洗脸刮胡子,认为年轻的人不可能会有什么大成就的。但是布南龙也有他的突出之点,他像小孩子般天真淳朴,乐观愉快,而且对人极为热情。

此刻,在赛马场里,西格回头对马尼威喊着:“你回到看台替我向那几位朋友道个歉好不好?你就说我有个老友在这儿,我们稍微谈个——我说,谈个几分钟好吗?”

马尼威挥挥手,上车开回原先看台。我与西格钻过栏杆,西格双臂抓住布南龙:“快点!我们找个地方喝上两杯!”

旧友重逢

我们走进设在看台下面的长形而低矮的酒吧。我不禁有点奇怪,这儿虽然是看台底下,却是十分舒适,吃喝都是可以坐直的,而且供应的大都是馅饼与香肠卷。

西格挤向柜台,弄了三杯威士忌来。只有少数桌子空着。我们选了一张坐下来。隔邻一桌有个脸孔瘦削的人,低头在阅读一本杂志,一边猛撕着猪肉馅饼,一边牛饮着一品脱啤酒。

“嗯,小老弟!”西格对布南龙说,“过去这六年来你搞了些什么?”

“这……让我想想。”布南龙心不在焉地喝下一口威士忌,“你离开学校之后不久,我进入毕业考了。我念得究竟还不算坏啊!有两科一考就通过,然后外科手术方面搞得有点啰嗦,但在四年前我终于投身兽医界。由那时候起我跑过好多地方,北部、南部,甚至在爱尔兰也待了六个月。我一直想找个地方能给我活得下去的薪水。像这样周薪三四镑的玩意儿是养不活一家人的。”

“一家人?你已经结过婚了?”

“当然。你记得麦琪那个小丫头吗?我时常带到学校跳舞的那一个。我念大四那一年我们就结了婚。现在我已有了五个萝卜头,还有一个正在途中呢!”

西格几乎被威士忌呛住:“五个孩子?天老爷呀!布南龙!”

“喔,这的确是很妙,西格!你一定奇怪我们怎能活得下去。这我可不能告诉你,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怎么混过的。但我们一直都在每个难关到来前跳了过去,而且我们一直也都很愉快。我想我们现在就要好转了。几个月前我在汉司费尔挂上了牌子,干得还不错。每个月的家用也都能付清,事情就是这样。”

“汉司费尔,啊?”西格说着,我脑子里浮现出那荒凉的西边城镇,散落着工厂烟囱。那是另一个约克郡。西格继续说,“我想,你诊治的多半是小动物吧?”

“是的。我的每日面包几乎全由鉴别猫儿而来。我替那些屠宰废动物的商人鉴别哪些猫是雄猫,那些是雌猫。当地的人应该感谢我,由于我鉴别的结果,当地的雌猫就能在街上行走而不致再受欺侮了。”西格大笑。这儿只有一个女侍应生,正好此时由我们桌边匆匆走过,西格轻轻拉住她的胳臂。她皱眉转身正要发嗔,但是看清楚西格这么一副派头,急忙改了笑脸:“有什么事?先生!”

西格一本正经地瞧着她的脸好一会儿,拉住她胳臂的手并没放,最终才沉静地说:“我不知道你是否肯帮忙,替我们拿三杯威士忌来。而且往后只要你看见我们杯子空,你就立刻给我们再斟上。你能这样做么?”

“喔,当然可以,先生!”这位女侍应生已是四十来岁,但她脸上却因此发红得像个少女。

布南龙颤动着嘴巴,欲笑无声:“你这个老风流!真高兴看到你一点也没变!”

“真的?那倒是很好,是不是?”

“奇怪的是我认为你并不真的想要。”

“想要?想要什么?”

“喔,没什么。算了,我们的威士忌送来了。”

于是这两人谈着又谈着,而威士忌一杯复一杯地送了来。他们谈的既都是两人之间的私事,我没有插嘴,只坐着静听,把每隔一杯送来的满杯威士忌,不带强迫性地推向布南龙。布南龙不在乎地轻轻一举,杯里的酒就不见了。

等到西格说出他自己的进展时,我很惊奇这位布南龙一点也没有嫉妒的表情,而且极高兴地听着西格讲到业务的不断增加,讲到那愉快的屋子,也讲到所有的助理人员。西格跟我谈到布南龙的时候都说当时他是个胖子,但是不管布南龙如今过的日子是多么困难,而他的身体却的确是很肥胖的。我也听西格说过布南龙的这件“海军”大衣,自从念大学起,就是他的惟一御寒的外衣。在当时有这件大衣可能还算不错,但是如今却糟得很,由于布南龙的肥胖,接缝地方都撑得快爆了。

“布南龙!”西格一边摸弄着酒杯,“我相信你在汉司费尔会干得很好的。但是,万一有什么不行的,我希望你不要客气,尽管来找我。我在德禄镇实际上还混得不错,你知道。”他顿了顿,吞咽了一下,“你现在没什么问题吗?如果几镑的数额对你有帮助的话,我此刻身上就有。”布南龙仰头把至少是第十杯的双倍分量威士忌一饮而尽,然后和蔼地瞧着老朋友:“你真是个普度众生的好人,西格!但是我并不需要钱。我说过,我们每月都能付清账单,而且我们会好转的。当然,我还是很感激你的好意,你对我常常都是这么好!你是个奇异的好人,但你对我非常友爱!”

“你说我‘奇异’?”西格对这两字感到兴趣。

“哦,不,不是‘奇异’,这个字眼用错了。该是‘很特别’,你特别极了!”

“‘特别’?”西格仍在追问着,一边把威士忌吞下去就像好久没尝过什么东西了,“我相信你还是错了,布南龙!”

“别为了这些字眼伤脑筋!”布南龙伸手过去要在西格肩膀上捶一捶,但由于判断力的偏差,却把西格的帽子由头上给扫落地上去。帽子滚向隔桌那个人的脚边。

早先我就注意到隔桌那个人曾一度匆匆走出去,一会儿又慢吞吞地回来,重新开始看那本杂志,同时继续他的吃喝。这会儿帽子滚到他脚边,他低头瞧着。由于吞下了太多啤酒与囫囵的猪肉馅饼,他的脸显出一副难过的样子。此刻他疼挛性地提起一脚,朝那帽子一踢,马上脸色开霁,似乎心里觉得好过多了。

被踢得凹了进去的那顶帽子,在空中飞起,正巧旋向西格这边来。西格伸手接住,不慌不忙地重新在头上戴好。他不但不因帽子被踢而生气,而且显然觉得那人的反应相当准确。

终于我们都站起来了。我感到奇异的是竟然有点摇晃,四周东西也有点看不清楚。等到定了定神,更使我奇异的是这酒吧里的客人几乎全走空了。啤酒机已用布罩了起来,那位女侍应生正在到处收拾空酒杯。

“布南龙!”西格说,“我们这一次的会面,就到这儿结束。你不觉得我们在这儿已经闲扯了两个多钟头了么?”

“喔,这两个多钟头使我痛快极了!比起在外面赌马,把辛辛苦苦赚来的钱送给赌马的人,要好得太多了!”布南龙站起来的时候也是有点醉,他的手扶着桌子,而且眨了好一会儿的眼睛。

“还有一件事,”西格说,“我今天是陪几个朋友到这儿赛马场来的。他们必定奇怪我溜到那儿去了。所以,我希望你跟我一道去见见他们。如果他们知道我们是多年未见面的老朋友时,他们就会了解是怎么一回事的。”

我们绕道回原先的看台去。蓝桑少将他们全都不见了。最后我们在停车场找到他们,四个人面无笑容地围着西格那部柔佛牌车子站着。停车场里的大多数车子都开走了。西格挺着那顶踢凹的帽子走上前,充满信心,认为他们必然原谅地说:“真抱歉我中途跑开了!正巧遇见了故人。现在让我介绍一下,这位是布南龙先生,是干兽医的同行,也是我非常要好的老友。”

那四个人没有表情地瞪着布南龙。布南龙的胖脸比先前更发红了,但仍透过微汗露出了笑意。我发现他的海军大衣扣子上下扣错了、领口处空着一只扣孔,而且整列的扣子也不成一条直线。这么歪歪扭扭的,这件大衣更显得奇形怪状。

蓝桑少将敷衍地点点头,崔猛上校露一下牙齿;两位太太看得一呆,转首他顾。

“喔,是的。”少将含糊地说着,“不过,我们在这儿已经等了好久,我们希望快点回去。”他嘴巴一撅,那一撮胡子更显得有点倒竖。

西格挥一挥手:“当然,当然,那是一定的。我们马上走。”他转头对布南龙说,“好了,再见,小老弟!我们会再碰头的。我会打电话给你。”

说着西格伸手在衣袋里摸车子钥匙,起先是很从容的,越摸就越急。经过五次彻底探索之后,他停住了,闭起眼睛显然有点紧张地在苦思着。然后,好像他决定再来个系统的检查,把衣袋里的东西一件一件拿出来,利用车子的前盖作桌子。看到堆在那儿的东西越多,我越断定他的劫数终于难逃了!

问题不止是车子钥匙使我为他担心。他喝的威士忌比我多,由于他的酒意发得比我慢,而现在我瞧见他已开始有点摇晃了,头上的帽子也渐渐向前滑到眉梢,但他仍在另一衣袋里掏东西出来,像猫头鹰一样笨拙地在察看。

有个拿着长扫帚、推着小车的人缓缓经过西格身后,西格一把抓住他:“呃,我请你替我做件事,这儿是五先令,给你。”

“可以,先生!”这人把钱收进衣袋,“你要我做的是什么事?”

“找找我的汽车钥匙。”

这人开始在西格脚边俯瞧着:“我会尽力去找。是掉在这附近吗?”

“不,我不晓得掉在哪儿。”西格茫然伸手乱指,“可能在跑道上的什么地方。”

那人脸上呆了一呆,然后转头望望那几英亩大的草场,那到处都是撕碎的入场券以及失效了的赌马卡片。终于他转身来突然对西格吃吃地笑着,一边笑一边掉头干自己的事去了。

我偷瞧一下那军官与太太。他们原是沉默地看西格在寻找,却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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