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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物既伟大又渺小_第3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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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得愈来愈激动。显然乐曲快要到终点了。他的两眼圆睁着,头发散垂到面前来。那乐曲像怒涛一般狂涌在他周围了……突然他身子一直,两臂一垂,整个人倒下地去。

我跟着人们鼓掌喝彩,但我立刻也看到屈生在地上寂然不动。于是我急忙赶过去,俯身去察看,发现他头部撞着了隔间的橡木脚而失去了知觉。两个护士小姐立刻开始行动。白兰熟练地扶高他的头部,而康妮也已拿了一盆热水与毛巾跑来,两人合力用热水敷着他脑后的一块青肿。他睁开了眼睛。孔雀先生在人群里彷徨着:“他怎么了?需要我做些什么吗?”

屈生坐了起来,无力地在啜饮着啤酒,脸色十分苍白地对老板说:“我一下子就会好的。有一件事你可以做,赶快再弄些啤酒来,让我们喝,起身去参加那边的舞会!”

孔雀先生急忙跑开,一下子又提了满满的一壶啤酒回来。这临别的一品脱啤酒使屈生奇迹似的立刻重振精神,霍地由地上起立,热烈地跟老板握握手,带了我们离开这酒店。

由光亮的小酒店出来到外面的黑暗里,就像被人用毛毯盖住了头一般。我们摸索着上了山坡,走向那集会堂。挂着窗帘的窗户里漏出一线灯光,同时也听到了音乐与打节拍的跺脚声。

一位笑容可掏的农民在门口收了我们的钱。一进门我们就被拥挤的舞客所吞噬。这儿多数是年轻人,穿了整齐的衣服,女客则都打扮得光艳明丽。大伙儿愉快地流着汗,旋转在令人陶醉的乐声里。

在厅子的一端有一座矮平台,台上四个乐师在沉迷地弹奏着钢琴、手风琴、小提琴以及大小铜鼓。厅子的另一端有几位中年妇女站在一张长桌前,管理着火腿三明治、家制馅饼、牛奶壶、葡萄酒,蛋糕上面涂了厚厚的奶油。

绕壁而立的是更多的男士,他们在物色尚无归属的年轻女孩子。我认得其中有个是我们的兽医主顾。我大声问他:“这是什么舞曲呀?”

回答是“夏娃三步舞”。

这对我来说还是新的舞步。但我满怀自信地拉了康妮挤上去。这种舞步多半是旋转与踩脚,当男的把皮靴在地下蹬着的时候,整个厅堂都起了回震,耳朵几乎都要发聋。我很喜欢这种舞,毫不费力地跟康妮旋转在群众之间。我的身子支持不稳,肩膀不时撞着人,我也不觉得我的脚是否踏在地上,这种飘飘然的感觉是很美的。我知道我有生以来今夜是最快乐的了!

跳了五六支舞以后,我觉得饿极了,就跟康妮飘向食桌。我们俩都各吃了一大块火腿与蛋塔,由于觉得十分好吃,我们又各再来一份。这才又钻回人群里去。正跳了一半的圣伯纳的华尔兹,我又觉得两脚沉重不堪了。康妮也有这种感觉,她一直倚在我胳臂上,而且脸色苍白。“我有点晕眩。对不起,我走开一下。”她说着离开我,摇摇晃晃地向女厕所走去。几分钟之后她回来,脸色由苍白而转成青绿,挣扎着投向我,“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可能会好些。来,陪我到外面去!”

我带她走向外面的黑暗,我的两脚似乎在一艘浮沉不定的船上走着。地面有时倾斜,有时隆起,我不得不把两脚跨大些以免跌倒。我迅速地拉住康妮的手臂,退到这集会堂的外墙边,把我的背部倚靠在墙上。这样做法并没有使我稳定多少,因为那一面墙也在摇摆不停。一阵阵的眩晕由我脑子里扫过,我一边呻吟着,一边想起那火腿与蛋塔。

在这寒冷的夜间,我张大嘴巴重重地呼吸着。仰望沉寂的天空,几片云影正由冷月的面前拖过。“哦,天呐!”我对那几颗寒星叹息着,“干吗喝了那么多的啤酒啊?!”

然而,我必须照顾康妮。伸臂揽住了她,我说:“走,我们还是走走比较好。”于是我们绕着这集会堂外面,盲目地走着。绕了两三圈就停了一停,让我捡回呼吸,同时拼命地摇着头,希望保持脑子的清醒。

由于我们走的方向不定,同时我更忘了这集会堂是建在一座陡斜的山上。所以,我们忽然一下子一脚踩空,我跟康妮一齐向下滚,纠缠着打筋斗,直落到下面坚硬的马路上才停止。

我静静地躺着,听见附近有人发出怜悯的呜咽声。忽然我记起是康妮!可能她已跌得头破血流!幸而当我把她扶起来时,她一点也没受伤,我也是一样,这真是怪极了!也许因为我们喝了太多的酒,所谓烂醉如“泥”,才没有撞得一身伤痕!

于是我们向集会堂走回去。刚进了门,我们暂时在那儿站着。在灯光底下,康妮已是面目全非。她的头发纷乱而纠缠地罩在脸上,脸上到处都是泥巴,茫然的两眼里溢出泪水,沿着面颊上的泥巴徐徐往下流。我的衣服也沾满泥土,更觉得我脸上一边的泥巴已经在发干。我们就这样在门内紧靠着,彼此可怜地互相倚扶着。望着那狂舞的一群,我的视觉模糊,胃仍在起伏翻腾。

忽然间我听见有人对我说:“再见!”是女子的声音,而且就在我身边。我定神一瞧,是一男一女正觉得很有趣似的看着我们。似乎他们是刚由里边出来的。

我集中精神去瞧这两人,大约有几秒钟之久,才认出来那个女的竟然是海伦!那个男的有一张洗得顶干净的脸,头上发亮的头发分梳到两边,身上穿了笔挺的英国料子的长外套,他两眼带着轻视的神色望着我。

接着他俩的影子又模糊了。只有海伦的声音在说:“我们只是来看看这舞会是怎样的,看看就走。你玩得愉快吗?”

突然我又很清晰地看到了海伦。她依然对我友善地微笑着。但她的眼睛望了望康妮然后又回到我脸上的时候,那眼色就显出了勉强。我一句话也说不出,只是呆望着她。一时之间,似乎该是很自然的由我伸臂抱住她,但我立刻斥退这种念头,只是笨拙地向她点点头。

“那么,我们得走了。”海伦脸上又恢复了微笑,“再见!”

那个男子也向我冷冷地一点头,两人走了出去。

不怕冷的老狗铁普

看起来好像是我在把车子开回到公路上去,没有错。这一点我很感激,因为在这寒冷的冬天的高原上,早上7点钟天色刚刚开始转亮,我是没办法把我的车子由雪里铲开一条路的。

这一条狭窄而没有边栏的公路,环绕一座平顶的山丘边缘而过。它的更狭窄的末端分别通向几个孤立的农场。当我接到急诊电话说是有一头母牛子宫出血,而急忙出来应诊的时候,天上实际并没下雪,只是北风一阵紧似一阵,推扫着几星期来早已盖覆了白毯似的丘原顶上的积雪。由于天色仍暗,我是开着车灯的。由那两道灯光里,我已经瞧见了这些被强风吹刮下来的漫延雪流,就像无数细长的手指,一寸一寸地爬向柏油路。

这就是公路又开始阻塞的原因。而且,当我在需要诊治的那个农场里,替那头流血的母牛做注射的时候,我就听见那强劲的北风在冲激着牛棚的门,心里在想不知道能不能及时赶回去。

等到我真的朝回去的路上走时,那雪流已经停止再漫延了,但已经流跨在公路上的就像无数白色的长枕头。我的小车幸而都能冲破这些阻碍而前进,虽然有时我要疯狂地打方向盘,四只车轮猛烈地蹦跳着绕道穿过去。但此刻我已能很清楚地看到就在几百米前头的大公路,在微曦里发着黑色的幽光了。

可是,在左前方隔一片平原后面,就是寇迪农场,我曾经医治那儿的一头羊——吃了冷冻的芜菁而消化不良——照理说我今天该去瞧瞧它病好了没有。如果我能够避免不去,我也不会由这里掉头就走,因为那农舍的厨房窗户里正透出灯光,分明他们家里已经有人起床了。所以我转弯,向下驶进他们的院子里去。

这农屋有一列有檐的小廊,北风早把雪花堆在厨房门前有两尺高。我弓身向前去敲门,那雪堆先在表面颤动一下,接着整堆开始崩散,在微曦的稀薄光亮里,逐渐显出一只毛茸茸的东西叫我吓了一跳!我起先以为是什么野兽躲在这儿想取暖,但它比一只狐狸还要大……就是这时候厨房门开了,灯光随着照射了出来。主人名叫彼得,招我进去。彼得的太太也在里边,她对我报以微笑表示欢迎。这一对夫妇都很年轻,也过得十分愉快。

“那是什么呀?”我仍然惊奇地指着门外的动物,它此刻正在抖着身躯要把结了一身的积雪摇掉。

“它?”彼得笑了,“它就是铁普呀!”

“铁普?你们的狗?它躲在雪底下干吗?”

“我想只是雪花飞堆在它身上而已。它是睡在门外的,你知道。”我瞪眼瞧它:“你是说它每天晚上都在外面睡么?”

“对,不分寒暑。但你可别这么瞪眼看狗,哈利先生!这是它自己喜欢在屋外睡的。别的狗,我们都在牛棚里给安置了温暖的床铺,就是铁普不领情。它已经15岁了,它从小就睡在那门外至今。我记得我父亲还在世的时候,曾经千方百计要它睡在屋里,结果都没有用。”

我好奇地望着那老狗,它现在全身都显露了出来。这不是典型的牧羊狗,它的骨架比较大,毛也比较长,而它的精神旺健也不是15岁的老狗所能有的。更难使我相信的是在这荒凉的高原上,会有哪一种家畜宁愿在屋外睡觉,而且强健异常。我凑上前去仔细地观察一下它的年龄表征,它的步态稍微有点不灵活,头脸似乎也嫌瘦了一点,它的眼睛有点不够透明。但一般说来,它有着压制不住的快乐气派。当它把身上的雪全都摇掉以后,昂首阔步地走向主人彼得跟前,作了几声长吠。彼得笑着说:“你瞧!它催我们开始工作了!铁普就这么勤于工作——就像乞丐勤于要饭似的。”

彼得在前领路走到外面,我跟在后面绊着脚踏过坚硬的冰辙,低头顶着像利刃的北风,等到推开牛棚的门,进入温暖的内部,我才舒了一口气。这座长长的棚屋里,绝大部分都是乳牛,此外就是还没长大的小母牛与大公牛。另外在一只空牛栏里,铺在厚厚的干草上面,伏着几只狗。更妙的就是这儿也有几只猫。猫是最懂得选取温暖的地方了!它们都躲在大牛身上热气升聚的所在——木板隔间的上头,把自己身体围成一团毛球,深埋在干草堆中。

铁普充满着自信地巡行在它的同伴之间。那儿是一只年轻的母狗,与三只长得半大的小狗。铁普俨然是这些狗的领袖。

我的“病人”是一头公牛。它今天看起来好得多了。昨天它一直哼着,它的第二个瘤胃完全不能工作,由于它贪吃一颗冻得坚硬的芜菁。今天我把耳朵贴在它左边听得见那瘤胃的正常哗啦声,不像昨天那样寂然没有半点音响。昨天我给的疗法显然很有效,今天再给同样的来一次,必定就会痊愈。我这种疗法早已被现代进步医学所淹没掉,但我仍喜欢使用它。那就是用一盎司的甲醛液,加上半磅的普通盐与黑糖蜜,倒在水桶里,再加上两加仑的热水一调就行。

我把木制的口衔挤进牛嘴里,然后给扣在两只牛角后面。彼得抓住牛头,我把橡皮管通进了牛胃,这才把那药液经橡皮管灌进牛胃里去。药液灌完了,公牛觉得很奇异地瞪大了眼睛,两只后腿也不停地踏动着。我再在它肚皮边听听,那胃里发泡的声音响了。我满意地笑笑,药液又在发生作用了。

我在清理工具的时候,彼得的弟弟提了一桶刚挤好的牛奶,先在狗窝里倒了几碗,铁普摇摇摆摆先走过去吃,一只年轻的狗也正要上前,却被铁普一个咧嘴龇牙,吓得转头去吃另外的一碗牛奶。但是我注意到,那些刚出生不久的小毛狗来吃铁普这一碗时,铁普并没有拒绝。至于那些小猫们,有的是花白的,有的是玳瑁色的,更多的是灰斑的,这时也纷纷起来了,伸一伸懒腰,机警地走上前,现在轮到给它们倒牛奶了。

彼得太太请我进屋喝杯茶。当我喝了茶出屋来,天色已经全亮了,但天空仍是一片沉重的灰色。屋旁的几棵树迎风扭着枯枝。这时的风正是约克郡人所谓的“细风”,有时也称为“懒风”,它是向你笔直地吹过,而不是在你周围绕吹着。我感到这时最理想的所在是躲在农屋厨房的炉火边。这也是人人所梦想的,但是铁普可不然。当彼得在平台车上装了草捆要送去另外几个牛棚给牛吃的时候,铁普尽在他身边跳着跑着。一等到彼得抽抽马缰把平台车驶动,铁普就由后面跳上车跟着走了。

我把工具放进车厢,回头望了望铁普,它四腿紧撑着以免因平台车的颠簸而跌倒,它的尾巴摇动着,向冷空气挑衅似的叫了几声。

我带着铁普的鲜明记忆离开了农场。这只老狗嘲笑一切的柔弱,而睡在它认为光荣的地点——它主人的门外!

类似这些琐事,每每使我的日子过得更灿烂。幸运的是我从事这种职业而有机会遇上这些感人的细节。有时这些琐事并非偶尔发生的,而是对人生有启发性的一种箴言。

就像有一天早上,我正在检查一头牛,在它隔壁的另一头母牛则正在被挤奶。给它挤奶的是个老人,这老人用小凳子坐在牛旁边,头上的布帽摩擦着牛腹,奶桶紧夹在老人两膝之间。由于母牛有点烦而且不时在躲避着挤奶,因而老人坐的小凳也就不时摇动者。母牛更把那奶桶踢倒了两次。尤其是不时用沾着粪便的牛尾,拂打老人的脸。

终于,老人实在忍不住了,他霍地站起来,握着无力的拳头在母牛背上一捶,发出一声愤怒的斥叱:“站定了!你这臭牛粪的保卫尔(牛肉汁的一种商标名称。)!”

另一个例子是我有一天,到彭孙先生在希龙村的小农场去。彭孙先生虽然差不多六十岁,却是个强人。他的特征是常常咬着牙关在说话,只靠着嘴唇的动作,他说出的每一字却都非常得明晰。由他掀动的嘴唇里,不时看得见他那平整而像马儿一样的上下列门牙紧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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