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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物既伟大又渺小_第3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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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你现在赶快抓住难产这头的一双后腿,把它拉出来。”

何雷斯胆怯怯地上前一步,伸出两只大手,一边抓住一只小牛腿。他自己先闭上眼睛,嘴巴里痛苦地哼着,开始往后拉。然而,那小牛一点也拉不出来。我不由得颓丧起来。这个何雷斯原来也是个“猪哼者”!“猪哼者”这个名词的来源,是有一次西格到一个农场里去替一头母牛接生,西格跟那农夫各拉住一头小牛的腿,说好两人一齐用力拉,可是那农夫光是由嘴里发出怜悯的哼声,而手上一点力气也不用。西格看了着急,就对那农夫说:“这样吧!我们俩交换一下,小牛腿由你来拉,猪哼声则由我来做,怎样?”

显然,现在这位何雷斯,对我不会有什么帮助了。我决定由我自己独力来进行,可能好运气会帮我渡过这个难关。我放开那顺产小牛的头,缩手出来,迅速抓住那难产小牛的双腿。可是,那母牛的动作比我更快。我刚刚抓住那滑黏黏的小牛腿,母牛肚子里又是那么猛然一挺,那顺产小牛又被推到产道当中来了!

于是我只好从头再来。当我再把手伸进母牛子宫,托住那湿漉漉的顺产小牛嘴巴的时候,痛苦的推拒程序再度开始。然而,这时候已经下半夜4点钟了。我的体力越来越不支。等到我最终又把这顺产小牛头推回到骨盆后部,软弱无力的感觉爬过我全身,似乎我全身的骨骼都被人拿走了一般。

这一次我必须在缩手出来之际,稍微喘息几秒钟再去抓那难产小牛的双腿。但是母牛的阵阵收缩又把我打败,那顺产小牛的头部又给挤到产道中来!

这种把戏我已经玩够了!我想起在里边的那头顺产小牛,对于这种进进退退的玩法,必也已发腻。因此我不怕光着上身受凉,穿过店堂来到外面寒冷的街上,到我车里把那局部麻醉药拿来。急忙在母牛子宫注射了8CC,立刻整个子宫起了麻醉而不再有收缩的动作。但母牛本身倒觉得舒服,由草架上去拉干草来吃。

这时候我就像探囊取物那么便当了。推进去的小牛头,推一步它就退一步,不再跟我抗拒。惟一对我的障碍,也就是由于没有了子宫的收缩力量,那头难产的小牛,单纯地只靠外面的拉力。于是我拉了一只小后腿,气喘吁吁的何雷斯拉住另一只,很顺利地便被我们拉了出来。这头小牛已经吸进了不少羊水到肺里,所以我倒提着,直到它咳出羊水为止,才给放到地下干草上。这小家伙摇了几下头,便想坐起来呢。

接下去我进行那原应先出世的那头小牛的接生。它现在躲在子宫的深部,显然在生我的气了。等到我最终也把它弄到外面来,它一边打着喷嚏,一边踢着四蹄。如果它这时骂我两句,我也不会怪它:因为我太使它委屈了!

揩干了上身,我万分高兴地瞧着那两头在地上扭动的小毛牛,这时何雷斯只以干草在它们身上抹擦着。

“这双胞胎可真大啊!”何雷斯自言自语着。

我奇怪他竟然没有表示对我辛劳的慰问。因此,我不得不提醒他:“是的。这是罕见的大双胞胎。通常双胞胎如果是像这样互绞着出世,必定双双死亡。我们今夜能把它们都保全下来,实在是不容易!”我顿了一顿再说下去,“你知道,这样的一对双胞胎会值很多钱呢!”

他没回答我的话。我不知道我这些启示对他是否发生了作用。

穿好衣服,我收拾起工具,随着何雷斯走出牛棚,进了那清静的店堂,穿过两边用钩子悬挂着的长列牛排,以及用盘子盛着的碎肉与新制的香肠。到了店门外,何雷斯停住了脚,踌躇着,似乎经过一阵深思熟虑之后,他对我说:“你喜欢香肠吗?”

我几乎感到一阵晕眩:“喔,我喜欢。非常谢谢你!”我不相信我自己会这么说,但此刻我不能不试一下他的真意。

他走过去,割了一串大约有一磅的香肠,迅速用油纸包了,塞在我手上。

我俯视着手上这沉甸甸的一包,心里仍不敢相信他会这么阔气。这家伙不知道一时冲动的慷慨是多么的奢侈。所以我决定再试他一下。

我伸手到裤袋里去拿钱,一边盯着眼睛问他:“这一共多少钱?”

他突然发呆地站在那儿有好几秒钟不动。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颊肌一抽,眼睛里渐渐升起痛苦的神色,泄露了他内心的斗争。

等到他最后开口说话了,那是个近于耳语的低嗄声,好像是被他无法控制的一种强力在逼迫着他说出来似的。“那,”他说,“那是二先令六便士。”

不是冤家不聚头

站在医院外面等候护士小姐下班,对我来说还是个新经验。但对屈生来说,这却是家常便饭,因为他每星期总要花几个夜晚去守候。他所尝到的滋味是多方面的,而其中最主要的则是缩在煤气公司门口的暗角里,街灯照不到的所在。那儿他可以直接望见对街的医院大门,以及那条通向护理部门的白色长廊。另一好处就是他的藏身之所很隐蔽,万一西格由这里经过,绝不会看到他。

晚上7点半刚过,屈生以手肘撞撞我。我瞧见有两个护士小姐由医院里出来了。她俩走下大门前石阶,有所期待地在街边站着。屈生朝街头街尾小心地瞧瞧,才拉了我的胳臂:“走,吉米!她们出来了。左边的那一位黄铜色头发的就是我跟你提过的康妮,你瞧多可爱!”

我们走过去,屈生刻意为我做了个介绍。我不得不承认,如果这一夜是特地为了治疗我心里的创伤而作的安排,那显然有了效果,因为我已经开始觉得很快活了。就以这两位美丽的护士小姐对我的态度来说吧,她俩是那样瞧着我,她们的嘴唇微张着,眼睛发着光芒,好像我就是她们所祈求的答案一般。

她俩有很多地方都很相像,只是头发不一样。白兰的头发是乌黑的,康妮在灯光照耀之下发色是火红的。两人身体都极健康,红红的双颊,雪白的牙齿,灵活的眼睛,以及使人高兴的风韵。

屈生打开了车子的后门,打趣着说:“跟吉米在一起得小心些,康妮!他看起来好像很文雅,但对女孩子来说却是个危险人物,人人都知道他是个大情圣啊!”

她俩吃吃地笑着,以更大的兴趣来瞧我。屈生跳上驾驶座,以飞快的速度开车上路。

车窗外,夜景在黑暗里迅速飞逝。我靠在角落里听着屈生大声说笑。也许他是有意在使我高兴,也许他只是觉得非说笑不可。总之,他滔滔不绝地说话。两个护士小姐笑得前仰后合。我觉得康妮挨着我颤摇不停。她坐得离我非常近,而留着那一边的空位很大。当车子急转弯的时候,她更是整个人倾向我身上。于是她就那么自然地紧靠着我,把头也枕在我肩膀上,她的头发磨蹭着我的面孔。虽然她没搽什么香水,但是香肥皂与消毒药水的气味直钻进我鼻子。我脑子里想起了那个农场女孩子海伦。近来我不大想到她,因为一想到她,我就把她由脑子里赶出去,这是一种精神力的运用,最近我运用得很好。毕竟我与海伦的事已经过去了——在开始之前就已成为过去了!

于是此刻我伸臂揽住了康妮,她也仰头望着我。哈,真妙,我想吻她!

屈生的说话声变成了歌唱,白兰又是吃吃地大笑。老爷车在崎岖的路上吱吱嘎嘎地叫着。终于我们到了一个叫做波顿的小村,另有一条街蜿蜒在山边,街角是个绿草圆环,一边山坡上有一座集会堂,我们就是要到那集会堂里参加舞会的。

然而,屈生却在参加舞会之前另有计划。他说:“那边还有个很好的小酒店,我们先喝些酒提提神。”于是大家下车,屈生领我们走进一间石屋。屋里没有什么古物装饰,只是四面空壁,一间厨房以及木板隔间座位。靠壁有一座火炉,上面的屋梁长年被烟火熏得发黑。

我们占据了一个隔间座位,有屏风挡住更觉得温暖。老板亲自进来招呼,他的服饰并不拘泥,没有穿外衣,只有一件无领的条纹衬衫,下面长裤,腰部绑了一条花边宽皮带。一看到屈生,他圆胖的脸上立刻绽开笑容:“嗨!屈生先生!你好吧?”

“很好,孔雀先生,你怎样?”

“很好,很好!毫无怨言!呃,我认识这位先生,他以前曾经来过这儿。对不对,你这位先生?”

我这才记起来,那是有一天在波顿这儿做牛试验时,我经过整日的跟小牛群在山坡上头捉迷藏,弄得饥寒交迫,而跑到这儿吃顿饭。当时这位老板并不太热情地接待我,我坐在外面的厅子里,当他用炒锅放到炉子上去煮的时候,我望着他的衬衫背部以及那花皮带。那一顿午餐几乎把小圆桌排满,一块厚厚的牛排,配着家制腌火腿、两只鸡蛋,一块鲜烤面包上插着小刀,一碟农家黄油、一碟果酱、一壶茶、一整块大约十八英寸高的雪白英国乳酪。我记得当时这一餐饭吃得难以置信得长久,而最后又吃那一片又一片的美味乳酪。这一餐花了我将近两先令半。

“是的,孔雀先生!我以前曾经来过。如果我现在是在荒岛上饿着,我会想念你给我的那一餐。”

他耸耸肩:“那不算是很多东西呢,先生!只不过是通常的一客罢了!”他虽然这么说着,却表现出很高兴的样子。

“那好了。”屈生有点不耐烦地说,“我们今夜不是来吃东西,而是来喝酒的。孔雀先生这儿存有约克郡最佳的麦勒牌啤酒。吉米!我希望你品尝品尝。孔雀先生,你可以来一品脱的两个大杯给我们两个男的,半品脱的两杯给我们两位小姐,好么?”

屈生并不问她俩喜欢喝什么,而她俩似乎也非常乐意接受屈生的安排。

老板孔雀先生有点喘吁吁地由地窖里上来,提着一只高高的白搪瓷壶,倒出来的是淡褐色的啤酒。他非常有技巧地随着屈生所吩咐的分量,斟到每杯的白沫恰好到杯边为止。

屈生举起杯子,怀着敬意地瞧着,又凑到鼻子上小心地闻着,然后啜了一小口到嘴里含了一会儿,嘴巴迅速地在动着。在他吞下去以前,还一本正经地不断咂着嘴唇,然后闭上眼睛,才把酒徐徐吞下去。他的眼睛继续闭了好一会儿。等到他睁开眼来,就像他曾经看见过非常美丽的情景似的。

“到这儿来喝酒真是个最好的体验,”屈生对老板说,“把啤酒保存在酒桶里是非常需要技术的。但是你孔雀先生,何止是个技术专家,你简直是个艺术家啊!”

老板谦虚地点点头。屈生又举起酒杯,朝老板面前一献,然后张口一饮而尽。两位护士小姐崇拜而又惊羡地“噢”了一声。但是,接着她俩也各自轻易地举杯喝干。我奋力也把面前的一品脱喝下去。老板的搪瓷壶又开始斟酒。

对于像屈生这么一位品酒专家,我的酒量实在是很不济。然而时间一分一分地过去,那老板不断地去地窖拿酒,我似乎越喝越觉得无所谓了。事实上,等到我举起第八品脱的时候,我奇怪我起先何以会那么不容易下咽。此刻是举杯又轻,喝下去又舒服。屈生说得对,我是需要喝些酒。

也正在这时候,我真正地看出康妮的美丽来了!当时在医院门前,看她只是很有吸引力;但那儿光线不佳,我没有注意到她的皮肤细腻,她眼睛是神秘而深邃的碧绿,而她的头发映着火光是那种金黄色中透着红铜色,她那含笑的嘴巴,连同牙齿与舌头部位是那么美妙可爱——她除了在喝酒的时候以外,几乎没有停止过笑。我所说的每一句话,在她听来似乎都是聪明而有趣的。而且,她一直都在瞧着我,有时是由酒杯上面,以公然钦佩的神色望着我。真有意思极了!

当啤酒在身体里流涌着的时候,时光的流转似乎也由迟缓而趋于停顿了。这时候,既没有“过去”,也没有“将来”,只有康妮的面孔伴着温暖而平静的“现在”。所以,当屈生拍拍我手臂的时候,我才吃了一惊地记起我已经忘了他也在一旁。我聚精会神地去瞧他,只觉得他也像康妮那样只剩下了一张面孔,摆脱了肉身而在这空洞酒厅里浮游着。只是他的面孔比康妮红得多,而且膨胀着,两只眼睛也变得毫无光彩。

“你不会觉得我这个导演太疯狂了么?”屈生的面孔在说话。

我深受感动,这是我朋友关切我的另一讯号。屈生所说的疯狂导演很恰当,这包括了巨大体力的消耗,而屈生是不习惯于任何体力活动的。然而今夜他的确做了很大的牺牲。情感的波涛在我心里涌流着,几乎要叫我掉眼泪。结果我紧握着屈生的手:“今夜我真是高兴极了,我的老朋友!我非常感激你!我可以告诉你,约克郡没有比你更好的人了!”

他的红脸变得很严肃:“你对我用这种话来逢迎吗,我的老朋友?”

“不,”我语音不清地回答,“我的措辞不能确切表达出我的心意。”

“你这个人是太好了!”他打着嗝。

“不,这是荣幸,少有的荣幸能认识你!”

“谢谢你,谢谢你!”他的脸孔离我只有六寸,我们彼此凝目对视。此刻要不是白兰在旁插进嘴来,我们的对话可能还要一直延续下去。“喂!等你们俩磨完鼻子,再给我叫一杯酒来!”

屈生瞧了她一眼:“请你等一等,我还有些事得先办。”说着他站起来,摇摇晃晃走向厅子中央,得意地转脸向其他酒客,渐渐举起他的双臂,然后装作他面前有一队交响乐队似的;他扫视那弦乐组、木管乐组、管乐组以及鼓手们一周,然后以交响乐团指挥的姿势一挥手,奏起了一个序曲。——我想这一次大约奏的是罗西尼或是华格纳的交响乐。只见他头仰得高高的,时而握拳挥舞似在带动小提琴的节奏,时而伸出颤抖的手鼓励那管乐的加强。他手上的无形指挥棒每每扣住作品的中节。当他的面部肌肉开始扭动,他的嘴巴开始要咆哮的时候,我着迷似的瞧着。他身体的痉挛愈来愈不能控制,而他的手臂也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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