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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物既伟大又渺小_第3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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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信,甚至对于看了很难堪的来信,都打个哈欠就扔了;对于带着法律威胁的,也不加以重视,因为他们由经验上知道,真正到了要上法庭的边缘,西格必然会退缩不前。

当这些办法都失败之后,西格开始动起非正统的脑筋来索债。他对于邓尼就是个例子。邓尼是个矮胖的人,他欠的医药费真是不少。大约十八个月前,西格就已经通过“先礼而后兵”的全程,索回了一部分大约五英镑的欠款,而余额仍是个大数目,邓尼却一文也不给。西格十分为难,因为他不愿意跟这位亲切而又愉快的人闹翻。

邓尼脸上是经常挂着笑意的。我记得有一次,他有一头母牛乳部生个肿疡,我跟西格一起到他农场去治疗。在路上我跟西格谈了些好笑的事。当我们到了农场下了车,我们仍在大笑不止,就在这时候,邓尼开门出来。我们跟他相距大约三十米,他绝对没听到我们在车上所谈的笑话,但他一看见我们笑,他也来个捧腹大笑,笑得几乎要晕倒。当他终于走到我们面前的时候,我瞧见他眼里的眼泪都笑出来了。

每一次我们做完工作,邓尼总要我们尝尝他太太做的烤饼。在冷天里,他也必先为我们的到来而烧好热咖啡放在热水壶里等我们。而且他有个可爱的好习惯,那就是在替我们斟咖啡之前,必定在我们杯子里倒了多量的甜酒。

“你可不能把这种人送上法庭的呀!”西格每每对我这么说着,“可是,我们必须另外想些办法来使他还我们的债。”西格望着天花板沉思了好一会儿,然后握拳在自己拳心里一捶,“我想到了一个办法,吉米,你知道,邓尼可能从来不曾想起欠的账是要还的。所以,我要把他放在一种环境里,使他幡然自觉应该要还我们的钱了。我们向顾客讨钱的账单都已发出去了。下一次赶集日,农民们都会来还钱,我设法把邓尼请到这里来,说是要跟他谈谈他的牛生病的问题。那么一来,他就会处在人们纷纷还钱的环境之中,我特地留他单独在这种环境里大约半小时,我相信他一定会自感不安而愿意再还一些钱给我。”

对于西格的这种方法,我不禁怀疑有多大用处。我深知西格的为人,他有些办法的确想得很好,但是有些我却是不敢恭维。而且他有时会有很多见解在同一时间里到来,就像万流归汇,使我不能判定哪一个是哪一个非。就以对付邓尼这个例子来说,他就像是个替人看病的医生,一边打开水龙头,以全力引诱一个患了尿道闭塞症的病人,要他在尿瓶里撒点尿来。

我的怀疑一定是表现在脸上,因为西格哈哈大笑地拍着我的肩膀:“别担心,我们只是试试看。我相信会成功的,你等着瞧。”

到了赶集日这天的下午,我正由窗户望出去,果然看见邓尼朝我们这里走来了。这天街上来往的人很多,但邓尼的走路样子我一眼就认得出来。他下颚翅得高高的,一脸含笑,提起脚跟走路,一步一颤,好像有弹簧似的。我到前门迎他进来。西格故意把他安置在哈伯图小姐旁边坐着,让他能看清楚桌上的文件。然后西格借口要进手术室替一只狗开刀,就转身走开。留下我一边跟顾客们周旋,一边注视着西格对邓尼所做的策略安排有什么发展。农民们陆续进来了。一部分站到哈伯图小姐桌边,拿出了支票簿;一部分坐到靠墙的一长列椅子上去,等候轮到他们时才上前来。

这是个典型的还债日子。像往常一样,来还债的人总是心里叫痛,舍不得掏钱。最普通的要求是希望再打些折扣。西格授权哈伯图小姐自己斟酌,如果生病的牲畜已经死亡,或是所欠的金额相当庞大,她可以酌量给些折扣。

其中有一个名叫布鲁威的,要求打个大折扣,却被哈伯图小姐冷眼拒绝了。“布鲁威先生!”哈伯图小姐说,“你这笔账欠了一年多,照理你应该付我们利息才对!我们只对那些立即付款的人允许打折扣,你这笔老账我们实在是爱莫能助!”

邓尼笔直地坐着,两手按在膝盖上,显然对于哈伯图小姐所说的每一个字都认为理所当然。他不但瞧着那位布鲁威先生,脸上表现出不齿的样子,而且也向我作个愤愤不平的表情。

前来还债的人也并非个个有所抱怨。其中就有个驼背的老头子,是接了头一封有礼貌的催函就来的。他一再道歉说:“真对不起!我好几个月忘了付款。我们牲畜有毛病,一请兽医,兽医立刻就来;而我们给兽医付款却要拖延这么久,实在是不好意思!”

我看得出来,邓尼对于这位老人的一番话,衷心地赞同。因为他不断地点头,而且对那老人和善地微笑着。

另外有个面容严肃的农民,付了钱没拿收据就走。哈伯图小姐把他喊住,而且淘气地对他说:“你最好留着这张收据,免得以后我们又向你讨钱。”

那个人手抓住门把,回转头来说:“我告诉你,这位小姐!这一次能收到我的钱就已经算是你们的好运气了——你们还想收我第二次的钱吗?”

邓尼的所见所闻可真够多的了。这会儿他又瞧着不少农民把支票簿往桌上一扔,让哈伯图小姐自己去写上金额。(农民们向来自己不写支票金额的。)等哈伯图小姐写好了,农民们心痛地缓缓签了字。邓尼也看到农民们有的付现钞,哈伯图小姐把一捆一捆的钞票往抽屉里塞。我在旁边不时地旁敲侧击邓尼,例如说:“看见钞票不断地收进来,这才是正常的现象。想想看,没有进账我们怎么维持这个诊所呀?”等等。

排队的农民开始稀落了。有时只剩下我们三个在座。所以我只好跟邓尼闲聊着,谈谈天气啦、他的牲畜啦、当前政治情势啦等等。最后西格出来了,我也乘机溜出门去干我自己的事。

等到我回来的时候,西格已经在吃晚餐了。我自然是渴望听听他对于邓尼所施的那一套策略结果如何。但他一直不开口。最后我实在忍不住了,我问:“后来结果怎样?”

西格用叉子叉了一块牛排,放些芥末在上面,然后回答:

“什么结果怎样?”

“我说的是邓尼呀!你后来跟他怎么解决的?”

“唔!很好。我们谈到他牲畜的病谈得很彻底。下个星期二,我要上他农场去,把每个受感染的牛棚,用啶黄素溶液洒一洒。这是一种新的办法,据说十分有效。”

“可是,你知道我指的不是这种事。我是说,邓尼是否表示愿意付些欠账呀?”

西格没什么表情地咀嚼了一会儿,然后吞咽了下去:“一点也没显示什么。”他把刀叉放下,一脸憔悴的神色说,“我那办法没作用,是么?”

“喔,别烦恼。你不说过,我们只是试试么?”接着我有点犹豫地说,“不过,西格,我要告诉你一件事,我又怕你会发脾气。我知道你曾经告诉过我,对于欠账不付的人别款待饮食。可是,邓尼一直要我给些东西喝,最终我拿出了两瓶冷饮给他。我真的不晓得我当时为什么会那么昏了头!”

“他喝了两瓶冷饮?”西格两眼茫然前望。一会儿之后,他对我淡然一笑,“你忘了这件事吧!邓尼在我手上还拿去了六听的胃粉呢!”

双胞胎小牛和它们的吝啬主人

如果我们兽医举行鸡尾酒会,有一个顾客不该邀请的,就是厄古娄村的屠户,何雷斯先生。他是根深蒂固的欠债不还者,同时性格也丝毫不讨人喜欢。

何雷斯的肉店就在风景如画的厄古娄村大街上,生意是很不错的。但他的大部分交易都在邻近小乡村里,以及分散在那儿的几个农家附近。每当他自己出来做这些近村交易的时候,他的店则由他的太太与一个已出嫁的女儿来照顾。我时常瞧见他那一辆蓝色篷车,开着后车门,停在某一家农户前面,那农户妻子在那儿等着他切肉。他的肥胖身躯俯在砧板上切着,有时他也会抬起头来,让我在一瞥里看到了他那大警犬似的面孔与那一对忧郁的眼睛。

何雷斯自己也是个小农户。他在肉店后面弄了个小牛棚,饲养了六头母牛,每天出售牛奶。另外他还养了一些肉牛和猪,随后在他店前的橱窗里就出现了腊肠、肉饼、烤肉片等等。事实上,何雷斯似乎混得很不错,甚至有人说他在那一带购置了不少产业。但是,他欠西格的钱却极不容易偿还。

所有欠债慢慢还的人都有个共通之点,那就是他们要兽医的时候总是一刻也不允许迟缓。他们的牲畜一有问题,他们总是要兽医火速采取行动。“你会不会立刻就来?”“要多久你才会到我们这儿?”“你不会叫我们久等吧!”“我要你立刻赶来!”我经常看见西格拿着电话,听到这种口气时,前额青筋暴涨,握着话筒的手指关节都发白了。

在类似这么个情景里——比如星期日夜晚10点钟,何雷斯把西格请了去医牲畜的病——之后,西格愤然地把那一套“先礼而后兵”的讨债办法加在何雷斯身上。结果却依然不能叫何雷斯松一下荷包,反而使何雷斯的感情受了很深的伤害,因为他认为他是受到了虐待与侮辱。由那时候起,他开着他的篷车在乡村路上遇见我,总是向我瞪白眼。奇怪的是愈这样我们愈常碰面。

然而,还有些更糟的事。我与屈生经常去厄古娄村里的一家酒吧去喝酒。那儿环境很舒适,而所卖的啤酒又是符合屈生的严格标准的。以往我并没注意到何雷斯也常常占据着那同一角落,可是如今我一抬头就看到他那一对忧郁的眼睛,以不赞许的神色对准了我看。我也曾经设法忘了他,而专心去听屈生所讲的一些故事,但我总觉得何雷斯的眼睛老在看我。每次我发笑的时候总是突然收敛起尾声而掉头回顾,嘴巴里老觉得一阵苦味。

为了躲避何雷斯,我改坐那酒吧的隔间而不去那大厅。屈生真是个具有高贵气质的人,他也牺牲了自己的老习惯而随我到这完全相异的环境里来。这隔间部分铺着地毯,人们坐的是小圆桌,喝的是杜松子酒。不料,我的躲避并无效果,因为何雷斯在酒吧间里也变换了座位,能由那儿的格子门很清楚地看到这隔间。这仍然使我坐立不安,虽然我极力想忘记他,但每次我在喝酒笑谈之际,另一半的我却在潜意识里不时探望他是否又在那酒吧里。果然,当我转头瞧时,他那沉郁的面孔,尤其那一对忧愁的眼睛,由格子当中显现得更可怕。

所以,我不得不停止了去那儿喝酒的习惯。当然,这对于屈生来说是很可惜的,因为他非常舍不得那儿的诗情画意,尤其适合于他品尝的那么好的啤酒。

我是尽力把何雷斯忘掉的。可是,有一夜大约在下半夜3点钟左右,电话铃声响,我由听筒里一听到是他的声音,他的影像又在我脑海里强迫出现。

像这样三更半夜里来电话,十之八九都是母牛要生产。何雷斯这一次也没有例外,只是要兽医要得更急切。当然他也像大多数农民一样,在这种深夜打电话时总是再三道歉。我说我立刻就会去,但他一定要知道到底我会在几分几秒里出发。我讽刺地告诉他:我起床要几分钟,穿衣要几分钟,下楼要几分钟,发动车子倒出车库要几分钟……我想他这么听着至少要损失了好几分钟时间了。

等我把车子驶进那沉睡的村落,何雷斯肉店的窗户里已亮着灯光。当我由车厢里取出工具的时候,何雷斯在店前往返踱步不知道已经多少次了。我想我的迟缓动作,必定使这位一年多来欠债不还的人,感到万分不耐。

经过店内到了后面的牛棚,要临盆的是一头胖胖的大白牛,看样子它并不怎么慌张不安,只是不时扭一下身躯,让那小宝宝的脚在那么一扭里又伸出来寸许。这种脚先出来的生产,算是给兽医初步的暗示:这将是一次麻烦的接生了!母牛初次生产,胎牛脚先出来,每每叫我顿失笑容。

“我曾经伸手进去摸到了小牛头,”何雷斯说,“但我没办法使它转头。我也曾拼命地拉它的脚,拉了将近半小时!”

我脱光了上衣,但是还在担心这里太热。以往在别的农场里接生,他们的牛棚都是粗陋而通风的,可是何雷斯这儿却是一间现代化的牛屋,六头牛都有暖气供应,而且屋里点的是电灯,不像一般农家用油灯。

我将双臂消毒而且擦上肥皂,开始伸手进去探看,这自然不难找出毛病的所在。不错,我手触到这里边的一只小牛头与两只小牛腿,但它是属于另外一头小牛的,而不是已经伸脚出来的这一头。

“这是双胞胎啊!”我说,“你所拉的这一对后腿,原是该后出世却抢先占住了出口的。”

“你是说……”

“里边的一头是顺产的,它的头在前脚在后,但是被这头脚先出来的难产者挡住了去路而出不来。所以,我现在必须把顺产的一头给推回去,让这头难产的先出来。”

这是很不容易处理的,因为牛子宫里挤得要命。在通常情形之下,我很喜欢双胞胎,因为双胞胎的小牛都是小个子的。可是,这头母牛的双胞胎却都很大。我伸手进去找那一头部位正常的小牛,推它的嘴巴使它退进去,却被它的舌头在我手指上舔一下,因而我知道它确实是活着的。从部位来看,它的鼻子离外间世界不过几英尺,它几乎就要进到人世来了,现在却要受我的推力回到它的出发点去,我不知道它心里在做什么样的想法。

同样,我也不知道那母牛本身在做什么样的想法,因为它开始了一连串的挺动,硬要把那头顺产的小牛给推出来。一头母牛的力气本来就比人大了很多,而它肚子里的这种推挺力量自然比我强过十倍。我使劲地把小牛给推回去,而母牛则尽力要把它推出来。因而我不得不使出全身力气,好不容易才把小牛推回到骨盆的边缘去。

但是我在喘气了,所以我对何雷斯说:“顺产的一头,头部阻挡着子宫口,现在已被我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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