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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物既伟大又渺小_第3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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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那么健康结实。有一天我对于这个问题得到了答案,那是当我替他们诊治过几头小牛之后不久,他们请我去他们家“吃顿饭”。在这些山地农家里,肉类原是很少见的。以往我被山农请去吃饭的时候,我已习惯于他们在主菜上来之前,使客人引起食欲的办法:那就是吃那些半熟的约克布丁,或是板油糕团。但是,在路德家则不然。路德太太供给客人在主菜之前促进食欲却另有一套,她是给每人一大碗的米谷布丁与大量的牛奶。这对我来说很新鲜,我看出来他们一家人吃这些东西的速度逐渐缓慢下来。我刚坐下来的时候,是狼吞虎咽的;但是吃过这米谷布丁以后,对于其余的菜就有点吃不下了。

路德相信兽医所说的每一句话,因此我时常被请了去。每次诊察过牲畜以后,我总是被请进屋里喝杯茶,他们一家人也必放下工作,坐下来瞧我喝茶。如果不是星期日,那大女儿出外工作,两个男孩子也去上学不在家。但是,如果是星期日,他们一家大小一共九个人就都围坐在我面前,我的每一句话都得到他们的点头微笑。这使我感到高兴,也使我感到难为情。

我认为这可能是起因于路德的性格。这并非说他是个怎么样独特的人,这儿像他这样的农夫不下几千个。但他似乎是德禄镇最佳人品的具体表现者,同时他更有着不可摧毁的性格、不屈不挠的哲学以及毫不考虑的殷勤好客。他的眼睛充分显露着他的忠诚与幽默感,他并非没有智慧,但他总喜欢把最简单的事说得非常认真而使你发噱。例如我叫他帮我把牛鼻子牵住,他却一本正经地说:“好,我一定想尽办法拉牢它。”又比如我要把他牛棚里围住一头小牛的三夹板拿开(那头牛被单独关在牛棚里的一角),他却说:“等一等,让我先把闸门(古代城堡为预防敌人进犯所设的有格子的吊放闸门)吊起。”说着他脸上涌起微笑。

当我在厨房里跟路德一家人在一起的时候,我发觉他们都非常满意路德的见地。他们也都把我看作好朋友似的,这使我十分引以为荣。

每一次我离开那农场,我都会发现我车子的座位上有东西,比如说两块家制面包与三个鸡蛋等等。我不知道路德太太怎样节省下来这些礼物,而没有一次让我空手回去的。

路德有个炽热的野心,希望能够饲养一大群合乎他理想的乳牛。他知道由于没有资金,这将是个艰苦而缓慢的行程,但他有这个决心。也许这个愿望还不能在他自己有生之年实现,但他的两个儿子已经逐渐长大,将来必定有一天人们会到这桦树农场以钦佩的眼光看着这儿的牛群。

我在他这儿已经可以看到他这个行程的开始了。那是有一天早上,路德陪我在他农场里走的时候,忽然把我拦住,请我到他的一个牛棚里去看看。由于他那种强抑住的兴奋,我知道一定有什么很特别的事。等到我们走进了那一座牛棚,我立刻怔住,因为我自己已经难以置信地瞧到一头牛的“贵族”而不需他开口说明了。

路德本来所养的牛,都是多年陆续凑合起来的杂色牛种,其中很多是高级农场里淘汰下来的,不是由于乳房过分下垂,就是由于品种不好。再有一部分是路德自己由小牛给养大的。可是,此刻我却看到牛棚中部有一头跟其他的牛大不相同的,一头真正的短角乳牛。

当年弗列西安人涌进英格兰,甚至泛滥在这一带山地的时代,这儿正是短角牛的老家。然而,自从我在路德这里看见过的这一头以后,到几十年后的今天,这种短角牛再也看不到了。

路德农场里的这一头,的确代表了短角牛品种的光荣而值得夸耀。它的骨盆十分宽阔,但是越向前面肩部与头部则越变得尖细。长度均匀的乳房向后突出在两腿之间;而它的毛色非常得光润。这种颜色的牛是农民最喜欢的,因而它的价值也高于其他牛。

“你这头牛是哪儿来的呀?路德!”我一边瞧着一边在问他。

路德尽量压抑住声调里的兴奋回答道:“哦,这是我到克兰拜的威尔顿农场买到的。你喜欢它吗?”

“这真是一头模范牛,我从来没看见过比这一头更好的了!”我说。威尔顿农场是北约克郡最大的纯种牛养育场。我不知道路德是以好话说动了他的银行经理而贷款去买呢,还是路德自己经过多少年的积蓄才有了这笔钱。

“这是一头能挤到七加仑牛乳的母牛,而且上层还有厚厚的油皮。就它一头牛的乳量与乳质抵得过我这里的两三头牛呢!将来生下小牛那就更值钱了!”路德说着上前抚摸着这短角牛平坦而光润的背部,“它本来有个表示它纯种的名字,但我太太硬是要叫它‘草莓’。”

路德这一座牛棚是石墙石地面而中间用木头做了许多隔间的。我站在这牛棚里,心里明白,我不仅仅是看到了这么一头稀有的短角牛,而且也看到了路德新牛群的基础,更看到了他的充满希望的未来。

大约一个月之后,他打电话给我:“请你来替我瞧瞧我的‘草莓’,它一向都非常得好,乳汁也多。可是今早却有些不舒服的样子。”

我赶到他农场里去诊察,看到它正在吃东西,并没有生病的迹象,体温正常,肺部没有杂音。但是它在吞咽的时候,我发现它吞得很慢,而且我靠近它头部可以听到轻微的呼噜声。

“它的喉咙有毛病,路德!”我说,“也许只是有点发炎,但也有可能是正在开始发生肿疡。”我的声调说得很轻松,而心里却并不乐观。在我有限的经历里,咽喉后部的肿疡是很难治的,因为那个部位是医生无法接触得到的,肿疡越来越大时就会严重地妨碍呼吸。过去我所看过的,只有少数很幸运的由于患部很小或是自己退化了,才逃过大难。

此刻我只能给它打一针百浪多息。打完了,我对路德说:“请你用热水敷它下颚这儿靠近喉后的地方。敷过以后,再用这药膏擦同一部位。这样反复做,一天至少三次。用药给它摩擦的时候,要摩得那地方要破了似的才行。”

接下去的十天里,我天天都去看它,而症状的发展一直是朝着生脓肿的方向。牛的本身仍没有什么明显的症状出现,但是食量在递减,体形开始消瘦,乳汁更是在不断地减少。我心里越来越感到无望,除非那脓肿破裂,眼看着它的呼吸就要受到威胁。我给它打的各种针药一直没有什么作用。

不巧这时候西格为了参加一项有关医治马匹的兽医会议,要去一个礼拜。我忙得一点也没有时间去想路德的那一头短角牛的病。到了有一天,路德自己来看我,脸上虽然仍是平常那么一副愉快表情,但是不免时时透露出很不自然的样子。

“你可以来看看‘草莓’么?”他问我,“这几天来它显得越来越不舒服了。”

当路德还在半路的时候,我已经走进了他的牛棚,而瞧见“草莓”的样子使我在走向它的中途几乎僵在那儿。这怎像我当初所见的“模范牛”呀,难以置信它全身的强健肌肉都不见了,站在那儿的简直只是个牛皮包覆着牛骨架!它两眼发直地呆望着墙壁,那呼噜噜的呼吸声,几乎整个牛棚里都听得见,而且那双颊因呼气而噗然鼓突的情形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看到的。偶尔它会发出一两声痛苦的咳嗽,嘴里就流出泡沫来。我呆站在它面前一定很久,路德把手按在肩膀上我才清醒过来。路德有点悲戚地说:“它现在是这儿牛群里最难看的一头了!”

“路德!我真没想到它会变成这个样子?我到现在还不肯相信!”

“它转变得很突然,”路德说,“我也没见过牛会瘦得这么快。”

“那脓肿一定长得太大了,使得它没办法呼吸。”我正这么说着,它的四肢开始发抖,我生怕它会跌倒下去。我立刻回车上拿了一罐高岭敷药,“来,用这个来敷它的喉咙,可能会有些帮助。”

弄好了以后,我又对路德说:“我想今夜这个药会发生效力,把那脓肿给爆开。”

“如果再不行,明天它就只好等死了。”路德含糊地说着。一定是我的表情显得十分悲伤,因此路德才又突然恢复了他那不屈不挠的微笑,而且立刻安慰我,“不要紧的,吉米!你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别人所能做的你都做了。”

但我内心里一直感到不安。尤其当我跨上车子,路德太太匆匆赶过来,说今天正好是她烤面包的日子,特地把一大块面包放在我手里的时候,我更感到无限的难过。

“草莓”痊愈

这天晚上,在西格这幢大屋子里只有我一个人坐在大房子里沉思着。西格开会仍未回来,我没有人可以交谈。更使我念念不忘的就是路德那头牛,不知道明天早上我该怎么办。等到我上床要去睡了,我决定如果没有其他枝节的话,明天我要在它喉咙外面朝那个肿疡处动刀。我知道那肿疡确切的所在,但是由于喉头的角度,刀子要由外部深入到那部位,必须经过很长的路途,而且还要绕过许多可怕的险区,诸如颈动脉与颈静脉等等。我尽量把这件事从内心里摒除出去,但它仍然在我梦里作祟,那一条条粗大的血管在倔强而凶猛地搏跳着;而血管里的宝贵血液又在威胁着我,似乎随时都要从那脆薄的管壁爆射而出。

第二天早上大约6点钟左右我就醒了,可怜地凝视着天花板约摸有一个钟头。我实在忍不住了,迅速漱洗一下,立刻开车到路德农场里去。

怀着恐惧的心情,我悄悄地走进了牛棚,却发现“草莓”的围栏里已经空空的没有它的影子。这就是了!它已经不幸死掉了!毕竟它昨天就是那么一副奄奄一息的样子。我转身要走出去,却在栅门口遇着了路德。

“我把‘草莓’移到院子那边的一个棚子里去了。虽然它在这儿会比较舒服些,但是……”

我抬腿就跑,路德跟在我后头。才进门,就听到那可怕的喘气声了。“草莓”已经不能站立,它从那大牛棚走到这儿,大约已经耗尽了它的全部体力了。现在它俯卧着,头伸得长长的,两眼发呆,鼻孔张大,两腮鼓胀地在为争取呼吸而作殊死搏斗。

但它毕竟还活着。这使我有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像巨浪一般冲激着我,使我抛却一切犹豫而立即开始行动。

“路德!”我说,“我要替它动手术。那肿疡既不肯自己爆开,现在再不动手术那就完了。不过,有一件事你必须知道,我惟一能接近那肿疡的途径只有由颈项外部开刀。这种手术我从来没做过,从来没看过,也从来没听见人做过。所以,如果我不慎弄破了这一带任何一条大血管,就会导致它立地死亡。”

“不要紧。”路德说,“反正它这样子也不会活得太长久的。我没有什么损失,你尽管放胆去做。”对于大型牛的大手术,大部分我们都要把它拴倒在地上,而且使用全身麻醉。但是现在对‘草莓’可不需要了。因为它已经一点力气也没有了。我只轻轻在它肩部一推,它就由俯卧的姿势推成了侧卧,而且丝毫不能动弹。我迅速地在它由耳后起到颈边这一部分皮肉上,做了局部麻醉。然后取出我的全部用具。

“路德!请把它的头尽量拉直,略向上仰。”我说着跪在“草莓”身边的铺草上,开始切它的外皮。我非常小心地切开它的颈肌,用牵引器把那切口肌肉拉开。我的目标物必定就在这个部位后面的什么所在。我心里清晰地记忆着解剖学上关于这一带的图示。也就是在这一部位,颈部血管汇集而成了颈静脉束,更深处则是危险的分枝成网的所谓颈动脉。如果我把手术刀直戳进去——朝着唾液腺的后面直戳,那就刚刚好戳到这些动脉与静脉的交汇处。所以,当我拿着像剃刀那么锋利的手术刀,在这万分险要的部位开始切割剖开的时候,我的手在发抖。即使我尽力使自己镇定,仍像是打疟疾那样抖个不停。但我不能不面对现实,不能因为心里害怕而不再下刀。所以,我终于极小心地割下去,然后用长长的钳子伸进肉洞里去探触。似乎经过了难以置信的漫长的时间,总算让我看到了钳子末端接触到的地方,渗出了一些脓液。我已找到肿疡的所在了!于是我把钳子尽量给张开,使排脓的洞孔放大。于是脓液像一道洪流,涌过我的手,沿着牛颈流到下面所铺的干草上去。我静静地等着,等到脓液流完,才放了钳子。

路德在牛头的那一边向我张望着,低声在问:“现在怎样了?”

“我已经把肿疡给掏空了。”接着我开始缝合。终于我说,“很快的它就要复元,别再担心。来,帮我再把它推成俯卧姿势。”

当我们把它安顿好,我充满信心地瞧着它,确信它不久便会有进步的表现。由于肿脓既已排出,至少它会轻松了好多。

但是,细察它的情况,似乎仍是那个样子,那呼吸的声音似乎更糟了!

我把工具放进消毒的温水里去洗涤,一边对路德说:“我知道这是什么缘故。那肿疡的外皮已经变厚变硬,因为时间太久了。所以,还得等那外皮收缩才行。

第二天早上,我匆匆走向“草莓”的牛栏的时候,强烈的自信使我步履更加轻快。远远瞧见路德正由牛栏里出来,我大声喊过去:“它今早怎么样了呀?”

路德在犹豫着。我的兴奋登时降到零点。我知道他为什么犹豫,他是在寻找比较适当的言词来告诉我。

“呃,我想……它跟昨天差不多。”

“什么?它应该比昨天好得多才对呀!”我不相信地说,“让我来瞧瞧。”

如果要说“草莓”真的跟昨天有什么不同,那该是它的情形比昨天更坏。而最突出的象征是它的两眼塌陷得可怕。这种现象往往就是死亡的前奏。

我跟路德呆瞧着这头曾经一度非常美丽的短角牛。终于路德打破了沉寂:“嗯,你看怎样?还是去喊收买废牛的马乐克来么?”

听到马乐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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