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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物既伟大又渺小_第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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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楼吃早点时一面揉着发红的眼睛:“早上4点还出诊!吉米,我本不愿说这个,可是,这都是你的错!”

“我的错?”

“你的错!这头牛有点小发炎,它主人自己医它已经好多天了,今天喂点麻仁油,明天灌点草药,清晨4点才突然想起该找我们了!我跟他说再等几小时没关系,他说哈利先生跟他说过,随便什么时候我们都会出诊的。”

他好像累得连敲开蛋壳的力气都没有了:“你这么敬业当然是好,可是既然可以等上好几天才找医生,总可以再等到天亮吧!吉米,你快要把他们惯坏了,而却让我来吃这苦果。动不动一点小事就把我从床上拖下来,我实在受够了!”

“真对不起,我不是有心的,恐怕还是因为我太没有经验吧!要是我不出诊的话,我会一直担心它会死,要是我等到天亮才出诊而它已经死了的话,你想我好受吗?”

“话是这么说,可是惟有死个把动物才会给他们一个教训,教训他们下次找医生要及早!”

我听从了他的忠告。一个星期后,西格说他有事要和我谈谈。“吉米,今天老沈对我大发牢骚,他说前天晚上打电话找你而你拒绝出诊。你知道,老沈是个好主顾,我们可不能丢掉这个好主顾!”

“可是只不过是牛奶稍浓一点儿而已,又不是什么大病。他自己七诊八诊已经搞了一个星期了,牛儿又吃得下。我认为等到天亮再诊绝出不了岔子。”

西格轻按着我的肩,脸上满是极端忍耐的表情!我不在乎他的不耐烦,我已经习惯了,而且也可以受得了,惟有这种过分的忍耐可真叫人难以消受。

“吉米,在我们这一行,有一条基本定律比什么别的都重要,就是你必须出诊!”他的手不住地比划着,“吉米,永远记住,你必须出诊,不管天晴天雨,不管天亮天黑,你必须去,而且得高高兴兴地去!你认为不是什么急病,要知道,你只不过是听它主人的述说而已,而农夫又不是专家,他们懂什么是急病什么不是。别忘了,说不定动物会死的!”

“你自己说的,死个把动物会给他们一个教训。”

“你说什么?”西格惊讶万分,“从没听过这种鬼话!不必多讲了,记住:你必须出诊!”

有时候西格还会教我一些人生哲学。一天,他看到我把电话死命地放回去,眼睛直瞪着墙,小声地咒骂着。

西格怪模怪样地笑了:“吉米,怎么了?”

“我刚跟路登通过话,你记得那回小牛生肺炎吧?我花了多少时间进去,用了多少贵重的药,一头也没死,全都好了。现在呢?他抱怨着账单太高,一个谢字也没有。活见鬼,真没道理!”

西格走过来把手放在我肩上,他脸上又是无限的忍耐了:“好了,你看你自己,脸都红了,气成这个样子!你一定要学会放开!你想,为什么到处都有人脑充血、胃溃疡?就是因为他们动不动为了芝麻小事动气,就跟你现在这样!我懂,我懂,有些事真令人发烦,可是你还是得保持平静呀!吉米,不值得生气,再过一百年这些烦事还是有的呀!”

他这篇讲辞从头到尾都是笑着讲的,一面轻拍我的肩头,活像是个心理病医生在安慰一个暴烈的病人。

几天后我正在给药瓶贴标签,西格冲进房来,房门一定是给踢开的,因为房门撞开后又弹回去差点打了他的脸。他冲过来把桌子猛拍了一下,满脸通红,眼珠子瞪得都差点掉出来了。

“我刚从死鬼老何家来。”他吼着。

我觉得很奇怪,老何是个小个头的路工,养了四头牛做副业,从未付过一个钱的兽医账单,不过他人很和气,多少年来西格就是义务替他服务的。

“不是你所喜欢的人吗?”我说。

“曾经是,老天爷,曾经是!”西格吼着,“我一直给他的茉莉看病,你晓得,就是那头红毛牛,在他牛栏里倒数第二的铺位的那头。腹膜胀水!每天从牧场回来的时候都是胀得鼓鼓的。我什么都试过了,没一样有效!后来我忽然灵机一动,想到可能是网膜发炎,于是打了一针静脉碘化钠,今天我看到它简直是奇迹般复元了!它站在那儿,吃草,跟没病的一样!我正在恭喜自己,多么高明的诊断!你晓得老何跑来说些什么?他说他晓得它今天会好的,因为昨晚他喂了它一匙泻盐,医好了它!”

西格从裤袋里掏出来一些空瓶空盒,乒乒乓乓地扔进垃圾箱,又吼起来了:

“你可知道,过去这两礼拜为了这头牛,我多么发愁,焦虑,就差没做梦梦见它了,最后总算找出了病因,用了最现代的医学技术,把牛医好了。而结果呢?它的主人有没有对我表示感谢!他有没有——鬼哟!一切的功劳归于那勺泻盐!我所做的一切完全是浪费时间!”

他又把桌子死命地捶了一记!

“不过,我也把他吓惨了,当他提到那勺鬼泻药的时候,我大骂一声“浑蛋”,伸手想揍他。还算他见机得快,躲进房子里再也没有出来过。”

西格把他自己扔进旁边一把椅子里,又伸手去扯他的头发:“泻盐!天哪,真叫人想上吊!”

我想要告诉他放轻松点,并且指出来再过一百年事情还是这样的,可是我看看老板的样子,于是放弃了这个主意。

终于有一天西格决心把我用的车检查一番。这辆车每天要烧掉两品脱的润滑油,不过西格倒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到这辆车每天要烧掉半加仑润滑油的时候,他认为该有所行动了。最终的决定因素可能是这样,有一次赶集,一个农夫告诉西格说他每次都晓得“小兽医”什么时候出门,因为几英里外就可以看得到车后的蓝烟了。

等这辆小奥斯丁从车行修好回来的时候,西格像只老母鸡似的围着车转:“吉米,过来一下,我要跟你说话。”

我看见他脸上又挂出来那种忍耐的样子了,于是我暗自心理武装一番。

“吉米,看见这辆车子吗?”

我点点头。

“这辆车已经给检查过了,花了很多的钱!这就是我要同你谈的,你现在手上的车简直跟新的一样。我希望你对它表示一点尊敬,以下的两三千英里,你一定要好好保养,时速30英里够快了!有些人乱用新车,真该下监狱!所以,小伙子,记住了,不许乱来,否则的话,你要有麻烦了!”

他把车盖轻轻关上,用他的衣袖把有裂痕的挡风板擦干净,走了。

1品脱0.568升。

1加仑4.54609升。

这一场训话给我的印象真深刻极了,当天我几乎是以步行的速度开着车出诊的。

当晚,我正准备上床的时候,西格回来了。还有两个农家少年跟他一起。一股好浓的啤酒味儿。

西格很庄严地对我说话,只有一点点含糊不清:“吉米,刚才我在黑牛酒吧碰到这两位先生,他们没赶上最后一班巴士。可不可以请你把奥斯丁开出来,我送他们回家?”

我把车子开到房子前边,两个农家少年一个坐在前面,一个坐在后面。我看西格坐进驾驶座的时候步履不稳,于是我决心一块儿去,就钻进后座。

西格一直把脚踩在加速器上,引擎尖叫着,小车好像身处狂风中似的颠簸摇摆个不停。我两手抓得紧紧的,身子前倾,大声对老板叫:“这辆车子是刚刚才修理检查过的呀!”

西格回过头来,对我纵容地笑道:“吉米,我知道,我知道,你烦些什么劲呢?”小车以时速60英里的速度向黑暗里冲过去。我们像软木塞似的颠跳不已,车里没有一个人开腔。

回程中,因为是下坡,西格开得更快了。小车的引擎哀声叫着,在颠簸不平的路面上又跳又跃地向前冲,几次都几乎撞到山上,不过最后奇迹似的平安到家了。

一个月以后,西格又一次带助手同行。他很悲伤地对我说:“吉米,好孩子,你很好,就是太会糟蹋车子了。看看这辆奥斯丁吧,才修过不久,顶峰状况!看看它现在吧,尽喝油!我真不知道你是怎么用车子的?!你真糟糕!”

恶作剧

“第一号请!”我朝候诊室叫着。候诊室里有一位老太太带着一只猫,两个小男孩忙个不停地想抓牢一只兔子。还有一个人,起初我并没有认出来,噢,我记得了,老孙!

轮到他的时候,他进到外科室来。他的模样可大大改变了,脸上挂着谦卑的笑容,说话的时候不住地点头,一副急于讨好的样子。最有趣的是他的右眼肿得睁不开了,四周一大片青紫。

“哈利先生,希望您不介意我来找您。我已经在侯爵那儿辞职了,现在正在找事。不晓得您同法西格先生如果知道有什么工作,能不能替我美言一二。”

我对他的改变之大吃惊得说不出话来,只能简略地说在能力范围之内,我们一定帮忙。姓孙的滔滔不绝地谢了我,然后鞠躬如也地走了。

他走了以后我转向西格:“这是怎么回事?”

“噢,我很清楚!”西格歪过头对我笑着说,“你记得我说过他贪污?偷偷地卖几袋玉米呀,几百磅肥料呀,越做越大胆,行藏终于败露了。”

“那只美丽的乌青眼呢?”

“汤姆赏给他的。你一定见过汤姆,就是那马夫。”

我的记忆飞回那不愉快的一晚,记起那马夫一声不响地扶住马头。“我记得他,大胖子。”

“是呀,块头真大。我可不愿意这么大的大块头给我的眼睛来上一拳。老孙一直欺侮他,等汤姆晓得老孙被解雇,他立刻就去找老孙把历来的恩怨摆平。”

我现在已经安安逸逸地在法宅定下来了。起先我私下奇怪,不知道屈生到底唱哪一角。他是来见习的吗?度假吗?工作吗?还是别的什么?不久我就明白了,他的职务是送药、洗车、接电话,紧急时甚至出诊。

至少,这些是西格认为他应该做的。西格有好些办法让屈生不能偷懒。例如,出其不意地提早回来呀等等。西格好像没有注意到一个很明显的事实,就是大学的假期早就过完了,而屈生早就应该返校了。又过了几个月,我私下结论:屈生一定跟校方有很富弹性的协议,因为作为一个学生,他留在家中的时间实在惊人。

屈生对于他自己该做的职务,与他哥哥有很不同的看法。他把他大部分的聪明用到如何偷懒上面!事实上,他大部分的时间都在椅子上睡觉。每次当我们去出诊,把他留在家里配药,他老是来这么一套:把一个瓶子装些水,再这药那药加一点进去,拿到客厅,在他最喜欢的沙发上坐下。对他而言,这张沙发的确妙,老式,高背,很舒服。

然后呢,他把日报拿出来,点上一支烟,一直到瞌睡虫来袭。要是西格冲进来呢?他立刻抓起瓶子大摇特摇,时不时停下来检查一番,然后走回药房去贴标签。

这是个很安全可行的办法,只可惜有一个缺点:就是有人开门的时候,他永远不知道是我还是他哥哥。好几次我进来发现他半躺在椅子上,死命地摇着瓶,用受惊的惺忪睡眼瞪着我。

晚上呢?他多半总是坐在杜家酒吧的高凳上与吧女聊着。有时,他就跟当地医院里的年轻护士出去玩儿。一般而论,他过得挺安逸的。

礼拜六,晚上10点半,电话铃响的时候我正在写我的出诊报告,我不情愿地拿起听话筒:

“喂,我是哈利。”

“哦,请法先生听电话。”

“对不起,法先生不在家。我能为您效劳吗?”

“好吧,我实在是想请你的老板。好吧,这儿是比克娄的石家。”

(天哪,礼拜六晚上去比克娄!多少英里的山路,路面崎岖不平,还有八道栅门。)

“石先生,有什么事儿吗?”

“我告诉你有什么事!我有一匹好马,它的后脚割伤了,就在足踝关节上边一点,我要你马上来把伤口缝好。”

(诸天的众神啊!足踝上边,多要命的地方呐,今儿个可有好戏看了!)

“石先生,伤口有多大呀?”

“多大?有一英尺长,血流个不停!这匹马狡猾得跟黄鳝一样,踢得死人!人根本是走不近它跟前,前些时我带它去打蹄铁,差点没把那铁匠吓死!”

(见你的活鬼,见鬼,见鬼!)

“好了,我马上来,你最好准备好几个帮手,待会儿可以把它绑起来。”

“绑起来?只怕它先就把你踢死了。再说,我这儿也找不到帮手,统统都靠你自己了。我就晓得要是法先生就绝不会要帮手。”

(妙,妙,今儿个的日记有材料了。)

“好吧,石先生,我马上就上路。”

“哦,我差点儿忘记了,路昨儿晚上被大水冲坏了,最后的一里半你得自己走。好了,快点动身吧,别让我老等。”

(这未免太过分了!)

“石先生,请您讲话客气点!我说过我马上来,我自必会尽快到!”

“什么?要我讲话客气点?我还不愿意让死无烂用的新手动我的好牲畜哩!我为什么要讲话客气点?你反正什么也不懂!”

(够了!)

“姓石的,你听我说,要不是看在伤马的分儿上,我根本不来了!你以为你是什么人?!下回要是你再这么跟我讲话的话……”

“哎,哎,吉米,控制自己一点!别那么严重!你要这么下去,血管要爆炸了!”

“搞什么鬼?……”

“哎,哎,吉米,平静一点!留心你的脾气啊!你自己晓得的!”

“屈生!你在什么鬼地方打电话?”

“就在杜家酒吧门外。五品脱的啤酒下肚,心情奇佳,是以给你老兄打一电话聊聊。”

“天!你要再不停止这种恶作剧的话,总有一天我会宰掉你的!偶尔为之还无所谓,可是这个礼拜这已经是第三次啦!”

“是呀,这次是最精彩的一次!吉米,真是妙不可言,当你气得快爆炸的时候,吉米,我忍住不笑差点憋死了。老天,你应该听听你自己的声音!”他忍不住大笑起来!

我也曾经想报复过:

“是小法先生吗?这儿是山顶上的提生家。我要你马上来一趟,很糟糕……”

“对不住,你是吉米吗?你的嗓子怎么了?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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