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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物既伟大又渺小_第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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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你继续说你的吧,听起来挺有趣的!”

只有一次,我不是被恶作剧的对象。是一个礼拜二——我休半天假的日子。上午11点半有个电话来。一头母牛子宫外坠,在乡下这是很麻烦的手术,接了电话后我觉得后背直发冷。

通常呢,是母牛生产后,腹肌继续收缩,一直到把整个子宫排斥出身体外,有时直坠到足踝那么远!这是个硕大的器官,把它放回牛身是很困难的,重要的是,因为母牛一旦把它排斥出体外,就不愿意再要它了。简而言之,就是人与牛之间的斗力,而通常胜算多在牛的那一头。

我决心带了屈生一道去,万一我需要多几镑气力的话。他来是跟我来了,不过一点儿也不热心的样子。等见过“病人”是一头非常胖的短角母牛后,屈生显得更不热心了。母牛一点儿也不愿意合作。经过我们推叫,好半天后它才无精打采地站起来。因为它太肥了,层层脂油之下,也不知道麻醉药打的是不是地方。我把胎盘拿掉,把子宫清理消毒好,放在一张洁净的床单上。

我朝屈生点点头,于是我们把上衣剥光,腰上扎起干净围布,把子宫用手捧着。它已经肿了,整整花了一个钟头才放回去。开头好半天都毫无进展,正当我们筋疲力尽几乎绝望的时候,这个大器官突然奇迹似的朝里滑,最后整个不见了。

我在水桶里洗着手,感到肩头、背,都在痛。看看屈生,他正在穿衣服,那样子好像是他最后一点气力都已经用尽了。回到车中,屈生呻吟着:“这种活儿实在对我不宜,我觉得好像给一个大熨斗熨过似的。天呐,这是什么生活!”

午饭过后我站起来:“屈生,我出去了。我最好警告你,早上那头牛可能还没完哩!像这类病例有时还会复发!要是复发的话,就都是你的事了,因为西格还有好几个钟头回不来。而我呢,任什么也阻止不了我的半天假了!”

这一次屈生的幽默感不见了。他变得憔悴,好像一下子老了。“好啊!”他叹道,“提都不要提!再来那么一次一定会要了我的命!还全部都是我的事!那就是我的末日到了,我跟你说。”

“好吧,”我假情假义地说,“别愁,也可能根本不会复发!”

我已经开了差不多十英里路了,看到路旁的电话亭,这个念头才来。我停下车,走出来,喃喃自语:“我想,我想不知道做一次可不可以。”

一走进电话亭,灵感立刻非常之强!我用手帕包住讲话口,拨了诊所的号码,一听到是屈生,我立刻用力大叫:“你是不是今早给我们母牛放回子宫的年轻医生?”

屈生的声音紧张起来了:“是呀,有什么不对吗?”

“有什么不对?”我大叫着,“又出来啦!”

“又出来啦?又出来啦?统统都出来啦?”他几乎是在喊叫。

“是呀,一塌糊涂!大出血,而且比早上肿大了一倍,你可有得活儿干了!”

那边停了好久不出声,我在想不知他是否晕过去了。然后我又听到他的声音了,粗鲁,不过下了决心的样子:“好吧,我马上就来!”

又停了一停,然后他轻轻地问,简直就跟耳语似的:“全部都出来了吗?”

我再也忍不住了。他最后那句话瓦解了我,好像他还抱有万分之一的希望,希望打电话的人夸大了病情,而事实上只不过出来了一丁点而已。我忍不住笑起来了,我本希望再多戏弄他一会儿,可是不可能了,我大笑,把手帕从话筒上拿下来,让屈生可以听出来是我。

我又听了几秒钟那一头的咒骂声,然后听见他挂断了。或许永远也不会再有这种事了,不过,一次也够过瘾的,非常过瘾。

老人与狗

我再看看登记出诊的单子:“狄恩,汤姆生院子,三号,老狗生病。”

德禄镇这一类的院子很多,事实上,就是小街,像狄更斯小说中的小街。三号是在小街尽头,好像不久就要倒了的样子。

当我敲门的时候,门板剥落的油漆不住地跳动。一个小个子白头发的老人来应门。他的脸上布满皱纹,不过一双眼睛倒很有神。身上的衣服也是补丁百衲的。

“我是来给您的狗看病的。”我说。老人笑了。

“先生,我很高兴您来,我很为那老家伙发愁。请进,请!”

他带我到一间狭小的客厅:“我现在就一个人住,先妻一年前过世了。她平日最爱这只老狗。”

贫穷的证据处处可见。破烂的家具,无火的壁炉,壁纸破裂斑驳,空中还有股霉味,老人的正餐正摊在桌上,一丁点咸肉,两三个山芋,一杯茶。这就是靠老年救济金式的生活。

屋角,躺在毯子上的,就是我的病人。它从前一定是只大而强壮的狗。不过现在,年老的痕迹显在它花白的毛上,显在它无光彩的眼珠上。它静静地瞅着我,毫无敌意。

“狄恩先生,它很老了吧?”

“可不是,14岁了哟!不过它一直像只小狗似的到处跑呀跳呀,直到几个星期前才停的。真是一只了不起的好狗,一生从未咬过人。孩子们随便怎么捉弄它,它都不冒火。它如今是我惟一的朋友了,我希望您能很快地让它好起来。”

“狄恩先生,它肯吃东西吗?”

“一点儿也不吃,这实在很奇怪,想想它从前多能吃!吃饭的时候它老是坐在我旁边,把头放在我膝上,不过最近它不这么做了。”

我看着这狗,心里越来越不平静。它的肚子鼓得好大,流露真相的痛苦已经很明显了,呼吸困难,嘴唇抖索,眼神是那么焦急,无可奈何。

当它的主人说话的时候,它的尾巴在毯子上动了两下,发白的老眼暂时表现了一点点兴趣,不过,很快就消失了,又是一副空白的无可奈何的眼神。

我小心翼翼地摸它的腹部,腹部有水。“来,老朋友,翻过来看看。”我慢慢地把它翻过来,刚翻过来,它就痛得痉挛了,哀求地看着我。如今病因是太明显了。

在它瘦弱的腹肌下,我摸到一大团硬块,非常之大,很明显已经无法开刀割除了。我一面轻抚着老狗的头,一面整理着我的思绪。实在很难开口。

“它还会病很久吗?”老人问我。一听到这亲爱的声音,咚咚,狗尾巴又在毯子上敲了两下,“每天我做些琐事的时候,没有它跟着我脚前脚后转,可真是难受呀!”

“狄恩先生,真对不起,恐怕事情已经很严重了。您看到那一大块肿块吗?是因为里边长了东西。”

“你是说……癌?”老人软弱地问。

“我怕是的,已经蔓延得太广了,现在已经没有法子了。我真希望有什么方法我可以为它做点什么,可是没有办法。”

老人好像听不懂我的话,他的嘴唇直抖:“它要死了!”

我用力咽了一口口水:“我们实在不能让它这个样子自生自灭,是不是?它现在已经够痛苦了,不久情况还会更坏。您不觉得最仁慈的办法是让它就此安眠?它的一生也算得上长寿多福的。您说是不是?”我一向做事都是力求明快,实事求是。可是,今天,这些道理听起来好空洞。

老人静默良久,然后他说:“请等一下。”于是他跪在狗旁边,什么也不说,只是一遍又一遍地摸着狗头上的花白老毛。静寂中,只听到狗尾巴“咚咚咚”地敲在毯子上。

老人跪在那儿好大会工夫。我就站在这间没有欢乐的房间里,把墙上褪色的图画、破裂的窗帘、弹簧断了的椅子都看在眼里。

终于,老人挣扎着站起来了,干咽了一两次,然后他哑着嗓子说话了,眼睛也不看我:“好吧,你现在就做吗?”

我把针筒灌满,一面跟老人说:“您不用担心,这是绝对没有痛苦的。只是过量的麻醉剂而已,是让它有个轻松的了结。”

针打进去的时候,老狗一动也没动,等麻醉剂进到血管以后,它脸上焦急的表情没有了,肌肉不再紧张了,等全部针筒注射完的时候,它呼吸已经停了。

“就这样子吗?”老人轻声问道。

“就这样子。”我说,“它再也没有痛苦了。”

老人静静地站在那儿,只有双手不住地一开一合。当他最后转过头来面对我的时候,他的眼睛又恢复光亮了:“对的,我们不能眼看着它受罪,我很感激你所做的。先生,我该付你多少钱呐?”

“啊,不用付钱,狄恩先生,”我很快地说,“没什么,真的没什么!我本来是路过,一点儿也不麻烦。”

老人吃惊地说:“但是你不可能服务而不收费。”

“狄恩先生,请不要再提了。我不过是路过您门口而已。”我说了再见,就出来了。到得街上,街上有穿梭来往的人群,耀眼的阳光,可是我的眼睛却只看得到一间幽暗的小屋,老人,和他的死狗。

遗失账单的后果

西格居然会想到让他兄弟管账,实在是太不幸了!几乎有两周之久,法宅没有人吼叫,没有人发脾气,只除了一次,当西格发现屈生在走廊上骑脚踏车。事情是这样的,西格吩咐屈生掌管摆餐桌的职务,而屈生认为厨房离饭厅太远,于是最自然不过的事是骑车来回,所以他对他哥哥的盛怒与吼叫一点儿也不能明白。

秋天来了,空气又爽又凉。晚上,长条木头在壁炉里烧着,真是一天里的好时光!一天的工作做完了,我们三个躺在沙发里,把腿向火的方向伸得长长的。我们椅子四周的地毯全给五只狗儿盖满了,它们彼此依偎着,此起彼伏的鼾声更给空气中添了一份安宁。

当西格开口的时候,真好像来了一道冷流。“明天是赶集日,我们的账单也正好刚出去,所以他们明天会来付账的。所以,屈生,我要你明儿个一整天就专管收账。吉米和我都要出诊,所以,你得负全责,你所要做的是收下他们的支票,给他们一张收据,把这笔账登记下来。你想你能够做这么点儿事而不出乱子吗?”

“哼!这么点儿事还弄不过来!”屈生很神气地回答。

“好的!我们都睡了吧!”

第二天一早,只见屈生坐在桌后,一笔一笔往里收钱,他一面嘴里不住地讲话,并不是乱讲,每一个付账的人都受到他的个别招呼。

屈生一整天都在兴头上。西格对今天的收入也很满意,屈生呈给他哥哥一张整洁的数据,结尾处正确无误地记载着总数。“谢谢你,屈生,非常有效率。”一切都很甜蜜。

傍晚时,我在后院把我车子中用过的空瓶扔进垃圾箱。屈生跑进来了说:“吉米,我的收据本子弄丟了。”

“老是开玩笑,开玩笑,”我说,“你也不让你的幽默感休息休息!”他拉拉我的袖子:“我不是开玩笑,吉米,我真把它丢了!”他的幽默感完全消失,脸色惨白,眼睛瞪得大而圆。

“不会无缘无故就丢了的!一会儿一定会找到!”我说。

“永远找不着了!”屈生搓着手,继续说,“你知道吗?我用了差不多两个钟头的工夫来找它,整个房子都搜遍了,还是没有,它丢了!”

“可是那没有关系呀!你不是已经把那些人名都抄在总账簿上了吗?”

“就是因为我还没抄上去呢!我本来是打算今天晚上抄的!”

“那么,那些今天给了你钱的农夫们,下月又要收到要账的通知了?”

“大概得那么办了!因为我不记得他们的姓名,最多记得两三个。”

我很沉重地坐下:“那么,希望上帝可怜可怜我们,尤其是你!这些农夫都是视钱如命的,若是向他们要两次钱,啊!那可了不得!”

忽然我又想起一件事,于是又问他:“你告诉西格了吗?”

他的脸一皱:“没有,我现在就要去告诉他。”于是他端了一下肩膀,走开了。

我决定不跟他到房子里去。我知道这一幕紧张的戏,将会使我忍受不了!因此我偷偷地溜出去,跑到市场上的一个酒馆去喝酒。

喝了一会儿,屈生也来了。他的脸色就像有人把他身上的血放掉了半加仑似的!

“怎么样?”我问。

“很糟!”

那本收据簿始终没有找着。一个月以后,所有的账单又都寄出去了,而且还是算准时候,让那些农夫在赶集的那天早上收到。

那天早上出诊并不算太忙,还没到中午就都看完了。回来时我没到房子里去,因为从候诊室的窗户外面,可以看到一排一排的农夫坐在那里,脸上都带着同样的怒容——理直气壮的怒容。

于是我只好偷偷地溜出去,走到市场区去闲逛。因为我没事时,很喜欢看那些摊子——有水果、鱼、旧书、衣服等等,什么都有。

不过我最喜欢的是那个卖瓷器的摊子。摊主是一个大腹便便的犹太人。他总是出着汗,好像有催眠术的本领似的,叨叨不休地对那些家庭主妇们演讲。今天,他很有把握地说得天花乱坠,一会儿说笑话,一会儿拿起一些瓷器来向人们喊价钱。没人买时,他就往下落价,落到最后,所有的太太们都从皮包里往外掏钱,人人都买了一份或一件!人人都满意!

我看得很高兴,正想看看他卖完这些后再卖些什么,忽然有一个大块头,戴着一顶方格扁帽,在用力地向我招手。幸亏他是在人群的另外一头。我看见他另外一只手在上衣的口袋中乱摸,我知道他一定是在找账单。于是我赶快低下头来,弯着腰,偷偷跑到另外一个摊子的后面去。

还没走几步,却被另外一个农夫看见了!他手里拿着一个信封,正在大声叫我。我几乎被他逮住!但我很快地找到了避难的地方。我匆匆跑进我常去的酒馆。

酒馆的柜台上坐满了农夫,我当然也得躲着他们。于是我一直走进酒馆老板的办公室。我想:这一下可保险了!这位老板从来都是很欢迎我的!

老板坐在写字台的后面,看了我一眼:但这次却没有平常的笑容!他很不客气地说:

“喂,不久以前,我带着我的狗到你们那里去看病,后来收到了你们的要账通知。”听到这儿,我的心已经抖了!他继续说下去,“我已给了钱,这里有收据为凭。今天早上又收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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