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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物既伟大又渺小_第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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模式。每天早上7、8点之间电话铃一定会响,正好是农夫们当天第一次检查完牲畜之后。全屋就这么一架电话,装在楼下走道边。西格曾再三跟我强调过,清早的电话我不必接,他把这件工作交给屈生了。负点责任对他有益处,西格一再这么跟我说。

我就这么听着电话铃响,一直响,一直响,好像越来越响似的。屈生的房间里既没有声音,也没有行动。于是我就等着清晨剧的下一幕。果不其然,“哐啷”一声,房门撞开的声音,然后是西格冲出房来,三级一跳地飞下楼接电话去了。

接下去是很长一段时间的静默。我可以想象得到西格怎样在过道的冷风里冷得发抖,赤脚站在砖地上,一面听着电话上的农夫好整以暇地慢慢聊着他的牲畜的各种细节。终于听到“砰”的一声电话放回架上的声音,然后是“咚咚咚”的脚步声,西格冲进他兄弟的房间去了。“砰”的一声房门给撞开了,接着是一声怒吼,在这一声怒吼里,我好像听出来一丝胜利的味道,这表示是说屈生给当场抓到赖在床上。对西格来说,这是一场不折不扣的胜利。而西格的生活中,可并没有多少胜利的。通常,屈生总是立刻表演他的快速穿衣的绝技,而可以马上衣履整洁地面对他哥哥。面对着穿睡衣的哥哥打领带,他似乎可以从这一点得到某种心理上的优势。

可是今天早上屈生也未免太过分了。当他在被窝里当场给抓到的时候,他还想再懒上几秒钟!且听西格训他:“叫你接电话你为什么不接?你是不是又懒又聋?起来,滚起来!”

我知道屈生有他的本事,通常要是他在床上发懒而给抓到的话,他总是以快动作来弥补。等他哥哥梳洗好下楼的时候,他早餐已经吃完一半了。这样,他好像挣回了几分面子。

今早,屈生正在开心地大嚼吐司,日报靠在咖啡壶上。这时候西格才下楼来,脸色好像害牙疼似的。

气氛好紧张,我站起来做早上出诊的准备。想到可以躲开一场大战,我觉得松了口气。走下长廊,嗔着熟悉的令人兴奋的乙醚,我轻快地走进后园向车库走去。

每天的清晨事实上都是一样的,可是对我来说,我每天都感到新鲜,当我走进阳光里而花香扑鼻而来的时候,我老是好像生平第一次经历这些似的。洁净的空气送过来原野的气息,在都市里给关了五整年之后,我对这一切一时还不能全部吸收。

这一部分的生活我是从来不着急的。即使有急诊在等着我,我也从容不迫。常春藤爬满了墙壁,藤花开遍了视野。再往前去,是玫瑰、芦笋、杨梅、覆盆子等等,到处都是果树,枝子低垂到小径上来。桃、梨、樱桃、梅子都在南墙那边,跟野生的玫瑰互争阳光。

蜜蜂成群地在花间忙来忙去,黑鸟、画眉正在跟榆树上的白嘴翁争鸣不已。

生命对我来说可真够充实的!这么多事待学,这么多事有待证实。一天天过得好紧张,每一个崭新的日子对我都是一个挑战!不过在这个园子里这些都静止了,一切的一切在这个园子里都静止下来了。走完了园子,我又从园门往回看,真像置身图画中!一个空旷未经雕饰的园子,以及后面高而安静的屋子,我真不能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而我竟然是其中的一部分。

我钻进车子。西格让我用的是一辆小奥斯丁,平日常常发动不着的,今早居然很顺利地发动了。我从后巷把车子倒出来。我觉得,我每天早晨都这么觉得,这儿才是起点!我工作中一切的问题与压力都是打这儿开始的。

我觉得我来到这片山谷里,真来得不是时候。这些农夫,经过多年来的被人忽视之后,突然看到了一位先知、奇妙的新派兽医,法西格医生。法医生像颗彗星似的,新的概念跟在他身后,光芒四射!他能干,有活力,又讨人喜欢。这些人接待他就像一位少女接待情人一般,我偏偏想在这蜜月期间挤进来,难怪是不受欢迎啦!

我现在对这些问话都已经听惯了:“法医生呢?”“法医生病了吗?”“我以为法医生会来的。”眼看着他们的脸立刻阴下来,可真叫人丧气。常常他们还满怀希望地盯住我身后,有的甚至于还跑到车子旁边往里看,看他们所真正盼着的人是不是躲在车子里。一面是家畜的主人正在全心全意地盼望我是法西格,一面我还得在这种情形下进行诊断,这可真是一场背水之战。

不过我不得不承认他们倒是挺公平的。要是我跟他们讲病情是如何如何,他们就很明显地半信半疑地听着。可是要是我把上衣一脱,动手干起活儿来,他们就比较软化一点了。他们很好客,虽然他们很失望是我来看病,他们还是把我让进屋里去:“请进来吃点儿饭。”这句话我差不多天天都听得到。有时候我很乐于接受,而我确曾多次与他们共餐,叫我久久难忘。

常常,他们会悄悄地放半打鸡蛋,或是一磅牛油在我的后座。这种好客之风在谷中是历来如此的。我也知道他们可能对别的来客也是如此。可是,这多少总显示出来在他们面无笑容的底下,还是友善的,这对我确是一点安慰。

我慢慢开始了解这些农夫了,而我所了解到的,令我很喜欢。他们很倔强,他们也有一套我前所未知的人生哲学。同样的倒霉事,城里人可能会拿头去撞墙,而他们只不过耸耸肩,说:“这些事总是有的。”

又是一个大热天,我把车窗尽量地摇下来。我这回是去做肺痨预防,而对象可不是普通的家畜。西格早就跟我说过了:“全区最野的一群!一共85头,从来没有一头受过束缚。事实上,它们很少被人的手碰过。它们都在室外,生小牛,养小牛,都在室外。很少有人走近过它们,几乎可说是一群野生的动物。”

我问西格:“要是它们生病了那你怎么办?”

“那就得靠法兰和乔治帮忙了,他们是高家的两个儿子。他俩从婴儿时期就是跟这群牛一块长大的,刚会走就开始跟小牛摔跤,长大以后连大牛他们也对付得了,可真结实哩!”

高家的地方比较荒凉,除了稀疏的草原就是光秃的高岭,叫人不难了解为什么他们选了这种比当地的短角牛更耐寒耐苦的牛来养。不过今早这一带景物的棱角多少已被阳光柔化了,无边无际的青草黄草,也表现出了一种孤寂的安宁。

法兰同乔治并不是我所想象的那一型。通常在我工作中所遇到的有气力的男人都是黑而多肌,可是高家这两个却是金发,肤色光洁。他们跟我的年龄差不多,挺俊的。他们的粗颈宽肩使得头显得小,两个人都不高,不过他们把袖子高高卷起,露出摔跤者的臂肌,看起来真叫人怕。

牛群已经给赶进牛栏了,它们把所有的空间都挤满了。我看着这些不驯的黑兽,它们也回瞪着我。它们一直不停地在摔尾巴。

要想给这群牛每一头都打一针可不是什么容易事。我对法兰说:“你能抓得住它们吗?”

“拼命也得试呀!”他若无其事地这么回答我,一面把一条牛索扔到肩上去。他跟他兄弟先点一支烟,然后才爬进关最大的牛的栏里去。我跟着他哥儿俩,立刻就发现原先听到的关于这些牛的故事可一点儿也不夸张。要是我想从正面去接近它们,它们就把那毛茸茸的牛头对准我而来;要是我想从后面来,它们就理所当然地先踢了我再说。

不过这两兄弟可真令我开了眼界。只要把索子套上一头牛,这牛立刻就像火箭似的跑开了,这两兄弟在牛背上像布娃娃似的给抛来抛去,可是他们从不放手,他俩金发的头在黑牛背上不调和地抖动着。最最令我叹为观止的是他俩的香烟从未受到任何干扰。

我们最后做的是一群小牛,而它们却是最难对付的。这些长满绒毛的小兽不停地踢着,把背弓起来,跳在半空里,从我们两腿之间逃走,甚至于就这么一直撞到墙上去。高家两兄弟不得不跳上这些小家伙,把它们硬按到地上,这样我才能给它们打防疫针。针一扎进去时,这些小家伙就把舌头伸出来,死命地叫得把人的耳朵都快震聋了。而它们的妈妈们急得在外面大叫,就这么一唱一和的。

等我把事情统统做完,已经是大半天过去了。而在感觉上,好像已经在那些牛栏里待了整整一个月了!叫人透不过气来的热,一刻不停的聒噪,此起彼落像机关枪似的排放,天呐!

法兰跟乔治提来一桶水,还拿了把刷子来,他们在我上路之前把我草草地刷洗了一番。把车子开出去大约一英里路吧,我停下车来,把自己的身子抛到路旁的草堆里,尽量地伸展四肢,活动活动筋骨,同时让甜暖的南风把我吹个够。

肋骨痛死了,身上腿上十来处给牛群踢出来的淤青也在痛,我很清楚我此刻也不大好闻。我把眼睛闭起来,禁不住笑了,笑我刚才做的防痨工作,这种样子的科学程序岂不滑稽吗?进一步说,这种样子的谋生方式岂不更滑稽?

不过呢,我也可能坐在什么办公室里办公。紧闭的窗户把油烟和噪音隔绝在外,台灯照着一行行的数字,而我的毡帽挂在墙上。

我懒洋洋地又把眼张开,看见一朵白云飘过绿野,飘向山谷。没有,没有,谁说我在抱怨?

糟糕的记性

日子在忙碌中一个礼拜一个礼拜不知不觉地过去了。我每天例行出诊时,常常爆胎。四只车胎全都快磨光了,真不晓得我怎么还能继续用的。

车上的“豪华”设备之一是一面生锈的天窗,每次关上的时候,它老是吱吱作响。不过大多数的日子我都是开着它的。穿着单衫开车,让甜美的空气围着我转。下雨的日子呢,关窗也不管用,因为雨从天窗缝漏进来,在我的膝上以及旁边的座位上积成小水塘。

我逐渐培养出来在泥坑中间穿来穿去的开车绝技了,我若是从泥坑中直开过去,那就犯了大错啦,因为泥浆会从车底破洞中淌进来。

这个夏天天气很晴朗,长期的户外生活,把我的皮肤晒得可以同农夫媲美了。甚至于在高原上补车胎都不算是苦差事,周围有各种鸟儿为伴,和风更把谷中的花香树香吹送到鼻端。这简直就像是从生命中偷来的时光,展望未来,检讨得失,此其时也。世事多变,使我甚感迷惘。多年的城市生活后,来到这乡下。再没有考试与开夜车了,工作呢?每天都是一个挑战!此外,还有我的宝贝老板。

法西格每天从早到晚精力充沛地管理着一切,我常暗自奇怪,是什么力量在后面推动着他?不可能是为了钱,因为他对钱的态度是满不在乎的。把各处账单付过了以后,余下的钱就塞进壁炉上边一个大瓶子里,他需要钱的时候就抓一把。我从未见到他用皮夹子,不过他的裤袋中常常有银币及纸币鼓起来。当他从口袋中抽出温度计的时候,总有零票子跟出来飞舞一番。

加足了马力忙上一两个星期以后,通常他就会失踪一阵子,也许只是失踪一晚上而已,他也不告诉人他上哪儿去。何嫂照惯例摆出两份食具,等她看到只有我一个人在家,她就不做声地把第二份拿走。

每天清早西格打理出诊名单的速度实在太快了,以至于我常在匆忙中收到错误的命令,不是去错了地方,就是被派到牛头不对马嘴的地方出诊。等我事后告诉他的时候,他老是开心地大笑。

有一次,他自己也搞错了。我收到邦村的郝先生的电话,要我们去给一条死羊解剖验尸。“我跟你一块儿去,吉米,”西格说,“今早没什么事,好些验尸的手续我都可以教教你,我要亲自看你动手。”

我们开进了邦村。西格把车子朝左转。“你去哪儿?”我说,“郝家在那一头。”

“你明明说是余家。”

“没有,我保证……”

“吉米,你和他讲电话的时候我就站在你旁边,我听得清清楚楚。”

我张开嘴还想再分辩一番,可是车子已经在火速前进,西格的下唇撇出来老长!算了,让他自己去发现错误吧!

我们在刺耳的刹车声中停在一家农舍门口。西格在工具箱中翻了一阵子:“见鬼,没带解剖刀!只好去借一把。”他咚咚咚地朝大门大步走去。

农妇开了门。西格面带满脸笑容招呼她:“余太太,您早,有切肉刀吗?”

这位太太把眼瞪得好大:“你说什么?”

“切肉刀,越利越好!”

“你要一把切肉刀?”

“对了,切肉刀!”西格仅有的耐心已经差不多用光了,“可不可以请你快一点,我没多少时间!”

这位惊讶不已的太太退回厨房去了,我听得到小声商量事儿的声音,小孩子的头不时地冒出来偷看,西格则在焦急地踱来踱去。最后,一个女孩捧着一把好长好可怕的刀,怕兮兮地送出来。

西格一把就接过来,用手指摸摸刀缘:“见了活鬼,一点儿也不利,快给我把磨刀石拿来!”

女孩飞步跑回厨房去了,又是小声商量的声音。过了一会儿,换了一个女孩把磨刀石拿出来,她一寸一寸地蹭过来,手伸得长长地把磨刀石递给西格后,马上就飞快地逃进去了。

西格一向是最以他磨刀的技术而自傲的,他如今一面儿磨,一面不成调地哼着歌。最后,他磨得满意了,于是朝门里大叫:“你们家男主人呢?”

没人理会他。于是他就走进厨房去,手中那把大刀还一晃一晃的。我跟着进去,只见余太太同女儿们缩在远远的角落里,怕得要命,死瞪着西格。

“好了,可以开始了。”

“开始什么?”这位可怜的母亲小声地问道,一面把孩子们搂得紧紧的。

“我要给死羊验尸了,你们不是有头死羊吗?”

跟着来的是解释和道歉。

事后,西格狠狠地怪我把事情搞错了。他很严肃地训我:“你以后得仔细点了,吉米!这种事情给人家很坏的印象。”

在我的新生活中,我已逐渐适应了西格的变化无常。有一天,西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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