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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物既伟大又渺小_第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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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与前肘之间检查脉搏,事情不可能更糟了,脉搏微弱而快速。我翻开眼皮瞧瞧,火红的,温度计上是39.4度。

我对姓孙的说:“请给我一桶热水、肥皂和毛巾。”

“要这些干什么鬼?你什么也不曾干就想洗手了?”

“我要做肛门检查。请你把水拿来。”

“天呐!从没见过这码子事儿。”姓孙的对大块头说,“去呀,别尽站在那儿,快给他水,我们好干正经的。”

水来了,我往手臂上涂了肥皂,轻轻地伸进肛门。我清清楚楚地摸到小肠已经给挤歪了,另外有一大块硬硬的,不该在那儿而在那儿。当我碰到硬块时,马儿战栗了,大声呻吟着。

当我洗手时,我的心在狂跳,我怎么办呢?让我说什么呢?

姓孙的跳出跳进,自言自语,而这匹疼疯了的马儿不停地扭动着。“你拉住这他妈的马!”孙对着马夫大吼,“你这混蛋是干什么来的?”大块头一声不响,只呆呆地瞅着孙。

我深吸一口气:“所有的症候都指着一件事,现在我已确知这马儿是肠结。”

“好好好,肠结就肠结,就依你的吧。只是看老天的分上动手医呀,难道我们要在这儿站上一夜?”

“什么人也不能做什么,不治之症,要紧的是早点儿结朿它的痛苦,越快越好。”

孙的脸都气歪了:“不治之症?结束它的痛苦?你在放些什么屁?你究竟打算干什么?”

我尽力控制住自己:“我觉得你应该让我立刻把它放倒。”

“什么?”孙的嘴张得好大。

“我是说立刻把它一枪解决,这是最人道的办法。”

孙好像要爆炸了:“一枪解决?你疯了?你晓不晓得这匹马值多少钱?”

“值多少现在已经无关紧要了,孙先生,它已经受了一天的活罪,现在它快要死了。你早该打电话叫我的,现在它可能还可以再活几个钟头,照样要死,而它现在的痛苦是很厉害的,是不休不止的。”

孙把头放在他的两只手中间:“老天,怎么让我碰上这码子事,爵爷在外度假,要不然我可以请爵爷出来瞧瞧。我告诉你,要是今天是你的老板来的话,他早已给马儿打过针,半小时以内就把它医好了。这样吧,我们等法医生回家再请他给瞧瞧。”

我私心里倒是很乐意接受这个提议,打一针吗啡,然后离开这一场是非,把责任留给别人。这倒简单,我又看看马儿,它又重新开始那盲目的转圈,跌跌撞撞的,沿着马房一圈又一圈地转,只盼望能把它的痛苦丢在身后。就在我看着它的时候,它把乱扭着的头抬了一下,小声地嘶叫了一声,这一声是如此的悲惨、无助、痛苦欲狂!够了!对我来说是太够了!

我快步走出去,把枪从车里拿出来,对大块头说:“把它的头扶稳!”我把枪口对准了两眼之间,一声枪声,只见马腿歪了歪,“砰”地倒在地上,就此静静地躺在那儿。

我转向孙,他正在不能置信地瞪着地上的马,我说:“法医生一早会过来验尸,我希望侯爵能证实我的诊断。”

我把上衣穿起来,走回车里去,正在发动车子的时候,孙把车门打开,把头伸进来说:“我要向爵爷报告今晚的事,也要告诉法医生,我要让他晓得他新雇的助手是个什么样的货!告诉你,要是明天验尸证明你错的话,我一定去法院告你。”他把门“啪”的一声关上,走了。

回到诊所后,我决定坐候老板回来。同时,也竭力使自己觉得,自己并不曾在事业尚未起步之前就把一切都搞砸了。回想一切细节,我知道我别无选择,不论我回想多少次,结论总是一样的。

清晨1点西格才回来,他与他老母亲共度的黄昏一定是很愉快的。他瘦脸发光,微带酒气。我没想到他还穿了正式的晚装,虽说上身式样老旧,挂在他的痩骨架上显得晃荡,不过整个人看起来倒像个大使哩!

西格静静地听完了我报告他的有关病马的种种情况。他正在说什么的时候,电话铃响了。“哦,孙先生是你。”他朝我点点头,坐下,然后有好长一段时间他一直在说:“是的。”“不是的。”“哦。”最后他带有决定性地坐直了,说道:“孙先生,谢谢你打电话来,看起来哈利先生做了在当时情形之下惟一能做的事。不,我不能同意,让病马自生自灭是太残忍了。我们的职责之一就是减轻痛苦。我很遗憾你那么想,我个人认为哈利先生是一位能力非常强的兽医。当时若是我在场的话,毫无疑问我也会那么做。晚安,孙先生,明早见。”

我一下子好过了许多,几乎想开口演说一段致谢辞,而我真正说出口的,只是“谢谢”二字。

西格站起来从火炉上的架子拿下来一瓶威士忌,他给我倒了小半杯,也给他自己倒了些,于是重新坐下。

他喝了一口,盯住杯中的琥珀液体约数秒钟,然后他笑了:“好呀,你今晚可真碰上了!你的第一个病例,还偏偏是姓孙的。”

“你同他很熟吗?”

“嗯,他的那些我全清楚。相信我,他可不是我的什么朋友。事实上,有人谣传他是个贼。有人说他中饱私囊,揩主人的油已经很久了。我想总有一天他会失手的。”

威士忌像一团火似的直烧到我的胃里,不过我觉得很受用。“我可不希望常常有今晚这种事发生,不过我想兽医这一行也不至于天天如此。”

“不至于。”西格说,“不过你也永远不知道前面有什么在等着你。我们这行相当滑稽,给你无可比拟的机会让你做傻瓜。”

“我以为得看各人的能力而定。”

“到某一程度而言,的确是如此。能力强可以帮你把工作做得好。不过,即使你是个正牌天才,羞辱耻笑也不定什么时候会落到你身上。我有一次请了一位鼎鼎有名的医马专家到此地来开一个刀,那匹马在开了一半的当口死掉了。眼看着那位专家狂怒地跳个不停,可让我明白了一条真理:就是说,我自己也会不时地当当傻瓜。”

我笑了:“那我最好现在就退出这行算了。”

“就是这么说,动物都是难以预料的,所以我们这一生也是难以预知的,是一连串的小成功跟小失败加起来的。你得真心爱这一行才撑得下去。今天是姓孙的,明天又可能是别人。只有一样靠得住,就是你永不会觉得单调无聊。来,再喝一点。”

我们又喝又谈,不知不觉窗外的树影已经在灰白色的天空里显现出来了,一只小鸟正在试吹新调。西格打了一个哈欠,把黑领结解下来,看看表,说:“哎,都5点了,谁想得到?我很高兴我们在一起喝了一杯,正好庆祝你的开张第一炮,你说是不是?”

“花花公子”屈生的到来

两个半小时的睡眠的确是不太够,可是我给自己定了一条规矩:7点半一定起床,8点一定已经梳洗好下楼了。

可是今早只有我一个人吃早餐。何嫂把炒蛋拿给我,同时告诉我老板业已出去好一会儿了,去给侯爵的马验尸。我猜不透他到底有没有上过床。

在我吃最后一片吐司时,西格冲进来了,我现在已经对他的进出习以为常了,所以当他一手拉开门,接着一步就跳到房中央时,我一动也没动。他的脸色红红的,看起来精神很旺盛。

“还有咖啡没有?我马上就来吃早饭。”他一下子坐进一张吱吱作响的椅子,“好了,你不用着急,验尸证实是肠结。我很高兴你让那匹可怜的马早早解脱痛苦。”

“你有没有看到你的朋友老孙?”

“当然看到了,他想说你的坏话,不过我让他说不下去了。我指出来他拖了太久才来找我们,侯爵要是知道他的爱马受了那么多活罪,一定会很不乐意的!我让老孙慢慢去咀嚼这一点。”

这个消息倒是让我髙兴了不少。我走过去把今天的日程从桌上拿过来:“这是今天的日程,你要让我做哪些?”

西格选了几处该出诊的,草草地抄在一张纸上,递给我说:“看,几个简单的病例。”

我转身要走的时候,他又把我叫回来了:“还有一件事请你做。我弟弟今天从爱丁堡来,他在那边念兽医。昨天学期结束,等他到了这附近,可能会打电话来。你能不能去接接他?”

“没问题。”

“他叫屈生。”

当天下午电话才来,声音听起来好熟。

“我是法屈生。”

“哎呀,你说话的声音跟你哥哥一个样。”

电话那头开心地笑了:“人人都这么说。请你来接我好吧?我在大北路的冬青树小吃店。”

听了他的声音以后,我本来以为会接到一位老板年轻时的翻版,不过,坐在草堆上的小个头大男孩也并不离谱。他站起来,把黑发从前额推到后面去,伸出手来同我握手。他笑得很讨人喜欢。

“走了很久吧?”

“还好,我需要运动运动。昨晚的期末派对可够狂野的。”他把车门打开,把行李扔到后座。我发动车子的时候,他就在我旁边的座椅慢慢地坐下,好像那是什么宝座似的。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他仔细地点燃一支,深吸一口。然后他又从另一个荷包里拿出一份日报,这才无限满足地轻叹一口气。

我从公路上向西转,很快的车辆就稀疏起来了。我看了屈生一眼:“刚考完大考?”

“嗯,考了病理学跟寄生虫学。”

我差点儿打破了自订的铁律而问他通过了没有,不过我及时地制住了自己。反正不愁没有谈话资料,屈生对于大多数的新闻都有所评论。有时候他会念一段报纸给我听,然后同我讨论一番。我觉得我碰到了一个比我脑筋动得更快,更有活力的人。好像才一会儿工夫就回到诊所来了。

我们到家时西格出去了,天快黑他才回来。他从后面回来,跟我打了个招呼,就坐进躺椅跟我聊起他今天所看的病。这时,屈生走进来了。

房间里的气氛立刻变了,就像什么人开了个开关似的。西格的笑容变成了讽刺的笑,他对他弟弟打量了好半天才含糊说了声:“哈啰!”然后就站起来到书架前去找书,找了好几分钟。我可以感觉得出房间里的气氛越来越紧张,屈生的表情也大有改变。他的脸是完全木然,可是眼睛倒是在小心观察。

西格终于找到他要找的书了,他慢吞吞地翻着。头也不抬地轻轻地问:“考得怎么样?”

屈生小心地吞了一口口水,又深呼吸了一下:“寄生虫学考得马马虎虎。”他用一种平板单调的声音回答说。

西格好像没听见似的。他在书里找到什么有趣的事了,坐下来看书,慢慢地看,又慢慢地把书摆回书架去。他又在找书了,还是背对着他弟弟,又轻轻地说话了:“病理学呢?”

屈生这时只剩下半个屁股坐在椅子上,好像随时打算开跑的样子,他的眼睛在他哥哥跟书架间溜来溜去。“没通过。”平板单调的回答。

西格一点反应也没有,继续耐心地找他的书,有时抽出一本书,翻翻,又小心地放回去。最后,他不找了,坐回椅子里,两条手臂无力地垂着,都差点碰到地上了。他对屈生说:“你当掉了病理。”平平淡淡的语调。

我真没想到我会啰里啰唆地大插其嘴:“这也不错,等下学期圣涎节时他还可以再考,并不耽误什么。这门课也的确难。”

西格冷冷地盯住我:“你认为这也不错,是吗?”他静了一会儿,然后谁也不曾料到他会对他兄弟大吼起来,“我可不同意!哼,‘这也不错’,我认为是错透了,真丢脸!你整学期都在搞些什么鬼?灌黄汤,追女人,花我的钱,除了念书你什么不干?!你还有脸跑到这儿来告诉我你当掉了病理!你的毛病就是不用功,你知不知道?你这个懒鬼!”西格变得叫我不认得了,他的脸发黑,眼露凶光,他又对屈生吼起来了:“我受够了,这一次我实在够了!我成天做牛做马,就是送你到那儿去浪费时间去的呀?这次你是完了,你听见了没有?一了百了!滚出去,我再也不要见你,滚呀,快给我滚!”

屈生,他一直保持住一种尊严受伤的样子,一声不响地出去了。

我真是发窘。偷瞄西格一眼,看得出闹这一场真够他受的,他脸上青一块白一块的,在那儿不知喃喃自语些什么,一只手神经兮兮地在扶手上敲打。

我真给刚才目击的这一幕吓呆了!所以当西格派我出去出诊的时候,真是很感激有这么个机会让我溜之大吉。

我回来的时候天已全黑了,我把车子一直开进车库。关车库门的声音惊动了房顶上的大榆树,我听见上头漆黑一团里有振翅的声音。不久,一切又都恢复寂静。在我静听的时候,我注意到有个人靠着院门站着。等他把脸转过来的时候,我认出来是屈生。

我又一次感到手足无措了!真不凑巧,这个可怜虫跑到这个角落来静一静,偏偏我又闯来打扰。我颇感为难地没话找话说:“真遗憾事情变成这样子。”

屈生深吸一口烟,一时烟头大亮,他说:“没什么,总算不曾更糟。”

“更糟?已经够糟的了!你怎么办呢?”

“怎么办?什么怎么办?”

“你给赶出来了,不是吗?你今晚到哪儿去睡呢?”

“我看你不太了解情况。”屈生说,他把香烟拿出来,笑得露出一口发亮的白牙,“你不必着急,我今晚就睡在此地,明早下楼吃早点。”

“你哥哥呢?”

“西格?那时他早已忘了。”

“真的?”

“不真才有鬼。他老是赶我走,他又老是忘记。事情总算还不错。惟一的困难是怎么跟他提起寄生虫学。”

我死命瞪着他:“寄生虫学?”

“是呀!你回想看看,我只有说过考得马马虎虎,别的什么也没说。”

“你是说……”

“对了,我寄生虫学也当掉了,两科都当掉了。不过别急,寒假时我一定会通过的。”

拒绝打针的小牛们

当电话铃“叮铃……”响彻整栋房子的时候,我朝被窝里躲得更深一点。

屈生来这儿转眼已经三个星期了,法宅的生活渐渐地落入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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