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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物既伟大又渺小_第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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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边轻轻敲了敲。马儿立刻畏缩了,把蹄子抬起来,在空中抖了几秒钟,才又小心翼翼地放下地。“我看是蹄子里化脓。”

“对。”法西格说,“你说怎么办呢?”

“把蹄掌割开,把脓抽出来。”

“对!”他拿出一把蹄刀,“让我见识一下你的技术吧。”

我挺不自在地觉得自己像在受审似的,我把刀拿过来,把病蹄抬起来夹在我两膝之间。我知道该怎么做——在蹄掌上找出黑印子,顺着黑印子割下去,找出脓源。等我把成块的泥刮干净后,我看到好几个黑印子。我又在黑印子附近敲敲,最后选了一个比较可能的黑印子,开始割了。蹄子硬得跟大理石一样,每一刀下去只割下一点点蹄屑下来。这马儿好像很感激有人抬起了它的痛脚,它干脆把全身的重量都靠到我的背上来,大约一整天没这么舒服过了。

这黑印子越下去越淡,最后居然完全消失了。我暗咒一声,只好另选一个黑印子再从头来过。我的背快被这该死的马压断了,汗珠流到眼睛里来了。我知道要是再不能从这个黑印子找到脓源的话,我一定得停下来休息一会儿才行,而当着法西格的面我实在不愿意这么做。

我很痛苦地用力割下去,双膝渐渐不听话地抖起来。马儿倒是很开心,它1500镑的体重有这位好心人给它撑着。我正在想要是摔一个四脚朝天可就好看了,突然看到一点脓汁。“找到了!”马主人叫起来,“现在它可好了。”

我把洞口割大,把病蹄放下地。费了好大工夫我才站得起来,衬衫全粘在背上。

“做得好!”法西格说,“蹄子硬成那样子可不是好耍的。”他把刀子拿回去放回口袋里,又给马儿打了一针消炎针,然后转过身去对马主人说,“劳您驾把马脚抬起来,我好给伤口消炎。”马主人把马的病脚夹在两膝间,很感兴趣地看着法西格给伤口倒些碘,又倒些松节油,突然他整个人消失在一阵紫色浓烟里了。浓烟渐散,烟后面出现了两个瞪得好大的眼睛。“老天,法先生,我还以为天塌了!”他一边咳一边说,“科学可真了不起。”

我们又到另外两个地方出诊,一处是一头小牛割破了腿,我给缝好伤口,搽上药,包好。另一处是到那“三汽缸”乳头阻塞的母牛处。夏先生正在等我们,很着急的样子,他把我们带到牛栏,法西格指指母牛对我说:“看你的吧!”

我蹲下来,摸摸它塞住的乳头,觉得里面都胀得发硬了,一定得用赫德森仪器通一通。我正在做的时候,说时迟,那时快,我突然坐在牛栏的另一头猛喘气,胸口清清楚楚地印着一个牛蹄印。这实在难为情,可是我毫无他法,只有像条上钩的鱼似的拼命张着嘴喘气。

夏先生把手蒙住嘴,他的教养正在跟他想笑的冲动交战。“小伙子,真对不住,我该早告诉你的,这头牛最友善,它最爱跟人握手。”显然,他很欣赏他自己的幽默,刚说完就把头靠在牛背上笑得喘不过气来。

我慢慢恢复过来,尽我所能庄严地走过来。这次,夏先生扶住牛鼻子,法西格举起牛尾巴,我则把赫德森仪器轻轻穿过层层肌肤,把阻塞的乳头清通了。虽然我们的预防使得它稍稍驯服,它还是在我臂上腿上踢了好几下。

统统做好以后,夏先生抓住牛乳头,挤出一长条白乳来:“好家伙,四汽缸了!”

周薪四镑的工作

“我们走一条不同的路回家吧。”法西格靠在方向盘上用袖子擦挡风窗,“从板石道过去再由西谷下来,远不了多少,我想让你看看那一带。”

这条路很是险峻弯曲,一直往上爬,一直往上爬到山顶,我们才从车里出来站一会儿。在这夏日的薄暮里,我们可以清楚地看到整个山谷的全景,起伏的山丘连绵不绝地向远方伸展而去,最后消失在西天的艳红与金黄里。东边,一座巍峨的黑色大山俯视着我们,这种赤裸裸的庞然大物很是威胁人。下边接近路面的山脚全是大块的岩石。

我一面四周看看,一面轻轻吹口哨。这儿跟德禄镇附近友善温和的山景很是不同。

法西格转过身来对我说:“这是全英格兰最野的景致之一,在冬天是相当可怕的。据我所知,这儿常是好几个礼拜不通车的。”

我贪婪地呼吸着,饱餐这儿的干净空气。在我们面前这无边的辽阔里,好静,我可以听得见脚下千尺处的溪流声。

我们坐回车里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路一直是下坡,山谷里漆黑一团,偶尔有盏盏孤灯泄露了几家农舍的所在。

突然,法西格在一家农舍前来了个紧急刹车,我毫不费力地从活动座椅中摔出去,撞上挡风板。我的头撞得嗡嗡作响,不过法西格好像没有注意到:“这儿有一家挺不错的小酒吧,我们进去喝杯啤酒。”

这家酒吧对我来说可真是新鲜事儿,它根本就是一间大厨房,四方的房间,铺了石板。一个好大的壁炉和灶就占去一小半房间,上面放了把水壶,好大一块木柴正烧得噼啪作响,房间里满是松香。

十来个大男人坐在沿着墙的一排高背椅上面,他们面前老旧的橡木桌上摆了成排的大杯子。

我们走进去的时候有人说:“嗨,法医生您好!”虽不怎么热情,倒也蛮有礼貌的,其余的人也都友善地点点头。他们大多是农夫或是农场做工的人,他们到这儿来是想来一点儿简单的享受。他们大多都晒得发红,有几个年轻的没有打领带,多肌肉的脖子与胸膛从敞开的衬衫前边露出来。屋角有一桌骨牌,打牌的人不时轻声谈笑着。

法西格让我坐下,叫了两杯啤酒,一面跟我说:“这份工作是你的了,周薪四镑,管吃住。你觉得怎么样?”

来得这般突然,我一时说不出话来了。我被录用了!周薪四镑!我还记得《纪录》期刊上可怜兮兮的求职栏:“外科兽医,富经验,愿以工作交换食宿。”兽医协会不得不对该刊编辑施加压力,让他停止刊登这些心灵的哭诉。眼看着同行们只要求最起码的食宿,这可不是什么体面事儿!周薪四镑,我这可不是抖起来了吗?

“谢谢,”我说,竭力不要露出狂喜的样子来,“我接受这份工作。”

“好的,”法西格喝了一大口啤酒,“让我从头讲给你听吧!一年以前,我从一位80岁老人那儿把诊所买下来。你可知道,那时候他还在行医哩,不过他已经不干半夜活儿了,想当然啦!还有嘛,好些事他就让它们拖在那儿,尽用些抱残守缺的法子。我那儿好些旧式的仪器就是从他那儿来的。长话短说吧,当时诊所根本没有什么生意了,我现在正在设法慢慢把诊所的业务建立起来。目前可说是无利可图,不过只要我们能撑住三五年,我确信业务会蒸蒸日上的。这些农夫都很高兴看到年轻人接手,他们也很欢迎新式的疗法。只是想要把他们三个半先令诊费的老习惯改过来,可真叫人头疼。这些德镇人都是好好先生,就只一桩,除非你能证明你的工作是确乎值得的,他们可舍不得跟他们的铜板分手啦!”

法西格继续兴奋地谈着对未来的计划,饮料不停地送上来,酒吧里的气氛也越来越温暖了。当许多常客不停地涌进来时,这地方慢慢客满起来了,声浪与室温不停地上升。临到快打烊的时候,我已经同法西格分开来了,我夹在一群又笑又叫的人群中,熟稔得好像已经认识他们许多年了。

法西格向我打手势,指门——该回家了。我们同新交的朋友们一起走出门来,在安静的街上造成了一小圈亮光与嘈杂。一位短发短袖的青年人给我们挺礼貌地打开车门,我一屁股坐下去,结果这次比哪次都快地摔到后座去了,从后窗可以看到一整排惊讶的面孔瞪着我。一会儿工夫,大家就七手八脚地把椅子帮忙扳正。我不知道这座椅这样恶作剧有多久了,而我的老板好像从不曾想起过把它修好,怪事!

爵爷的马

我过去五年的努力,可说全是为了某一瞬间所做的准备,而至今这一瞬间始终尚未来临。我到德禄镇已整整24小时了,我还连一个病例也不曾完全自主地诊断过。

又是一天过去了,整天跟着西格出诊,以他一个如此粗心健忘的家伙,偏偏对于他新任助手的开张第一炮,他倒是谨慎得要命。

今天我们去过利得谷,在那边遇到好多位友善而客气的农夫,他们很愉快地接待我,还预祝我事业成功。只是在西格的指导下工作,就好像又回到大学在教授们的注视下工作一样。我深信,除非我吉米·哈利单人匹马出去诊视一匹病畜,没有人帮我,没有人指导我;否则我的事业不能算已经开始。

不过,这一刻应该是不远了。西格又到巴村去看望他老母亲去了,好一个孝顺的儿子!他说过他会回来很晚,老太太的作息时间一定很与众不同吧。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区区助手如今要独立应诊了!

我坐在靠椅上,随便盖了一条旧被,从法式窗户看出去,正好看到夕阳投在乱糟糟的草坪上的影子。我真怕我今后大部分的时间都会这么打发掉。

我无聊地猜想我第一个病例会是什么,经过多年的等待以后,一定会来个高潮吧,就像是接生小牛或是便秘的猪什么的,总不至于有什么疑难杂症吧。对于一个刚出道的医生,最好是容易治的毛病。我正在越想越开心的时候,电话铃声大作,这顽固的铃声在空屋里显得格外响。我拿起听筒。

“法医生在吗?”一个低沉而粗糙的声音,不是当地的口音。

“对不起,他不在,我是他的助手。”

“他什么时候回来?”

“很晚。我能给您效劳吗?”

“我可不知道你干不干得来。”对方的声音凶起来了,“我是孙先生,是侯爵爷的农场经理。有一匹名贵的猎马有点消化不良,你可懂得治消化不良吗?”

我自觉脖子上的寒毛都竖起来了:“我是一位兽医,我当然懂得治消化不良。”

对方停了好长一段时间,然后才开口说:“好吧,我看也只有找你了。反正我知道该打什么针。还有,看在老天爷的分上,可别慢吞吞的!你得多久才来?别忘了带点儿泻药来。”

“我立刻就动身。”

“好的。”

我听到对方挂电话的声音。我自觉脸孔发烧,消化不良的可能性很多,偏偏又有一位自封专家的姓孙的在一旁,看起来我这生平第一个病例可有得瞧啦!

在去程的八英里路途中,我一直默忆雷高登的权威之作《马的各种消化不良》。在我医学院最后一年中我曾把此书反复使用,其中有的部分我可以像背诗文一般背诵哩!

可能只是一点轻微的食物过敏,或者是胃部抽筋,也可能是吃了什么从未吃过的食物,要不就是吃太多了。对了,大多数的消化不良都是吃太多了,打一针镇静剂减轻它的不舒服,一切就没事了。过去实习期间所有消化不良的病例都想起来了。马儿老是静静地站着,偶尔不安地提起后腿或是朝两旁看看,啥事也没有。

我到了。车子开进一个非常整洁的院子,院子的三面都由四方的木头小房子围着,有一个宽肩膀大骨架的人站在那儿,穿了格子呢的上衣同帽子,剪裁合身的长裤,擦得发亮的靴子,身子骨儿挺不错的样子。

我在数英尺之遥停下来,而此人仍未转身。等了好久,我看他的背影实在看烦了,只好开口了:“您是孙先生吗?”

开始这位仁兄仍不理会。然后他慢慢转过身来,他的脖子粗而红,一张红脸,小眼凶巴巴的。他一声不响地把我从头看到脚,我的破雨衣,我的年轻,我的缺乏经验,都给他看进眼去。当他终于审视完毕时,才把眼光收回去。

“我就是孙先生,”他特别强调“先生”二字,好像是什么重大头衔似的,“我同法医生是好朋友。”

“我是哈利。”

姓孙的好像没听见:“嗯,法医生很行,我跟他是好朋友。”

“您的马儿消化不良是吗?”我真希望我的声音不是那么尖而不稳定。

孙还在看天,他吹了一阵口哨然后才说:“在那儿,”他把头歪了歪,指向一个小木屋,“爵爷最好的猎马之一,需要专家给瞧瞧。”他又特别强调“专家”二字。

我打开门自己走进去。地方挺大,厚厚地铺了泥炭,里面有一匹马不停地沿着四周走着,把铺的泥炭都走出一条深沟来了。从鼻尖到尾巴它全身都泡在汗里,鼻孔大张,眼睛无神地瞪着前方。每走一步,它的脖颈不停地转着,大堆大堆的泡沫从它咬得紧紧的牙齿缝往外冒,它全身都冒着热气,好像刚刚狂跑过似的。

我的嘴巴一下子干掉了,一时说不出话来,最后我总算开了口:“它这个样子多久啦?”

“今早起它就有点肚子痛,我整天都在叫人给它水喝。这个家伙一直在给它水喝,要是这混账又对这匹马做错了什么事,那是一点也不稀奇的。”

我这才看见屋角还有一个人,大胖子,戴了一顶头盔。

“我喂它喝水的呀,孙先生,可是没什么用。”这胖子好像怕得要死。

“你这死马夫,我该亲手喂的,包它现在已经好得多了。”

“光喝水不管用,”我说,“这可不是普通的消化不良。”

“那是什么鬼症候呢?”

“现在没诊断还不能下结论。不过,像这种继续不停地痛得这么厉害,可能是肠结。”

“肠结?见鬼!它有点儿肚子痛,就这么回事,整天什么也没有拉过。你泻药带来了没有?”

“要是真是肠结的话,那就再没别的东西比泻药更糟的了。它现在是很痛苦,泻药却可以让它发疯,因为泻药主要是让肠子的肌肉收缩。”

“见你的活鬼!”姓孙的咆哮如雷,“可别给我来什么鬼演讲,你到底是动手医还是不动手?”

我转向屋角的大块头:“把头盔戴好,我要检查它了。”

大块头总算把马儿拉住不动了。它站在那儿,发抖、呻吟,我则在它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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