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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物既伟大又渺小_第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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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出科的外科兽医,简直就好像是加入了领失业救济金的长蛇阵似的。由于政府十年来的忽视,农村逐渐衰落,而一向是兽医业主要对象的劳动马群也逐渐消失了。当一群年轻人苦读五年之后,迎接他们的热忱与知识的,只是一个冷漠的世界。《纪录》周刊上通常有两三个职位,而平均总有80个兽医在申请。

所以当我收到约克郡的来信时简直不像是真的。法西格先生(外科兽医)约我周五下午面试,如果双方满意,我将成为他的助手。我不能置信地抓住这条救生绳。多少与我一起毕业的朋友都只能在商店或轮船码头做苦力,我早已对我的前途放弃希望了。

当我逐渐接近目的地时,那些听来的可怕的故事不断地涌进脑海中,这些故事都是早期的同学受了几个月的开业行医的苦以后带回学校的。助手们就像是泥巴似的被没有心肝的上司逼着做苦工及挨饿。像史蒂夫,点烟的手一直在抖,说:“从没有半天一晚的休息。他要我洗车、割草、挖地、跑腿。后来他叫我扫烟囱时,我就卷铺盖走了。”还有张维理说:“我第一件工作是给一匹马插胃管,结果我插错了,插进了气管,那马只跳了几下就‘砰’的一声倒下来了,死得透透的。我的头发就是那时候开始白的。”还有他们流传的彭福瑞的事,他去医一头腹肿胀的牛,当牛的主人看到牛屁眼一直不停地放气而大为佩服时,彭福瑞有点得意忘形了,他掏出打火机来想点燃那些气,不料稻草一下子着火了,牛栏被烧成平地。彭福瑞事后立刻接下一件海外的工作,是在什么岛来着。

见鬼,这个故事一定是假的。我暗自诅咒自己的想象力。不会的,事情不可能那么糟。我在膝盖上擦干手汗,集中精神来想象这位我正要去见的人。

法西格,好怪的名字,可能是德国人。嗯,他慢慢成形了,矮,胖,开心的眼睛,咧着嘴哈哈笑。可是同时我又挥不走一般人心目中的上司的嘴脸——自以为是,冷眼短发的大块头。

巴士停在一条很窄的街上,一家杂货铺的窗口贴着“德禄镇”三个字,我们已经到了。空气很干净,一种空旷、清爽的感觉使我觉得在这过去20英里的行程中,扔下了一些什么东西。都市的拥挤和油烟都已远离我而去了。

顺着这条安静的街走,我第一次看到“法宅”。我还没有看到那块旧式铜牌“法西格,外科兽医”时,就已经知道找对地方了,因为墙边爬满了常春藤,正如信上所说是镇上惟一有常春藤的房子。这儿可能就是我生平第一次执行兽医业务的地方。

我站在台阶上,呼吸急促,好像刚跑完长途似的。要是我得到这份工作的话,这将是我真正认识自己并实现自我价值的地方。

我按了门铃,这下午的宁静立刻就被远方一群类似狼叫的声音给打破了。门的上半部是玻璃的,我可以看到一大群狗从一条长长的甬道冲出来,对着门大叫。要不是我早已惯于与动物为伍,真会立刻转身逃命。事实上我还是给吓得退了几步。这些狗有时候两个一起跳起来叫。过了一两分钟,我总算摸清楚一点了,原来我初步估计的十四只狗未免有点夸张,事实上一共五只,一只大灰猎狗,一只雄西班牙狗,一只苏格兰狗,一只小猎狗,还有一只短腿狗。

我正想再按铃的时候,看到一个大个子女人出现在甬道上。她吼了一个字,这些狗叫声立刻像魔术似的停住了。她打开了门,这群狗都讨好地围在她脚跟转,翻白眼,摇尾巴,我从不曾见过这等奴才相。

“午安!”我把我最头等的笑容搬出来了,“我是哈利。”

门开了以后,这女人的块头看起来更大了一点,大约六十岁,可是紧紧绾起的发髻还是乌黑的。她朝我点点头,好像在等我继续说下去,很明显的,她对我的名字没有一点印象。

“法先生曾有信给我,要我今天来。”

“哈利先生,”她若有所思地说,“外科时间是6点至7点。要是你的狗要开刀,最好那段时间来。”

“不,不,”我仍然努力维持住我的笑容,“我是来申请那份助手工作的,法先生有信请我来吃茶并面试。”

“助手?那敢情好。”她脸上的线条放松了一点了,“我是何嫂,给法先生管家。你知道,他是光棍儿。他从没跟我提过你,不过,不要紧,进来喝杯茶吧。他不久就回来了。”

我跟着她走完长甬道,又转上了另一条走廊,我正奇怪还得多久才到的时候,她已带我走到了客厅。

我说:“法先生出诊去了?”

“没有。他到巴村去看他母亲,我不知道他几点钟会回来。”她留下我一个人喝茶。

那些狗儿很安静地在客厅里安顿下来了,一点儿也看不出一刻钟前那种激烈的行为。它们躺在那儿,友善而不很感兴趣地看着我,一面白费气力地想撑住不睡。不到一会儿,打鼾的合唱就充满了整个房间。

可是我可没办法跟它们一起放松。好失望!我全副武装来面试而被晾在一旁。真怪!什么人会写信约人来面试而又去看他老母亲呢?还有一件怪事,要是我被录用,我就得住在这儿,可是管家并没有收到命令准备客房,事实上她听也没听说过我。

我的胡思乱想被门铃声打断了。这些狗儿像触了电似的跳起来叫,一齐冲出去了。我希望它们不要把它们的职务这么当回事儿,可是何嫂不知哪儿去了,我只好去应门。这群狗正在全力演出它们那一套。

“闭嘴!”我大吼一声,狗叫的开关立刻关了。它们可怜地围住我的脚踝,差点没跪着走。那只大灰猎狗更妙,它把嘴唇朝后拉出一个道歉的笑来。

我打开门,看到一个着急的圆脸,脸的主人穿了靴子靠着柱子。“法先生在吗?”

“不在。请问有何贵干?”

“等他回来你跟他说,就说巴娄山的夏家的母牛要开洞了。”

“开洞?”

“对啦,这母牛才三汽缸,那不成啦!”

“三汽缸?”

“就是呀!再不想办法就糟了,是不是?”

“很可能。”

“行,就跟他这么说。回见。”

我心事重重地回到客厅。这真够糟的!我刚听完了我生平第一桩病例,而我一个字也没听懂。

我还没坐稳,门铃又响了。这次我吼得够快,狗儿们都僵在半空中,它们很识相地回到它们原先躺着的椅子里。

这次是个外国口音的人。“我叫莫利根,请法先生给我的狗配点药吃。”

“莫先生,你的狗怎么了?”他瞪着我,又把手罩住耳朵。于是我用力大叫:“你的狗怎么了?”

“吐,吐得凶!”

这下子进到了我的势力范围了。我的脑筋立刻开始了查验病由的程序:“它吃过以后多久吐的?”

“啊?啊?”

我靠近他的耳朵,用尽吃奶之力大叫:“什么时候吐的?”

莫先生点头,听懂了似的:“吐,吐得厉害!”

我想再叫也没用,就告诉他我会想办法,请他等下打电话来。他一定是会看唇语,因为他好像满意了,走了。

又过了好久,我实在坐不下去了,从玻璃门走出去,穿过及膝的长草到了后院。这鬼法西格到底死到什么地方去了?是他真的约我来还是什么人给我开了个大玩笑?我觉得发冷了,我最后的几镑钱已经花在来此的路费上了,要是这回面试是个恶作剧的话,我就完蛋了。

不过,四周看看,我觉得好过一点了,阳光满地,蜜蜂成群地在花间忙忙碌碌。一棵差点遮满了后墙的山藤正在盛开,微风吹得它花枝乱颤。这儿好安静。

突然,有什么人在对我说话:“哈啰!”是法西格,一个又高又瘦的人,靠着墙站着,手放在口袋里。好像有什么事让他觉得很有趣似的。他把手伸过来:“对不起让你久等,我就是法西格。真抱歉你来的时候我不在,我的记忆力坏透了,就是记不住。”

法西格仔细打量了我好一会,然后他笑了:“进去吧,让我带你各处看看。”

牛蹄印初诊的留念

正屋后面一长排房子是当年繁盛的时候给佣人们住的地方。这儿,什么都是阴暗窄小,好像故意要与正屋唱反调似的。

法西格带我到第一间,空气中有乙醚与碳酸的气味。他的眼睛发亮,好像正在给阿拉丁的神洞揭幕似的:“这就是药房。”

在盘尼西林发明以前的日子,药房是很重要的地方。成排成排贴了白标签的亮瓶子,把整面墙从头到底盖满了。我拼命地吸这些熟悉的气味,成排的标签使我很受用。我回到了老朋友堆中了,好不容易在过去五年中把它们都摸熟了,我熟知它们的成分、功能以及用途,还有那些叫人发疯的不同的剂量。主考教授的声音:“医马的剂量是什么?牛?羊?猪?狗?猫呢?”

这些架子上放的是兽医对抗疾病的全副武装。

我们边走边谈的时候,法西格变得越来越有精神了,眼睛发亮,说话越来越快。他常常会跳起脚轻轻拍拍某一瓶药,或是把瓶子拿下来看看,然后很温柔地放回架子上。“哈利,看这玩意儿!”他警告地叫着,“对付马肚子里的红蛔虫,这是最有效的药!相当贵,你知道,十先令一盒。还有这些龙胆紫子宫套,如果你放一个到母牛的子宫里,它流出来的东西马上会变得好漂亮,好像立刻见效了似的。喂,你有没有见过这一手?”

他放了几粒碘到一个玻璃碟子里,再加上一滴松节油,一秒钟后,有一股紫色浓烟直冲天花板。他对着我发呆的脸大笑不止。

“像变魔术似的,嗯?我用来医马的脚伤,这化学作用把碘深深地推进伤口里。”

“真的?”

“理论上是如此。至少,你不得不承认它好看,连最挑剔的顾客也会受感动。”

法西格差不多对每样药都有说词。每一样都在他五年的行医经验中占有一席之地。有些瓶子的形状可真美,厚重的玻璃塞子,拉丁药名深深地刻在瓶上。我们两个站在那儿看着这一排排发亮的药瓶,一点儿也不曾想到它们不久就会变得没用了,一点儿也不曾想到旧式医药的日子已近尾声了。

“这儿是放仪器的地方,”法西格带我去看另一间房间。医小动物的仪器都放在绿色的架子上,整齐干净,有皮下注射器、助产钳子、拔牙器等等。法西格把一个检查眼炎用的探照筒爱怜地从盒子里拿出来说,“最近才买的。”他一面轻轻抚摸,“好东西!来,看看我的眼角膜。”

我把照筒的灯打开,蛮有兴趣地检查他发光的晶状体:“一切正常,我可以给你开一份健康证明。”他笑着捶我的肩:“好呀,我还一直疑心我这只眼有点白内障哩!”

他又带我去看医治大动物的仪器,统统都挂在墙上。紧接着的是手术室、空荡荡的白墙、手术高台、氧气筒、麻醉剂以及消毒用具。“这一带很少有小动物的生意,我正在设法鼓励这一方面的生意。在牛栏工作半天以后,小动物可真是一个愉快的调剂。要紧的是,我们一定得干得好才行,好些老前辈对于猫狗是不屑一顾的,但是我们这一行一定要改变一下观念才行。”他走到房角的壁橱,打开门,我看到玻璃架子上放着外科用的小刀、大动脉的夹子、缝针等等。

“你觉得如何?”我们走到外面时他这么问我。

“棒!”我说,“你的玩意儿很全,给我的印象很好。”

我好像眼看着他整个人膨胀起来了,瘦脸红了。先是小声地哼着歌,不久,小声变成大声发抖的男中音,还和着我们脚步的拍子哩!

回到客厅后,我告诉他关于巴娄山的夏家的事:“他家母牛只有三汽缸要开洞什么的,我没怎么听懂。”

法西格大笑:“我可以翻译给你听:他要我们给他家母牛阻塞住的一只乳头做赫德森手术。”

“哦,原来如此。还有一位重听的爱尔兰人,一位莫利根先生……”

“别说了,”法西格举起一只手来,“让我猜,吐?”

“对了。”

“我得再给那只狗配一次药。我是赞成给它来个长期治疗的,它大得像条驴子,脾气又坏。它好几次闲得无聊,弄出些花样来差点没把莫利根急死。可是老莫爱它如命呐。”

“吐是怎么回事?”

“什么事也没有。乱七八糟什么脏东西都吃的当然后果。对了,我们最好到巴娄山去,那边有一两家得去出诊,你跟我一块儿去怎么样?我带你看看这一带。”

出得门来,法西格带我走向一辆破破烂烂的小车子,当我绕到乘客那一边时,意外地注意到那磨平了的车胎,生锈的车身,裂了好些道的挡风板。我所没注意到的是,座位并不是钉牢在底板上,而是就那么随便放在上面。我不知情地一屁股坐下去,一下子就翻过去了,头摔到后座上,而脚顶上了车顶。法西格帮忙把我扳过来,非常绅士地道着歉,我们就出发了。

一离开市镇,路很突然地低下去,我们可以看到整个山谷在夕阳中伸展在面前,四周高山的轮廓都被夕阳柔化了,远处一线银光泄露了小河的所在。

法西格可真是一位非正统的驾驶,显然他被四周的景色陶醉了,他慢慢地开下山,胳膊肘放在方向盘上,手托着下巴。一到山下,他好像从梦境中醒过来似的,一下子加速到70英里,老爷车在窄路上发疯似的摇来摇去,我的座椅滑来滑去,我只好拼命用脚抵住底板。

有时他突然来个急刹车,向我指点一下车外的景物,不到一分钟又再加油跑了。他从不曾向前看,他全部的注意力都在车旁及车后的事物上。这种潇洒作风真叫我捏一把汗。

我们在一家农舍前停下来。法西格说:“这儿有一匹马,腿有毛病。”

马主人把马带出来,牵着它小步跑着,我们在一旁仔细地看着。

“你认为是哪一条腿?”我的同行问我,“右后腿?对,我也这么想。你给它看看如何?”

我摸着这条病腿,注意到这条腿比别的腿烫得多。我要了一把锤头,在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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